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3日 星期四

葷食入場券

我是個完全投錯胎的人,一生都在被關說、苦勸要殺生吃肉或接受這個殺生葷食世界。

從小到大、從在家到出家,處處都有熱心的勸葷者。從宣講老套過氣的舊版營養學到施加主流團體壓力,方法從花一、兩個小時論述牛肉、聖經、上帝、生物學之間的關係、主動拿聖經進佛寺勸說食肉結婚(某個在全球印聖經流通,反教會又反神職人員的晚期異端教派--邊勸佛教僧眾吃肉結婚邊批評神父修女)、到積極介紹歐洲背叛基督教而自立門戶的後起異端教團寫的書都有。出該類書籍的異端教團透過曲解各大古老宗教的教義並反向批判各大宗教教義(對佛教批評不少,不過對教會與傳統神學的批判更激烈),進而指導並鼓勵學員保持吃肉、喝酒、性生活、追求財富與欲樂--據熱心花昂貴學費去上課的台灣人所述,台灣這邊引進與翻譯這些書籍的人(沒使用真名,只使用筆名,連花大錢出席課程者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本名與身份)「是個退出教堂、自立教派的前修女--現在不是修女,算還俗了。」(由於學員本身對宗教界所知相當有限,其提供的資訊正確度也很難說。且先保留)

活到這把年紀,反思「葷食」究竟有何高度社會文化意涵,值得這麼多人耗費時間、大費唇舌來勸說「你別吃素,學我們吃肉吧」呢?答案的可能性之一是因為葷食是一張很重要的世俗社會入場券:第一步只要開了葷,五濁惡世就能輕易進行下一步染污:酒與色。殺業能接受,接下來淫業要勸說就容易得多;若連殺業這關都過不了,淫業就很難下手。有了肉、酒、色,對俗世其他大小惡業的接受度就高了。

認知不同,心境不同。勸說的人眼裏、嘴裏的「肉」是我心目中需要助念誦經超度以息怨解冤的枉死屍首。勸的人談的是「肉」,看在我眼裏是亡者被分屍後的破碎屍塊。人類自古發明「肉」這個專有名詞以迴避它的客觀性質--肉者,屍體也。吃肉也是吃屍體。對屍體該如何反應?我想我是個完全投錯胎的人,很難學大眾將待超度的亡者們一一當成食物。

關於殺生吃肉作為社會主流,我認為是多數人類投對胎、食肉習氣與殺生共業相應,也共組出殺生為常態的社會結構。真正的問題是個人投錯胎的問題--假如早知道人道是殺性這麼重、以殺業為榮、以殺行為常的嗜殺生命態樣,當人就要忍受吃屍體的社會化惡報,我也不願意來人間投胎當人。沒修行、沒本事,偏偏要來--這又是個人隨業受報只好忍苦一生、忍到捨報為止的問題:明明在吃屍體為常態社會活動的世界生活卻又偏偏拒吃屍體,當然會常常被勸說要「學大家吃屍體」。業障如此。

我遇過一些原本吃素或持五戒,最後在親人、同事、朋友、惡知識的人脈壓力下回頭吃肉或破戒的人。一個破戒吃肉後回過頭來大罵堅持吃素的人;一個五戒樣樣破的破到最後鬧外遇離婚分家產。惡知識只會勸酒肉邪淫,可是不會和對方分擔破戒後的諸多惡報。等到當事人五戒全破鬧到家破人亡又差點出逆倫兇殺案的程度,那些勸酒勸肉勸女色的歪友邪伴個個跑得不見人影。

「葷食入場券」從一口眾生肉開始,好戲在後頭。殺盜淫妄酒的門一開,造業的膽子愈養愈大,惡業也就愈造愈大。那些活生生的破戒悲慘實例說不完,我想,就算一一告訴那些故意來惡心勸破戒的人,他們也聽不懂。那麼就說一句大家都聽得懂的話吧?就說「我是個完全投錯胎的人,會在殺生為主流的人世出生完全是我個人的錯。是我個人的錯,我會忍到死為止,死後盡全力絕不再來此界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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