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

邪淫者的自白

就像路上隨處可見的歐吉桑一樣;他散發著用古龍水也掩蓋不了的菸酒臭味,指頭上掛著結婚戒指,下意識地搖晃著要價新台幣幾十萬的勞力士,任反光在潮溼的空氣裏刺眼地折射。身上穿著名牌西裝褲,套著欠缺美學品味的T Shirt,一雙混濁無靈氣的老眼半瞇半睜。客觀來講,長得算醜的。

他追憶起如何結識酒家女,進而成為她的唯一情夫的過程;也順便講評講評她在「各方面」的優缺點與職業表現。他一點也不弱勢:有房子、有車子、有妻子、有讀私立大學的幾個兒子、還有幾個長期包養的情婦──對於一個公家單位裏的高階公務員來講,那一點也不難。他有的是閒錢與用來瞎耗的時間。

「啊,那個北部一個;台中一個;高雄一個;宜蘭一個;還有,那個你有沒有去過那裏?那裏也有一個。我出差就去找她們。那個是離婚的;那個是有丈夫的;那個是寡婦……」他邊講邊一臉得意;當然,以他的老邁以及他成長的年代,那時代的男人普遍以為性對象一大堆就代表成功與社經地位。沒什麼,共業罷了。他以好自滿、好吹噓的口氣,炫耀跑遍全台灣,隨時有女人像奴才一樣,乖乖地等他臨幸與寵愛的事實。那還不夠;他也順便提到,公家單位辦公室裏常見的集體交叉外遇現象或下班後群起到八大行業從事性消費的人生。

原來,許多台灣社會上表面上看似人模人樣的父親,名片掏出來頗像一回事,穿著也看似有點派頭,講起來太太兒女也都不錯,但事實上背地裏的真面目不過爾爾:邪淫者。原來如此。究竟有多少台灣爸爸的真實面目是這個樣子?有多少被教育體制重金栽培出來的男學生出社會以後是這個樣子?社會上到底有多少表面上坐擁名利地位的人,真實的人生只不過是這個樣子?

他說得眉飛色舞的,揚揚得意、不可一世。好可憐。好骯髒。他就像一個女性公共廁所的馬桶,因為自己被許多女人一起共用而志得意滿。他的身體收集了來自不同女體的混合病菌、病毒、寄生蟲、細胞、血液、體液、分泌物、尿液、……,也同時不停地把它們在不同女體之間傳來傳去。

他還能講得開開心心──多走運,幾十年花下來沒死於AIDS或其他性病;太太寧可冷戰相敬如冰,也懶得在離婚證書上簽名蓋印;兒子們還依靠他的錢讀書生活,沒本事公開攤牌決裂,只好繼續把他當印鈔機。

他,一只快樂的女性公廁馬桶,為常常來光顧的女性人數之多而深感榮耀。很開心、很驕傲的女性公廁馬桶。放著好好的夫妻感情或家庭親情不要,他寧可選擇「馬桶人生」。或許,他至死也不會明白,表面上他像是個大贏家,事實上只是眾多女性所共用的馬桶與玩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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