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20日 星期日

佛典故事:一屋、二妻、死の家 One House, Two Wives, Home of Death

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王國,由梵摩達多王治理。在公職上,他是個好國王。他用正法來治國,人民家居樂業,非常幸福。但是,在私生活上,他的家庭生活並不太順心。

年輕時,他愛上一個性情溫柔和順,體貼細心的女人,娶為王后。可惜,多年下來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在王室以血脈定權脈的傳統壓力下,出於國王身份,他無論如何都非要想辦法生出子女不可,否則權落旁家、有愧宗室。為了王室子嗣,多年後他娶了另一個女人當嬪妃──縱使愛情不存在,生育和權位的社會利益存在。不相愛,孩子照生。

後來,嬪妃果真生下一個兒子,立為法護王子。夫妻之間沒有愛情,一樣能為別的社會理由而生育。法護王子長大了,個性仁慈、頭腦聰明、孝順父母,身為唯一的王位接班人,非常受父王寵愛。

接班人既然有了,梵摩達多王心頭重擔放下,回復往日與王后形影不離的恩愛生活,常常兩人親密出遊。這場三角關係,最後結果是相愛的兩人依舊相愛,不相愛的兩人保持表面名份。而當丈夫的,與王后遊山玩水之餘,偶爾也會命令手下,送外地好酒好食回城給留守的嬪妃。

她只是被國王利用來生育的工具,他對她沒有半絲真感情。他們兩人甜甜蜜蜜老夫老妻日夜相依,獨守王宮的嬪妃卻一天比一天清醒。愈清醒,她的恨就愈深。她恨利用她的身體卻不愛她的人的男人;她更恨替他生下來的兒子。這個兒子存在,同時證明她的愛情完全不存在。她的存在意義,只是為了成為這個王儲的子宮。她是工具,她是機器;她是一個不可避免的過程,用後即丟的過客。她好恨。

這天,使者又奉王命,大老遠從城外趕回王宮,專程替嬪妃送上好酒好食時,她終於忍不住發飆了。由愛生恨,當一個人想愛卻愛不到的時刻。愛能生出恨,一如女人能生出孩子。

「你滾!送什麼酒?我寧可割開王子的咽喉,放血來喝,也不喝國王送的酒!」

使者一驚,馬上飛馬出城,向國王報告無法完成王令的理由。國王聽到這種離譜的氣話,馬上發火,瞋心壓倒理智,向使者大吼:「好哇,有種講這種惡毒的話……可以!就照她的意思,把法護王子送到宮裏,試試看她能不能辦到?」

使者依言,又再度奉王命,大老遠從城外趕回王宮,從學堂接王子下課,再專程送往嬪妃內宮,下達王令。她一看到兒子,就明白丈夫當真了。

她的心境,她的苦楚,她無望無救無法成就的愛情,最後只腐壞發臭為深不可測的憎恨。三角關係的力場,平衡是那麼的脆弱。三個人,往往就存在最無奈、最不想退出又無法退出、不得不退出又不甘心就此退出的這一個。她,就是這一個。她好恨。

好恨。她一把抓住不幸的根源;出自她的子宮的王儲。她捏住他年輕的咽喉,回頭舉刀作勢要刺──

「媽,為什麼?」他跪下來。

「我哪裏做錯?」他合掌。

「你父王要你死,別怨我!」她說。

「對不起、對不起──媽……」他語無倫次

「說什麼都沒有用!」她終於下手。

「……」他想再說什麼,來不及了。

「……」她想回答什麼,都太晚了。

他的死,以她的愛與恨一起陪葬。

難以保持平衡的三角關係,幸福嗎?

沒有感情基礎的生育行為、香火安排、傳宗接代,真的幸福嗎?


原典出處:《撰集百緣經、法護王子為母所殺緣
 

-延伸思考向度-

一、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王一子者,則我身是;彼時母者,今提婆達多是。」

二、在有家暴問題的家庭中,父方或母方虐嬰、虐童、虐待子女的現象,往往是夫妻之間感情或婚姻問題的宣洩出口。男女之間處理不了種種問題,將諸多生活或情緒上的壓力、挫折、焦慮,移轉到下一代身上:「要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為了生下你,我怎麼會跟他(她)在一起?」虐待下一代的家族或家庭,核心往往有不可告人的婚姻或感情問題。成人對愛情關係的懦弱無力,矛盾地轉化為親情關係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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