2010年3月21日 星期日

2010 Dr. Smart Pig

Mar. 21 2010

Dr. Smart Pig 剛剛下太空船,就受到記者瘋狂包圍。

從Piggy Planet的研究室前往太空航站,抵達地球只花了三個地球日;他擦擦汗,優雅地步入地球人的哥本哈根太空航站。他認為,今年一月剛發表的新書相當成功。至少,歡迎他的媒體來自地球五大洲,各大代表新聞台也都嚴陣以待。這證明,在地球上承辦這本新書的二百六十六種語譯本的Cross Life, Respect, and Compassion文創公司集團做得不錯。除了犬語、貓語、鳥語……等傳統語系,聽說他們這次成功研發譯出的海洋族群通用語在各大海洋普遍受到歡迎。兩極溶冰、海水上升,海洋族群大增,破下空前銷售紀錄;而且有不少海家集團自費團購、與各魚寶寶小學的小學生結緣;也就是企業出資,提供學童免費的補充教材。

微笑問好、握手、拍照結束,Dr. Smart Pig 隨大家回到地球首家五星級純素食連鎖綠飯店Veg Power,參加記者會。

Mar. 22 2010

身為Piggy Planet的「左派動物學者」,Dr. Smart Pig 是該豬類社會所尊敬的一隻聰明豬仔。他是個不愛出名的溫文學者,寧可散步、讀書、打坐、寫作、教書平淡度日,也拒絕過不少政治團體的公職邀請。他長期追蹤、研究散落於各大星系的豬種族群,著書論說,演講宣導,討論並比較他們在當地的社會處境。新書「地球人恐怖主義與星系平權公約」,不但配合地球上人類中文出版市場的壯大而特地加印250,000,000本中文譯本,並且將版稅所得捐出一半給地球上的豬仔基本動物權保護協會,以加速推動所有地下及公開豬肉市場之屠殺證據搜查,救出尚未被謀害的被害豬,並進入國際法庭訴訟程序,對加害人的暴行提出正式告訴。

地球上,他的書皮特寫正在各大電子報放大展示,一行血色次標題十分醒目:「人類是千年來對動物種族大屠殺的恐怖份子、罪犯、階級剝削者。」

Mar. 23 2010

身為一位主張科際整合的豬仔學者,他不想將學術研究限於一般框架。(如果說到其專業,他拿了玉米系與泥澡系的雙學位,在Dragon Planet留學取得綠星系碩士,最後在Chicken Planet 上得到前輩Dr. Great Hen 頒予動物權司法實務暨跨物種翻譯兩項博士學位,並得到Dr. Great Hen 女士極大的讚賞。)

在兒少版新書Listen to the Pigs中,Dr. Smart Pig 寫到:「人類在肉食文化上充滿謊言、權力濫用、功利自私,人類只罰殺人犯卻不罰殺動物犯;而且,為人類菁英在地球上生存而踐踏其他階級不如他們高的動物。人類可悲的司法判決只是為人類的階級利益著想,根本不管其他生命的基本動物權。他們的憲法只為人類自己寫,並高傲地以為地球是人類這個種族所獨有的。」

New York Animal Times在頭條上下了醒目標題:「地球的動物基本權保障是各星系總排名的最後一名。」 Dr. Smart Pig 邊喝著地球的綠咖啡與非基改玉米排,邊玩味著這則新聞;人類真有趣,連美國大新聞集團也開辦純中文版電子報;他注意到,有許多報導的記者姓名是中文。

Mar. 24 2010

馬護生博士與牛大慈博士一起步入Dr. Smart Pig 的飯店房間。他倆對於地球人終於能以純太陽能發電的綠建築來款待這位星際知名學者,感到十分光榮。先前在手機通話中,Dr. Smart Pig 表示有一部珍貴的外星紀錄片想與二位本地學者分享;兩人十分愉快地答應了。

「對不起,由於貴星球與 Killer Club Planet長期無官方互動,航空站間未簽訂任何全面通航協定,該星球的星際網路漫遊系統這裏收不到,我已經將它下載存放在我的Piggy PC Star Plus裏,大家一起來看吧。」這麼說著,Dr. Smart Pig 輸入密碼,開始播放一部題為「人肉進口抗議記實」的紀錄片,擔任中文字幕翻譯者正是Dr. Smart Pig 本人。

(很遺憾,由於地球資訊時代尚處於開發早期,該檔案無法在此連結;敬請忍耐文字敘述版)

Killer Club Planet有一群居住於Veg Zone(一個純粹由存活的生物居住,禁止販售、廣告或食用任何屍體的高級住宅特區;任何走私人肉視同毒品集中銷毀)的素食者集體對屠宰業進行大規模抗議,並在警方陪同下深入當地各大屠宰業拍攝人肉的產銷過程。鏡頭從超級市場的盒裝人肉片、人肉排、人肉丸……慢慢轉向一家人肉養殖企業集團的大總部:Killer House。

(馬護生博士與牛大慈博士臉色鐵青;畢竟,身為人類,看到在無法飛達的另一顆星球上,人肉被大量產銷、進出口交易、廉價消費,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Mar. 25 2010

午夜時分,鏡頭緊隨Killer House的生產線,慢慢細說從頭。

Killer House的員工面無表情地開了柵門,他十分肥胖,四隻眼睛有著紅色的瞳孔,全身長滿粉狀的青色細毛,三隻手與三隻腳上各戴著不同的保護套。「這些女肉人基因裏有些異種病毒,我們為免大規模N8H6KILLER0204跨物種傳染病,已全面徹底消毒,請放心,完全合法。」

柵門區隔三大區,這是入口第一區:女肉人區。

女人們臉色難看地擠在一起,連坐下來都會撞到其他女人。她們懷孕者眾,有一小部分身旁有初出生的嬰兒,也和母親擠在一起。員工說明:「她們每天被餵食四至五次,通常是摻雜有人肉粉的廉價玉米粒、大豆凍。當然,對剛生出嬰兒者,我們有加強打營養針。每天大概平均將一千頭左右的女肉人送到屠宰場;每個月平均引進三、四萬頭年紀輕的女肉人。這裏……對,是比較擠;有些昏倒的就直接送去掩埋,不會流入市面。我們肉品的品管十分嚴格。」

第二區:男肉人區。

年輕強壯的男人們也擠在一起,可能是無聊(當然,肉品只是肉品,不提供戶外運動健身機會,也與其他嬰幼兒區隔)或睡不著,打來打去,滿身是傷痕的很多。空氣彌漫著汗臭、血味、糞屎發酵的腐敗味。男人們的大便就在薄薄一層草墊下,被天花板上的探照燈烤著。員工面露得意之色:「這就是我們的肉品主力。瞧,他們的肉質多好!除了少數留著當種男來跟女肉人交配,大部分都會送進屠宰場。……什麼?喔,平均一天有四千到七千頭;夏季銷路沒冬天好。……什麼?一般種男大概要每天送去工作八小時。……當然沒休息,他要一直不停與女肉人一起工作,才能保持肉人人口穩定。什麼人權?他們是肉哇,肉是給我們吃的,肉哪有什麼權。會不會太累?是有短命一點啦,大概一般這種種男兩、三年就死了;由於肉質太差,絕對掩埋不出售,大家要有信心。」

第三區:小肉人區。

以地球來說,這算幼幼班到小學五年級左右的集合。小孩子也擠在一堆,又髒又亂,醒著的在吃著千篇一律的飼料、吸著生水(不是Killer House的員工喝的、由Killer Club Planet政府消毒過的水,而是不用付費的地下水),睡著的與剛病死的堆在一起,一眼分辨不出來。不過,這裏二十四小時播放兒歌。畢竟是小孩,打架的不多,只是看起來很虛弱。眼神空洞,迷迷茫茫的,像是只剩個小小的空殼子。

「這就是小肉人嫩排的主原料,在五星級飯店賣到2,000KCD,很高級。不帶骨的更貴。內臟我們不吃,全部進口到隔壁比較貧窮落後的Eater Club Planet;……哎,他們有什麼好抗議的,我們是強國,他們太落後,吃我們不要的殘渣就好了;國力比不上別人還挑食,真是搞不清楚狀況。肉質鮮嫩、美味,病死的小肉人的肉打折也賣得很好,一客叫價800KCD。……什麼?不人道?又是人權!不是跟你說過了,他們是肉、肉、肉!肉是天經地義給我們吃的,我們的父母都吃女肉人、男肉人、小肉人長大再生下我們;我們保持吃肉人的傳統本來就是應該的。」

出了柵門區,一行人魚貫入總廠房,第四區:屠宰區。在這裏不分性別,女肉人、男肉人一排排全裸地掛在高高的電動軌道上,生產線員工有的負責割、有的負責挖、有的負責內臟、有的負責把女肉人肚內未出生的小肉人屍塊集中到另一專區。總之,它運作地極有效率。人頭是不可食用的部分,在電動管線的統一操作之下,都集中到垃圾場焚化。鏡頭也拍了「人頭山」的特寫,長達一分鐘。

(馬護生博士忽然站起來,到廁所去大吐特吐。牛大慈博士看呆了;他想起在家裏看家、預計今年五月母親節臨盆的太太。他想,如果有人這樣殺了他太太,還上五星級飯店吃他寶貝兒子,他肯定跟對方拼命,告對方告到底,恨對方恨一輩子。)

天色將亮,影片也放完了。「我不確定你們官方知不知情;但是,Killer Club Planet 上所有的人類都是肉品。也許,貴星球的左派學者、人權份子、警檢單位會有興趣多加了解?不過,貴星球的太空船還飛不到那裏,真傷腦筋。還是,如果二位有興趣寫些論文,我想辦法請住在Veg Zone的老朋友幫你們在當地電子報上發表?」Dr. Smart Pig 問。

馬護生博士嚴肅地點頭。他手在抖,顯然還哭過。牛大慈博士堅定地說:「沒問題。It's a human massacre under the skin of the Killer House Meat Company ,這群Killer Club Planet的住民都是殺人犯。老天!他們吃人肉吃幾代了?」

「歷史學家估計,大概一萬多年;換算成地球年,相當於三、四十萬年;那名員工講的天經地義就是這個意思;事情做久了就表示是對的。」

Mar. 26 2010

穿著太空防彈背心,在地球警備特別小組的陪同與圍繞下,Dr. Smart Pig 來到位於美國的世界級肉品企業集團旗下最大的屠宰場。場面與昨夜的紀錄片所差無幾,只是從人屍置換成豬屍、牛屍、雞屍……等等;眾多員工一樣以麻木機械式的動作在分屍,手法快狠準,滿場濃濃的屍臭。他們當然不知道在另一個他們連想也想不到的星球上,另一個肉食生物族群正在以人屍所建構的人肉市場為豪;而且還是他們祖宗八億億億代的古老傳統。

他們當然不知道。Dr. Smart Pig 身為支持基本動物權的學者,他也十分同情該星球人類的處境;也與當地學術機構合作,調閱不少人類、人肉市場的歷史資料。Killer Club Planet官方曾記載,在數萬代之前曾有一群肉人逃出屠宰場,集體失蹤。

事後,Killer Club Planet 官方推測,應是透過一群當地同情他們的激進素運人士,幫助他們搭乘交通工具逃亡,最後,躲在航空站的太空船,隨同一個地下左派人道救援組織,飛往其他星系。這些星系在資訊或星際交通航道開發上是落後原始的。其中一個,是一個名叫「太陽系」的、小得可憐的迷你星系;在那裏,唯一一個能讓他們生存的星球叫做「地球」。

人類目前並不知道,他們是外太空人肉市場受難者的後代。為了求生,他們的祖先冒險離開故鄉,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未開發小行星,留下血脈。Dr. Smart Pig 想,還是先別說吧。為了史無前例的地球暖化溫室效應,地球人已經十分、十分焦慮;若再告訴他們這段淒楚的身世,恐怕在感情上沒有人受得了。

Mar. 27 2010

步入英國知名的豬肉工廠,在沒有一絲陽光、只有日光燈的豬舍之內,成千上百的豬隻一看見Dr. Smart Pig 就一起激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鳴叫聲。員工一時慌張,無法可想,竟然跑到音控中心全場廣播一首世界名曲:We Are the World, 想用音樂蓋掉噪音。

此時,只聽 Dr. Smart Pig 發出一長串低吼,所有狂叫的豬仔竟同時安靜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隻大小如手指頭的 Multi-Lan MP101,Dr. Smart Pig 把語系選項調到 Chinese,像拿麥克風一樣,穩穩拿在手上,靠近一隻小豬。小豬叫了幾聲,那台機器停了一秒,發出 「處理中,請稍後 ... ...」的合成語音後,傳來豬腔豬調的童言童語:「先生,我想出去。我不想被殺掉,我還小。我還有父母要養,萬一我死了,他們老人家無依無靠。他們說就算人類不殺他們來吃,我被殺的那天,他兩老也不想活了。」

這是一台第五代跨物種語譯機,Dr. Smart Pig 已申請到專利。英國人與中國人一起沈默地站在身後,說不出話來。英國人為了與中國貿易,所有學校已將中文列為第一外語;他們不但聽得懂中文,還有英國作家進軍中國網路小說市場。

一位英國人開了口:「這是一隻孝順的小豬;我出錢,連他的父母一起收養。我家有很大的庭園,我的小孩也跟著我吃素。」Dr. Smart Pig 點點頭,再度低吼幾聲,豬群將這聲音重覆著、傳著、耳語著,豬體移來移去讓出一條小路,遠遠的角落,有一對已上年紀、正在生病的公豬、母豬走上前來。

在攝影器材的燈光下,一位細心的攝影師拍到這隻小孝豬的表情;他正對著鏡頭掉下了眼淚。這張被命名為「小孝豬的眼淚」的攝影作品,得到了諾貝爾生命獎。

Mar. 28 2010

行程太滿,也該抽點時間關心關心歐洲在地新聞吧,Dr. Smart Pig 這麼思考著,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正巧,一轉轉到現場全程直播國會本會期開會現況;場面一團混亂,氣氛不太好。好像,不只氣氛不妙,還正在對罵。

「你放屁!」狗代表大聲講。
「你……你再給我講一次!」牛代表氣到臉都發青了。
「就是你!聯合國FAO報告說,你放個屁,全世界還沒臭死就先熱死了!」狗代表照講。
「你就不會放屁是不是?你沒屁眼嗎?」牛代表氣得半死。
「沒你的大!」貓代表插嘴道,他最近愛上素魚,覺得屁變香了。
「你真是不愛地球。這屁屁管制條例三讀通過,台灣牛都全面禁食烤蕃薯了。」台灣土牛代表非常得意地說,雖然,他也不得不忍痛放棄那令人懷念的兒時美味。
「No Methane !」北極熊代表說。
「We don't want no Nitrous Oxide!」北極熊代表的兒子說。他是去年唯一一隻沒往生的小北極熊。老爸說等他們開完會,回頭給他報名游泳馬拉松與有氧水舞課程,免得回北極不小心淹死。老爸講,他這把年紀,想再生個兒子簡直不可能。他是唯一的命根子,死不得。
「不只你;山羊代表,你是屁眼小一點,但是屁量還是很大!」企鵝代表補充道。
「我?你們不是集體放屁把冰山都臭挎了?」山羊代表不甘示弱。
「澳洲點名的可不是我們,是你們!哼,屁精!」企鵝代表回答。
「這……這公然侮辱!這是污名化!歧視!」山羊代表大叫。
「國際環境日那天,大家都知道全球白屁書上有寫,你還賴皮!」魚代表小小聲地說。
「講什麼屁話?」連鹿代表都生氣了。「人屁就不用課稅?」他連連嗆聲,順便放個花式大響屁;屁聲一響,一時全場會眾十分緊張,小魚還牽著魚代表的尾巴哭了起來。
「0.03歐元,請限出境前繳納。」豬代表很冷靜,快速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認真寫下。
「你你你……這簡直喪盡天良!我們祖宗放屁上萬年也沒事,現在搞一屁千金哪?」這鹿代表情緒一激動,結結巴巴,屁也失控沒了準,成了個無敵連環屁。
這下子,豬代表慌了,連忙拿出本來是晚上回家念佛用的記數器,開始計屁。「一、二、三、四、……十二、十三、……二十五、……」他邊發抖邊數著,現場一團大亂。
「這是屁彈恐怖主義行動!」穿山甲開始尖叫。
「我家要淹水了,我的豪宅要淹水了!!」青蛙也開始狂叫。
「別吵!」豬代表終於出口。「總計……一百零二又三分之一屁,照累進稅率之租稅正義,要提高成一屁0.45歐元。老兄,剛剛那一屁漲價了哇,要記好。請限出境前繳納,本會恕不代收。」豬代表下了結論:「畜牧強國要搞好,止屁禁屁不可少!」
「這是壓迫,是壓迫!車排廢氣可以,我們放個屁也不成?」牛代表去醫護站打了強心針,回到席次上,再度發言。他並不知道,滿場代表為了剛那一百多屁還差一點緊急動議流會;會場的「測屁儀」指數已經飆到警戒線邊緣。
「各位,我們雖然不能戒掉開車的習慣,但絕對保證多吃點牛羊肉。放心吧!我們堅決從根本上把這票環境犯消滅掉!」人代表莊重地發言,他覺得自己是救世主。
「兇手啊!這是謀殺!這是大屠殺!我們幾萬代沒吃過一頭人,耕田養你們還兼差當快遞累得半死,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牛代表大吼。
「溫室效應的罪魁禍首是汽車廢氣,干我們屁事?」山羊代表非常不爽。
「去問美國羊啊。他們新聞稿都傳真來了,要不要讀讀看?」人代表說。
只見他使個眼色,一旁的狼代表開始高聲朗讀:「環保知識;屁,嚴重影響大氣溫度:全球科協之科技報告之報告會之研究表明:甲烷最初從牛的瘤胃分泌出來,進入循環系統。有一部分通過打嗝排出體外,加溫效應為二氧化碳二十倍。全球十多億頭牛排放的甲烷,則佔全球溫室氣體總排放量的百分之十八,佔全球甲烷總排放量三分之一,此乃導致全球變暖的最大元兇。小弟報告完畢。來賓請掌聲鼓勵鼓勵----」
「搞屁啊,你當卡拉OK啊?」人低聲罵了罵狼代表,又一本正經開了口:「政府已全面向全球牧民徵收牛、綿羊、山羊和鹿的全球放屁稅,以協助制止地球氣溫上升。當局十分相信,這些食草動物占溫室效應氣體排放量二分之一。豬和家禽免稅,因為它們的屁力不夠猛,沒啥效果。估計政府一年徵課放屁稅所得可達一兆歐元;徵稅所得將用來資助一個全新的環保車研究機構,以履行當局所簽訂的《屁屁議定書》的承諾。」
「牧民繳稅,可是賣奶、買奶、出口或進口美國牛肉的大廠商與消費者都不用繳,對吧?」牛代表祖先從早期就跟人一起在地球上並肩吃苦打天下,對這個種族的習性十分清楚。不論檯面上說什麼屁話,檯面下全是金錢戰爭。他瞪著人代表,老神在在。
「啊……這個,我們會再說明。」人代表有點難為情。
「減少排放量算社會利益,全體納稅人都應該負納稅義務。非關羊事。」綿羊代表說。
「大工業國的工廠所排放的廢氣,才是導致氣溫升高的主因吧。有種,課稅去課那些大屁煙囪啊。」牛代表說。
「這麼幾千年來,窮也一起窮了過來,以前物質文明沒有這麼發達,怎麼就沒暖化?現在的牛羊數量沒狂增,怎麼連放個屁也要負責?這個什麼研究有研究過人屁嗎?汽車廠商有沒有贊助他們研究機構啊?」喜羊羊終於開了口。做為公益明星代表,他是以特別來賓身份與會的;大會特別為他量身訂做一個屁眼塞,以確保他的公眾形象。萬一,堂堂大明星放個屁上演藝版,外帶現場被罰款,跟他簽約的三家電影公司這下子可吃不完兜著走。
「我們天生長屁眼,不放屁要做啥?觀光?」山羊代表問得認真。
「提案:一、免屁科學飼料,統一規格。二、屁眼塞,讓大小眾屁只消忍一忍,會完全回收到動物直腸裏去。三、嘴加套,屁也套,讓甲烷通過立刻燒掉;會不會燒壞屁股再研究看看。四、給牛瘤胃做手術,改變生理機能,就連天天消化牛肉粉、中狂牛症、得玉米癌也保持完全無屁。五、……」人代表一句一句慢慢唸著。
「住口!」喜羊羊打斷他的話。「依我看,事情很簡單。你們改吃素,放我們回大自然,你們我們全隔離。你們也不用為了屠殺而量產,為了管屁又花預算長赤字;只要你們不搞美牛出口、漢堡排、牛肉堡、起司比薩、牛乳冰品,就省了滿天屁。你看看,這不是大家都高興?我們照放我們的天然屁,你們照開你們的環保車,什麼屁稅、屁塞子也全免了。」你自己塞一個屁塞子試試看,喜羊羊想。他的肛門有點疼,他真想拔下來讓人代表塞塞看。最好還是塞自己用過的這一個。
「……」人代表低下了頭。這天下,最難辦的就是管自己人。最不好做的就是反省。老實講,他本人也想過:人屁、車屁、工廠屁、各大肉場屍氣排放量等等到底跟「全球溫室效應與天氣異常」有沒有因果關係?他看了看喜羊羊,覺得對方眼神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鬼主意。

話說人代表還無言以對,Dr. Smart Pig 已經受不了這堆屁話,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Mar. 29 2010

夢,帶他飛向他曾讀過的,地球人千年古文獻所記載,為無數人所深心信仰的淨土。三世十方無量無邊諸佛所住世、特色各各不同的殊勝淨土。多麼美。純淨無染,空氣、水、光、音聲、影像、……彷彿一切一切都在說法。Dr. Smart Pig 默默地在如茵草原走著;這裏沒有屍體、屍肉特價、屠宰場、……。淨土的人們活在佛法裏,和平無爭。

樹森森,鳥輕啼,風和日暖,天淨水清。人們微笑著,每個人都是如此快樂。內心平靜安詳的人們,因起心動念都為著他人著想而快樂。是了,就是這個。地球人所謂的禪心,一起心動念都是菩薩行,無上的快樂。忽然,一隻牛遠遠地飛奔而來、飛奔、飛奔、眼看著就要迎頭撞上--「你你你你--大便也不行?」那隻狂牛大吼。

這一吼,Dr. Smart Pig 從瞌睡裏驚醒,這才發現電視上的口水戰已經完全失控。

「你你你你--大便也不行?」牛代表已幾近抓狂。
「誰叫你們大便超量?」蝦代表說。還好我們住水裏;他不禁暗自慶幸。
「據報告,牛有著不斷產生糞便的驚人能力--」人代表推推眼鏡,又一本正經。
「This is Racism ! 」牛代表終於真的抓狂了。
「咳,牛有著不斷產生糞便的驚人能力,這在極大程度上已導致酸雨的形成。」
人代表又吞吞口水,他的胃湧上一股酸腐氣。可能開會前牛排吃太多了,他想。
「關於大氣中氨含量的研究發現,81%的氨來自牛群,而氨會引起酸雨。」
人代表開始胃痛。肯定是牛排的問題,他想。
「荷蘭、比利時和法國都是擁有大量牛口牲畜的國家--啊啊!!」
人代表大叫一聲,忽然昏了過去。
昏倒之前,他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這不會是狂牛症吧?」
現場又再度一團大亂,醫護人員衝進來,把他架上擔架,推上救護車。

大會廣播請大家各自散會回家。看來,這人代表送急診去了。
「還不是人類自己決定亂養養一大堆牛的?」牛代表抱怨著,走出大門。
才走沒兩步,一旁的蟑螂代表爬上他的背,「老兄,搭個便車吧?」
「好啊。」牛代表就是好說話。
牛生性溫和忠厚、吃苦耐勞、不求回報,幾千年來被人類吃得死死的,不得翻身。
「我說牛兄哇,你們真可憐。」蟑螂代表說。
「你們先是放個屁要付錢,現在連大個便都被人嫌!這人類,嘖嘖!」他打抱不平。
「……」牛代表苦笑;人,真是牛所結交過的最佳損友。

畫面一進廣告,Dr. Smart Pig 立刻把電視關了。他不太想去看那些歌頌屍體多美味、打折多賺的廣告。遠遠的,美國暴風雪,中國沙塵暴,到處地震、乾旱、水災、飢荒。這一切,人自找的。誰叫你們選擇殺盜淫妄酒的生活方式?誰叫你們消費啃食其他物種的生命?同樣以天為父、以地為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Mar. 30 2010

Dr. Smart Pig 想了想,太空船就要進站了,還有沒有話要對地球人說?
於是,他拿出一支手機,輸入一通簡訊。

自以為聰明的人呵……
淨土或穢土,你們本來就可以自由選擇。
如果生命是一道選擇題,這一題,從前的人的的確確選錯了。
但是,這不表示以後的人要一路錯下去。
你可以再選一次。
從頭來過。

Mar. 31 2010

於是,Dr. Smart Pig 靜靜地坐在太空船的小包廂,望著窗外的太空。我漸漸收不到他的心念;他飛遠了。愈來愈遠。奇異地,我發現我也是個地球過客;在被死亡轟出這個星球之前。同樣是星際旅客,在無常將色身解消之前,至少,我結交到這麼一位外星朋友。

他是如此心量寬廣,容一個不偉大的人將偉大的他收進這麼一個平凡無奇的小部落格。一個小小小小島上小小小電腦小小手裏的小部落格。於是,至少有那麼一篇科幻小說(?)沒被扔進虛擬垃圾桶。

在故事結束之前,我慢慢懂得:書寫,竟可以如此放鬆。
就像直接用腦波認識一位朋友,而這位朋友又剛好是一隻星際豬仔學者的時候 。

他的卓越超群竟安慰了我幾度被拒於學術大門之外的普通人生;始終將理想交付於別人手裏,再一次次跳票的人生,活成個呆子。就像將自己交付到人類手裏,卻一遍遍傷痕累累的地球;大雪大旱病著。

他,會不會在久遠久遠劫前已認識我?怕是我忘了。
他發願當跨星際學者,我發願出家成佛。

2010年3月17日 星期三

傳統屍場:食屍消費學

菜市場,社會文明與法治程度的指標;它不只反應經濟水平或飲食文化。
在最基本的「人生態度」上,人民的道德意識與人權思考到底程度如何?
各位有理性的人,走一趟傳統市場!它也「無情說法有情聽」。

您去過太平間或靈堂嗎?再多鮮花、焚香也很難掩蓋屍臭味,縱然亡者只有一位。
活宰的市場本身就是一個大屠殺場。
太多、太多生命在那裏被殺、被交易。
血、肉、骨、腐敗與死亡的味道,人心獸性與食屍的習性的味道。
飲食文化,也是人類的物種大屠殺的文化。

人類的幼童,在天真可愛的外表之下,
正一口又一口將動物屍體放進嘴裏、胃裏,
準備慢慢長大成為對「殺生害命」一事無感的成人。
一方面被教育「殺人是犯法」,一方面被教育「殺動物是天經地義」;
很精神分裂式的意識型態。
這也是確保人類社會還會再生產殺人犯的文化運作。
這是個允許且鼓勵「殺」的社會。
教小孩「殺」的社會。

奪命的菜市場,你可以看到人類在文明外衣下只是穿著衣服的肉食性猛獸的事實。
也許,看似個重視花錢打扮的型男美女,一開口說話都是屍臭味,本人不知不覺。
(除了應酬式口頭誇兩句,對這些肚腸當停屍間的人體,誰會有興趣?)

學吃素後,慢慢,過敏的爛鼻子也開始聞得出人體各種以前嗅不出的味道。
吃肉的,有屍臭味。
過夫妻生活的,有不同於清淨度日者的體味。
吸菸喝酒的,毛孔與他上過的廁所散發出久久不散的惡臭。
細微之處,食肉者的眼神與素食者也不同。
眼珠生在眼睛內,當事人也不知道他的眼神就是一個食屍者的眼神。

佛為何能教導出整群阿羅漢僧?
他們學著從佛陀的視野來看人生,從社會的集體包裝催眠惡夢裏醒來。
連父母教的殺生食肉與兩性性生活與功利目標等人間教條都放下。
直視生命與生活本身。
直視這具生老病死的色身。
直視每天、每天屎尿不斷的、總有一日也是屍身的色身。
在生死程式解碼的過程,對女人、男人不再有任何欲望是再正常自然不過的結果。
肉食者是日日食屍,準備有朝一日也成屍體的人。
素食者免了屍臭殺業,同樣經歷生死進行式,也會是具屍體。
他們最後從「愛」這個三界大幻術中醒來。

人類開刀的手術檯上,血肉展開的一幕,與菜市場每個角落進行的一幕幕,很像。
骨架。內臟。血。大腸。小腸。肌肉。筋脈。毛髮。
怎麼這麼像?
基本生理結構這麼像;血都是紅的,都怕痛怕死,割他一刀就哎哎叫。
人類就人道地發明了全身麻醉與消毒。
人類就這樣不人道地持續祖傳的「殺業」。

人類,把種族大屠殺留給菜市場。不,它還美化了名稱。
它是「肉市場」;再精確些,它是「屍市場」。
它賣的不只是屍體,還一起出售「物種互殘的意識型態」。
一種仰賴吃屍體來生存的傳統:「傳統屍場」裏討價還價完,帶一堆屍體返家。

只要地球上尚存該所在,人類的種族大屠殺或異族異種間歧視不會停止。
戰爭也不會停止;從「傳統屍場」放大成「傳統戰場」,再搞一堆理由合理化。
吃動物就是人類的恐怖主義行動,肉食就是人對其他生命施加的集體恐怖主義。
為殺生,人發明太多道具、管道、宣傳、與營養學之類表面上漂亮的理論。
吃肉這件事,本質上是十分精細的社會政治操作。
因膚色而歧視、宰殺一個人,或因物種而歧視、殺食眾生,同屬政治意識型態。

有人會指著大自然的食物鏈,聲稱食肉是多麼合理自然,還辯稱生態平衡論。
學大自然?學投生畜生道的畜生作法?
要不要學公然交配、雜交、近親相姦、父母生吃初生幼胎、生完就棄養的獸性?
要不要學就地喝屍血吃生肉、不洗不煮不用餐具的獸性?
或學睡土地、喝雨水、流浪、按時發情交配、當街打架的獸性?
學沒有金錢、樓房、車子、學校、醫院、網際網路、……的「動物人生」?
何必為保留獸性找理由?
何必這麼想活成一名衣冠禽獸?

「殺性」像超級病毒,代代寫進人類的DNA,因緣成熟就發病。
它是精神性的,也是行為性的。
發病時不但動物能宰,人也能宰,不分親疏。
有時,「殺性」以流行病、戰爭、殺人犯罪、自殺、迫害等規模型態發作。
平時,「殺性」只是一個便當裏的肉片、肉塊、肉丸的個體經濟。
放在五星級的美麗背景展示成生魚片,驕傲地活屍陳列,連煮的麻煩都省了。
放在全家團圓的圓桌中央,讓盤中的動物家庭生死永隔。
廣告精緻圖片用力告訴我們:
「殺性」,很流行、很賣、很消費、很壞但很有賺頭。
看看那鍋碗盤盆中美不勝收的各種屍體啊!
我們的生活處處都在展示、歌頌著屍體呢!
屍體不分國界,只要有錢,你可以飛到你想去的異國,
品嘗不同調屍大師的多元屍身創作。
有些殺法或屍體加工程序還可以頒獎表揚。
像是對你吶喊著:「殺得多麼好啊!」
順便表揚你:身為食屍者多有品味、多麼高尚!

哦,是的,吃肉的社會是多麼熱愛死亡!
喜愛肉食,也是另類戀屍。
哦,你會說這種想法多令人作噁!
戀屍、食屍的子子孫孫,你會忍不住想逃避身為「變態一族」的身份!
你想辯解,我們什麼屍體都吃,但我們高尚地不吃人屍!
我們算有文化吧?你想著。散發屍臭的口中吐口屍氣;你說著。
只有食人肉算殺人魔,吃人之外的其他屍體又沒什麼。

你甚至覺得拿刀宰雞、細心活煎海鮮魚類、扯下骨頭塞到你嘴裏的女人很美。
你覺得美人溫柔性感,她吃著眼珠、嚼翅咬腿、吞肉吐骨的夜叉模樣有夠「正」。
你一點也不覺得你心愛的母親、太太、女兒,為你一張嘴成為「殺生狂」。
你一點也不覺得你自己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食屍者」;
你拼命工作就為將家裏弄成眾生的行刑場,冰箱當停屍間,用屍體把子女養胖。
每天圍坐於各種屍體陳列的飯桌,看心愛的家人食屍飽腹,你心滿意足。
你覺得你是個有經濟能力、買得起名貴進口冷凍屍體或廉價土產屍體的上流人士。
能用錢買屍體養活一家子的好丈夫、好爸爸、好兒子。
你覺得,這代表你是個帶種的男人;一家子天天有屍體可食用。
吃屍體?老子出錢刷卡,滿街都買得到屍體。
來吧,今天放假,吃好一點、貴一點、高級一點的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你打心底瞧不起那些吃不起屍體的窮人家!

傳統市場原定下月一日起禁止宰殺活禽,
但因各縣市政府評估後認為不易落實,農委會宣布暫緩實施。
「殺性」真的寫進台灣人的血肉裏了?
台灣的文明教養與民眾素質有那麼差嗎?
受大學以上教育知識份子的人口比例之高,還超過美國--
難道生活上的實際程度只有這樣?
難道發這麼多畢業證書光是為證明民眾有「看」有「背」會「寫」中國字?
說一套做一套?考一套活一套?
台灣人;善良的、溫和的、勤勞的、和平的。你記得嗎?
你覺得台灣人辦不到?
你覺得台灣人沒有能力成為全球「人道評價與文明程度」的模範生?
你對台灣人的覺性與良知這麼沒信心嗎?

為何不做做看?
不做,當然不會落實,機率等於零。
做了,就算不是百分之百的行政績效,但能向百分之百靠近。

請停止屠殺。
請停止大屠殺。
請停止為日日食屍而大屠殺。
請停止讓小朋友耳濡目染:「原來生命都可以殺、殺了賣、賣了吃!!」

只要成人殺生食肉,別怪下一代出殺人犯、人口販子、食人魔;發明再多死刑也沒用;蓋再多法院、警察局、法學院、法政單位,他們就是殺給你看。只要在社會文化意識上你教孩子「生命可殺」,長大了,他們會一代一代殺給你看。

別後悔,這是你們一手調教出來的。

誰規定非吃屍體才能生存?
有動物跟你託夢說牠被殺得很快樂,被吃得很幸福嗎?
「食屍人生」快樂、幸福嗎?
中國飲食文化幹麼非要和戀屍症、食屍狂劃等號?
真正的烹飪天才不用殺半條命,也出手樣樣美食。
吃素,不會把你一個人餓死。
吃肉,卻會為你一個人害死數不清的生命。
請讓「傳統屍場」淨化,讓它名實相符成為「菜市場」。

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非小說:死刑犯

當年我表弟被殺,加害人因精神狀態有問題(有手冊證明)而沒判死刑。於是我的親舅舅想盡辦法找到我,求我兩件事:一、用司法界人脈,幫他「包紅包」換到死刑判決,錢他出。二、還俗重回司法界,順便照顧他們(似乎對我當護士的表妹的經濟能力不夠有信心);被我「開示」且好言安慰完,他竟要求我父親,是否可以運用他的人脈,想辦法找「殺手」作掉對方?當場連我父親都反問他:「你去坐牢,你老婆女兒呢?」

那是寶貴的經驗:

身為法律人,我支持法治,也支持同時尊重並考量社會大眾及各當事人的人權與利益。

身為被害人家屬,我能體諒他們的悲痛、無奈、感受,與對司法運作的不了解(法律教育的失敗與不普及民間)。

身為法師,我支持教化一切有情戒殺;人有智慧可以選擇,不是受生為獅子虎狼那種肉食性動物的愚痴惡報。殺生作為報復,沒完沒了,可以成為跨代世仇,也能成為生生世世相殺索命的惡性循環。

說到「替代方案」與「社會警示教化功能」,若課以重刑犯以義務工作與道德法治課程,一則生產所得可以轉支付給被害人家屬或公益團體,二則懺悔並得以其個案作為實例教育學童、青少年(寫作、座談、演講、……)或其他累犯……換句話說,這比直接殺了他讓他提早投胎來得有社會效益----替亡者養家,替社會減少未來的犯罪成本,也養活他自己(以免納稅人不平為何要辛苦工作養一群壞人----FB上有人很忿怒,還罵起髒話)。

如果,殺人的代價是一生做牛做馬工作養被害人的家屬兼作公益,定期到被害人家庭裏道歉、幫忙、送錢,錢夠養對方之後,剩的還要養自己的家屬,自己只能勤儉度日,一輩子沒房子沒車子沒享受,還要終身上道德司法課程,試問社會大眾還敢不敢放縱瞋心殺人?這比判死刑一槍殺了還苦,對不對?

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小小說:詐騙者

「起床,快點,老師打電話來問,你怎麼沒上學?」
「爸,我不想去。」
「快點啦。老師還在電話上,你自己跟老師講!」
「不要啦。你跟他講我不在。」
「什麼?你再給我講一次?」
「跟他講我不在嘛。」
「怎麼可以騙老師?」
「你上次還不是要我跟公司老闆說你不在家?上次我幫你騙老闆,這次你幫我騙老師。」
「你……你給我起來。給我去上學!」
「不要!」
「你……再給我頂嘴看看!小子你--」
「生什麼氣?還不是你,媽媽離家出走好幾年都不回來。都是你害的。」
「再講一次!你再給我講一次!」
「叫媽媽回來,我就去上學。」
「你--」

阿偏呆住了。兒子整個人捲在被窩裏,遠遠縮著,從漫畫書堆和圾垃袋圍成的角落露出一頭亂髮。怎麼才小學一年級就這麼倔強?阿美出走那天,他才剛上幼稚園小班不久……

阿美那天打包好兩大箱行李,打手機要他先回家一趟。
「阿偏,我走了。小果子你養,記得別給他吃花生,會過敏。別再打手機給我。」
阿美像看著一個店員、一個路人、或是一個陌生人;就是不像看自已的丈夫。
「阿美哦,我車開來停在樓下,快點!」忽然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冰塊般的空氣。
「什麼?阿拐?妳跟阿拐約?妳給我說清楚!」
阿偏覺得頭暈想吐。阿拐是他十多年的哥兒們,三天兩頭誇阿美水噹噹。
「對,我就是打算住阿拐家。怎樣?」阿美語帶威脅。
「妳--」阿偏怎麼也想不到這頂綠帽子怎麼戴上的?戴多久了?
「不准!妳……妳不准走!」阿偏想哭。
阿美是他當年整整七八年死追活追才娶來的。
「好,你不准是不是?」阿美笑了。
「阿美,妳好了沒有?」樓下阿拐不耐煩了。
「可以啊,我先去警察局告你在詐騙集團工作,等你被關,我再走。留小果子一個人過日子。」阿美在笑。
「妳敢!妳這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女人!」阿偏覺得他頭快炸開了。
「你有資格講我無情無義?你們那幫人,小孩也騙,老人也騙,善良老百姓也騙;你是憑什麼要別人對你有情有義?」鄙夷的眼神與阿美那雙迷人的大眼睛真不相稱;阿偏開始覺得打從心裏恨她。
「阿美!阿美阿美幾時辦嫁妝?我急得快發狂!……」阿拐這王八小子竟然在樓下唱起情歌。阿偏簡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有這種不要臉的情夫。
「小心我扁他!」阿偏終於大吼出來。
「你扁啊。他全家都知道你在詐騙集團。你敢對我們動手,他們全家都可以告發你們。」阿美看起來老神在在。
「記得,別再打手機--」阿美忽然停住,伸手一指--
「哦對了,離婚證書我簽了,放在桌上,你再補簽一下。謝謝。」
阿美轉身拿起行李,像是十分輕巧的樣子,走了。
走出一場婚姻,像電影散場一樣,只需要幾秒。
阿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阿偏跌坐在地板哭了出來,連衝到窗口痛罵阿拐的勇氣都沒有。真沒種,他恨自己。罵了,萬一阿拐和阿美一起出賣他,他去坐牢,小果子一個小孩怎麼辦?誰養他?

「爸……好啦,你騙一下有什麼關係?」小果子半愛睏半撒嬌。
「起來。」阿偏忽然下定決心。
「起來。爸爸跟老師請假。我們出門。」阿偏對兒子下令。
「去哪裏?」小果子忽然坐起身來,一雙眼睛瞪老大。跟阿美真像,阿偏想。
「起來。」小果子穿上外套,乖乖站起來。

剛結婚的時候,阿偏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原本日子還過得去,租金繳得出來,還能存點積蓄;阿美盤算之下覺得夠養小孩、存教育費、預繳房貸頭期款,於是結婚短短不到兩年就生了小果子。後來,全球經濟不景氣,刮高學歷失業風,掃來掃去掃到阿偏那家。那家小公司先是裁員,再來強制放無薪假,再來完全發不出薪水,最後,倒了。公司倒了,老闆躲著不見人,阿偏已經花掉不少存款,加上積欠數月的薪水也要不到,只好到處找工作。工讀生的位置與薪水,阿偏不肯要、老闆嫌他老;正職的待遇與條件,大家搶著要,阿偏要不到。主管以上的職缺,隨時換人、加上又要背風險、沒日沒夜心掛在工作上,阿偏一個單親爸爸不可能辦得到。結果,失業三四個月之後,阿偏碰上一個正在大力召募團員的詐騙集團。

「先生,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你學歷好,頭腦好,別人不要,我們要。」
「與其懷才不遇,不如讓我們來重用你。」
「只要你加入,從上班第一天就給你預支薪水。」
「怕什麼?很多人都在騙啦。黑心食品、黑心毒奶、黑心福馬林白蘿蔔、盜版光牒、……社會本來就騙來騙去,都很虛偽啦,你以為大家都是正人君子?為了錢,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今天一套、明天一套,都在作秀啦。」

阿偏靜靜坐著,開水一口也沒喝。對方一講足足講了兩小時。最後,阿偏點了頭。
走出「公司」大門,阿偏想不透自己是為了什麼決定做這份工作。是因為錢?還是為阿美?還是小果子?還是撞了邪?做這份工作,是一種對研究所畢業學歷的推崇或褻瀆?「老闆」笑笑拍他的肩膀:「你這樣有文化,說話又斯文,還會英文,演法官、檢察官、警察、公務員、……人家一定會相信。跟著我,包你有賺頭。」

經濟情況開始轉好的同時,阿偏也開始隨時二十四小時開手機,上班時段不固定,隨叫隨到。阿美關心他是否被公司剝削,他總含含糊糊一語帶過。再三問不出所以然,於是,有一天乘小果子睡著,阿美偷偷尾隨丈夫,叫部計程車跟蹤他。「會不會是外遇?」阿美不安地想。但是,前面計程車裏的阿偏並沒有在任何不良場所停車,而是七彎八拐進了一間巷底的小型住家。阿美跟著阿偏,走進民宅,一路小心地直跟到門口。

阿美靜靜站在門口,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她聽到她心愛的丈夫阿偏的聲音一陣一陣傳來:
「請問是林老太太嗎?這裏是○○地檢署,我是○○○檢察官,妳的……」
「請問是張先生嗎?這是○○分局,我是○○○分隊長,……你的罰單……」
「請問是○○○小姐嗎?這是○○國際投資公司,妳的帳戶……」
「還不快點處理?趕快到ATM處理退稅……」
「王老太太您好,我是社會局老人福利專員,特地來協助您取得老人津貼……」

阿美一哭哭了五個鐘頭,咬著牙默默流淚。其他人在電話掛掉的空檔,傳來耳語、討論、交換文件、走動碰撞的聲響,問阿偏對方反應怎樣?資料?有沒有懷疑?她不可置信地發現,堂堂一個研究所畢業的丈夫,小果子的爸爸,竟在為一個詐騙集團賣命。她覺得阿偏像個下流演員。上流演員演戲,至少是藝術、是正當職業、是為觀眾服務、有社會價值與意義、而且是人類文明文化的重要成分;而她的丈夫所作所為,只是替一群不事生產的惡人騙取別人辛勞工作或者以正當手段獲取的金錢,不只下流,還犯國法。

轉身走出那裏,阿美叫了計程車,回家準備帶小果子到幼幼班報到。

「阿偏,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別買牛肉了?」
「吃太多了?想減肥?」
「不是啦。英國人都怕狂牛症怕到很多人改吃素了;這年頭,吃肉不安全。」
「那就別買啊。」
「還有……那個,聽說有些菜都農藥沒散就搶收,是不是也別買?」
「好啊,小果子還小,多注意也應該。萬一中毒,影響智商發展也不好。」
「阿偏,那個,有的不肖商人賣盜版卡通光牒,燒的品質也不好,不要買給小果子對不對?小孩看了傷眼力,七早八早就近視。」
「嗯。妳真是個好媽媽。」
「那,阿偏,你覺得那家才藝補習班,明明找的是大學工讀生,卻打廣告聲稱是碩博士任教,是不是在騙家長錢?」
「就別去嘛。小心一點,社會上沒良心的很多。廣告哪能信。」
「阿偏,人家說有些水公司的水源其實不合格,檢查沒通過,被開罰單也不管,照賣……而且,大量用塑膠瓶不環保,我們以後出門別買,好不好?」
「什麼黑心公司?不但奶有毒,現在連水都有毒?」
「阿偏,就是有些人只看眼前利益,不為後代子孫想,也不為社會大眾想,自私自利只想賺錢享受哇!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很不道德?」
「你們女人哪裏懂男人的世界?商場如戰場,勝者為王。公司追求的是利潤,又不是在製造聖人。只要產品能賣,賺個二三十年再被揭發告倒又怎樣?那些大老闆都已經穿金戴銀享福夠啦。」
「說真的,你會願意小果子長大以後,生活在這種世界嗎?樣樣被騙;食衣住行育樂充滿謊言,不是有毒就是假藥、假證件、不實廣告……你說,他的人生會幸福嗎?」
「那,等我再賺幾年,我們移民。」
「美國也一樣,一大堆詐騙EMAIL,一天到晚往人家信箱轟啊。還敢寫他是聯合國、非洲什麼石油小國、中國什麼高官、中美洲什麼大老闆……不然就是什麼中樂透中綠卡,我看是中邪。你看看,那些信是不是美國一些知識份子弄出來的?」
「天知道。別理它就是了。」
「可是,阿偏,你是我的丈夫,我不能不理你。」
阿偏差點把瓶裝果汁噴到電視機上。我?干我屁事?
「阿偏,那種工作別做了。我可以找工作,苦一點,小果子再幾年就大了。」
阿美說了半天,終於說到重點。
「別讓小果子有一天長大懂事了,恥於他有個在詐騙集團工作的爸爸。我求你。」
阿美放聲哭了起來。
阿偏這才明白,她想說什麼。說了一長串黑心食品、假藥、毒奶壞水……就是要勸他改行。阿美心細,旁敲側擊,從英國說到大陸,再從台灣說到美國,繞著地球跑東拉西扯,只為留給他一份男性尊嚴。
「--妳怎麼會知道?」
阿偏困惑地想,不是在家顧孩子,哪也不能去?
「……」阿美沒回答。她說不出口。
結婚以來風風雨雨,包括失業風波在內,阿偏從沒見過阿美如此痛哭、如此心碎。

小果子小手放在爸爸的大手,他很開心。不上學,還跟爸爸一起,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那麼幸福了。自從媽媽離開之後,爸爸上班他睡覺,他上課爸爸睡覺,他放假爸爸上班,爸爸休假他考試,小果子覺得自己像「孤星淚」卡通的主角,每天一個人活著。

「爸爸,我們去哪裏?」
「先去吃飯。」
阿偏想著阿美的話,帶小果子走進一家素食自助餐廳。
果然別吃肉比較保險吧。這年頭,萬一小孩子吃出毛病,他這個單親爸爸上哪去求人家來照顧小孩子?營養方面,研究過各派營養學論著,反而吃素長壽;世間有誰不希望長壽呢?
「小果子,等一下,爸爸帶你去找白叔叔玩,好不好?」
「好!白叔叔最神氣了。YA--」
阿偏希望他快樂。他不奢望阿美會回心轉意,但是,他不能對不起兒子。
他已經失去妻子,不能再失去兒子。

「白叔叔好!」
小果子一見到阿偏的老朋友就笑開了。
「又長高了啊,好多年沒見,大多了,叔叔抱不動囉!」
摸摸小果子的頭,白叔叔也笑了。
「小白,我們是老朋友,這次算我求你幫忙,小果子就拜託你了。」
「什麼?發生什麼事?」
「我寧可承辦的人是你,不是別人。」
「到底什麼事?」
「小白,我在詐騙集團工作多年,現在我願意出面作證指認。」
「阿偏,你--」
「今天我是來投案的。」
阿偏看著對方,對方那雙有力的眼神有問號,也有諒解。
「小白,你在警界也久了,就公事公辦吧。」
「阿偏,--」
小果子似懂非懂,收起笑容。
「我不願我的兒子過欺騙的人生。我已經做錯了,不能讓我兒子走上我的後路。」
小果子看著阿偏。
小果子想,今天爸爸是怎麼了呢?

在分局的辦公室裏,阿偏終於不用再騙陌生人他是警政司法人員。
他只需要對警政司法人員說明他是個職業騙子。
真實的人生裏,他口裏的謊言,角色如煙。
真實的人生裏,他演了一個不叫好又不叫座的失敗角色。
強忍住淚,阿偏終於深呼吸,再度開口:
「請問您是白警員嗎?您好,我是○○詐騙集團的高階通訊員,我是詐騙者。」
阿偏覺得,他終於因為說實話而得到自由。
終於走出謊言的囚籠。

 

2010年3月1日 星期一

電影與佛法

歛起玩笑,收起不凡的美貌,她深深地注視我。
「師父,佛學院很清淨,很好;可是,你們要了解眾生的生活。」
等她說完。
「師父,你們不看報紙、不看電影,只會誦經打坐,沒有污染……」
一言不發,讓她說完。
「可是師父,我們說什麼你們都聽不懂。」
她的眼神,閃爍著對道場的期許;對僧寶的期待。
「師父,我們就是這麼俗,我們又不是出家人。」
她不只是一位美麗的母親,還是虔誠的護法居士,出錢出力十分發心。
「師父,你們慈悲度眾,就要走進眾生的生活。走進我們的世界。」
她嚴肅正經;弘法當然是三寶門中大事。

「嗯。好吧。」
我終於正經八百點了頭。
「師父,那個某大學(名氣很響亮的那家)發現四腳獸耶,上頭條。」
她忽然又恢復平日頑皮模樣。
「什麼四腳獸?稀有動物爬到大學宿舍裏哦?」
當下八識田冒出的影像:古書所載奇獸珍鳥、恐龍、……。
「哈哈哈哈哈……」
她爆笑開來,樂不可支。
「你看。」
她遞給我報紙,上頭有四腳獸示意圖。
一個師父的意外表情顯然讓她無比快樂。

從那天之後,她一天到晚找師父談新聞時事、電影、書、……
「想聽聽看,師父們怎麼從這些媒體與生活中解讀出佛法。」
她化身成影評人,兼任佛研所教育成果展的臨時主考官。
「我們就泡在這些東西裏過日子啊!」
法法皆佛法。看電影,也可以起觀行、聞思修。
「怎麼什麼片都有佛法?我怎麼都看不出來。」
表情與聲調流露出十分無可奈何的味道。
「對我來講,就是大咖明星、好不好笑、浪不浪漫。」
君不知,佛學院連看電影都要交報告答問題;論述經論,以心法詮釋……
許多法師寧可棄權不看。

「師父,這部是我最喜歡的……你一定要講給我聽它的佛法內涵。」
她一臉恭敬認真地交給我「BJ單身日記」,像出作業一樣。
佛祖啊……BJ單身日記?佛法版詮釋?
當下忽然覺得這比佛研所論文還艱難;
忍受一部愛情文藝片,消化、轉化為佛教義理之後,還得「開示兼說明」。
而她一臉誠心誠意。
她在請法;而且,非常非常認真。

電影元素,第八藝術,已經是文化的重要表達形式之一。
影像閱讀,意識流的辯證與重組,心理學、史觀、時代紀錄、意識型態……
電影學,理論著作、腳本、攝影、VCD、DVD、公仔、海報……
畫面傳達出映象,映象在人心反應出訊息的力量,溝通觀念,產生共鳴。
映象語言主導電影,成最重要的創作概念,文字語言崩潰或退為配角。
道具、對白、氛圍、情境、事件、……有人性,有世俗。
另一個人生出口。
人與人,心的邊界、心無止盡的漂泊不安,
短暫在一部片的時間一起停留。
佛祖啊……這些理論都很讚;可是--
市面上找不到任何一本電影論著有關「如何對居士開示電影的佛法意義」!
意思就是,自力自度,看著辦。

法法無礙。法法圓融。發大乘心、發菩提心、發慈悲心--
在心裏再三勸發,鼓勵再鼓勵,終於忍完那部要命的「BJ單身日記」。
回頭,跟她談佛陀開示過在家居士的相關愛情規則:不邪淫。梵行。楞嚴經……
她美麗的大眼水汪汪地,淚珠兒在眼裏頭打滾。
連「這種片」都能延伸出佛法義理……她邊聽邊點頭。
佛陀真了不起,這麼想著,我也十分感動;不過,理由顯然與她不同。
那是她多年來最最中意的、心愛的、一看再看的電影啊!
宿世善根深厚的她,乖乖聽師父講觀後感。
佛祖啊……她的先生有這一位又美又純情的同修,可真是修來的。

被護法一考再考,從此練就凡一接觸大眾傳媒即以佛法思惟的習慣。
居士成就法師,法師再成就居士。
說法的不止翠竹黃花。每一部電影都在說法;信不信?
再怎麼無聊的電影,用心看去,依然處處有法。

禪 禅 Chan Zen

What is it ?
Chinese tofu ?
Japanese flower arrangement ?
China, pretty clothes, old tradition and new image ?
Post new age religion movement ?
Just another kon-fu movie ?
Or take a break, sit there, think about nothing and finally fall asleep ?
A peaceful mind ?Could it be, it's just me ... ...
Me and everything
You and me and the world and everything

堤岸候鳥

身影靈動
藏春嫩枝椏
歡歌抑揚
飛堤岸邊上

清晨展眸
容你展翼之族喚醒
黃昏閒步
與你風之過客偶聚

你們的歌
地球排行不朽傳唱
你們的美
四季豐宴一一點妝

何必翻書查證學名?
啼聲清亮優雅
已屬最真的名字

何必照相拍攝身影?
鳥道行空展手
已是最禪的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