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9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鳥之戰 Birds’ War

說也奇,鳥,作為眾生物類之一,也喜歡分派系。

更奇是,起分別就起分別,分派系就分派系,竟也喜歡分兩派。

這兩派,一是「烏家派」,一是「梟家派」。兩派代代世仇,怨結由來已久。「烏家派」知道「梟家派」晚上視力差,便夜夜夜襲,大開殺戒。反過來說,「梟家派」早上視力佳,便日日日攻,將白天弱視的「烏家派」開腸破肚、殺個片羽不留。

你殺我;我殺你。你死我死、我死你死。血海深仇,無明幽幽。

久戰俱傷,這「烏家派」的智謀軍師訓話了:「這仇結得太深、結得太久、結得太堅固,已經無法可解,你死我活,勢不兩立。若要我烏家派鳥業興旺,一定要另謀計策!」話既如此,其他小烏軍便齊聲發問:「軍師說得是!我們該用什麼方法,才能一舉殲滅敵鳥,永絕後患?」烏軍師答:「我來辦!小烏軍聽令,一起集合過來!用力啄傷我的尾巴,拔光我的羽毛,啄破我的鳥頭!我會混入梟家派,等我的軍令!」

小烏軍一聽,恍然明白,真可謂是「奇巧諜鳥苦肉計」!立刻全部服從上級鳥軍之指示,團團圍住,從鳥頭到鳥腳,把烏軍師狠狠霸凌一番,折磨個夠,一方面發洩平日被壓搾的鳥氣,一方面服從整體鳥軍利益,再一方面取信於敵鳥陣營。

自古以來,兵不厭詐;國不離戰──此類惡性詐欺兼廣行殺業的罪業習氣,在鳥史上,亦同樣代代相傳至今。仔細觀察,眾生說謊欺騙的惡習,還往往是老的教小的,上的教下的,代代耳濡目染來的。

此時,已經不成鳥形的烏軍師孤身一鳥,來到「梟家派」洞穴外,放聲悲鳴,哀聲淒楚。小梟軍聽到,派鳥員一查探,發現來鳥竟然是敵鳥營大名頂頂的頭號烏軍師,一驚非同小可:「是你!怎麼受重傷,又主動隻身來到我們軍營,苦苦哀嚎,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烏軍師當場泣訴:「啊!可憐我!可嘆我!功高震主,兔死狗烹,那些過河拆橋、自私自利的賤烏軍,嫉妒的嫉妒、中傷的中傷、設計陷害的設計陷害、故意爭奪我的鳥食的故意爭奪──他們個個都想升官發跡受重用,為權為名為利為欲,內鬥不停,處處排擠,時時加害,我根本就無法生存!」

知道,眾生無明。組成團體的眾生,很少有不互相利用、互相鬥爭、互相計算、互結派系、互為較量的。不互相利用、互相鬥爭、互相計算、互結派系的眾鳥團體何在?沒看過。因此,抬出這一番說詞,同樣是內鬥問題重重的梟家派馬上就相信了。

於是,有部分小梟軍動了憐愍心,打算收容下這隻眾叛親離的烏軍師。這道軍令,讓小梟軍們集體不安,紛紛向上進言:「此事萬萬不可!烏家派是我軍世仇!更何況,那受重傷的可不是一般小烏軍,而是數立軍功的烏軍師!萬一他是間諜,我們豈不完了?」心軟的小梟軍則反勸道:「他這麼苦惱,這麼可憐,又受重傷成了廢鳥,就這麼半生不死的一隻殘鳥,還能幹什麼?」

奇奇奇,這不論什麼大派小派水果派、左派右派無聊派、老派新派中間派,派派又分派,派上加派重重派--此番「梟家派」內部論戰下來,「留烏派」大勝「去烏派」,於是,那苦肉計生效的烏軍師,便順利安頓了下來。日子久了,他的羽毛慢慢地長回來了,體力、毛色、肌力、行動反應力也一一恢復到往日的水準。他再度能飛了。

他能飛,代表時機成熟了。

「真感恩!真是謝謝你們!」傷一好,晚上視力好的烏軍師夜夜外飛,銜回大量乾樹枝、乾草、乾木塊等等,收藏在梟穴裏。若眾梟軍問起,他一律這麼回答:「小事無足掛心;小弟略盡棉薄之力,只想替諸位恩鳥把冰冷的石頭全部蓋滿草料,以抵擋嚴冬風寒。」小梟軍聽信他的檯面說法,從此不再有任何意見。

到草料一蓋滿,烏軍師更主動請求幫忙軍隊裏的工作,還處處自謙,說他只要當個卑微的守門鳥就心滿意足了。等如願當上了守門鳥,在一個暴風雪夜,趁眾梟軍集聚梟穴避寒的機會,烏軍師私自偷偷外出,銜回了火種。火一點燃,舖滿草料的梟穴馬上成為熊熊火海,眾梟軍全部當場死於非命。

是恩?是怨?

是無上偉大軍功?是無邊殺生惡業?

外鬥也好,內鬥也好,誰又鬥得過生死無常呢?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你怎麼看待人類史上始終未曾稍歇的戰爭或鬥爭愚行?

二、你怎麼處理人類團體當中,無處不在的派系問題?

三、觀察人類的說謊文明--幼童、青少年是不是從成人的言教、身教上,才慢慢長期學會並接受撒謊的?華人圈裏,常常譏笑「太直」、「太正直」的人--這類「笑正直不笑詐欺」的偏差文化價值判斷,是否也造就了華人圈大量的黑心食品與惡質商家?華人在生活上,是否在無意當中,反向肯定了大小程度不一的「欺騙」?

四、「方便妄語」的界限與分寸何在?「方便」與「隨便」哪裏不一樣?

五、不少人認為,只要活在地球上的人類社會,根本就持不了戒。他們說:「……在社會上生存,要工作、上班、人際互動,不說謊是不可能的;與其受了戒而常常破戒,不如就至死不受戒。」你怎麼看待?人類到底是怎麼打造出現今「非說謊不可」的職場文化?

2011年4月28日 星期四

佛典故事:說法 Dharmma Talk

供僧,是她的興趣。有一次,她剛好供養到一位老比丘。這位老師父年紀大了,根器很鈍,知道的法不多;不過,這一點她並不知道。等一用完齋,她便向老比丘請法,很認真地端身靜坐,閉目攝心,靜聞法要。

看她一臉期待又莊重的神情,老比丘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佛法大事,不可小看。要是實在不懂的話,還是別信口亂講得好;否則萬一說錯,誤了居士法身慧命,怎麼辦?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老師父下定決心,便趁著施主閉目攝心沒看見的當下,悄悄告辭了。她等了又等,再怎麼等也等不到法音,最後一睜眼才發現老師父已經自行離開了。此情此景,令她悵悵然深感世事無常,有為法生生滅滅,是苦、是空、畢竟不得自在,竟深心入觀而獲證初果。

她證了果之後,為報老比丘的恩德,便再度迎請。沒想到,老師父還記得上次的狀況,認定自己沒什麼見識,竟然為了逃避說法而落跑,心裏非常慚愧,乾脆避不見面;直到被她再三苦苦相求,逼不得已之下,才又現身相見。

她滿心歡喜地至誠向老師父報告,因為他無言示現才讓她入觀證果,因此,此次她特地前來供養,以報大恩。聽她這麼一說,老比丘心裏更是分外慚愧,十分自責──這一返觀、返照,老比丘竟然當下也證果了!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何謂佛法?何謂說法?
二、入道因緣人人不同;善知識重不重要?

2011年4月27日 星期三

佛典故事:我的媽咪 My Mommy

「我跟你說,我的媽咪好厲害喲!」可愛的小嬪伽羅高高興興地這麼講,「她可以一邊照顧我一萬個哥哥,又可以一邊工作,是個了不起的職業婦女喲!」「噢,是嗎?」「是啊!她會天天親自出門找人肉吃,很獨立、很有本事喲!媽媽最了不起了!」「噢,這麼棒啊……」「那個,什麼時候媽媽才來接我回家啊,佛陀?還有,幼幼佛學課是不是可以放學?我喜歡回家看卡通。」「啊?卡通?」「不對不對,我們這個年代好像還沒有幼幼台喔?」可愛的小嬪伽羅趕緊糾正台詞,「啊,佛陀,到底什麼時候媽媽才來接我下課哩?」「快了、快了,她已經在路上了哪……」「還有,佛陀,你開的幼稚園好奇怪,怎麼會開在你吃飯用的鉢裏咧?都跟別人不一樣……」

此時此刻,可愛的小嬪伽羅的媽媽心裏七上八下,到處飛來飛去,急得半死:「哪個下流的大壞蛋,竟有狗膽綁架我堂堂鬼子母最心愛的小兒子?簡直不要命了!要是被我抓到,非要連骨帶皮吃光不可!」雖說是職業婦女,這大名頂頂的鬼子母,也算是普天下職業婦女當中的狠角色。她,比黑社會更黑;一鬼身兼綁票、誘拐、虐童、殺人、吃人五大部門,被當地人類以「兇妖暴虐」四個字形容──這段時日以來,人間的警政機關拿這個飛天女綁匪根本半點辦法也沒有,驚懼不已的人們只好群起向佛陀哀求,請他務必救救大眾的後代子孫。

「只有這麼特別的幼稚園,才能跟媽媽玩躲貓貓啊!」「躲貓貓?佛陀,為什麼玩躲貓貓要一下子玩七天啊?」「別急、別急,媽媽快找到你囉!」話到嘴邊,門鈴就響了。「哈,我們這個時代有電鈴嗎?」可愛的小嬪伽羅咯咯笑起來,笑個不停。

「請問,佛陀在嗎?」

「啊,是媽媽!」

「噓,躲貓貓!」

「在啊。噢,是鬼子母啊;請進!」

「請問佛陀,可不可以麻煩你用神通力幫我找找我小兒子?他不見了!」

「不見了?那有什麼關係?妳生了一萬個兒子,少一個沒什麼,別煩惱。」

「我做不到!嬪伽羅這麼可愛,我不能沒有這個小兒子!求求你!」

「不能沒有?人類了不起一家才生一個、兩個、三個、五個……,結果,小孩來不及養大,通通被妳殺來吃,妳怎麼不想想他們的父母煩不煩惱?」

「我發誓,今天,只要找回小嬪伽羅,以後絕不再殺人類的小孩子!佛陀,拜託你!」

「妳發誓?」

「我發誓!」

「啊,媽咪,我在這裏啊!妳怎麼都不知道?佛陀,我想回家看卡通──」

佛陀拿出鉢,讓鬼子母看看鉢底的嬪伽羅,安她的心。鬼子母一看,高興極了,無奈使盡她身為一代鬼后的鬼通力,卻怎麼也碰不到乖乖坐在鉢底的小兒子,只好又回頭向佛苦苦哀求。

這樣吧,妳今天正受三歸五戒,發願盡形壽絕對不殺生,我一定把兒子還給妳!」鬼子母知道佛不妄語,馬上同意受三皈五戒。等她受完三皈五戒,佛陀便以神通力引出小嬪伽羅,當場把他還給鬼子母。看著鬼子母注視著小嬪伽羅、充滿母愛的幸福表情,佛陀慈祥地又交待了一遍:「這次,妳務必要好好持戒!記得嗎?迦葉佛住世之時,妳曾經是羯膩王第七個女兒,是最小的公主。當時,妳功德雖做了不少,卻始終不肯持戒;因為妳不肯持戒,這輩子才會受鬼身啊!」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從可愛的小嬪伽羅的角度來講,是有一個飛天食人綁匪媽媽好呢;還是有一個正受三皈五戒、吃素學佛的媽媽比較好呢?

二、從鬼道的角度來講,人類對動物既然日日殺食、無慚無愧;那麼,鬼加害於人類,日日殺食人類,可不可以也同樣無慚無愧?(吃肉是人權,準此,吃人肉則為鬼權是也!)

三、從動物雙親的角度來講,人類算不算是「殺豬犯」、「殺牛犯」、「殺魚犯」、「殺雞犯」……呢?人類算不算是動物界當中,作案規模最大、犯罪集團架構最嚴整、最狠心、手段又最兇殘的超級綁匪呢?

四、對於惡性重大、惡習不改的眾生,是不是該使用「非常手段」?

2011年4月25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鬼物語 Ghost Story

鬼,究竟是怎麼樣出世的?化生在曠野的他笑一笑,這麼回答:「想當鬼嗎?你也可以──只要你想要的話!」

身為一個大力鬼,他能輕易釋放比化學武器更厲害億兆倍以上的毒氣,鎮日殺人如麻、靠吃完全不沾醬油芥茉、百分之百的天然生人片過活。這個,算是當上鬼的副作用。他天生食欲旺盛,為吃人而殺人;恐怖到人類為了怕絕種,推派代表來求情:「鬼王,您這生人片,一下子殺多了,又沒冰箱貨櫃的,要是發臭、發爛的話多浪費──不如這樣,我們村民每天估算好鬼王特餐的食量,除了一般的牛肉、馬肉以外,每天固定公開、公正、公平地全民抽籤,公推一個中獎的,把他活體屠宰來當七星級上流主菜,好不好?小的斗膽建議,鬼王意下如何?」

他抬了頭,鬼眼一瞪,心底明白他的的確確沒有管理人肉物流的天份。後頭倉庫裏一大堆人肉屍材,還來不及成為上等人肉料理,早就過期臭爛光了,還要額外白費氣力當垃圾回收,拖去人屍掩埋場。話說那整群人屍,等於是通通白死一場。連成為鬼食的基本功能都沒達到,只為不符合上上等人肉片的品管規格,三兩下又直接從屍體變成資源回收去了。身為鬼王,對於殺食人肉,或者邊殺邊吃邊浪費邊當垃圾這回事,他心裏向來沒有半絲愧疚──人狠心虐殺其他動物而食,從來沒愧疚過;鬼殺食人更是理所當然,同理可證,愧疚個什麼?

「他們活該。」鬼恨恨地想:「絕不原諒!」

鬼有鬼通。這個,又算是當上鬼的另一項副作用。這使他成為宿世記憶之囚,無處可躲。他清楚地記得上輩子的他曾經是個人類。當時的他力大無窮,人皆號之為大力士。在國土不安、群盜作賊的黑暗年代,國王通告天下「誰能調伏那群盜賊,重重有賞」時,不就是他自告奮勇、一馬當先,率先完成王命的嗎?國王依言封賞,特定為他建造了一座大城市。大城市聚集的人口愈來愈多,慢慢地成為一個大國。

大國的百姓們想來想去,覺得有今天的場面,都是大力士的功勞,理當報恩。問題是要怎麼報?一起開了幾場會之後,百姓集體來到大力士的豪宅,這麼說道:「我們決議,以後只要有人娶新娘子,一定會先把新娘子奉上力士您大人享用;一來,希望能生下遺傳到您的優點的上等下一代;二來,聊表我們大家報恩的心意!」大力士一聽,初初並不是很願意:「女色?何必?我對社會付出,並不是為了這種目的──」可是,這群愚昧的頑民,素日把女人當玩具或生育工具似的隨意擺佈慣了,竟固執地再三苦勸,要他務必接受。大力士沒辦法,最後也只好同意了。

歷史上,不論是東方或西方,都有男眾會白癡到把女眾的初夜權當成可支配的商品或物品。有時是出於當權者野獸化的淫欲與邪心;有時像這種情況,則是出於百姓共同的愚蠢與歧視。就這樣,這個大國的百姓們,開始常常主動將準備當新娘的女人進貢給大力士。而且,他們還一致公認,女性成為男性的性玩物是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雖然是個人口數量極多的大國,可惜人口素質不高,十分落後。國民欲心熾盛,無有智慧,竟然任憑家家戶戶的待嫁女子(所謂下一代的母親)成對於大力士例行性招待的人體道具;而且,這類對於女眾的性玩具化、性道具化、性手段化的作法,還是整群男眾公認及默認,天天實踐的性別文化。不過,國家落後,國民身理、心理素質都不高,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種隨便被別人當玩物般、公開送來送去性招待的賤女人生,讓其中一個女人十分不滿。有一天,她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全身赤裸,站著撒尿。其他百姓一看,罵聲連連:「妳真是不要臉!一個女人,怎麼可以當眾脫光、站著小便?」她眉毛一挑:「同樣都是女人,脫光站在你們這群女人面前小便,有哪裏可恥?我們哪,全國上下個個都是女人;只有那個大力士算是個男人吧?要是在他面前,我還有點不好意思;換做是你們,有什麼好害羞的?」這群男人被這番激將法一激,流言馬上就傳開了:「那個女人講的話,有道理!」

當所有女眾的初夜權都集中在同一個有權有勢的男眾手上時,其他的男眾豈止是形同女眾?坦白來講,簡直就像活屎人吧?同一群愚昧的頑民,當場圍觀一個公然撒尿的女眾之後,忽然集體有所領悟:只要同族女眾的處境下劣到只剩床第功能,就等於承認全族男眾都是無能又卑微的。女眾的社會處境,是男眾的人格水準最直截了當的指標。

「女人有什麼了不起?」回顧到這一段,鬼苦笑者想:「對身為鬼王的我來講,不就只是人肉而已?」

人心反覆無常,民意也一樣。大國百姓又像先前一樣,照例聚眾開會,飲酒食肉。等到醉得一塌糊塗,再一起團團包圍住大力士的豪宅,放火燒屋。大力士嚇了一跳,反問:「你們為什麼這樣對我?」醉醺醺的百姓,這下又爭先恐後搶答:「我們的女人出嫁以後,非要先來你家過夜不可;平平都是男人,我們忍不下這口氣,今天決定非把你燒死不可,你自己要有覺悟!」「什麼?為了她們?」大力士一聽心裏就有氣:「當初我本來就不願意,難道不是你們苦苦相逼,硬要我接受的?怎麼現在又把帳算到我頭上?」

這畢竟本來就是一群會把自族女眾當玩物、又把玩弄女色的淫性誤當成男性特質的愚蠢男眾,講道理根本沒用。這群百姓,把當初口口聲聲掛嘴邊的「報恩」忘得乾乾淨淨,將大力士困在屋內,活活燒死。在極度痛苦之下,臨終的大力士滿心怨恨地發下毒誓:「以我三天以前,供養羅漢尊者舍利弗、目連的功德因緣,回向我再次投生在這片曠野當中,轉世為大力鬼,把這群女色相逼在前、忘恩負義在後的小老百姓,通通全部消滅掉!」

鬼,究竟是怎麼樣出世的?

化生在曠野的他收起笑容,這麼回答:「是心作鬼。用鬼心,成鬼形,受鬼身。」

大力鬼勉強答應了人類的建議。總之,仇是要報的。反正一個輪一個慢慢吃,總有一天會把人類吃光,不急。人類畢竟是種心理上十分微妙的生物──平常日日煮食屍肉餵自己的親生小孩,父母對生死通常沒什麼感覺;不過等到自己的獨生子抽到籤,明天就要成為生人片主菜食材,送去大力鬼那裏下鬼肚時,就很有感覺了。村裏這次一抽抽中一個小男生,他的爸爸不但心不甘、情不願,而且心痛得不得了,便在心裏起心動念向佛陀祈求。

就這樣,佛陀獨自走向曠野,步入大力鬼的鬼宅內。鬼一見佛,瞋心大起,破口大罵:「沙門,滾出去!」一罵,佛陀就順他的意思出去。等到鬼走回鬼宅,佛陀又馬上跟著踏進門內。雙方一來一往到第四遍,大力鬼火上加火:「再不滾出去,我作法讓你發狂,捉住你的脚,丟到恒河裏去!」佛陀平靜地回答道:「這世間上,我從沒見過任何天神、魔鬼、梵天有本事這樣做的。」

大力鬼忽然想起了什麼。畢竟,當鬼的很多都當過人。反之,當人的也有不少當過鬼;鬼頭鬼腦,鬼聲鬼氣。人鬼果真殊途?抑或同歸六道輪迴?

「那麼,請佛陀回答我四個問題:第一、誰能渡急流?第二、誰能渡大海?第三、誰能捨諸苦?第四、誰能得清淨?」佛馬上回答:「信能渡駛流,不放逸者能渡大海,精進能捨苦,智慧能得清淨。」聽完佛陀說法後,大力鬼自動歸依佛陀,成為佛弟子,把村民剛剛送來的小男生,往佛陀的鉢中一放,決定不吃了。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女性的社會處境是不是男性的人生之鏡?
二、鬼道的生存處境是不是人世的生死之鏡?
三、畜牲道受制於人、受殺受食的苦報,是不是眾生的輪迴之鏡?

2011年4月22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朋友 Friends

月氏國國王有三位形影不離的最佳密友:馬鳴菩薩、大臣、良醫。

這三位朋友各有特色。馬鳴菩薩進言:「若國王採用我的建言的話,來世能常常與善知識聚會,也能永遠離開諸多障難與惡道。」大臣進言:「若國王採用我的建言,並且加以保密的話,能夠威鎮四海,統理天下。」良醫進言:「若國王採用我的建言的話,一生飲食隨心,健康無病,更不會橫死。」

國王信任良醫,果真健康無病,於是他決定更進一步採信大臣的計策。四海之內,既已經平定南方、西方、北方,只剩東方遲遲未拿下,他便決定親自討伐。一路行軍到蔥嶺關口時,他所乘騎的馬偏偏不知為何緣故,忽然不肯前進。國王很驚訝,對著馬開口了:「以前,我騎著你出征,都平定三方了,你怎麼卡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不肯前進?」大臣一聽,馬上進言:「臣先前祈請大王,千萬別泄露軍機密語;今天,國王破戒開了口,恐怕不久的將來就會沒命!」

這方面,國王心理倒是有數。這段時日前後出征,為他個人的權力欲,再憑藉他的勢力,總共為爭天下而殺了三億多個人。他心知肚明這麼多條人命枉送在他手上,只是為了用大量眾生的身家性命,打造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血色王道。他明白自己罪業深重,將來必定是要受報的,內心不禁感到萬分恐懼。於是,他向馬鳴菩薩求救,並決定採用馬鳴菩薩的建言,真心懺悔、一改前非,布施持戒,造立僧房,供養眾僧,廣修功德,精進不懈。

其他諸臣看殺業深重的國王忽然言行大變,互相私底下議論紛紛:「這個國王一向廣造罪業,殺戮無量,暴虐無道,今天雖然拼命修福,對過去已經造下的惡業又有什麼用?」話傳到國王耳裏,他便下令群臣在大殿煮一大鍋水,持續七日七夜。之後,國王就故意把一枚指環丟到滾沸的鍋裏,命令群臣替他把指環撿回來。群臣一個接一個進言:「這要怎麼撿?不如改判別的罪去送死,也強過在沸水底打撈這個指環哪!」國王又故意再問:「那,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方法?」群臣回答:「把火熄掉,再加大量冷水,降低水溫以後,再下手撿就可以了。」國王說道:「這就對了。我以前作惡多端,就像那個沸鍋;今天慚愧懺悔,改惡行善,就像是熄火加冷水,怎麼不能消業轉業呢?三惡道的業力可以轉,人天善道的福力可以修啊!」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你擁有什麼樣的朋友?他們帶給你何等人生價值觀?

二、枉送四方天下大量眾生的生命,僅換得區區一兩個人短短幾十年的權勢與私欲,值得嗎?

2011年4月18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請樹神吃羊肉 Meat For Tree Spirit


人通常沒有神通,卻充滿欲望。

老人活了大半輩子,家裏有權有錢。追求欲望的他,也喜愛美食。這天,他忽然很想吃羊肉,卻又不願意跟兒子們老實講是自己貪吃。為了顧全面子,也為了滿足食欲,他便召集兒子們,指著自用地上那株老樹,當場隨便編了一套正經八百的說辭:「想當年,我也是打拼過來的。今天我們家能這麼有錢,都全靠這個樹神保庇。你們應該殺羊來祭拜、祭拜!」

拜拜這回事,哪家不是準備家人愛吃的,好撤下供桌之後直接祭五臟廟?究竟是真心拜鬼神,還是意在拜自己的胃腸口腹呢?

兒子們很孝順。爸爸既然交待下來要殺羊拜樹,通通馬上辦。那天,老人當然如願痛快大吃了一頓羊肉大餐。所謂「老人」,下一步就是準備命終往生,換當「死人」──不過,當死人並不代表終點站。老人生前心心念念大魚大肉多享受,倒是沒想過這麼多。

人通常沒有神通,對未來或過去的無知無覺,往往造就了諸般人生錯誤。

老人的兒子們為追思父親,還是老老實實照老人所立下的規矩,年年殺羊拜樹;另一方面,老人卻隨業流轉,投胎回自己家的羊群裏頭。小羊一天天地長大了。其中一個兒子想抓他來殺的當下,羊竟然咩咩笑了起來:「傻兒子!這棵樹哪有什麼神靈啊?我們家是我打拼起來的啦。那天,我想吃羊肉,才撒謊叫你們拜拜。羊肉很香,你們也當場一起吃得過癮,不是嗎?呵呵,今天換我來還過去生的債,我先還,以後再換你們囉!呵呵呵……」

通常沒有神通,既不把其他的命當命,甚至無明一發動,也不把別人的生命或人格尊嚴放在眼裏。知道與不知道的人生大不相同。

兒子聽羊咩咩半天,沒聽懂羊言羊語半句,以為不過就是隻低等動物,沒什麼。他雖不懂,一名路過的阿羅漢倒一聽就懂,知道那隻羊是他的爸爸投胎轉世的,就使出神通力,借那兒子自行觀察。兒子一觀,發現竟然差一點親手殺食自己的爸爸,心理上受了很大的震撼。他馬上動手砍掉那棵所謂的「樹神」,深心悔過,並轉告眾兄弟,互相約定從此再也不殺生食肉。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你相信輪迴報應嗎?

二、代代吃屍體的習氣,算不算是人類本身並不是太高級的物種的事實證據?反過來說,假如為個人吃的樂趣而殺動物算是人權的話(有爭議),某些天性兇殘的人,能不能主張殺人作為一種樂趣,也是他個人的人權?

三、仔細觀察,吃肉時,你的心境處在何等狀態?或者,試著冷靜觀察「美女」咬食屍體肉、骨,啃食後再吐出刺、筋、毛、爪、內臟……的樣子 。試著抽離文化制約,觀察「肉食文化」這件事,與以肉食動物的身份存在,卻處處驕傲地自以為比所有其他動物都高級的「人」。

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

第七集:他想

他就趁媒體不道德地靠小道八卦大撈其財,錢王隨業流轉地妻妾成群、縱情聲色,有色無仁的後宮眾美女媽媽們個個爭先恐後上百貨公司搶購殺生害命的皮草華衣、大啖眾生血肉,好奇上流貴族私生活底細的平民百姓又浪費血汗錢、拼命買內容不入流的低劣報導來一飽眼福之時,一個人變裝來見我。

他想,我該給他一個交待。

他還很年輕,年輕到搞不懂好端端一個人的生命能苦到這樣。

「為什麼寫我?」他質疑。
「……為了不能請你喝杯茶。」我說。
「當王子已經夠無聊了,你還亂寫!」他似乎有點生氣。
「都說了,不過是個怪故事。」我說。
「到底為什麼?」他追問。
「沒辦法,打個坐,你就以妄想之姿而起……怪我?」我反問。
「你打你的坐,妄想來給他來,妄想去給他去,何必寫?」他更生氣了。
「嗯。的確。文字也好,文學也好,一兩句對白也好,書面的、口頭的也好,都是妄想。」
「那何必寫?」他用力地問。
「很好。吃喝拉撒的人生通通是妄想,那你又何必活?」我也問。
「是你打的字活了我!那是你的問題!」他將了我一軍。
「何必認真?你只存在文字掩映出的意識妄流……除了心念起伏之外,你又在哪裏?」
「我在哪裏?」他忽然停頓了一下,想一想。
「你是誰?」我不放。
「我是誰?不是錢王子嗎?」他很快回答。
「未寫之前,是誰?」我仍不放。
「你的念頭啊!都是你!」他又想起來該生氣,嘟著嘴這麼講。
「既然這樣,別執著。」
「說得倒簡單--自古以來會把王子寫到沒女人要的,就只有你這個不入流的寫手!」
「別吵。文學本來就沒什麼道理。跟人生一樣。」
「別人寫的都比你好!」
「這點我很清楚。」
「那還敢寫?刪掉!」
「你--你這是來拜託作者幫你安樂死?還是加工自殺啊?當主角不好嗎?」
「當然不好!你看,平平是男人,錢王什麼都有,財色雙收;我呢?你偏心!」
「那是你的業……或者,講細一點,算是一種虛擬的業力。」
「我不懂佛法!」
「你以為我就懂嗎?」
「那好,不懂別裝懂,通通刪掉!」
「刪不刪是我的意見自由。要不要有恨父或妒父情結,是你自己能不能作主的問題!」
「你是講不講理啊?寫的是你啊!我有思想嗎?我能決定嗎?」
「我不是神。你看,你不是滿腔熱血地親自來拉虛擬白布條抗議了嗎?」
「與其寫成這副德行,不如別寫!」他愈說愈光火。
「已經說過了。文學沒什麼道理的。寫得再爛一樣可以主張有書寫的自由。條件再不好,人也有求生的權利。想想,你至少身份上掛個王子;還是個悲劇型的年輕王子。既容易得到讀者的同情,又能大呼小叫地痛快起煩惱,還可以開方便趁作者正經八百寫佛典故事的空檔,私底下來嚴正表達你的立場,我也讓你大聲地自由嚷嚷,有哪裏不好?」
「你不是我,你不懂。」他忽然哭了起來。

他哭了。我忽然想起「小王子」那本童年一讀再讀的小書。那裏,也有一個悲傷的小王子,看星子也好,沙漠裏流浪也好,總為一朵口是心非的玫瑰而落淚。有愛就有心痛與淚水,而愛,離生很近,離死也近。從這裏,小王子面對著他內心的生死--從生死以觀,顯得玫瑰只是一個工具、媒介、符碼、代號、標記……小王子日日夜夜在心裏測量著從愛到生死的距離。蛇幫了他的忙。

「也許,是為了玫瑰花吧。」我想了想。
「什麼?嗚……」他想。
「你的心裏,也有一朵玫瑰花吧。」我問。
「在哪?」他想。
「你希望接下來怎麼寫?」我又再想了想。
「隨便!我能講什麼?」
「佛經裏,有數如恒沙的王子哪……他們很多、很多都成佛了……你還想要玫瑰花嗎?你覺得呢?我們商量商量。」
「嗚……好好的佛典故事不寫,寫什麼錢王室,搞什麼嘛……」
「作者的門為角色們而開,你隨時可以過來,表達你的想法。」

錢王子,這不就是你的獨白嗎?

我又存在何處?

誰的詰問?

是誰?

2011年4月16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倒楣一天?倒楣累世? Bad Luck

城裏富有的長老,喜歡供僧,常常請法師們到家裏供養。今天,他的商隊入海尋寶,滿載而歸;國王嘉許有加、封賞賜地;太太又剛剛臨盆,生個胖兒子──三喜同時臨門,長老歡喜無量,就再次發大心,廣興供養。

舍利弗及摩訶羅師兄弟倆,也一起來到長者家裏應供。

用齋事畢,舍利弗尊者就呪願回向:「今天是良辰吉日,長老獲得好報,財利樂事都來集合,開心、歡喜、又快樂!長老發起信心,念佛德十力,祝願長老以後天天都和今天一樣!」「真是太謝謝師父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長者一聽,高興得不得了,又特地額外供養兩張高級毛毯給舍利弗尊者,卻沒供養摩訶羅。

事後在回寺途中,摩訶羅心裏很不是滋味,萬般惆悵:「哎。今天舍利弗為什麼會得到這麼好的上等供養哩?不就是因為呪願回向合了長老的心意嘛。嗯,我也應該要學起來!」走著走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師兄啊,剛剛您說的那一段好話,請教教我吧!」舍利弗看看他的表情,很謹慎地回答說:「那段呪願吉祥話,不可以太常用;有時可以,有時不可以……」摩訶羅哪管得了那麼多?他再三哀求:「好師兄,拜託嘛,教給我嘛!師兄慈悲,教教我吧!」吵了一路,舍利弗尊者拿這個師弟沒辦法,就順了他的意,教了。

摩訶羅心心念念兩張高級毛毯,總認為會得到居士的好供養,全都是呪願的神奇功效。所以,好不容易學會之後,他天天反覆練習,背得滾瓜爛熟,左等右盼:「哎。什麼時候才能輪我當上座?我一定要當場用上這段呪願試試看!」

這一天,終於給他盼到了。

同一位長老,再度設齋供僧。這一次,才結完齋,摩訶羅就迫不及待,大聲地把倒背如流的吉祥話講出來:「今天是良辰吉日,長老獲得好報,財利樂事都來集合,開心、歡喜、又快樂!長老發起信心,念佛德十力,祝願長老以後天天都和今天一樣!」

說完,摩訶羅還微笑著站在原地等長老搬出高級毛毯,沒想到長老一巴掌就揮到他臉上:「你……你講這什麼鬼話?我的商隊入海,把財寶全弄丟了;我太太吃上官司;我小兒子又才一場大病往生,我還不夠苦嗎?你你你,你好毒的心!竟還要我以後天天都和今天一樣!氣死我啦!」惡運當頭的長老,心理處在極不平衡的狀態,一發不可收拾,竟給摩訶羅一頓好打,把人給轟了出去才罷休。

怎麼會這麼倒楣?這麼努力背下來的好話,怎麼不但半點高級毛毯的影兒都沒有,還換來無情打罵,當眾給轟出門咧?摩訶羅原本充滿期待的心,轉而成為懊惱與不解的壞心情。就這樣,他一路亂走亂想,一不注意誤闖國王的胡麻國有地裏,蹋踐胡麻,又把苗稼給踩壞了。鎮守胡麻田的人一看,說有多火大,就有多火大;再加上身處只重王權不重人權的帝制年代,往往眼裏有王沒有民,王是人、民不是人,這守麻人馬上出鞭便打、出口即辱,把摩訶羅打得哀哀叫:「哎呀!別打啦,住手啊──我是做了什麼事對不起你,出手這麼狠?」守麻人心想:「搞什麼飛機?原來,根本是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嘛!看來不是存心故意來找麻煩的吧?」於是,守麻人收了手,指一指田間小路,揮揮手打發摩訶羅走了就算了。

摩訶羅身心受創,沿著小路慢慢走,經過麥田。正巧,麥田田主正帶著一幫手下在忙著收割,把成熟的麥子收攏,堆成小丘。依當時農家習俗,為求豐收,規定人要順時針右繞麥丘;假如是逆時針左繞的話,就不吉利。這摩訶羅,也許是不知道這個慣例與思想;也許是知道卻一時忘記,當場就左繞而行,被麥田田主逮個正著,一發火,拿著農具又是一番痛打。二度挨揍,舊創未好再加新傷,摩訶羅馬上又哀哀叫:「哎呀!別打、別再打啦!我是又招誰惹誰了,犯了什麼法啊?」臉色十分難看的麥田田主恨恨地停手,回答:「你啊,幹啥故意左繞,咒我欠收啊?怎麼不好好兒地右繞,呪願我大豐收?這不是存心氣我嗎?」罵完,又趕他走,叫他滾遠遠的,最好別再來。

摩訶羅離開沒多久,看見有人在路邊舉行葬禮,才剛把亡者埋入土。這時,摩訶羅記起剛剛麥田田主的話,於是如法炮製,右繞墳墓,大聲呪願:「多多益善哇,多多益善哇……」這話聲一落,亡者家屬火冒三丈,把個摩訶羅一手捉到,又是好打:「你你你──你這個白痴!你看見亡者,應該發慈悲心,祝福他從今已後,別再這樣受苦才對,怎麼講這什麼多多益善?要我家多死人是不是?講那什麼屁話!」摩訶羅三度被打,已經痛到哀嚎不出來了,只好趕快求情:「好好好,以後我一定照你教的那樣子講話,行行好別再打了,拜託,放我一馬吧?」

他才狼狽逃開,遠遠的又來了一排迎親隊伍。這個摩訶羅,說也奇怪,被連打三場,怎麼還學不會閉嘴哩?一身重傷的他,照樣忍不住開了口:「祝福你們,從今已後,別再這樣受苦、別再這麼苦、別再這麼苦、別再這麼苦──」大喜迎親之日,講這些話簡直找死嘛。沒錯,你猜對了。不但打,還是重重打,打到摩訶羅頭破血流、舉身巨痛,讓他幾近完全抓狂。

可憐的他,勉勉強強前進,視線模糊,一不小心碰到了獵人設下的羅網,當場驚散一整群鴈子。你說這下可好,打獵的人本來就兇狠,豈不打上再打直接鬧出人命嗎?幸好,一天之內接連被打到第五頓,這摩訶羅痛定思痛,終於有點開竅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我呢一路走來,老是挨打,痛得要死,都已經快精神錯亂了,當然連路都走不好,才會不小心打擾到你工作……行行好,原諒我,放了我吧,好不好?」獵人本來要再打,聽他誠心道歉,也就作罷:「我說你啊,這麼粗心,怎麼不乾脆趴近地面,慢慢匍匐前進啊?省得又害到人!去去去,給我滾!」

遇上這麼兇殘的獵人,摩訶羅為求保命,果然當場依他的意思,趴地就爬,慢慢也爬遠了。一路爬啊爬啊,經過小河,有個大姑娘正在河邊洗衣服。她看摩訶羅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下兩條腿子不好好走路,竟四肢伏地學動物爬行,以為他是想來藉機偷衣服的心理變態男,於是兩手這麼個一捉,猛揮手上的超大洗衣棒,又是一頓好打。「天啊!真是個潑婦啊,今天我小命休矣!」這麼想著,摩訶羅又苦苦討饒,解釋了老半天,最後好不容易才讓大姑娘同意放他一馬。

短短一天之內,被打了整整六頓,半死不活地還沒往生,也真能算上是奇蹟了,摩訶羅心想。回到僧團之後,他休養了好長一陣子,跟其他的比丘們抱怨起來:「哎,真倒楣!那天,我誦了舍利弗教我的呪願,竟然吃了這麼大的苦頭!實在是有夠倒楣!不是光被打一頓而已,是被打了整整六頓,簡直快被打死了哪!」比丘們覺得事態嚴重,決定帶摩訶羅去求見佛陀,也把他一天之內挨了六頓毒打,差點打到沒命的事情,詳細地報告一遍。

可憐的摩訶羅,靜靜地恭聽佛陀金口開示,這才明白,原來,他這楣運由來已久,還遠遠不只倒了短短八輩子楣。佛陀慈悲地告訴大家一段發生在遠古時代的宮廷奇聞,主角不但是個超級古怪的女人,還是史上少有的怪胎公主──

主角既是公主,照理講,開頭理當要來上這麼一段:「好久、好久以前,有一個遙遠的國家,有一個國王,生了一個美麗絕倫的公主。她長大以後,有一天,出現了個懂得騎馬的王子,當王子遇上公主,一發不可收拾──」不不不,不是這樣。這個非典型公主,人生偏偏不甚童話;她的世界是這樣兒的:

她雖貴為公主,與平民百姓一樣,被身體這天下第一大麻煩所拖累。生了一場大病以後,國王擔心得不得了,找來御用太史卜個靈卦,請示鬼神該怎麼處理。這一問,答案竟然是必須找個月黑風高的恐怖夜晚,把公主這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帶去墳場,替她舉行一個秘密醫療儀式來解運。

身為公主,她被一大群王室成員所簇擁,果真挑個月夜往墳場去。一大票衣著華麗的王族,半夜靜悄悄朝向墳場行進的詭異大排場,嚇壞了不巧路過的兩個商人。他們兩個平民百姓一害怕,就一起往墳堆的方向逃。

其中一個,被公主貼身保鏢給追上,一把割下了耳朵與鼻子,當場就算沒死也嚴重殘廢;另一個人遠遠看見同伴的遭遇,大驚失色,急中生智,趕緊就近找個屍體堆,躺下來裝死。他心想,世上總沒有活人要置死人於死地吧?

年輕的公主,到底是得了什麼病?這方面,靈卦沒講清楚;只規定她一定要挑個剛剛才往生沒多久、皮膚還沒開始發爛的死人,脫光以後,坐在屍體上,塗上芥末乾洗澡,就能把病治好。這個想來就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恐怖醫療方法,究竟是治身病還是心病?究竟是靈還是不靈?

手下們在墳場裏到處找,一找看中了在屍體堆裏頭躺著裝死的商人。這可不?用手一摸,身體還有暖氣,一定才剛死沒多久,很合適!對象有了,就大費周章地請來公主,一切遵照鬼神卦相來辦理。

一個光溜溜的公主,塗一大堆芥末,坐在自己身上乾洗澡的濃濃嗆鼻味,讓這個商人想裝死也裝不了。他很想忍,又忍不住;忍無可忍,忍到極限,忍到再也忍不下去,他連打好幾個連環大噴嚏,扭動掙扎著坐起身子之餘,又哈啾哈啾一路噴嚏打個沒完,把公主嚇呆了。

這下不得了,所有公主的女性貼身侍衛,都一一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僵屍現形啦,救命啊!」「鬼來啦!啊啊──」「起屍鬼,鬼、鬼啊!──」一看有鬼,這一大票女人通通顧不得主子還光溜溜的,馬上驚聲尖叫,一轟而散,各自狂奔逃命去了。只有一個人沒逃。

就她沒逃。一個公主,在這種時間、地點、場面、動作之下,又是半夜、又是荒郊野外、又是光身子塗芥末騎在「鬼」身上、更慘的是只剩下她一個病人。她一把牢牢抓住那「鬼」,打算跟他拼命;不過,「鬼」倒講起人話了:「哈──啾!哈──啾!哈啾哈啾!姑、姑娘饒命,我不是鬼啊!」

既是人不是鬼,公主就拉著這個商人一起回宮,在城門外大聲喚下人開門後,向父王報告,說她依卦相出城洗屍澡治怪病,沒想到卻意外洗來一個活人。國王本來就對女兒的病不抱指望,也不奢望她能嫁得出去;一看這下子從墳場帶回來一個自投羅網,就當場明快地決定:「女人的身體,不方便再給其他人看。我看這樣吧,你就娶了她,如何?」這商人原本以為在劫難逃,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竟意外幸運娶到公主,心裏也覺得非常高興,便滿口答應了。

猜猜看,兩個商人是誰的前世呢?娶到公主的,是舍利弗的前世;被割掉耳朵與鼻子的,是摩訶羅的前世。他們過去生宿世因緣如此,不光是今天這樣啊!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日用言行,如何善觀因緣時節?若一肚子不合時宜,人生會不會障礙重重呢?幸運與不幸,真正的分界在哪裏?善觀因緣的處世智慧?還是累世福德與善緣?

2011年4月13日 星期三

佛典故事:來,阿爸給妳零用錢! Allowance From Papa

父女之間,林林總總故事千萬般,無奇不有。天下一看見女兒就投降,女嬰時代給她當馬騎、女童時代給她當司機兼人力公車、青少女時代給她當金主與警衛,爾後不論女大有沒有十八變,到底是嫁或不嫁,一輩子給她當靠山的好阿爸,古來多有。

這位來自舍衛國的阿爸,名字叫弗奢,是位老居士。弗奢一共生了兩個寶貝女公子,兩人個性、習氣、因緣截然不同。一個早早出家,精進用功修行,證得阿羅漢果,讓他光榮無比地升格成為聖者的父親,受無數眾生、佛子尊敬與感恩;另一個完全相反,心存邪見,誹謗佛法,不信不受。

當阿爸的,嘴上雖然通常不太會講好聽話,不過,愛護女兒的心是一樣的。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天下的阿爸幾乎都用過的方法。有一天,弗奢把在家的女兒叫來面前:「女兒啊,來,阿爸給妳零用錢!妳呢,如果歸依佛陀,我就發給妳一千枚金錢;要是升級為同時又歸依法、歸依僧,外加受持五戒的話,阿爸一定會重重加碼,給妳八千枚金錢!」

人有很多種,善根也有很多種。相處了一輩子,既是父女善緣,阿爸又很了解女兒的個性與嗜好,當下這「零用錢法門」馬上成為殊勝方便──從此,女兒不但乖乖地正受三皈,還加受五戒;阿爸當然也歡歡喜喜地發錢。

這個當在家居士的女兒在學佛、往生之後,投生為天女。她記得上輩子的事,便化現為天女相,親自來向佛請法,並且在聽法之後當場證得須陀洹果。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金錢本身沒有善惡;其用在人。如何善用金錢?
二、親緣或法緣,事在人為。如何處處好緣?
三、「零用錢法門」自古有之,有時亦頗靈驗。常常(不得不)發給小孩零用錢的你,怎麼善用這個法門?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小孩與大鬼 Kid and Ghost


在眾生有福份親眼見到佛陀住世的遙遠年代,有一位只生了一個兒子的長者。在小孩約莫五、六歲時,他就依照當時民間的興趣與慣例,帶去給相師占卜、算命,預告未來吉兇禍福。相師忙了大半天後,很有技巧、語氣十分婉轉地告訴焦慮的家長:「依我看,您家兒子福德具足,樣樣都不錯;只是很可惜的是,他命中就是註定短命,真真是美中不足啊!唉……」

相師一席話,苦煞了父親,嚇壞了兒子。長者天天帶著兒子一起出門,跑遍當時各種五花八門、自立宗派的外道團體,到處尋訪能幫小孩延壽的高人。如此這般連日波奔又到處碰壁,徒勞無功、焦急又絕望的父親終於起了大煩惱。他氣那些外道團體沒半個幫得了忙、沒半個人會長壽延命之法,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最後,東打聽西請問地,他終於問到了佛陀。

長者把心愛的兒子帶到佛陀面前,至誠懇求:「這孩子天生短命,祈請世尊讓他長壽!」佛陀回答:「世界上沒有能增長壽命的方法。」出於父愛,他哪裏肯就此死心?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佛陀苦苦請求:「請指示我一條明路!求求您!」見長者如此哀求,佛陀沒回答他,卻直接交待起一旁的小孩:「這樣吧。小朋友,你到城門下站著。如果看見有人出城,就對他行禮;如果看見有人進城,也一樣對他行禮。這樣懂不懂?」

好不容易求到一個方法,父子兩人馬上依教奉行。小孩乖乖地往城門下一站定,立正站好,中規中矩地見人就行禮。當時正好有一個專門殺小孩子的惡鬼,化身作婆羅門的模樣,打算進城辦事。鬼一看見小孩向他行禮,就模仿婆羅門的口氣來呪願祝福他:「弟弟好乖,祝你長壽啊!」等到這個鬼進了城裏,才大吃一驚、後知後覺地發現,原本他專程要來取這個小孩的性命;怎麼被行了禮,一高興就隨口祝他長壽哩?真傷腦筋!

以鬼神道的職業倫理來講,身而為鬼,不能說鬼話不算鬼話;既然他親自開口允許小孩長壽,事後就不能夠反悔殺了他。縱然白跑一趟,這個講究職業道德的鬼也就只好自認倒楣,把任務取消,靜悄悄地出城離去。於是,這個乖乖地依佛所教而認真行事的幸運小孩,由於謙忍恭敬而扭轉了短命的業力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你愛算命嗎?你相信算命嗎?
二、古時連當鬼都講究信用,今人反而盛行詐騙行為,是否人不如鬼?
三、如何教小孩從小養成謙恭有禮的習慣?

2011年4月6日 星期三

佛典故事:愛的故事 Love Story


在遠遠的雪山腰上,曾經住著一大群山雞。既生存於天地之間,眾雞難免要面對天災雞禍無常事端,便群起擁立一隻長得特別好看,又肥又白又長著血色頂冠的公山雞,封為山雞王,以統領眾雞度日。

山雞王受擁戴的理由,不光光是為他美;而是為他有遠見。每當開會時,他總不忘交待大家:「大家要小心,只要在雪山上活動就好,千萬記住,別靠近人類的城市村鎮。人類啊,多半都愛吃肉,要是被他們抓到,馬上會被宰殺吃掉!說到我們的天敵,也不只有人類,剛剛只是舉個例子而已。大家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了嗎?」

城市裏,有一隻母貓,終日東逛西晃的,在街頭巷弄裏討生活,始終沒遇到願收她當寵物的有緣人。她從這家到那家,八卦也知道不少。聽說,有人最近在雪山上發現一大群長得特別好的野雞,可惜都太聰明,很會躲人,抓也抓不到。

一聽說長得好看,她心動了。

選個出大太陽的晴天,母貓從大路穿小路,從市郊入山腰,東尋西找地好不辛苦,忙了大半天,終於給她在大樹下遇著了。「果然長得好啊!尤其是他,真是山雞中的山雞啊!」她心想。渾身雪白,搭配上大紅色雞冠,體型又大,稱頭!

於是,母貓露出嬌羞的表情,在樹底下繞圈圈,慢慢地來回走動著,又不時用眼角偷瞄兩下、再喵兩聲;搞得那山雞王渾身不自在又說不出所以然,留也不是,跑也不是。這樣眉來眼去地搞大半天,最後,母貓終於開口了:「噢,你長得真是太可愛了!我愛你!這樣吧;我嫁給你當老婆,你給我當老公,我一輩子服侍你,咱倆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好不好?」

山雞王長這麼大,什麼怪事沒見過?可貓對雞求愛,倒是頭一遭!不過,當王的雞,最大的忌諱就是敗在女色上;這點他倒是很清楚。思考再思考,他清清嗓子,正經八百地回答:「妳這隻黃眼睛的小笨貓,什麼愛不愛的,明明是想吃掉我,再一隻接一隻吃掉我的雞民嘛!這天下,哪有公雞娶到母貓還能長命百歲的啊?」

有時,愛是一種化妝。為了吃與騙,愛成為一種口頭說法。在無數次輪迴後,公雞轉世為釋迦牟尼佛,母貓轉世為提婆達多;習氣還是不改,依然常常出口騙佛。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在人類社會,「愛」這個字是使用上過度浮濫的語彙。聽見這個字的當下,別忘記要認清現實。以愛為名,往往有許多深藏不露的動機;動物懂得使用「愛」的語言當詐騙手段,歷史已經十分悠久了。

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講道理 Reasoning

波斯匿王睡午覺時,半夢半醒地聽見兩個侍衛官為打發時間,正壓低音量在辯論。二人你來我往,各自堅持自己所主張的人生道理。一人講:「我靠國王生存!」另一人講:「不,我什麼都不靠,靠自己的業力生存!」

波斯匿王一聽,當然認同「靠國王生存」的見解。「想想,我多麼重要啊!」波斯匿王打算獎賞那個侍衛官,但是,又要賞得不露痕跡,以免被發現他身為國王也喜歡偷聽別人講話。於是他起身喝了幾口酒,叫來近侍,命令他馬上到王后內殿傳話:「國王會馬上派一個人過來,請夫人重重獎賞他錢財、衣服、瓔珞!」近侍才一出門,波斯匿王就立刻把主張「我靠國王生存」的侍衛官叫來,命他端這杯才剛剛喝到一半的酒,送去給王后。

不明究底的侍衛官,依王令行事,才端著酒走出門,忽然噴出鼻血,當場就把衣服弄髒了。他想,「我現在這副德行,是要怎麼去拜見王后啊?」只好臨時拜託另一個侍衛官代理。王后見人收酒,就遵照內侍所傳的王令,賞賜了大筆的錢財衣服瓔珞給他。

等送完酒,回到王宮,波斯匿王一看,發現真正拿到獎賞的,竟是另一個主張「靠自己的業力生存」的侍衛官,十分納悶,立刻把原本打算獎賞的侍衛官召來問話:「我剛才明明叫你去,你怎麼不去呢?」他一手捂著鼻子,一手行禮回答:「報告國王,我才一出門就噴鼻血,情非得已,只好拜託他替我完成任務啊!」

波斯匿王聞言,不禁大嘆:「我這才明白,佛語真實不虛;自作其業,自受其報,業力,別人替也替不得啊!」(王后雖然虔誠信佛,波斯匿王卻信心不夠。難怪一直沒有依教奉行,把愛喝酒的習氣戒掉吧?)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您靠什麼生存?

二、您在日常生活中,對「業力」有何體悟?

2011年4月3日 星期日

佛典故事:人鳥之間 Farmer And His Bird Friend

種田的心境,亦頗禪。

有一名雪山老農,在初播種那天,心情很好,就發了個善願:「我所種下的穀物,都要與眾生一起分享。」就在他自言自語的當下,有隻小鸚鵡飛經上空,聽見了。小鸚鵡心想,這老農既然有心布施,可以取食,沒問題!於是,小鸚鵡就經常來來去去,心安理得地取走稻穀。

過了一陣子,老農按例巡田,驚訝地發現處處是蟲鳥咬食的痕跡,不禁大為光火。起了大煩惱的老農,在田地裏設下羅網,很快就將小鸚鵡抓到手了。

「哼,偷吃!這下子被我逮著了吧?」老農端詳著手頭上的小鸚鵡,又再度自言自語起來──照道理,人類這種生物通常不太會與其他動物和平對話,除非他執愛上的是心肝寶貝樣兒的動物伴侶(寵物)時,才會破例抱著,咕嚕咕嚕講上半天心裏話。

不過,這隻小鸚鵡可非等閒之鳥,極有語言天份。在老農手頭,小鸚鵡邊掙扎,邊開口抗議起來:「地主先生,那天您老好心講,種下的穀物都要與眾生一起分享;你有心要送,我才來拿啊!怎麼今天反而心生無明動手抓我咧?」

「啊──」老農呆住了。

「況且,這田就像媽媽;那種子就像爸爸;而你的話就像小孩。地主先生,您老好比是這塊土地上的國王,講話就要算話,我一定擁護您!」小鸚鵡說道。

這一番話,讓老農轉怒為喜,不禁好奇地問:「小兄弟,你常常來取食,到底是為誰啊?」小鸚鵡平靜地回答:「我的父母都是盲鳥,沒辦法出門找食物;我是專程來帶回家奉養雙親的。」原來如此,老農心想。「從今以後,你就通通來我田裏拿,絕對沒問題!」

佛陀說完人鳥之間的小故事,又接下來說明:「當時的小鸚鵡,是我的過去生。那時布施的地主,就是弟子舍利弗。而小鸚鵡的盲鳥父母,就是淨飯王與摩耶夫人的前世啊!」

原典出處:《雜寶藏經》

-延伸思考向度-

若愛護動物,廣結善法緣;不愛護動物,遺臭無數劫。久遠劫後,有朝一日,當師父與眾弟子們群聚追憶過去生的因緣時,萬一講出來變成這個版本:「當年,被虐待致死的小動物,就是師父的前世;因為小孩一直沒回巢,最後餓死的一對老動物,就是師父今生的俗家父母親;而那個虐待小動物致死、捨不得分一丁點食物給小動物吃的壞蛋,就是過去生的你啊!往生以前,師父四大分散雖然是很痛苦;最後一念,依然發願要度你啊!」那當下,你要怎麼向其他師兄弟們交待?

2011年4月2日 星期六

好掙扎;真是掙扎啊!

書寫這回事,純粹自娛反而不用掙扎。

那些半調子胡詩、練習簿小說、心理型短文、讀經淺心得……若當自娛,高興時狂打幾千字;更高興時丟著、放著,一擺幾個月不理,看天看地吹風經行去;待高興到極致,就一指神功一點刪個精光;高興到超越極限,就將能發之妄想、所發之幻文,順道雙雙忘光。文章若寫爛,刪掉實在是大快人心。

不過,這段日子倒很掙扎。「啊!不行!要回歸傳統,寫中規中矩的佛典故事!要用上古色古香的法語經偈!」當下排山倒海、波波襲來是社會現實;要起心抽離當下人生時時刻刻,住於古代時空,反而難了。掙扎加掙扎,忽然已經三個多月沒寫過佛典故事……

三藏是法,生活處處也是法。

啊,掙扎!

2011年4月1日 星期五

誰在製造2012?

這陣子,有兩位中年人主動向我介紹2012。第一位是介紹相關古文物,簡介馬雅人的天文曆算觀念與2012之說的推論理路。第二位是介紹民間附和此說而寫的雜書,並且,對方當場將核災事故解釋成2012現象。

2012?它是人類對天災與生死大事的恐懼心理的折射,一種語言/文化符碼。

人類每天把各種眾生宰殺上桌吃進肚裏,每天利用並污染大自然及生態環境,每天都在製造其他生命的2012,不斷以人為論述來正當化「人」作為生存中心的所有殺業,合理化「人」有權大量殺食其他眾生。出於人類的自我中心,每天創設其他生命的2012浩劫,大量物命為人亡。人類算是種極度自私的生物--平常,處處洋洋灑灑端出一大篇一大篇替殺生行為辯解的道理,覺得死別的命沒什麼。等死到自己,就怕了。

人啊,你肯從此休手不再製造眾生的2012嗎?

人啊,你懂得怕死,眾生也很怕死在你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