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30日 星期四

Koan, Koan, Koan 公案、公案、公案

Ko-An is the Japanese pronunciation of the Chinese characters:公案。

"A paradoxical anecdote or riddle, used in Zen Buddhism to demonstrate the inadequacy of logical reasoning and to provoke enlightenment." That's a brief definition of Koan, not "Koan" itself. "Koan is a fundamental part of the history and lore of Zen Buddhism. It consists of a story, dialogue, question, or statement, the meaning of which cannot be understood by rational thinking but may be accessible through intuition." That's another functional description of Koan, not "Koan" itself. 

Koans could be part of your intellectual R & D department, if you treat them this way. They would become one branch of modern knowledge or a perfect historical source, but still have nothing to do with your life, even your mind.

Koans look like a powerful word-game; and that's the trick. If you want to play this game, the first thing you have to do is transcending the words. Those words are signals, marks, forms, ... etc. on the road. They point to your mind; yet not Your Mind at all. They are wonderful tools; but not destinations.

"Zen Buddhism" or "Chan Buddhism" is fun. You read in order to unread; you use words in order to get rid of words; then after all this or that, you use even more words to communicate 禪 with other people. The whole process is another Koan which you have to discover and realize by yourself.   

All by yourself.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Beyond Love, Develop Compassion

When I was a nun in the Feminine Buddhist Institue more than 10 years ago, one of the nun-teachers asked me one important question,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love and compassion?"

That's a good one, one diligent buddhist may even ask all through his/her life.

At least 85% of the lay people I met would ask, discuss, or mention this topic: love. Almost 50%~70% of them talked about sex or family; others talked about school or work. "Compassion" is such an important aspect of life, yet not many people think about this seriously. Compassion is important enough to inspire one's cultivation of Wisdom.

Let me ask in another way, "What if you could be kind and helpful without asking love or sex in return? What if you could live with and learn from all kinds of people happily without any love or sex relationship? " 

Almost all kinds of love need to be confirmed and rewarded: real estate, money, car, presents, cash, ownership, obedience, supply, support, companionship, sex, ... etc. Love DOES ask rewards, if you don't pay for it, it won't be long before it flees. Love is limited by different conditions for  different people: if they all agree and cooperate willingly, love would survive; if they don't, love would end or disappear. Love is bound to be dead when the monent it was born. Love could end when Ego is satisfied or too dissatisfied.

So, if you are in love all ready, you love your family, friends, colleague, ... etc, and you hope it would last long and remain good, great, and fresh, the best thing you can do is probably learning to be compassionate by giving more and requesting less.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love and compassion?"

You will have your own answers.

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

Dead Man 死人

「念死」事實上是活人的專利
死亡這件事,始終像一面鏡子
映照人生真實的面目

身為多部落混血兒的印地安人 Nobody 注視著斜倚樹下、斷水絕糧以備踏上精神之旅的會計師 William Blake 。在 Nobody 眼中,他深信這個會計師 William Blake 就是早已作古的英國詩人 William Blake ;在 Nobody 注視下,會計師 William Blake 的臉孔剎時化為英國詩人 William Blake 的頭骨--血肉褪盡,唯餘白骨。而後,印地安人 Nobody 揚起一絲奇異的、跨界的微笑,替會計師 William Blake 畫上顏料。《Dead Man》這部詩電影,在西部片槍戰的故事主軸下,不但暗藏印地安人與白種人之間的關係的歷史探討,也明白點出十九世紀在宗教觀分歧下、人們無從正面處理古老的對立與敵意時,就只會開槍與追殺。

以生死觀,每副皮相下的心都十分古老了。

在複雜的人間世,想還原歷史面目已經夠難了;要穿越生死兩岸,還原自性的清淨明朗更難。談歷史、講歷史,依然假設每一具身體都是真實的命題;面對生死大事,卻明明白白直觀色身僅是五蘊空聚--血肉化盡留白骨,白骨一樣也禁不起時間、空間的催化,終至消散去。於是,「念死」作為正念,許多修行人常常死字掛心頭。

不論是誰,都將成為一個 Dead Man、死人、亡者、一具屍體 。
在那之前怎麼過人生,修行在個人。

2010年9月27日 星期一

一個佛子的音樂史 Something about Music

「說說音樂吧。」
「音樂?小乘佛教不講這個。」
「這裏不談小乘,如何?」
「可以。大乘倒不妨礙音聲佛事。」
「那……您怎麼看音樂?」
「就從給愛麗絲。」
「給愛麗絲?」
「對。當年倒垃圾、等垃圾車,靠聽這個。」
「頂氣質……」
「倒是。倒垃圾也用上世界名曲。」
「所以,都聽古典音樂?」
「不見得,家人也會彈吉他、鋼琴、吹口琴、清唱些民謠。」
「什麼樣的民謠?」
「日語、國語、台語……一些情歌與流行歌。咳,怎不問佛法?」
「您上回不是說,法法皆佛法?音樂豈不是?」
「好吧。算圓頓知見,可以。」
「再來呢?」
「再來,有了電視機。」
「喔,您這麼老啦?」
「想當年,小孩太窮穿不起鞋子很正常,沒人敢笑。」
「哈,也對。您說到有了電視機……」
「有了電視機,楊麗花就紅翻了。」
「您愛看?」
「不是,是阿媽愛看;全家也就一起愛上楊麗花。」
「歌仔戲跟佛教梵唄有沒有關係?」
「當然有。至今許多法會經懺的唱腔調子,都還保留。」
「還有呢?」
「楚留香。神雕俠侶。主題曲是粵語。」
「您愛看古龍金庸?」
「不是,純家族聯誼,一起看電視。」
「武俠片跟佛教梵唄有沒有關係?」
「有。關係很大。」
「是什麼關係?」
「宗教通俗常識在課本上完全沒有;全靠看戲。」
「看戲?」
「少林、峨嵋、武當、……代代出武林高人;整部戲也就有了出家人的角色。」
「演得如何?」
「起碼示現個清淨僧相,種個善根道種。」
「那,中國傳統京劇,白蛇傳裏的法海和尚呢?」
「也是個形相。只不過,收妖封塔這等事,事實上是道士較拿手的事。」
「怎麼講?」
「佛教講度化、講慈悲;鬼怪妖魔也有佛性,也能修行、得度。」
「京劇對於佛教梵唄的影響?」
「不是在京腔;這個一般人學不來,也不適合法會。反而是法器上有影響。」
「法器?」
「在現代依樂理改良之前,打花鼓、唱快版,若不細聽字句,倒像鑼鼓陣。」
「現代不同了,您意思?」
「對。速度放慢,拉音減少,融合聲樂發聲技巧,莊嚴度提高。」
「聲樂本來是西洋歌劇的傳統,佛教也引用?」
「是的,不過暫時還是少數。多數老人家還是習慣黃梅調、歌仔調等民間小曲。」
「黃梅調?」
「像最明顯的是梁祝。大量用於梵唄,也深受女性喜愛。」
「梁祝不是情歌?」
「是情歌。」
「講的不是談戀愛談到變蝴蝶、下三惡道?」
「蝴蝶的確算三惡道:畜生道。」
「梵唄唱這個調,沒問題?」
「沒問題。老人家愛聽,不管梁祝情節合不合正統教理;情節也不是重點。」
「所以,哪怕本來是情歌小調,也能用?」
「反正也用幾十年了。佛教很少自行創作;通常是借用民間流行的小曲子。」
「唱情歌調子,對信徒的心境有沒有影響?」
「有。一、有自信聽就會跟、會唱。二、出了法會現場,輕鬆一下聊梁祝。」
「這麼有俗諦?大開方便哪。」
「早期那幾代熟的是這些,不是西洋歌劇或搖滾樂。」
「後期有沒有不一樣?」
「有。新生代慢慢加入古典音樂、現代樂理、聲樂元素,甚至RAP。」
「反應怎麼樣?」
「跟所有世代交替必有的衝突一樣;梁祝情歌調沒事,RAP就嫌太先進。」
「是年紀落差的世代問題?」
「算是。」
「想法有什麼不同?」
「早期對傳統的保護,採取的是對內自保、對外排斥的態度,尤其是對西方文化。」
「所以……拒絕外來品?」
「拒絕經驗以外的東西。深怕交流了、接受了,就代表自家文化不夠好、不夠高級。」
「很強的排外性?心理上?」
「也不全然--不是在談音樂?離題了吧?」
「對不起,就談音樂。」
「從另一方面,梵唄的音樂選擇,也反映事實上的信眾人口特質:不年輕。」
「您這也太直接了……」
「信仰人口偏中老年,向來不是秘密。」
「所以,還是會持續使用民間歌謠俗曲,不打算創作具有佛教原創性的梵唄?」
「畢竟,實用上只是希望現場一學就會;不管信眾有沒有音樂基礎……」
「換句話說,挑老人家熟悉的民間小曲,是為了符合大眾實際需要?」
「也是。」
「那下一代以後?」
「下一代將不再是常常聽歌仔戲、黃梅調長大的老一代。」
「所以?接受度與普及度會成問題?」
「有問題,自然有人會發心面對、解決、處理。何況佛曲向來不普及。」
「怎麼說?」
「例如傳統誦經調,還是有民眾一聽就起煩惱,覺得是有人往生才用得上,不吉利。」
「這誤會很大啊!」
「誦經、梵唄本來就不該只限於這類佛事。不過,想轉變民間觀感,需要時間。」
「時間?」
「是啊。畢竟佛教早期本不曾使用歌仔戲、黃梅調、民謠等等這些華人曲風,後來不但隨順眾生用了,還常常用、大為普及。」
「意思是,現代不常用古典音樂、歌劇、搖滾樂等西洋或現代樂曲,以後不見得?」
「時代一直在演變。」
「諸行無常,是吧?」
「音聲本質也是空性。其用在人。」

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佛典故事:富女,窮女 Rich Woman, Poor Woman

(引子)

You asked me, “What if Buddha is a woman?”
Well, here are four old stories about women.

那天,他上網這麼問。

他覺得佛陀過去生也當過女人,每個人也都曾經受生當過無數次男人、女人這件事,很酷。

(第一部)

She was a princess.
Long, long time ago…

有一個強國,稱為波塞奇國。國王生了一個奇特的太子:身體是紫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舉身光明,一出生頭上即有明寶,與眾不同。國王請相師占相,相師一占,馬上大嘆:「這尊貴的太子真乃世間難得!若是在家,作轉輪聖王統一天下、慈護眾生;若是出家,修道成佛,廣度有情!」

寶髻王子長大成人後,選擇出世之路,出家成道,圓證佛果,教化人民。於是,波塞奇國國王以身作則,以三月為期,供佛齋僧。當時,僧團中有一位聖友比丘,負責供燈,日日入城,向百姓化緣酥油、燈具等,被牟尼公主登樓一望給看見了。牟尼公主派人問清楚對方入城緣由後,起歡喜心,向聖友比丘表示:「日後尊者不必再辛苦外出化緣了。所有供燈所需,一切由我牟尼公主供養!」自此,她常常主動將所需酥油、燈具等送往精舍。

公主,自然是人中權貴,是有錢、有閒、生活有享受的女人。有錢、有閒、生活有享受的女人,發心供佛燈明,自是宿世善根。一日,牟尼公主無意中聽說,佛已親自授記聖友比丘於未來世將成就佛道,號為定光如來。

這個消息,讓她心湖起了波瀾:「所有供燈所需的酥油、燈具等,都是我的,都是我供養的;怎麼今天他誠心誠意辛勞辦理,得佛授記,反而我卻沒有呢?」這麼一想,她立即動身,一路直接求見佛,向佛說明自己心中的想法。

牟尼公主所發的弘願如此清淨而偉大,佛也就親口授記牟尼公主於二阿僧祇劫後必成佛道,號為釋迦牟尼佛。

(第二部)

The poor woman used to be a rich woman.
Well, in one of her past lives.

過去於古佛迦葉佛住世時,居士值此人天福田,爭相供養佛及比丘僧。有一個富太太,也同樣發心請求供養;不過,卻必須排隊等待,當下一個功德主──原因是佛已經先答應讓一個貧窮的女子供養了。這個貌似貧窮的女子並非凡軀,已是證得阿那含道的三果聖人。

富太太處處以凡眼看人,當然不明究底。當下一聽,就發起脾氣破口大罵:「喲──怎麼,我有的是錢,竟然讓那個窮光蛋先供佛?真沒面子!世尊怎麼不讓我先供養,倒給她那個窮酸人家先搶了去?哼!」雖說不願意排隊又起煩惱,等排到了,她依舊歡天喜地去供佛。只是先前這麼使壞性子、起惡念嫌罵三果聖者的果報,從此讓富太太足足有五百世投胎於貧窮人家,還常常當乞丐。

(第三部)

She was a beggar in this life.
She finally met Buddha.

乞丐女慢慢走在大街上。她有的不多:甩不掉的貧窮、破衣下憔悴的身體,以及她的名字:難陀。她不知道這是她第五百次投生在貧窮之家;更猜不到在五百世以前她曾是個富可敵國、不可一世的富太太。不過,她知道這陣子釋迦牟尼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全國男女老幼爭先供養,忙得不亦樂乎。這一想,她心就酸了:「無上福田出世,我卻窮到沒什麼可以拿來供養!」要是再想下去,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下定決心,再累也要乞討到能供養的任何物品。

難陀走了一整天,討到一文錢。她想來想去,打算用來買油。油店老闆相當好奇:「才一文錢的油也沒多少;買了能做什麼?」難陀說她想供佛。油店老闆可憐她,還特地多送,讓她高興極了。

好不容易買到油,難陀作成一盞油燈供於佛前,發願道:「佛陀啊;我太窮了,只能用這一小盞燈供養世尊。以此供養功德,願我來世以大智慧,照破一切眾生無明暗垢!」發願畢的難陀恭敬頂禮佛陀後,天色既晚,她也就回家了。

大眾供佛的燈火,已一一燃盡。直到半夜,獨獨只剩難陀供養的這一盞燈在黑暗中散放光明。直到天際已大亮,目連尊者巡燈、收燈時,看見這一盞燈依然完好,膏柱未見減損,像是新的一樣,便起心動念:「白天燃燈,毫無實益;不如先熄了,入夜再點!」奇怪的是,尊者雖然舉手搧燈,不論怎麼搧燈火也如如不動。尊者又試著用衣袖搧燈,同樣絲毫不起作用。此時,佛看見弟子當中神通第一的目連尊者再三嘗試,便說道:「目連,這一盞燈不是你這樣的聲聞弟子能加以傾動的。就算你引四大海的海水來灌、動用劫末狂風來吹,對發大心、發大願的施主所供養的燈,同樣無可奈何!」

天亮了。難陀再度來到精舍,向佛陀頂禮。此時此刻,佛陀當眾向難陀授記:「難陀,妳在來世二阿僧祇百劫之中,將圓證佛果,號為燈光如來。」難陀親聞授記,歡喜無量,求佛出家;佛陀也立即應允她出家成為比丘尼。

乞丐女以一小盞燈供養世尊,親得授記,出家修行的事,馬上轟動全國。各王室貴族從此更加發心供佛,四事供養不斷。眾燈續明,令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中燈火通明,似滿天星子落下凡塵。如此美麗莊嚴的景象,令當時尚未證得羅漢果位的阿難尊者十分歡喜;他請教佛陀,過去生修何等行方能得此殊勝燈供?佛陀告訴阿難:「從前、從前,在波塞奇國太子成佛之世,當時有一個牟尼公主……」

(第四部)

The princess became a Buddha.
The poor woman will be another Buddha.

佛史,也是女人疼惜女人的故事。牟尼公主得佛授記,成為釋迦牟尼佛;而釋迦牟尼佛也授記乞丐女難陀會成為燈光如來。假如,你不希望被討厭,你可以說,這是一種打破性別歧視與執著,純屬智慧與慈悲的傳承,與女性主義沒有半絲半毫瓜葛;假如,你不怕被討厭,你也可以說,三惑圓破、三德圓成的佛陀早已不受囿於人間的性別爭議;也足堪稱為女權始祖。

在那個封建、社會階級僵化、男尊女卑、女性角色大體上僅劃分為「女兒」、「母親」、「太太」或「淫女」的時空,佛當眾授記女性「必成佛道」──而當時,別說女總統、女律師、女法官、女醫師、女企業家、女政治家、女教授、女學者、女作家……連女大學生都沒有;學校是給男人去的,老師是給男人當的,知識是男性專用的社會玩具。

當時在地球上唯一認清世俗性別幻術與異化這個大魔障的,只有佛陀。認識佛陀之後,再看看凡夫俗子對女性的想像空間與生活期待,兩相對照之下,精神層次與人生廣度實在差很多。

(尾聲)

故事說完了。貧富相、男女相,同一虛妄,就生生世世給它變去、諸行無常。若你是個男人,八識田也會深埋著當女人的記憶種子;相反的,若你是個女人,你的心也會有當過男人的烙印。所謂大女人、小男人、大男人、小女人、……這麼多種數不完的性別表演,說穿了也就是這麼回事:

都當過了;全都忘了。


原典出處:《賢愚經貧女難陀品第二十》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佛陀過去曾受生當女人,也曾授記女人成佛;對您有何啟示?

二、毒舌惡口罵賢聖,換得五百世貧困。修口業重不重要?

三、富貴如浮雲,布施第一度。如何是真富貴?如何是真布施?

四、認清輪迴真相,對於處理情愛煩惱有無幫助?

五、如何克服身見的煩惱?

六、佛教生死輪迴、因緣果報之知見,對於世俗「性別政治」之意義何在?

七、假設,一個女人上輩子是男人,這輩子又嫁了丈夫,就心理上而言,他算不算是個男同志?假設,一個女人上輩子是男人,這輩子卻只貪戀女色,就心理上而言,她算不算是個純度百分之百的異性戀者?學術研究上普遍認為人類中純粹屬於異性戀、同性戀之人口比例很低,多數人或多或少都該歸類為雙性戀者,是否具有生死輪迴上的詮釋意義?

八、如何克服對於性別假相的執著?

九、如何學習佛經中的智慧,活用於人際關係當中?

2010年9月25日 星期六

當下 Just Now

這兩個字,衍生出大量對白與論述。

例如,其一是「什麼都不想:不想過去、不想未來、不想現在。」奠基於時間三向度,由人為分別區隔,作為世俗諦通用的方便,在日常生活很好用。

另一個是想也可以想,思考、思惟盡無妨,只是正念現前。過去,也包括所有已建立之佛教教理體系、經律論、歷史文化法脈傳承、大量開示公案--在信仰、信心的建立及後續的薰修與用功上。未來,同樣也包括所有尚保留之佛教教理體系、經律論、歷史文化法脈傳承、大量開示公案--在弘化、傳法的實踐及佛教法脈的延續上。而現在,現在,每打一個字,這些都在八識田中跑資訊或直觀程式--仍然是 processing 進行式:佛教教理體系、經律論、歷史文化法脈傳承、大量開示公案。所有這個 Blog 裏的文字,不離學佛前的人生,不離學佛後的佛學薰修--不離佛教符號(書面、對話、語言、動作)體系的建構;否則,同樣身而為人,您也無從辨識這是一篇有關「佛教」的表述。

假如一個人很煩惱、妄想一大堆,讓心暫時放空,以上那些通通不管也不想,也能就地清涼、頓感什麼重量都沒有,一時拋卻;不過,等自心的煩惱陣仗不再是那麼大的問題時,只要思惟或講說佛法,都須使用「過去」所累積的佛學與修行經驗種子、在「現在」運用種種語言造句持續地向特定或不特定對象溝通、陳述。而「未來」則著重在您如此積極、善巧、不斷將這個佛教系統向人群傳遞、對話與重建的目的或動機;其中一種形式則是願力。

Just Now 的體會,一如飲水、冷暖自知。縱再以「放下」、「提起」化約短短四個字,人人在實踐上依舊個個不同。別人書上寫的、嘴裏講的;他活他的,你活你的。

您的 Just Now 體驗如何呢?

Modern Taipei Fairy 2010

She's not young anymore 
She asked me to walk into her door
She said,"Com'on in, it's my home!"
She waved a pile of pink DM papers
To a nun standing outside her door

She said,"Many monks and nuns were my teacher's disciples..."
I politely asked, "Is your teacher a monk?"
Looking at the red Spring Festival couplet on her door 
She said, "Oh no, he's not, but my heart is a nun..." (She is not)
She went on, "My heart is a vegan..." (Her body is not)
She said, "We are not monks or nuns, but we're better than these people!"(Seriously?)
She was proud, "WE ARE ALWAYS HAPPY AND PEACEFUL!"

If so, why did she put the red Spring Festival couplet
With my Grand Master's Dharmma Name on her door?
If so, why did an old man wearing a sad look walk to their dinner table?
She explained, "Oh no, he is not my family, HE IS MY DISCIPLE!"

She said, "We are a mixture of more than 20 religions, look!"
20? I decided to walk away ASAP, "May I have your name, please? " 
She said, "Look, you don't have to know."
She smiled, "See the name on this DM? It's me!"
4-letter word: Fairy Walking Upon Clouds

So I left and thought...
Apart from the strange religious theory and her fake name
She is still a nice old lady living in Taipei 
Was it just some kind of social comedy or practical joke? 

2010年9月24日 星期五

遇見佛經 When Literature Meets Sutras

文學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特殊時空。

它說的可以是人世,也可以不是。

它能從作者表述,來回轉換人稱。

它記憶歷史、文化、種族、語脈。

它可以創作與假設;他方與異鄉。


你也就接受。
你這麼接受。


頂禮行腳過一本又一本;心朝聖。

沒錢可以借、有錢可以買,不錯。

有一點點錢又不用一看再看,租。

近文學而遠電視,造就了你的人。

那等人性、靈動,有其人生視野。


你讀,且思索。
你活,方便過。


爾後,因緣一到,你誦了一部經。

一部佛經,你淚流如雨無法自已。

經文竟然打開了你久累經年的心。

從一部經,你從頭開始虔心朝聖。

怎麼以前別人不事先告訴你這個?

怎麼課本不明講佛經有故事可聽?

怎麼這等出塵文學就甘限於法會?

人怎能活了大半輩子往生才聽經?


你想,道理?
你問,意義?


然後,有一天,你找上特種文學。

理論、評析、文學史、宗教文學。

然後你發現那麼多西方文學高手;

他們驕傲又謙遜地宣稱創作機密:

指來指去矛頭往往通往「聖經」。

你忽然明白有信仰的人好有自信。


東方呢?怎麼說?
華人呢?怎麼想?


東方也有宗教文學的明珠:佛經。

佛經有累劫三世十方佛子的記憶。

文學系若小看或錯過佛經的領域,

一如只取滿掌泡沫,竟忘卻大海;

形同僅讀數千年人間事得少為足。

你既不懂文學,也沒真研究文學,

依然大嘆如此進出文學院真可惜。


後來、後來呢?
到底有沒結論?


文學印刻在生命底層,書海汪洋。

佛經偈語禪話古詩等,也穿透過。

眾文學家的著作,當然理事無礙。

而且,他們證明,故事都能精采。

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

佛典故事:最愛是黃金 Gold Story

Yes, the true love of his life is GOLD.

很久、很久以前,在資本主義尚未出世之前,在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祇劫以前,在閻浮提有一個強國。這個國家有一個天性喜愛經營家業的人,辛辛苦苦到處工作,省吃儉用自活,志在屯積錢財。當時,沒有現代銀行,也沒有基金債券,更沒聽過衍生性金融商品;他最大的個人嗜好就是拿血汗錢來收購黃金。

是的,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他的最愛。他的最愛是黃金。

當他換到平生第一瓶金時,多開心哪!從第二、第三……到第六、第七瓶,每一次,都讓他心跳加速、血脈賁張;一次又一次,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在家裏挖個地洞把整瓶黃金深埋地底。每個時空都有其優缺點。那個時空的優點是,幾乎每戶都有愛怎麼挖、就怎麼挖的自有地;缺點是無論怎麼愛挖地藏金,照樣老、照樣病,還是會死。

他死了。一生金瓶集點數才從一數到七,即一命休矣。不過,人死歸死,心意識還在隨業力法則(不是吸引力法則)運作;馬上又投胎在家裏地底下的蛇窩裏頭,長大成蛇。每條蛇都有他的最愛;別的蛇畢生追著母蛇跑,他的最愛猶原是黃金。

守著心愛的、黃澄澄的金子,這條蛇心滿意足到老。房子荒蕪了、蛇老了、母蛇出嫁了、最後,這條蛇也死了。蛇死歸死,心意識還是住著在他的最愛;所以又再一次投胎到原地地底下的蛇窩裏頭。一次又一次,幾萬年下來,換蛇身蛇皮不換蛇窩,死守黃金不放。別的蛇看他別的不愛、只愛鎮日捲著、盤著、抱著、死纏著黃金,倒也覺得他很有個性。

就這樣,幾萬年過去了;這個我們拿來作電腦主機板的黃金還是純度百分百,而蛇卻變心了。他忽然厭倦一直當蛇守護這七瓶金的生命;也同時下定決心將黃金大放送、大布施,修得生生世世福報、永脫蛇形。

「我要躲在草堆裏等,如果有人來,再跟他說明我的決定。」蛇這麼計畫著。遠遠的,出現小小身影;一個單身行客出現了。「嘶!嘿!」蛇說。這行客停下腳步,左看右望,沒半條人影,以為自己熱昏了頭打妄想,再度向前行進。「嘶!嘿!笨蛋,過來!」蛇現身說。「Oh my God! ──哈,導演,對不起,忘了這時代教堂根本不存在;再來一次──嚇!老天爺,毒蛇兄,有何貴幹?」行客語無倫次,覺得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好恐怖:「我要是白癡一點靠近你,被你咬了豈不倒楣?」蛇張大嘴吐大舌,奸笑道:「我要是想做,你不過來,也能做得到啊;嘶!嘿嘿!」這下子,行客只好邊發抖邊向蛇靠近。

蛇調整好姿勢,正色道:「這位人客,我有一瓶黃金,委託給你供養三寶、廣修福報,你接不接受?若不接受,嘿,就換你修福報供養我大吃一頓;意下如何?」眼看這條大蛇語帶威脅,人想:「……哎呀,這蛇人語說得挺溜,敢情這蛇王國的《人語活化教學》太成功?這下子,根本沒辦法跟對方牽拖說人語講太菜聽不懂,這檔子苦生意大爺就是不爽做……」眼見居於貿易談判劣勢,小命一條要緊,人終於屈服了:「哈哈,尊敬的蛇大爺,在下十分樂意、十分榮幸!」

蛇很高興,示意對方隨行,來到埋黃金的土地,交待道:「現在,挖出一瓶黃金!對啦,對啦,就是那裏……(有沒有時薪?)有啦,有基本工資,不是才漲嗎?給就給,別吵,快挖!……(給多少?)會給就會給,照公告!(尊敬的蛇大爺,已經免費跑腿運金供養了,到底挖地算多少?)好啦,基本工資加一成,專~心~挖!(憑什麼你只要講話出一張名嘴,我卻累得半死?加薪!)好啦好啦,我是很重視員工福利的,再加一成行不行?別囉嗦了,想拖工時是不是?導演,你是去哪裏找來這個不照劇本演還藉題發揮吵著要加薪的寶咖咖啊?真是的……」

勞資雙方的跨物種貿易既已成交,鬥完嘴、溝通完細節、一起跟導演抱怨對方是多難配合多搞怪之後,這一幕也好不容易終於拍完了。

話說這行客倒老實,先依蛇老闆交待,把整瓶黃金擔到僧伽藍,跟眾僧報告:「今-有-施主蛇大爺要發心供僧;蛇施主希望,能用黃金換現金,扣完手續費和人蛇交易綜合所得稅之後,所得現鈔全部購買上等飲食,於某月某日現場齋-僧!報告完畢。」

到了供養當天,依蛇老闆要求,這個行客要提一支小籃子來接蛇老闆到法會現場;也就是說,行客還要兼人力塔庫西(Taxi)。蛇見他依言而來,生歡喜心,打聲招呼,安慰兩句,爬到小籃子裏,隨後行客蓋上蓋子,主客便一同向齋僧會場行進。

「喂,老闆,你真好命,又是主角,出門又搭天然環保十一路捷運──我說老闆,跳錶現在起跳,你給是不給?(給!給!眾生也是福田!)哈,老闆真好,那,給多少?(又來了,不是說照新版基本工資算?)可是,今天星期天耶……(好啦,加班費,成不成?走快一點!)到底給多少?(兩倍!吵死人了,導演,這小子是那間藝大挖來的角兒啊,怎麼聽起來像是財經系的?)多少多少多少多少到底有多少?(閉嘴!你別吵了,安靜多久,按時薪給小費!)謝謝老闆,你是好蛇!我愛你!」

行客一聽有小費,馬上閉嘴。走著、走著,蛇睡著了;不久,卻被人聲再度驚醒。

「哎呀,老兄,好久不見啊!」
「……」
「打這麼支巧籃子,上哪兒去呀?」
「……」
「近來兄台身體好不好?」
「……」
「您怎麼不說話?」
「……」
「您不記得了,我是大呆啊!」
「……」
「喂,你這人是怎麼搞的?」
「……」
「你說話啊!」
「……」

聽到這裏,毒蛇已經完全清醒,愈聽愈光火,想一口咬死這個不禮貌的行客。一忍再忍,蛇又告訴自己:「這後生不知好歹,人家好意問好,半句話也不回,簡直白痴!」這麼一想,火上加油,毒氣上升又想一口咬死──「等一下,他替我辦事、跑腿、安排、修福報,也才要一點點勞動薪水;他的恩我還沒報啊!」又把一口毒氣吞回去。就這樣,一下子火大、一下子滅火,來來回回考慮再三:「這人對我有大恩德;雖然這麼自大沒禮貌,我還是加減忍一忍吧。」蛇終究沒出口咬人,硬是忍了下去。

那頭,大呆垂頭喪氣地走了;這頭,行客提蛇到樹下小歇。蛇說:「放我下來!」放了。一下地,蛇便痛罵這一路沉默是金的行客:「你……你這個大笨蛋!人家問話,你不會回答是不是?」「對不起,老闆;我,我,我怕開了口就沒薪水啊!以後,我一定、一定謙恭敬事所有人,我保證!」於是蛇與人和解了,再度上路。

僧伽籃到了。供僧時到,諸僧入場。蛇下令行客次第遞香供養,自己則深深注視每一位應供的僧寶,久視不移。眾僧繞塔,行客依古禮提水供養眾僧洗手;蛇又滿懷敬意地一一觀看受水的僧寶,一點也不厭倦。應供齋畢,眾僧為蛇施主廣說佛法,令此小龍一時龍心大悅,便引至舊宅,將剩餘六瓶黃金悉數布施;爾後,命終投生忉利天宮,自此永脫蛇身之苦。

很久、很久之後,許多世生死死生之後,這一蛇一人的微妙緣份再度相遇於印度大地。擔蛇人生於釋迦族,成為地球上唯一成佛的王子--釋迦牟尼佛。毒蛇則生於地主豪貴之家,後來在佛陀座下出家,成為佛陀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佛向阿難尊者開示這段當初師徒相遇的往事,並下結語:「我乃往日擔蛇之時,為蛇見責,慚愧立誓;生謙下心,等視一切,未曾中退,乃至今日。」

原典出處:《賢愚經七瓶金施品第十八》


-延伸思考向度-

一、金錢不是萬能;沒有錢萬萬不能──真的假的?

二、不僅舍利弗尊者曾受生為毒蛇,佛陀過去生也曾投胎當過各式各樣的動物。此外,佛陀也親口授記舍利弗尊者定成佛道。萬一,你最愛吃蛇肉,結果吃到一尊未來佛,怎麼辦?

三、佛陀因地上發心供僧,謙心敬眾,植成佛因,乃至成佛受人天供養與尊重,道理何在?

四、如何克服貪財的煩惱?

五、如何克服貧窮的煩惱?

六、勞資雙方有沒有可能結下生生世世善緣、法緣、一路到修行成佛?

七、世財換法財,人才成僧才;如何具足財與才,熱心公益,慈護有情,大行夢中佛事?

2010年9月22日 星期三

法會、佛陀傳、三太子:再讀《論戲劇》

拿香拜拜,焚燒金紙,對華人而言並不陌生。

不論長大成人後依宗教自由作出何等選擇(或拒絕選擇),宗教儀式在多數華人的童年都存在;由於構成血脈傳承的「家庭」都有往生的祖先長輩,也常有年節祭祖、掃墓、靈位、塔位、……等追思活動,也成為兒童勢必參與的一場場世代父母子女相傳的血脈記憶。若是請教每個人對於供花、供果、供飯菜的佈局排場,何等時辰朝哪方位燒幾支香,依何等家庭長幼次序拜幾次,拜時須出口祝禱或心中默想何等內容,香怎麼上、誰上香、怎麼插,最後再依何方法與象徵確認祭拜已達目的足以順利結束撤場,撤場後的花果飲食如何處理分配……等等儀式流程,多少都有些概念。從這裏出發,當參與大型的各類宗教專業共修法會、法事時,人們很容易進入狀況--走進會場,拿香、拿經本、神情莊重地立定站好或坐好,不消幾秒就能融入整場共修活動。

這就是此時我腦海八識田所現的畫面。
《論戲劇》讀到五分之二時,
書裏的藝術理論竟讓我想起宗教儀式。
我從未發現,宗教儀式與戲劇在本質上如此神似。

當年在現場觀看過的童乩、八家將、跳神、附身、降靈、收驚、錢仙、碟仙、孝女電子琴花車與哭墓整體服務……等等非主流宗教儀式,作為張力誇大、感染力強的版本,這些常民民俗生活的成份顯得更像是一種具有特殊型態與功能的戲劇--導演、劇作、演員、觀眾、舞台、場所、背景、樂器、發聲、唱誦、對白、旁白、動作、過程……這些基本元素與特性,宗教儀式也有,而且非常多變、豐富、因地制宜。儀軌本身,也常常具有戲劇性;共修活動也同時具備假定性與真實性;每個參與者有其角色與地位、有發聲與活動的規則與期待。古老集體遊戲的戲劇與古老集體傳統的共修之間,作為訊息傳遞與溝通媒介則同,只是社會功能與心理意義迥異。若入戲,觀眾總也在場;若相信,眾生總也在場。一個買門票、一個寫牌位,主體與客體在「你」、「我」、「他」的基本三重人稱對位與自我或集體意識裏念念運行。一樣的是,一場成功的戲劇或共修,足以將它想呈現、表達的訊息,牢牢刻進每個人的八識田--除非,本人刻意拉開心理距離或心不在焉。延伸來看,共修就有了修行與性靈功能,而戲劇則可用於行銷意識型態或臨床心理治療。

實務面來講,《佛陀傳》或《八相成道》作為各大法會常見戲劇,它的普遍成功,原因在於觀眾的高度信仰與信心形成巨大的感染力與凝聚力之外,更在於以戲劇型態重現了佛經裏作為核心的佛陀本生故事,讓宗教儀式與戲劇二合一的加強效果遠超出一般世俗戲劇。一般世俗戲劇要讓觀眾入戲哭笑,要事先運用許多專業技巧;《佛陀傳》不用刻意,縱整場無一專業演員,觀眾也能感動落淚。另一方面,作為信仰者,也能有另一種詮釋:「那是佛力加持。佛累劫修來的福德、結來的眾生緣。不管看幾次都好感動!」宗教劇基於其特殊的面向與功能,有正念的演出可能是儀式的前身或取代,也可能是弘法度眾的方便法門。

這與許多年前,我遇見「三太子」的經驗,完全不同。這位「三太子」不是書上那個可愛頑皮的肚兜紅孩兒;而是一個媽媽。她是職業婦女,家裏開神壇,以此為業。原本談話愉快,她的幼子一旁正打算向媽媽撒嬌,忽然她就「起乩」了。我想必睜大了眼睛--她噴著口水、甩頭跺腳、嗓音尖細,兒子見狀當場大哭不已,爸爸一聽「降神」,趕忙來抱兒子。我看著她,為她持楞嚴咒與觀音聖號。邊持咒邊觀察她,邊翻記憶庫裏的種子:親子關係理論、鬼神傳說、心理學理論、社會學論文研究內有關早期追蹤附身為業的民俗宗教的調查報告、……

(她是多重人格嗎?她是長期刻意容許鬼神主控她的心神嗎?一個人容許其他的人格或眾生來占領他的心意識,就像自願被殖民、被利用、被操作、被工具化、被支配,是一種什麼樣的選擇呢?)

她話鋒一轉,忽然談起「我」--談的都是我向來沒興趣的人生命格等宿命論、八字戀愛婚姻家庭等。我思考:到底該不該潑她冷水?該不該明講她十句裏九句都猜錯?我思考:這種套話打探客人隱私的技巧是鄉下八卦的民風變體嗎?她如此熱情演出何時才適宜禮貌地中止?與此同時,我反問她:「妳可以持楞嚴咒?」她倒笑答:「哦,這我聽過啦,我知道;你的本命宮如何如何、你的夫妻宮如何如何、你的……」我判斷她的目的是吸引我與她對話,她想知道我的個人資料。而我想知道的,是她有沒有可能是醫學上的多重人格,或者,她只是擅長作宗教儀式性的演出。

忽然,我下了決定。楞嚴咒功德回向她心理正常、以利她的兒子成長過程正常化之後,我笑咪咪地開口與她說英文,時不時再順著她又急又快的語句,刻意加幾句德文,內容都是針對她的問題而審慎作出的回答,並不是天馬行空亂講。我邊講邊觀察她;我的假設是,真鬼神會有「他心通」,光憑心念就足以溝通,什麼人間一百兩百種世俗語言系統皆不成障礙,何況是全球通行的英文?假設她的「三太子」真的是她先前所描述的異時空異道眾生,別說英文、德文、西班牙文,連土話、非洲話、阿拉伯文都能通。假設她聽不懂,表示她的心意識在起用;可能性只剩下「精神疾病」、「精神狀態」或「表演」。若是「精神疾病」,從少女時代拖到當家經營神壇幾十年大概也很難治好了;若是「精神狀態」,處理上也很複雜;唯一有希望的是「表演」--本人只要知道她在表演,剩下的只有她肯不肯不演、肯不肯改行的決定。

就在我歡喜地一一以「非母語」回應她的台版「三太子」個資盤問時,她忽然脫口而出:「伶賣跟我落英語啦!」我再應一句英語;她語調開始轉向女性成人的口音:「我聽唔啦!」我再應一些英語表達我心中所思索的(上面提到的心理學假說與鬼神五通論等等),她受不了了。於是,之前的程序再來一次:噴著口水、甩頭跺腳、特殊嗓音……爾後,她整理亂髮,喝點水,再度坐好,依然是個幼童的媽媽。換作是二零一零年,可能她還能當場嫌:「英語講不流轉還講!」而我也能當下深深致歉:「我們的時代英語教育沒那麼早、那麼活、那麼雙語化!」

我笑咪咪地看著她;十分歡喜答案是最樂觀的一個。

我的判斷是,可能早從青少女時代,她有一天無意中發現,她能這樣「表演」,也就這樣「表演」;一而再、再而三,家人忙著處理與解釋,搞到連學校也不用去上,名正言順輟學。全家無計可施,最後在詮釋上只有幾個選項:一、發瘋。二、鬼神。家人選了第二項,代表她不但能以此開業賺錢貼補家用、還能嫁人生子。最後,這個「三太子附身」的解釋,甚至說服了鄉下地方老百姓,逢選舉時還甘心花錢來請神看卦占選情。於是,她成為當地的「三太子」代表,也是全台無數「三太子」的其中一個,不但有她的信眾與香火,同時有她的丈夫與兒子。在台灣早期,她的家人哪裏知道正統劇場訓練能讓演員超越日常生活的我執,女人能演成男人、男人能演成女人、老人能演成小孩、少年能演成老人;動作、言行、發音能完全化身他者,更可以演出成千上萬的角色?她有戲劇天份;只是這樣範圍有限的表演,除了民俗信仰,在電影界、正統劇場可能派不上用場,而且平白失去受正常教育的機會。最後,她決定「退駕」(她教我這個台語名詞,也是她的行話)--她的表情,有一點點無法遮掩的受傷。事後她也沒追問到底那些外國洋文在落什麼,只是滿身大汗叫熱,也終於出手抱了兒子。

日後,有人問鬼神附體之類疑難雜症,我通常會建議對方找個外語專家來應答(台灣愈少見、愈少人精通的外語愈好),有通的鬼神沒有語言障,用外語溝通確認完再看著辦;沒通的凡人就更加不用再煩惱了,該治療的治療,該安頓的安頓,該如法用功修行的如法用功修行,該過的日子再過下去。人生這場戲劇,大家都在演,只是清楚作主程度不太一樣,對「神通」與「鬼神」有正見,也有益於判斷真假虛實,以免被對方的「表演」迷惑,受其詐財騙色、廣行非法。

演員,有作為「演員」的意識與認知,所以不同於無法作主的瘋人。
瘋狂與清明、迷惑與覺悟之交的重重修行關卡,冷暖自知,不假他人。
等來日不再披六道戲衣,這場生死戲台,也將就此乾淨散場。

2010年9月21日 星期二

你是中性演員嗎?讀《論戲劇》

第一次讀藝術理論著作。而且,讀到三分之一,才終於讀明白中性演員何所指。「中性演員」這個概念對修行有些幫助,我認為非常有意思。

《論戲劇》以「無住生心」禪理出發,佐以「全能戲劇」的創意,呈現「表演的三重性」:我、中性演員、角色。極簡化來講,「我」是指演員日常生活的言行舉止;「中性演員」是介於「我」與「角色」之間的心理狀態、作為演員的自我意識與認知;「角色」則是依劇作、編導所詮釋演繹出的戲劇人物。

這個理論有趣之處,在於它用三重性:我、中性演員、角色是同一個人,在我與中性演員、中性演員與角色、角色與我三重關係的「距離」遠近彈性裏,架構出新的戲劇表演藝術之可能,從現實主義到荒誕劇開出表演光譜。

就在這裏,這個細微點上,我習於用佛法思索書籍的慣性出現了。

假設,事實上不是「三重性」,而是「四重性」;演員的清明與自覺度須再回溯一重,結果又如何?修行經驗,能讓一個人面對、深入體認一件事:「我」本身就是一場表演。「我」這個概念與共識,作為「人」的習氣、身份、教養、言行、活動、選擇……就是一場人生社會大舞台上假以亂真的演出。絲絲入戲、隨場景哭笑、依身體定義並表演出相應的社會期待;「身體」是此生人所穿的第一件戲服,許多角色扮演都圍繞這個主題而延伸或結束。你的心不見得願意照你的身體這件尾大不掉的衣服來演;不過,人們看的是這件你脫不掉的人皮。於是,從你的心到你所建構的、日常生活的「我」,就成為一場至死方休的戲劇。

以佛理來講,第七識所假立的「我」本來就是自性的演出。從全然入戲到完全清明之間的彈性,或稱之為從迷轉悟,或為轉凡成聖,或是眾生成佛。從「自性」、「我」、「中性演員」、「角色」的四重性,一重演過一重,化身再出化身,重重層層化身之餘,誰能再腳跟點地、就自性如如不動,不再鎮日團團轉、表演著社會化的「我」呢?

這很難。社會的視角,教會人們以「我」的皮相演出為評判基準。而且這個「我」源於對身體的定義與執著。縱使是近年風行歐美所謂「靈魂伴侶」的訴求,依然是異性戀追求異性,同性戀追求同性,雙性戀追求兩個性別……各有各對身體的定位與定義;換句話說,縱是心靈,也在意是外包何等皮衣戲服的心靈,抽不開這層戲衣。所謂「靈魂伴侶」,到頭來依舊是由身體為主軸下定義,重點不在心靈。

俗諦的開展,往往在於一個人能多合宜地演好「我」而安處於社會團體內。俗諦,算是處理化身相關所有塵沙惑的高深學問。而「中性演員」則是種心靈狀態;而且,不是只出現在專業演員身上,而是活在社會的人,每個人都有的狀況;甚至只存在幾秒,處理或考慮言行如何展現,不論自覺或不自覺。在處理子女、兄弟姐妹、父母、師生、長幼、夫妻、勞資、……各式各樣的化身角色而有不同的「我」的呈現時,每個人的言行都有演戲的成份。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大乘起信論》體、相、用三大,諸佛法、報、化三身……這些高深的修行知見與如來藏、心王心所百法明門等,若要用來闡述,或許能寫幾十萬字;不過,這篇文章的目的並不在此。這篇文章不以高深佛學論述或戲劇理論為目的。目的在拆了「中性演員」幕後的「我」這張戲皮。「我」本質上性空,但是,演得像真的一樣,五陰妄成,以假亂真。

「我」本身已經是個被演出、被評價、被標價、被主體化、被永恒化、被神化的世俗角色了。若想找真正的幕後「中性演員」,坐香去。坐香看看,「中性演員」分身幾重又身在哪裏。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微妙比丘尼物語 Life Of Marvel Bhikkhuni

佛陀住世之時,有一個尊貴的婆羅門,生下一個美麗的女兒,名叫「微妙」。長大後,她許配予門當戶對的婆羅門的兒子。在公公、婆婆往生之後,正懷第二胎的微妙請求丈夫,希望能回娘家待產。於是,夫妻兩帶著大兒子,啟程出發了。

不料,方行至半路,微妙半夜忽然腹痛,於樹下產子;血露之味引來毒蛇,當場咬死丈夫。剛生產完、體力尚弱的微妙,半夜屢呼丈夫不見回應,天亮牽著丈夫的手一看,才發現屍體已經腫爛分散,氣絕多時。大受打擊的微妙一度昏死過去,又被大兒子哭喚父親的哀嚎聲驚醒,只好勉強振作起精神,背一個、抱一個,邊哭邊趕路。

走著走著,來到一條深廣的大河。為了安全起見,微妙決定一次只帶一個兒子。先把大兒子留在岸邊,抱著新生兒平安涉水到對岸後,微妙將新生兒放在地上,準備回頭涉水接大兒子。不料,大兒子年紀太小、判斷力不足,才見母親轉身,自己就馬上走入河裏,很快就被洶湧水波吞沒。微妙雖然奮力在水中追趕,亦只能眼睜睜看大兒子的身影迅速隨波遠去。悲傷的微妙一身狼狽地返回對岸,這才發現新生兒不知何時已被餓狼食盡,僅剩一地血跡。

先後失去丈夫與一對兒子、悲痛不己的微妙再也受不了打擊,當場昏死過去。良久醒來,她才再度打起精神,恍惚又憔悴地往娘家的方向繼續前進。走著、走著,微妙遇見父親的老朋友,也是一名婆羅門。對方一問之下,微妙將失去家人的遭遇敘述一遍,兩人忍不住相對哭泣。

「那,長老,請問父母諸親都平安嗎?」微妙哽咽地問。

「……最近失火,妳父母一家大小都往生了。哎。」老婆羅門黯然回答。

微妙一聽,發現自己家破人亡、親人無一生還,當場又昏死過去。老婆羅門心疼微妙孤苦,將她帶回家,視為親生女兒照顧。日後,有一名年輕的婆羅門看上微妙的美貌而求婚;於是,微妙再嫁,也懷了孕。

由於上一次的慘痛經驗,生產那天,微妙決定獨自在家自理。不料,丈夫剛好一大早就去朋友家喝酒,傍晚才醉醺醺地回來;微妙剛生產完無力起身,酒醉的丈夫再三叫門又無人應門,一光火破門而入,抓住微妙就暴力相向,一頓好打。微妙委屈,向家暴的逆夫訴說自已才生產,如何有力氣開門呢?沒想到,酒力所控、理性盡喪的丈夫一聽更光火,竟一把抓來剛出生的兒子,先遂行殺嬰惡行,再滲酥油煎熟煮透,硬逼產後身弱的微妙吃親生兒子。

心碎不已、逼臨崩潰邊緣的她,哪忍心吃兒子?見妻子心軟,這殺人犯丈夫更生氣,再度拳打腳踢。不堪虐妻暴行的微妙,只好含淚一口一口吃兒子的肉。娘食子肉,微妙的內心苦惱到極點:「難到,是我福報享盡,才會嫁給這等人中敗類?」認定這等心理變態的丈夫不值得愛,第二天她就離家出走了。

微妙逃到鄰城,在樹下小歇,見到一個淚痕未乾的長者子。

「妳是誰?為何一個人坐在路邊?」他問。

「昨天我丈夫殺了我兒子,也差點殺了我。」她答。

「我剛失去妻子,想陪我到她墳上看看嗎?」他問。

「好。」她答。

這一聲「好」,不久就讓微妙成為長者子續弦的新婚妻子。不過,微妙的惡運依舊不願罷手;一而再、再而三,折磨著微妙已百般創傷、萬般痛楚的心靈。

新婚未久,她的第三任丈夫無端重病、不治身亡。依當地法律,凡亡者生前所愛之人,往生一併陪葬。於是,她也就依慣例活生生被封進墓裏,直到盜墓賊來挖開墳墓才獲救。強盜頭子貪戀其美色,強占微妙為妻;不料,沒幾個月,這職業不正當的第四任丈夫就失手被補、行刑砍頭,微妙也第四度成為寡婦。奇怪的是,整群烏合之眾平時不守國法,頭子一死,倒尊重起活埋的習俗,恭恭敬敬地處理葬禮儀軌,也一樣要求微妙要活埋陪葬。這次被埋了三天,野狼狐狗來挖墳爭食死人屍體,她才又有幸死裏逃生、重見天日。

「我是過去生造了什麼業?一路走來受苦受難、半死不活;以後該怎麼做才能活下去?」她一思考,便想起曾有人告訴她,有一位釋種王子出家成道,人人尊之為覺者佛陀。她認為不如皈依他去修行,便來到祇洹,求佛出家,受戒修行,精進地依四諦義理行持,終於證得無漏解脫的六通羅漢。

微妙比丘尼以宿命通觀察,明白自己由於過去生造下惡因業種,此生惡緣果熟,命運才會乖舛漂泊──過去生中,她曾有一世受生為一位大富豪的元配,雖然出身貴族,然卻由於久未生子,丈夫就納娶了一個美麗的妾。妾出身不高,但非常受寵,成婚未久即生下兒子,新生兒亦倍受全家寵愛。元配看在眼裏,心中妒意橫生:「哼!有什麼好驕傲的?我又是貴族出身、又為這個家辛苦操持,只為生不出兒子,日後龐大家產豈不都給那個小賤人的兒子吞了,我不甘心!不如早點下手為強!」

妒火燒光了人性本有的善良。殺念熾盛的元配,親手拿鐵針刺嬰兒頂門,沒入腦中。外表完全看不半點異樣的無辜嬰兒,從此一天比一天消瘦,沒過幾天就往生了。愛兒一死,小妾心痛無比,昏死過去;等到好不容易甦醒,她懷疑是元配妒意引生殺意,非常可能有行兇動機,決心前往質問。

「妳好狠的心,無緣無故殺我兒子!」妾罵道。

「妳胡說什麼呀?我要是真的殺你兒子,讓我生生世世丈夫被毒蛇咬死、兒子被水淹死被狼生吃、我自己活活被埋又親口吃自己的兒子、父母全家大小被火燒死!妳何必毀謗我!妳何必毀謗我!」不信因果的元配毒舌咒誓,當場胡扯一番取信家人。家人信以為真,事情不了了之,也就罷了。

那一世毒舌咒咀的內容,此世全應驗在微妙淒苦滄桑的一生。

微妙比丘尼觀三世因果、現身說法,向波斯匿王王室中以貴族身份出家修道的五百比丘尼微妙開示,令之心意悚然,起正念、生正觀,認清欲望本質正如熾火,漏盡貪欲、諸垢盡消,個個入定證得六通羅漢。佛陀聽說此事,肯定微妙比丘尼:「夫為道者,能以法教。轉相教誡,可謂佛子!」

原典出處:《賢愚經微妙比丘尼品第十六》


-延伸思考向度-

一、如何正觀虐妻、虐夫、虐童之惡業因果,加強自我情緒管理,絕不施暴?

二、家人之間如何面對、轉化惡念,將累世惡緣、惡業,當下轉為善緣?

三、不論過去生為何,受害人當下、此生如何走出家暴的生死輪迴?

四、酗酒問題與家庭暴力有一定程度的因果關係;如何建立無酒害家庭?

五、嫉妒作為煩惱心所,能產生仇恨與殺心,乃至犯下殺生惡業、結下深重惡緣。如何在親情家庭人倫關係中免於嫉妒之苦?專情忠貞,將愛情對象單純化,是否有實質幫助?

六、兒童應受社會集體珍惜及保護。實務上可行方案為何?

七、家庭也是道場,和樂互益的菩薩家庭如何建立及保持?

2010年9月17日 星期五

醜公主與醜王子(Two Stories of Beauty)

古時,政治是帝制,人間有一小群迷你人士生於王家,長於王室。縱係如此,華衣美食、豪權貴勢,仍不保證出身個個帥哥美女天成;萬一生醜了--不是一點點醜,而是好醜,醜得要命,醜到連親生父母都看不下去,宮庭秘辛又怎麼繼續演下去?在自古盛傳美貌神話的欲界人間,身為一個聰明的醜公主或威猛的醜王子,怎麼辦?《賢愚經》中,生生世世的故事留在經頁書扉、留在佛言金口;小巧深沉的王族故事,對於本世紀此時此地的我們,一一娓娓道來。

《賢愚經》乃一部動人故事集結的精采經典,值得再三閱讀,十分發人深省。

佛陀的大護法波斯匿王之女波闍羅公主,只為貌醜,父恥之而鎖以深宮七重門,尋一家道中落的貴族後代貧子以為其夫。夫從王命迎娶公主,亦從王命鎖之不令外出,於宮廷家族聚會亦從不共妻出席。日日孤單的公主自慚心惱;直到佛陀神通示現相好之身,公主見佛發敬仰歡喜心,解開業報魔咒,成為絕世美人。夫見妻美似仙女,喜不自勝,上呈波斯匿王,王見女今貌美如花,王室面子十足,龍心大悅,自此解開公主的終身禁足王令,成為一位能隨夫出門供佛齋僧、交際應酬的快樂賢妻。

摩訶賒仇利王之兒、亦為佛陀久遠過去世所受身之株杌王子;同樣幽居。王為之尋得公主美妻,依王命故,夫妻夜會日避,日久相安無事。一日,妻向其餘女眷嘆夫神勇,反受眾女譏其夫貌醜;於是其妻好奇,一夜藏燈視之,大驚而出逃直奔娘家。美麗絕倫之公主一歸國,六國王儲出兵欲奪,戰事將發未發之際,王令天下,勝者得其女。於是,醜王子一路追妻,大敗六國軍隊,迎妻回宮,怪妻如此絕情、背夫逃家、一一質問。這位美女公主倒有誠實的美德,向夫坦言是其夫尊容嚇壞她,不得不如此。聞妻之言,醜王子取鏡自視,方知容貌如此抱歉,遂欲向林間自殺;不料,林間天人現形贈神珠,放頭上即令王子當下轉為絕世帥哥(這種神珠幸好本世紀不販售,否則,依民情,每個人都會買一個來戴戴看,滿街個個頂一珠,豈不耍寶?)--於是,這下帥王子不尋死了,速速回宮見愛妻。愛妻不識,帥王子馬上取下神珠現原形(這種變美神珠真有科幻小說高科技發明的特性,令人讚嘆)取信其妻,從此,又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以上兩對婚姻範本,從悲劇過渡到喜劇,表相上是兩則美貌神話,人一美,萬事大吉大利,親子關係正常化;深層以觀,其實是人間這個「外貌協會」以貌取人的常態眾生心所建構的社會觀感在起著強大作用。眾生為眼根對色塵起眼識,決定了生活的主軸、倫常關係;甚至,父母子女臉臉成書,對照一看就是正字標記、正版翻印複本或摹本,肯定相似,肯定遺傳--臉,成為活生生、靈跳跳的DNA認證程序,也是社會ID。人際關係的基石,認同與誤解,排斥與寬容,身心靈肉的亙古爭議,都始自這裏。

臉,人間一張天成身分證。難怪人人瘋臉書,愛極了Facebook。太美太醜都不幸;前者眾人爭搶、後者眾人爭躲;還是中道地好。絕美的要推掉一堆不想要的人際關係;極醜的要期待想要又要不到的人際關係。最後,美也好,醜也好,生老病死是一個樣:童顏、老態、病容、屍首。

參到頭,幻顏竟是人間夢。悟者破相,看看自性體、相、用,回首人身,不啻畫皮一具、面具一張。色身美醜,依時代、國度、社會、種族、文化,各有各「暫定待推翻的標準」;對美的追逐、執著、貪戀,讓「美」成為無宗教之名的普世信仰(近乎全球皆美之虔誠信徒,逼近百分之百的人口以美為榮。畢竟,有誰認識推崇醜形惡貌的人呢?還有什麼比美更容易快速建立人氣與打動人心,第一時間引起有情眾生的注意?),充滿耗時費力傷財的各類生活儀式:衣裝、化妝、美容、保養、理髮、拉皮、整容、運動、打針、吃藥、……只差沒有上基因診所整體整修,直接把DNA換掉。臉,美、醜,女性化、男性化、中性化、無性化,天生或整容,作為健康指標之餘,亦同時不小心成為社會關係指標;許多人生寶貴時間都花在這裏。

這兩則經典故事,明明白白告訴眾生,在愛與婚姻的世界,不論男人或女人都是好色的。雖說愛情向來沒什麼道理,執著也通常用不上理性或邏輯分析,貪戀在三界更是眾所公認的眾生性,凡人總難免這根本無明骨子裏帶來的生死習氣;然而,在愛情國度裏,「美,就是王道!」竟能追本溯源到佛經,再從佛經上推往不可說、不可說的十方三世六道生死去,又有深不可測的心靈、文化、社會意義。

有一首歌,叫「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紅遍台灣大街小巷。或許,我們也能輕聲唱著:「我很醜,可是我佛性本具;我很美,可是我注重心靈……」

E-Sutras, E-Koans, E-Cultivation

In case that someday you become a Buddhist, just like me.
Living in our global multi-information world, you and me.

Between internet and zen, you feel grateful and happy.
Among ebooks, emails, iphones, Google and Facebook, you read, write, and think.

Now here comes the E-Sutras; let's hope someday we'll have a complete English version.
More and more E-Koans light up your mind, your life seems like another great Koan, too.

In case that someday all religions sit together as good old friends, just like us.
Living in our global multi-culture peaceful new world, let's say, as WE.

Tea party has nothing to do with politics, but a cup of nice flavor of zen.
Cookies and coffee serve your way to enlightenment, you eat, laugh and ask...

Who? Middle Way? Thus? Dharmma Realm? Buddha Nature? Zen?
Google Sutras and Koans online, limitless answers in human history pop up, have fun!

But we can't search for E-minds, of course.
Computers and data may help, but the real answer is never in E-forms.

Your very true Buddha mind is above words, marks, pictures, ...etc.
Your very pure zen mind doesn't belong to any E-type, you know.

2010年9月15日 星期三

童書的幸福藍圖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天生嗜書如命的小孩子。他平常不太會說話,不過,偶然開口時,台灣國語或台腔日文總被定義為「可愛」的,出語即換來眾人笑顏以待;於是,他也說著傻話,相信自己算是可愛的。打娘胎裏帶來的書癖是如此明顯、童心又如此無所隱藏,成人很快就發現,他的寶庫就是觀世音菩薩佛龕旁、透著玻璃櫃門向世界微笑的紙書們所組成的故事天堂。

木頭書架幾層,玻璃門對小孩子來說,還挺重的。為了書,他努力不懈地練出臂肌與恒心。大部分的書都是繁體字,有注音的少之又少。為了書,他熱情地習字、背字、翻來翻去。眾書來自大家庭裏不同口味的典藏。為了書,他還沒上幼稚園就接受多元化與全球化。書有照片、圖片、文字。中文、非中文、雙語對照、中譯本等等。為了書,他認定語言是非懂不可的偉大魔術;他想,破解語言才能真正讀懂圖片,而且,文字有說不完的故事,大人很忙,書總是有空陪小孩的。

那年頭,不流行請保姆,也很少有人家富裕到能請得起保姆。這小孩很好應付,送到書櫃旁,提供彩色筆、鉛筆、圖畫紙,乖乖地就讓紙書充當保姆,一顧一下午。那一櫃保姆,有長年累積的一大排「讀者文摘」與家庭雜誌。有「小婦人」、「人子」、「小王子」、「兒童三百六十五天床邊故事上下集」(這幾本的下場是翻到又破又爛,太入迷時還會一扯就脫頁)、中國童玩(這本引起多年自製玩具的實驗熱情)與中國童話(考試的獎品)、古龍金庸、瓊瑤、琦君、張曉風、余光中、羅曼史、散文;還有一些明清小說、唐詩宋詞、民初傳記、鋼琴樂譜、食譜。工具書都很古老;爺爺的辭海與老爸從大學時代翻爛的英文字典一起被歲月的灰塵擁著,一靠近就讓人想打噴嚏。

講到翻譯文學,小孩初初其實很受不了。「包法利夫人」對小孩來講太沉悶,「咆哮山莊」太無聊,「簡愛」太厚,「神曲」圖片雖好看文章卻太奇怪,「法國中尉的女人」、「鏡中的陌生人」之類又愛來愛去死去活來不知在寫啥碗糕;最後還是「小婦人」與「小王子」有笑料、有場面、有重點,而受到小孩長期賞識重用。豈知,後來翻譯文學竟纏著他,一纏一輩子!

有本「未央歌」,立在翻譯文學中間,小孩受不了字體太小,不過,隱約感受到讀大學可能是不錯的事;光幾年大學,寫這麼厚一本,表示大學生活頗有料,況且結局看來開開心心的。書海算不錯的指南針--選這些書、買這些書、讀這些書的都是家人,也一一追溯得出原主為誰;透過書的組成,也能間接幫助小孩進入狀況、理解成人這種神秘奇怪的生物。

小孩百看不厭的還有漫畫。「老夫子」、「小叮噹」、「四郎真平」等等。漫畫,在孩子心中,重要性與故事書平分天下。中等小孩們去租到「尼羅河女兒」與「老夫子」時,小孩總是有得看。如此,小孩又提前接受了異國文化之間的高度對話可能(日本人畫埃及人,有科學、有歷史、有想像、也有自創),也及早理解「愛情沒什麼道理」的人生真理。漫畫又充滿圖像邏輯、溝通對話、時代想像與青少年文化;小孩認定漫畫有高度美學與文明價值(當然,當年他不會這樣表達,只是模糊地這樣想),還一度動筆立志要成為一代漫畫家。

正所謂生不逢時、英雄氣短;漫畫家夢碎,斷然成考生。縱如此,小孩倒情不自禁走上一場拼命買書、讀書、堆書、送書的瘋狂人生。這份瘋狂與執念,直到遇見禪法、學會澆樹愛地球,才終於稍加停止。漫漫書史,好比球賽中場休息一般;雖然換個形式,心靈仍是實質。小孩老了,覺得樹長年澆半天,又是施肥又是保暖的,也長沒兩寸,到處印紙書真是奢侈,實在不如讀電子書、電子報、電子新聞,省水省樹又省紙。他認為值得等一等:綠電能、綠資訊,電子依然是好書。

不過,老小孩肯定,有書的人生好幸福:小孩的童書,家人的書庫。有時,在書店裏,巧遇二三十年不見的書皮,他會微笑,如同步入時光機。書海裏有他的人生記憶,每家書店都是他的人生風景。書是他的知已至交,轉角就能重逢;無論天涯海角,無論世事滄桑。

遇見書之後,從此,他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2010年9月13日 星期一

為愛苦惱心亂時

其實,當一個法師,會常常有機會傾聽各式各樣的愛情人生故事。與多數人所想像的不同;身為方外之人,出家眾更有機會深入眾生各類愛欲煩惱,反而具足因緣聽到故事的全部。不論是什麼樣的故事: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變性戀、單戀、苦戀、熱戀、失戀、多角戀、同居戀、結婚戀、離婚戀、再婚戀、不倫戀、……都有因緣聽一聽、想一想,思惟當事人若依佛法教理而行,在現實面可能的出口或出路。畢竟,人間作為欲界的一環,這是相當多人會經歷的人生歷鍊。

佛法不離世間覺。佛典中,關於愛的故事非常多;無奇不有。佛陀與耶輸陀羅多生多世為情侶;阿難與摩登伽女亦然。各護法護教的印度國王與其夫人間的戀愛史,各羅漢聖眾未現出家相前的世俗愛情、家庭因緣,篇篇精采動人。

(青少年與未婚人士或許對這部分會相當感興趣?)

依斯里蘭卡的傳說聖典,其遠古先祖是一對奇特的戀人:女主角是一位美豔絕倫、個性剛烈的公主;男主角是一頭威猛雄偉、眾人畏懼的公獅子。他們的結合,一如各大民族先祖的上古傳說,女主角往往示現人身人形,男主角卻示現獸形獸身。

(從希臘神話到台灣原住民再到佛國立國神話傳說,主軸往往如此;鮮有男祖先為人身而女祖先為獸形者。也許,這是先民對於兩性關係本質的另類隱喻與解讀?究竟為何以動物來展現雄性特質,以人來展現雌性特質呢?頗值得反省與思惟。)

依預言,公主會嫁給此公獅。當此事成真,王室父母以之為國恥,將此公主逐出宮門,放任其與公獸同住,全民皆知。年復一年,公主生下一對兒女,為人形而具獸性。年既長,母告以實情,遂母子女三人共同逃亡,其兒女於逃亡途中漸曉人事與文明社會運作。公獅尾隨尋之,以殺食人命自活,王令天下,凡殺此獸者重賞。於是,分離多年後,命運的一刻終於來臨;兒子見到公獅,緩步上前;公獅見愛子,滿心歡喜全無防備;於是,兒子親手宰殺公獸,而公獸則滿懷愛意地死在親生兒子的手裏。猛獸已除,民心大悅,王以國分之。此後,這對兒女繼承王室,開啟斯里蘭卡作為佛教古國的歷史。

(王女對王室的反叛、子對父的反叛;又是盛行於民謠傳說的古老主題。東方到西方,從叛逆到成熟,總是成長的一部分。)

出家離欲是一條清淨解脫路。在家從智慧慈悲出發,妥善處理愛欲,也是一條菩薩修行路。法師個個都是父母所生,生在社會,長在社會,對於情欲這個人生命題,並非如外星人一般全然無知。

愛,要愛得適當合宜;愛得符合因緣時節。愛情對象、場合、身份、意志……也要合法、如法。別愛不該愛的;以免雙方或多方受傷、受苦、受難又受訶責,甚至觸法受刑責。兒童該受保護,正常成長受教育;請給他們親情、友情、師長之情、道情,別加諸以情欲。青少年還在摸索,還在學習,對於愛欲的各種果報尚無法自己負全責,往往波及父母親友、影響他一生又加重社會問題;請給他們親情、友情、師長之情、道情,別誘之以情欲。

成人之間,請處理好愛情這個主題;萬一心很苦,情路難走、情關難過之時,不妨靜下心來,讀誦思惟佛典中豐富的愛情傳奇與因果故事,再謹慎決定下一步如何提起智慧心與慈悲心,好好面對與處理。

其實,你時時刻刻都在弘法

「如何是佛法大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念佛的是誰?」
「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之本來面目?」

What is the essence of Buddhism?
What's the purpose of the Patriarchs who came from The West?
Who's the one chanting Amitaba Buddha?
What's the original face before your birth through parents?

在求法,信、解、行、證的修行路上,根本問題是「佛法」。此一大問,具足正念與正信,正氣浩然且清明;繼而,從信心而發大心,決意弘法,報四恩、濟三有,佛子們如是一路行來。行行重行行,「弘法」又是怎麼回事?八萬四千門,心法一心收;一切法無不從此流,一切法無不歸還此法界。如是,弘法之多元、豐沛、靈活,隨時節因緣之不同,與時代一起前進、脈動。

建寺度僧、法會佛事、護法護教、講學開示、印經布施、持戒行善、廣結善緣、利生護生、冥陽兩利……所有依八正道而行的法門,佛子們盡心實踐,是弘法。在傳統正規佛事之外,佛子們心存正念、發善心、身口意三業清淨,行住坐臥、上班下班、家庭職場亦無非皆道場,也是弘法。甚至一個微笑、一句好話、一個利己利人的小動作、一個善念、一個細微的發心,雖非刻意造作,也在弘法。佛法本不限於圍繞佛學名相所闡述的高深言論,日用皆是。佛法就在日常對話裏,在生活點點滴滴,在人們彼此關懷與互相成就的善意裏。

假設,你是個老闆,心情很好,想開了也想通了,決意加薪、提高員工福利與職場環境;這一念利他、布施、善意、照顧員工的心意,讓員工也群起報以更有效率的工作、更順暢的作業程序、更貼心溫暖的顧客服務品質、更優良的產品水準、更和合的團隊精神……,善的循環一啟動,顧客更多、客源大開、國內拓向海外,生意與市場反應節節上昇,身為一個老闆,因地努力,果報自熟,也順理成章從小老闆進而成為大老闆。這當中,佛法的道理也在其中--

利他中完成自利:老闆對員工好,員工對客戶好,客戶好則生意好,生意一好,老闆當然好。有捨則有得:勞工是企業最大、最寶貴的資產;人和則事成,老闆捨得照顧員工,處處把員工擺在第一位,勞資同一鼻孔出氣時,力量極大化;勞方、資方、消費者三贏,也省下沒必要的訴訟成本。布施為六度之首:布施者,一念、一言、一行比比皆是。對別人好,就是對自己好。因果不虛:善因為種,善果自成。三輪體空仍不礙法相妙有。因果如幻事,何不讓大家人世相聚一場,一起做場人間好夢?

生死事大,以六度、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為主軸的人生,忙也忙得法喜充滿。往生時,八識田翻的都是人天善業、佛法僧三寶、經典、法語、善緣、善行……,何來憂懼?生死如幻如夢,不出不入三界,何不時時善用緣起,打造水月佛事,讓人生成為一場好夢!眾生起心動念,十法界相通;一心一念,互相感應,如鏡映鏡,交光相照。以光明、清淨、正面的心念為因,淨土不成自成;念得自性佛,亦念得三世十方諸佛,禪淨不二,法法平等。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身、口、意在二六時中,時時放光動地,妙用無窮;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把握當下,把握人生,把握因緣,其實,你時時刻刻都在弘法!其實,你的生活就是佛法;你能活出佛法,日日平安、時時法喜、處處善緣。

2010年9月6日 星期一

十字路口

大馬路口,四面紅燈。
車流耐心等著;縱然酷熱,只剩引擎聲。
無形無相的目光集中在四方形的路口。

汗在流,氣在喘,注視行人號誌燈。
不知何時,對岸一名老先生拿著拐杖走來。
他用力揮著拐杖,邊大吼著些什麼。
偏偏腔音令我聽不懂他究竟在表達什麼。
他通過斑馬線,行人號誌燈尚紅。
數秒後,身後的車陣轟轟隆隆;
再數秒後,行人號誌燈轉綠,開始讀秒。

對岸的行人們與我擦肩而過。
念頭:溫室效應熱成這樣,後人怎麼過活?
念頭:闖紅燈的老先生究竟想告訴其他人什麼?
念頭:左腳、右腳、左腳、右腳、……

忽然,我明白我不明白的不僅只是腔調,
還有那規則是一套、生活是另一套的年代。
老先生活在他的年代;規則永遠可以為方便打破。
在他的年代,規則像口號,法治像廣告。
那個年代不以守法為貴,反以鑽營或躲貓貓為樂。

假如不是大家願意花時間守規矩,
四方來車原地止靜,
這位老先生一路闖紅燈的人生,
恐怕早已撐不到這個年代、這個時候。

不過,他都這麼老了。
你很難再教他重來一次。
你很難再曉以大義:守規矩最安全。
你很難讓他明白,別人遵守規矩--
(正是他看不上眼、不屑一顧的規矩)
保護他一路平安活到現在。

闖紅燈的幸好是老者,而非孩子。
那樣的時代畢竟結束了。
幸好,它結束了。


2010年9月5日 星期日

病緣:業障與福報

初初學佛,通常會從基本佛學滿開始入門。佛子們總是虛心地將自己當個小孩兒,從頭慢慢學起:佛、法、僧。戒、定、慧。四諦、十二因緣、六度、八正道、五十二位階。五家、八宗、十宗。……在日常對話中最常出現的用語則可能是「業障」與「福報」。這兩大面向,出現在各式各樣的討論與評斷;有人用以自省,也有人用以論事。

舉「病苦」為例,生病了,一句「業障現前」,大家都聽得懂。不過,多病究竟是「業障」或「福報」?所謂人命呼吸間;氣喘常常會帶來正觀生死的機會,修行帶三分病,也可以說是福報。然而,發作時色身受苦、又難免有一點風險,也可說是業障。舉台灣近年激增的過敏兒與氣喘人口來說;驗不出過敏原者大有人在,回溯家族史與整體觀察大環境、飲食、季節、生活模式等因緣的改變,或許在因緣法上調身調心,「業障」也能「福報現前」而獲得解決。法無定法;事情怎麼看待、人如何自處,還是有心念上的彈性在。

就家族遺傳史而言,DNA本來就有過敏因子。就客觀環境而言,污染與非自然食品日增,過敏兒出生率之高也是因緣使然;更何況,台灣早期不重視過敏學,民間對此欠缺常識,幾代下來會形成愈來愈高比例的過敏人口/氣喘人口,也算因緣如此。至少今後過敏常識漸漸普及,後人可能不會再如過去的我一般不幸--邊生病、邊解釋、邊調整,身邊的人們既聽不懂也不會處理,竟然一廂情願以「過敏就像小孩子不愛吃青菜,就要逼,以毒攻毒,讓身體習慣就不會過敏了!」之類的奇想,不斷再故意提供過敏刺激。一而再、再而三、解釋且說明故意讓過敏者接觸過敏原有致命可能性(例如,過敏性休克或死亡;不少為人父母者完全不知道),通常會換來老人家一臉驚訝與無言以對。

佛法的菩薩五明很重要;醫方明也相當重要。具足醫方明,或至少讓病人由醫院、醫師來處理,遠比濫用自己的猜測、想像或偏方來得安全與正確。佛法畢竟不是猜猜看,也不是人體實驗。佛陀也示現病苦,也會示現就醫治療。有身皆苦,縱身為佛子,生病了看醫生也很正當,更無庸困於「業障」二字而拒絕醫方明。

何況,有時病人並不把病當業障。當DNA通為大病小病不良遺傳時,至少能為一件事歡喜、感恩:如此與病苦相伴的人生,至少沒有再遺傳給任何人。這麼苦惱難用的業報身,自己熬完就好,別再害別人。幸好,一路堅持,沒再加害任何人。

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

教育與搖滾樂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當過考生。

當然也曾是個毛孩子,一邊應付考不完的試,一邊留意釋放壓力。

教改與校園新聞每每緊抓我的注意力:教育是形塑世界的重要推手--

在心靈印刻的每個烙印,很難抹滅或忽視,不論長大之後如何使力。

(有沒有一場會議,能跨世代;從九歲到九十九歲都與會?)

重點也許不在「怎麼教」這個成人視角;而是「怎麼被教」的孩子眼光。

(有沒有一場會議,讓大家誠實談談那年當考生的自己?)

會不會進度落後的原因是成人很難公開談談「那個小過、考過、苦過的自己」?

(我們的教育史,百年來究竟面目為何?)

在教育與人生的多重對應命題裏,成人有沒有辦法誠實面對自己?

(我們告訴孩子的,有多少足以說服自己,並以人生切實證明?)

教育新聞每日聯播;它總提醒我一個名字:Bon Jovi。

那些年頭,能在課本與考試重轟、名次與盤問激烈攻勢之下,

幫我保持良好心情、無壓免補英文學習,順便增強記憶、隔離噪音。

那年頭,我還沒學會打坐誦經;搖滾樂助我一臂之力,免了補習。

阿彌陀佛,各位長大了、老了的大人們--

是什麼讓當年的你們熬完考試升學壓力,沒入幫、沒失學、也沒碰毒品?

是什麼讓你們一路K來,有正當學歷又換來不錯的人品?

是什麼讓你們理解,讓你讀書是因為父母愛你、保護你?

最後,是什麼讓你們以更開放的心,關心下一代的教育問題?

(假如再來一次,那年的教育怎麼做,你的童年或青春期會更出色?)

你們有專業的、優秀的、深刻的、反省的、寬遠的答案;

而我的答案很簡單:我唱Bon Jovi。

有一個甘心出資讓小孩一天到晚買一堆唱片與小說,

又忍受他窩書房、掛耳機、五音不全地大唱大吼的父親當靠山?沒問題!

(英文課文不太有趣,小孩自動改行背Bon Jovi)

直到有一天,他默默買了一大套西洋老式情歌送上門--

我猜,畢竟歐吉桑對於慢慢的、靜靜的、文雅秀氣的英文歌比較有興趣。

認真收下大禮之後,我外加了 Guns & Roses 與 Madonna 之流,連本帶利。

(畢竟背這個考試也一樣能用;離原文書與原文腔調更接近;老爸也沒抗議) 

教改;無論怎麼改,總要看小孩子可不可以、行不行、願意不願意。

是的,第一步是我們這群 LKK 心底那個「當年的自己」要願意。

History, identity, cultivation

When I was young, history textbooks confused me. Obviously, I was not a smart kid; and not very good at exams. The reason might be just as simple as this: the more I read, the more I got confused.

Several years later, I became a Buddhist; as always, being a Buddhist means learning Buddhism.That's how I started reading Buddhist history or religious history. Then, I finally understood that being confused is O.K. Confusion is just a normal by-product of explanation, and multi-explanation leads to confusion when someone is just not smart enough to understand that things could be understood in so many different ways.

Secular history and religious history both could raise issues about identity. Walking out of the maze of secular history and jumping into the garden of religious history, I see the power of culture and human minds. Human beings are good at shaping and changing their lives according to their needs; those smart ones are even better at shaping and changing history and other people's lives according to their personal needs.

Well, reading history is as good as reading people's minds, or some people's minds. Dharma is people's minds; it reflects people's minds. Buddhist history could be read like this, and the reading activity itself could be another way of cultivation, since reading could change, confuse, or clear one's mind.

And it works. Non-self heals the historical confusion of identity. 

2010年9月2日 星期四

What is Buddhism?

Check it online, you have all kinds of answers.
Check your mind instead, you still have more and more answers.
Buddhists may wonder this; and yet, year after year, new answers keep popping up.
(Buddhist English or Spoken English or Whatever-Works-Is-The-Best English or Whatever)


Keep asking, let it flow.
Live a good life, a happy and healthy one.
Languages can't explain or express everything.
Put it down, let it go.  

2010年9月1日 星期三

花園故鄉

假如能夠,離鄉出去走走。
這不證明光靠走一走,人生就走得出十牛圖頌;
更不隱喻行行且行行、江湖觸目皆禪客,非拔劍即論詩。
參方本不限於走寺廟朝聖地禮諸佛--
地球又何處不道場?

離開故鄉一下下,以距離換取客觀。
看見、聽見那些天經地義(以為天經地義)的一切的真相。
假相、真相、妄相、幻相、實相、法相……怎麼觀怎麼對。
畢竟,天生正報長兩隻腿子,不用來走,做什麼?
好歹給這具臭骨頭一個機會吧?

直到身處一個平日不太開花的地方--眼見買好花通常要上網訂或找百貨公司高價花店、再重金買下顯然是搭飛機空運進口的品種;目睹在短短的野花花季,人們會特地開車出門、半路停車、大費周章只為欣賞與拍攝地上那些斑斑點點的小花們--你才悟到你出生在一個花園。

你暗自忖度:「好樣兒的;竟來個花園投胎!」

新台幣五元、十元就換到一枝(運氣好時不只一枝)盛開鮮美的花。二三十元換一盆。四季都是花;不論小巷人家、街頭路尾,花、花、花。山中多花樹,平地遍是花。假設,你的故鄉是個大花園,你也會從小到大被慣壞,以為花是天經地義的存在、就是到處有得開有得看,四季輪流提供源源不絕的高品質美麗服務,24H不下班。

你才離開一下下就悟到,難怪當年異國來的遠祖移民一見鍾情大呼小叫:「美麗之島!」你這才明白。當年他們完全有充分理由留下;走進你的血液、住在你的DNA。你開始理解,原本歐洲或北美白種人才會流行、原因不明的慢性皮膚病怎麼也一起移民過來、到處擴散。你想,人性如此;花園似的土地,有誰不愛?古早古早以前那些還鮮花髮上插的女孩兒,有誰不愛?

後來,你常啼笑皆非;一起住在花園似的土地,卻一天到晚吵個沒完,到底是在吵些什麼?是嫌天不夠藍、草不夠青、花不夠美、還是嫌夜市小吃不夠香不夠大碗?抑或在海與山、天與地之間,吃飽了太閒只好鬥嘴,否則不夠好玩?以國際觀來講,好比說,當年我們那群來自四面八方的老祖宗,只會看見一個讓他們再也離不開的花園--他們哪會知道,花園裏出生的後代子孫為花寫歌寫詩寫小說或開悟的沒幾個,倒很熱中於為花賣多少錢而鬥嘴?

也許……只為當年花色太美,忘了多一點浪漫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