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9日 星期日

墮胎當事人

墮胎是人權還是罪惡?

無解。千古無解。

世人研究這個重大社會議題時,通常主要立場如下:

女權、人權、身體權
宗教、衛道、生命權
醫療、衛生、人口學
愛情、婚姻、性自由
法律、道德、社會學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是從成人觀點,或者至少是具有性行為能力及受孕能力的性成熟觀點在審視墮胎議題。在此我想提出一個較少見的視野:墮胎當事人──墮下餘生的倖存者的胎兒本位觀點。也就是本人的生命經驗。

我的母親受孕懷胎時的身份是單身、已戀、未婚、不滿二十歲。在當時的台灣時空背景下,不論依照大陸四書五經傳統道德說教或台灣現實社會民情觀感,她若自願決定墮胎(也就是殺死筆者本人,阻絕出世為人的機會)的話,不論國家法律、社會道德、民情風俗、家族共識、……全部都會站在她那邊。墮胎是她的人權、身體自主權、醫療手術權、人生選擇權。一個未婚且未成年的年輕女性墮胎相當符合從大陸到台灣的古老道德教條期待及現代法律制度保障。

從國家社會、民情風俗到家族利益全都站在她那邊,百分之百允許她墮胎,她竟然沒墮!不但沒墮,還歡天喜地帶球跑、披白紗出嫁把孩子生下來。在那種年代,她算是極前衛又極天真,完全被愛情給沖昏頭。我思考一輩子,始終不得其解。她恐怕也從來沒想過墮下留人的結果竟然是留出一個比丘尼──一般父母生出佛子(佛教徒)的機率已經很低,生出出家僧眾的機率更是超低無比(在全球七十億人口當中,僧眾才占數萬人),她竟然一胎就中。

我不苦責任何墮胎女眾。我知道她們苦,有其不得已,也知道墮胎行為基本上受異性戀文化及異性戀道德系統大力支持(往往是表面上反對、事實上支持,可以做,不可以說)──只要有墮胎後路,就能將女性自願發生性行為的心理動機極大化,對於異性戀文化的最大受益人(也就是在性別文化方面享有較多特權的異性戀男眾)有實質重大利益。假如完全阻絕地球上的合法墮胎手術,只會造成大量死亡於密醫墮胎手術的孕婦及一生拒絕與異性戀男性發生性行為的異性戀女性。

這也是從古迄今地球上贊成墮胎的異性戀男眾人口遠遠超過反對墮胎的異性戀男眾人口的主因:替異性戀女眾留墮胎後路比較容易勸誘她們合意發生性關係。這是欲界業力現實問題。

以佛法來講,我的母親有充分墮胎理由而不墮,保我一條小命出生乃至出家,與我結下大善緣。就這麼會生,別人生一打兩打三打都生不出半個出家子,她偏偏一次就中,生出個法師布施給眾生,全球佛子都認定她行大布施、積大功德。

有居士找我談墮胎議題時,我通常會很實際地提出正反中立各派各家見解及多元個案中的多元情境與佛教的因果業報觀點,很少祭出衛道說教。理上說得差不多了,事上再略提家母墮下留人竟留出一個出家僧的公案,給在墮胎十字路口身心掙扎煎熬的準父母居士們參考,讓他們獨立思考、自行判斷後再下決定。

天曉得一念慈心捨不得墮會生出個什麼呢?換個角度思考,諸位讀者又有哪位不是父母墮下留人後倖存出世的「墮胎當事人」?

2013年12月27日 星期五

小三之死

少女時代的我背書包走在忠孝東路上,遇見高大美麗懷孕的她。模特兒身材又明星臉,大肚臨盆在即腳下卻踩高跟鞋,大眼睛看著我驚訝的臉,塗口紅的雙唇送給我幸福的微笑。

我不知道她是富商的小三。

我知道她是小三時,她已經自殺身亡成為媒體焦點。

她的獨子含淚訴說母親婚外情的辛酸。她的自殺不是為正室逼壓或社會眼光──正室沒告偷姦罪,社會也沒道德指責。她受不了富商與小四、小五或其他更多女人間的混亂關係,終於走上絕路。我看著大男孩,想起他就是當年的腹中胎兒,才小小年紀就要承受母親自殺身亡的深沉悲傷,差點對著電視機陪他掉淚。

通姦罪不罪能處理的人生苦難相當有限──罪也好,不罪也好,對多角感情糾紛常見的複雜恩怨帶來的情殺、自殺、他殺、爭產問題實益不大。假設通姦除罪好了。她通姦無罪,愛情萬歲,正室吞忍,男方卻身心不知足勾搭上小四、小五、小六人等移情別戀,她照死不誤──把兒子丟在人世自生自滅,她活下去的氣力已經耗乾了。

刑法法條存廢幾個字能擋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之類的自殺或他殺慘案嗎?通姦罪除罪不除罪只是替正室與小三的緊張關係稍事增減壓,完全擋不住外遇主角再額外多找幾個通姦對象或多爬幾張業障床。刑法規定你的,當事人情殺他的、自殺他的、劈腿雜交他的、私生遺腹他的。情欲無明一來,法律規定全當風涼話;天大地大,業力最大。

絕大多數人在探討通姦罪時都是立基在淫欲利益本位或愛情自由觀點去思考,追問司法警察權要不要介入情欲私德場域。不過,我看這個法條時往往看到好幾條人命──整群人交叉上床、多元情執,刑法法條罪不罪、罰不罰、抓不抓、管不管是一回事,他們之間會不會為淫為愛而自殺、他殺、遺棄新生代、或帶新生代一起尋死的問題更現實。

台灣有這麼多通姦人口,代表真正該大修的是民事婚姻法律,問題絕不只在刑事通姦罪名。台灣人對婚姻、配偶普遍不忠不滿,婚姻制度本身必有毛病。

2013年12月26日 星期四

究竟誰剋誰

我一生不相信算命學或占星卜卦等民俗方術。早在學佛得悉算命是邪命、不正業以前,就認定算命占卜類的民俗有強烈的特定文化後設思惟與國民教育水平低落所形成的各類歧視偏見,既不科學也不符合人生現實。

以台灣民間為例,有高比例算命師喜歡惡口直斷親生子女命中註定剋父剋母,規勸其父母要自幼毒打狠罵壓制,以免兒女來日長大造反。相反的,很少算命師敢對客人直言他或她命中註定剋子剋女,規勸對方最好終生禁欲不生。這種算命邏輯與台灣社會現實完全矛盾──

在台灣,剋子女的父母人數遠遠超出剋父母的子女人數。

在這裏,會血親相殘、殺父殺母的造惡子女人口遠遠少於會墮胎、殺嬰、虐童、賣女為妓的造惡父母人口。光論墮胎一事,台灣父母就年年剋死數十萬無緣出世的胎兒。此外,會惡性打罵管教過當而失手殺害親生子女的台灣父母人數更遠遠超過會急怒失控或精神病發而失手亂倫殺親的台灣子女人數。

換句話說,台灣民間算命師由於平均而言教育程度低落、知識水準不高、長期生活在台灣社會底層,出於人生認知偏見而長期誤導出家庭問題層出不窮的民間社會。台灣明明是一個以父母剋殺子女為犯罪造業主流大宗的社會,華人算命師卻幾世紀下來長期洗腦民間要小心留意子女剋殺父母。

算命師告訴老百姓的算命結語往往是與台灣社會人生現實完全相反的扭曲文化詮釋或偏差解讀。愚痴無智、教育水平低、卻又迷信算命的父母常常誤信算命虛言,最後成為虐童暴力犯,以為重打重罵才能壓制兒女不將親生父母剋死。最糟的情況甚至是以父母身份親手虐殺兒女,成為直系血親殺人犯。

華人世界的文化傳統不見得都是優良傳統,算命就是千古禍源之一。原本是太平盛世,算命師一講誰有天子皇帝命,奪權野心被挑起的無良將臣就謀反興殺、製造戰亂,生靈塗炭。原本孕婦懷胎安心待產,算命師一講胎兒剋父剋母叛逆不孝,墮胎殺心被挑起的愚痴婦人就遍求打胎密方私下墮胎,墮完再隨手棄屍亂埋。這些惡事在大陸時期發生太多,只要讀史料或請問老人家,或多或少都知道。

只要再迷信算命下去,華人所組成的國家只會淪為中央內鬥虛耗國力、基層社會問題重重的三流國家,哪怕拼命拉抬經濟實力也不會成為文化大國。迷算命,愛算命,把整個中華民國算成在國際舞台上扶不起的阿斗。

算命若有半分實益可言的話,麻煩請你告訴我,怎麼民間算命算這麼久都無法改良國運,始終無法將中華民國這個創始發起會員國直接送回聯合國列席入座?

怪奇健康教育

我們那個年代與其說是保守,不如說是無奈。

就說對於人生至關緊要的健康教育課程好了。成年女性非要神秘兮兮地關窗上簾,故意把小學男童全體轟出去,放他們在外頭閒逛。清完場,這才關掉日光燈播放影片,展示世所稀有、不可思議地滴濺在雪白衛生棉片上的魔幻不實藍血──好藍,藍到放光發亮。

這種形同女性專用尿布廣告的無聊怪片有什麼大不了?我無奈地張大雙眼看完廣告片,再乖乖收下廠商發放的幾塊試用棉片贈品。就像嬰兒紙尿片一樣的贈品又有什麼了不得的?怎麼一亮出來,女同學臉紅,男同學怪叫?

真正要不得的是,從此我一輩子看到成年男性就經常想起衛生棉──意思是說,男體就像一片特大號的歐美進口衛生棉。

打童年起,台灣的生活性別教育明明白白教導我,華人男眾圈盛行納妾、嫖妓、通姦、外遇、偷情,華人男眾沒幾個品格高超、守身如玉。幼稚園沒畢業就已經明白華人男眾普遍私關係混亂不專一,等到小學健康教育再領上幾回衛生棉後馬上心口浮現驚世隱喻──同時與不同女體有染的男體就像一片在女人圈輪流交換回收使用的大型衛生棉。他沾滿不同女眾的經血、分泌物、細菌、微生物、遺尿遺糞及不同女身的體臭,一用再用,非常不潔。等年紀再長些,有時遇見某些特別喜愛吹噓個人風流史的年長男性時,往往一邊禮貌地傾聽對方陳述、一邊心裏不禁思索著他的造型比較像哪家廠牌的衛生棉。

這算現代另類不淨觀嗎?或許。把風流成性的男眾觀成特大號棉片,眼下尚未開發、將來必在社會大染缸裏墮落的少男觀成一般棉片,再將男童觀成活在無可救藥的不良世風中遲早會步上不忠男性長輩後塵的超薄護墊,情愛業障實在很難現前。

不淨觀真是太殊勝的甘露法門。古人沒得觀衛生棉,今人不妨試試。

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女人心

我不了解女眾。

尤其是看到比丘尼時,無問自說、突然大談她自己的戀愛婚姻事蹟的女眾。

(奇怪,我向來沒主動問這些私事,怎麼從十來歲的大姑娘到八九十歲的老太婆都會無厘頭地主動談起她們的男人?)

男眾居士情關難過時,常常誤以為找比丘尼法師請益有助於了解女方心理,其實不然。我也不了解女眾。尤其是自願戀愛、自願結婚、自願生產、自願養兒育女,走完人生大半圈後又全部推翻、悔不當初的女眾。

「我現在這把年紀了,」她頑皮地笑一笑,「結婚也結了,小孩也生了,回頭看看,沒什麼。說穿了當年只是為了荷爾蒙。」她定了定神,顯然對於難得有機會講真話很滿意。「你出家是對的。若人生再來一次,我先遇見佛法的話,我不要結婚,我也要出家。」她說。

女眾是謎團。是玄機暗藏的詩。是神秘離奇的生物。是男眾就算一起生活大半輩子也不會了解的陌生人。你以為她愛你,你娶了她。你以為她是妻,為你生兒育女天經地義。你以為你身為丈夫,給她溫暖家庭生活與正常社會地位是義務更是道義。你拼死拼活工作養家大半生。到頭來,她在俗人面前講的俗話(愛情,真愛,責任,家庭,倫理,親情,恩義等等)原來只是社交說詞。她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活在俗世社交圈以外的女眾法師時總算有機會講真話:她嫁給你只是為了分泌大量荷爾蒙的年輕身體──她不愛你,也不要你,她圖的只是解決業報身帶給她的業障問題。真愛情義是講給俗人聽的,聽聽就好。家庭是社交裝飾門面,看看就好。荷爾蒙才是她真實的婚姻驅力與生育動機。一切都只是為了內分泌。

台灣男眾出家比例不高,遠不如女眾多。他們看見的、聽見的女眾是社交場面的女眾。若男眾有幸得知女眾在社交面具下的真實婚戀感言的話,或許看破家庭情愛與女色糾纏而發心出離者比例會大增吧?

人前濃情蜜意,人後厭婚悔婚,誰懂女人心?

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降靈會

初學佛時,曾被某基督教教友拉去其團契,他們整群人現場示範降靈,目的是想影響佛弟子改宗。降靈者,據其解釋,是古代聖靈降入該教會會所的教徒身上的意思。

首先,他們圍坐成一圈。

接下來,他們會默念聖經禱文。

過幾分鐘後,類似集體扶乩的現象開始發生: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唱歌,有的喃喃自語(例如不停地反覆「讚美主」),有的講出長串不知名語言。

當年我身穿居士服,鎮定地坐在一旁持大悲咒與背心經,求觀音菩薩保佑我,萬一他們整群人發瘋做出危險行為時,一定要保庇我可以順利奪門而出。

降靈發作的時間夠背完數十次大悲咒與心經。結束後,講出長串不知名語言的男大學生似乎是他們的頭頭,很急切地問我有何感想。我笑笑反問他知不知道他講什麼?他說不知道,只是認定是古代的聖靈降附在他的身體、透過他的嘴說出他本身完全不了解的古代語言。

原來如此。

對於土生土長、見識過各路乩童、娘娘、三太子、道士、廟公……的台灣小孩而言,對降靈附體之類的事情見怪不怪。

至於心理學上的各類論點,例如集體催眠、集體歇斯底裏、社會表演、宗教儀式的心理治療功能、……談來談去總也止不住知識份子大學生對於降靈術的好奇心,代代有人栽下去。

我當年是頗同情那群大學生的。他們來自台灣北區各大學,常常在教堂裏聚會辦降靈。不論是真靈降體或假靈演出,一群大學生以受古鬼附身為榮實在悲哀。古代的鬼上了身,滿嘴落古代的鬼話,對社會無益,對大眾無益,對宣稱被降靈附身、口出古語的大學生也無益。

很多年後,我出家了。

這也是現今網路上瘋傳的教會佈道影片都不稀奇的原因。台灣的教會跟美國的教堂層次差很多--美國那邊跟著神父牧師學習神愛世人,台灣這邊模仿西洋靈媒辦降靈術。

2013年12月23日 星期一

武藝高強?師父!

外國電影瘋拍武僧,導致外國人將道場全當少林、僧眾視同俠士。志在習武卻沒有因緣正式當佛弟子的外國人親近武術道場,有時會請問「師父」這個名稱。

「師父這個名詞在中國民間已經運用在太多職業上了,不一定指僧眾,」我慢慢解釋,「在東方,尤其在華人圈,有很多人都叫師父──大陸的公車司機是師父,台灣的專業水電技術人員或機車行老闆是師父,全球練武打拳收徒為師的是師父,各地珍珠奶茶連鎖店店長對新進菜鳥而言是師父。在華人圈三百六十五行當中,凡收學徒的前輩通常也可以自稱師父。華人世界到處都是師父。」

「啊,可是我的武術教練說的不是那樣──」

我不禁笑了。「你的教練不是東方人,不在中文世界過生活,當然不曉得。在華人圈,師父是一個廣泛用於各行各業的普通名稱,並沒有佛教特殊性。專指佛教出家眾的名詞是和尚、和尚尼、比丘、比丘尼、法師、上某下某法師……等等。」

「是這樣嗎?」

「閣下不妨請問你們國家來自大陸的移民,證實是否如此。」

全球連線的網路世界的基本好處是「文化跨界」。在某個文化圈、某個國家、某個團體獲悉某些文化論點後馬上能向居住在該文化圈內的當地人求證。雖然求證後大失所望的比例相當高(例如,外國道場的外國拳師以附佛外道的自創古書為宗,一問佛教出家眾才知道那類經書是儒釋道混雜時代寫成、作者出處均不詳的疑偽經典,根本不是正統佛經),總比浪費人生盲修瞎練好幾十年好吧?

忘了吧?「忘記論」是外道邪見

台灣民間很流行附會大量佛教名詞與禪學術語的知解──結論不出於將「忘記」等同「放下」。多數人沒有經過正統佛法薰修,並不曉得民間鼓勵遺忘的人生哲學不是正統佛法,而是附佛外道邪見。嚴格說來,台灣民間很流行談「放下」這個禪門術語,卻至少有九成以上人口完全誤解何謂放下。

以八識心王功能而言,從凡夫位到佛果位,在迷在悟,眾生都不可能遺忘──業種一植只有現行不現行的問題,不生不滅,不會因為記憶或失憶而有所不同。

以六道輪迴而言,隔胎之迷的健忘症本即眾苦之源。過去生是父親、祖父、男眾親族,迷掉忘記了,嫁給對方。過去生是母親、祖母、女眾親族,對面不相識,追娶對方。生死死生之間,受生健忘而業種相生是生死大過患,根本不是福報。

此外,台灣地區的失智症人口在這短短一二十年內激增。社會老化、人口老化、國民失智化已經逼近國安問題,民間依舊在醉生夢死地彼此鼓勵「忘記」──是對失智症患者喪失大腦記憶導致的生活苦難折磨與家庭照料辛苦無感?還是對於台灣日益惡化的失智症人口增加問題無知?在一塊為失智失憶所苦的島國上鼓吹「忘記學」是對台灣民間的惡心詛咒啊……

佛教正法道場從不教佛弟子忘記──健忘在佛法屬於惡報、苦報、愚痴業障根源之一,不鼓勵也不提倡。會公開教他人「忘記學」的人通常是台灣民間不信佛、不學佛、不持戒、卻喜歡附庸風雅大談佛家或禪家名詞的一般世俗人士。知道別人流傳的是邪見,別人云亦云地死在不修行的外道邪見上而自誤誤人,相當重要。

2013年12月22日 星期日

鬼的耶誕趴

紅紅綠綠,雪亮金銀,唱盤印刻半世紀沒什麼重大變化的應景音樂,整群不服老的老人不甘寂寞辦起耶誕趴。老化的、重病的、體力不支的、來日無多的、家家有本難念兒女經的全體赴會,無一缺席──

連我都出席了,這當鬼的。

我細細打量他們。陪我喝過威士忌、白蘭地、約翰走路、夏清啤冬高梁的;陪我划酒拳、發酒瘋、夜不歸營、一家喝過一家把薪水喝乾的;陪我一路從台酒、中國酒、美國酒、歐洲酒喝完一大圈又回頭喝手工私釀酒的;對了,還有牢記我的人生品味,上完香燒完紙錢必定不忘大方灑上三大圈米酒的。

你們都老了,而我先死了。

你們一輩子講義氣,順著我酗酒,整票兄弟醉後吐真言天南地北東拉西扯胡亂聊。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乾杯海派在前、肝癌化療在後,陪我人生走到最後,有始有終,向來不逼我戒酒。別人叫你們酒肉朋友是不公平的。無酒無肉的人無趣至極,我跟那種人當不了朋友。你們最好,有酒有肉一路到送終。我完全無法想像不吃肉又不喝酒的人當朋友還能做什麼?

你們的友誼我心領了,我也要陪你們到最後。急慢性心臟病都有的,大中風小中風輪流發作的,擔心肝硬化惡化成肝癌的,抽菸當下酒菜抽出末期肺癌的,從加護病房撿回一條命的──且容我在鬼界等你們。別上天堂,天使會逼你戒酒!

2013年12月20日 星期五

雨夜經懺,台北

是誰往生

如此初寒詩意的冬夜

台式歌仔戲腔狠揍木魚

似哭非哭半哀不哀而歌

死亡迴音 遺落空城

或為恭送眷戀腐軀不走的亡靈本身

或為怕鬼作祟兇宅難賣的房市投機客

或為有恐陰魂不散難以再婚的未亡人

無論如何 亡者

大贏悲切同情 淚雨遍灑滿城

生存已夠艱辛困苦且堪忍

連死後都不得爽快清靜

不 得 清 靜

死也要忍受難聽到極點的宗教送亡歌

2013年12月19日 星期四

戀愛哪來自由?

她一生相信戀愛自由。她與心儀的對象自由交往、兩願結婚、你濃我濃地過甜蜜生活,在遇見佛法之後又升級為菩薩戒道侶。

夫妻感情太要好。不只生活上是伴侶,心靈上也是知己。她自願暫留俗世,先護持發心修行的丈夫出家。她歡天喜地恭送他出家──放眼台灣,夫妻為出軌外遇、理念不合、經濟壓力、感情變質、同床異夢、為非作歹、犯罪為惡而離異的實在太多。她認為他倆身為一對感情至深、有志一同、發心出家的恩愛夫婦是天大的難得稀有福份。

她快樂地送丈夫出家,直到被親朋好友的質疑與責難壓倒為止。他們夫妻之間完全沒有任何感情問題,她卻被沒信佛學佛的眾親族群起圍攻。大眾交相指責一定是她本身有嚴重問題(例如沒有女性魅力)才無法將丈夫的人留在婚姻裏。

親族心裏各有各的人生算盤。他們希望將她的丈夫留在俗世當然有各自的俗務考量。不過,他們沒有對她坦言他們的世俗利益立場。他們只是集中火力施壓,要求她證明她「沒問題」,要她把丈夫勸回世俗婚姻。他們的強勢介入與心理逼迫把她從快樂送夫出家的佛子變成一個鎮日偷偷落淚的無辜婦人。

一個菩薩戒戒子怎麼可能順從親族惡見去破壞丈夫的出家修行路?

她咬緊牙關,決定護持丈夫到底。

她在親族圍攻下苦到極點,終於覺悟到一件她結婚十幾二十年粗心不察的殘酷人生真相:戀愛根本沒有自由可言。從戀愛到結婚到分手,當事人時時刻刻夾處在社會眼光的嚴厲審視,從來沒有自由──自由是種心理想像,不是社會現實。二六時中,愛戀婚姻關係不斷接受道德、法律、風俗、民情、身份、門第、條件、人際關係網絡的重重層層計度評判之餘,眾人更隨時隨地透過各種管道與方式過問他們夫婦之間的私密關係。

她擦擦眼淚,更堅定護法護教的決心。看透世情冷暖苦樂與社會機制運作,她要守護丈夫順利出家到底。等孩子大了、獨立了,也願意護持母親出家修行的那天來臨時,她也一樣要出家去!

2013年12月13日 星期五

社會化化身

法報化三身佛有事有理、有體有用,在佛教修行上是很重要的基本佛學概念。

三身佛的概念不但在修行上實用,在現實人生更實用──與臨床心理學論及的雙重人格、多重人格不同,「化身」在人類社會生活中占有重要角色,是當事人在意識自主下所展現的多重社會角色扮演功能。

舉例而言,一位世俗已婚女眾在面對公婆時扮演兒媳,面對丈夫時扮演妻子,面對兒女時扮演母親,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時扮演女兒,面對孫子女時扮演祖母,面對上司時扮演員工,面對同事時扮演同事,面對下屬時扮演幹部,面對老闆時扮演顧客,面對國家時扮演公民……她會依不同對象、不同情境展現出截然不同的身語意業,卻完全不構成精神病理學上的病態性多重人格。這就是事相上廣義的「化身」──社會角色。

在女性家暴暴力犯罪個案中,外人經常會後知後覺又不可置信地舉證歷歷說當事人平常如何溫和、膽怯、女性化,完全看不出來會是個虐童犯或殺童犯,通常也是出於對社會化化身欠缺常識與認識:

一個女性家暴罪犯縱使可以怕狗怕貓怕到沿街尖叫、邊哭邊跑,依然可以口出惡言、手拿毆打工具痛打孩童。一個會惡言打罵虐童的暴力女性在其本身淫欲習染發動、面對其淫欲對象(例如丈夫)時,照樣可以表現出種種極端女性化的勾引媚態,舉手投足嬌柔可人。一個經年累月毒打虐童並高聲命令對方不許放聲哭泣或對外張揚的女眾也可以同時是四處串門子哭訴婚姻不幸或丈夫外遇的可憐太太,只許自己哭,不許他人哭。以上種種是女性家暴罪犯在其本身意識狀態十分清楚下的「社會角色演出」(社會化化身),並非病態性多重人格。她將瞋恨心與暴力欲集中在某些對象身上,將淫欲心與淫欲集中在某些對象身上,將背地底埋怨泣訴的生活習慣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倒垃圾對象身上,將暴力表現、情欲表現、社交表現、強勢表現、示弱表現、……等迥異言行隨不同對象完全區隔。

女性家暴罪犯不是瘋子,而是在有意識作主能力下故意將社會化化身運用到極致,藉以將被害者作出社會區隔,將被害者孤立,讓眾人難以取信被害者的被虐證言或公開指控。與佛菩薩善用權巧化身以慈悲應化普度眾生的千百億化身截然不同的是,女性家暴罪犯惡用了她與諸佛菩薩無二無別的本具三身潛能。她把社會化化身發揮到極致的目的是為了持續與遮掩其本身的犯行,並非為了利益任何人。

成佛在當念,成魔也這念。一心十法界,現代人該如何善用而非惡用社會化化身?這不但是基本佛教常識或基礎修行功課,更是在人生道場修行所不能迴避的實際活用法門。

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

寫禪與悟禪

男人寫禪。他寫得一手好禪,不過有但書。他對男人出家為僧沒什麼特別意見,對女人出家卻頗有微詞。他質疑女眾法師持戒、拒絕親近男人、拒絕結婚行淫、拒絕為人妻人母的做法是「執著」且「不慈悲」,有背禪理。他質疑清淨女身,倒是將梵行男身給放過了──他受不了世界上有女眾在身理上完全不需要男眾。那股說不出的濃厚哀怨力透紙背,倒似個少年時代曾經暗戀女尼卻被斷然拒絕的小夥子。

世間上寫禪的人很多,悟禪的人很少。

縱使寫得一手好禪,還心心念念期待全天下的女人都過情愛人生、女眾集體都不要出家的禪書寫手只是純粹的禪書寫手,不是開悟的禪人。鑽透千古禪家故紙,悟不到心性絕待、超越男女二相、自性清淨絕染了無淫欲,是寫禪人,不是修禪人。若論修禪人,千古以來現在家居士身而開悟者全都早已看破欲界關──現居士身而全斷在家欲事,現世俗家業而為法親眷屬,雖受男女形卻不墮染污行。

讀禪書至少有兩大層次:

其一、看學問知識、宗派知解、旁徵博引:禪學問。

其二、看人生體悟、禪境次第、知見正邪:禪修證。

天下父母心

她滿臉愁容,淚珠兒要落不落地在滄桑的眼角打轉。現在的年輕人到底在想什麼?現在在台灣要找媳婦這麼困難,一個女孩子家,都跟我兒子同居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懷孕,我們夫妻倆大喜過望地主動找他父母談婚事,竟然被他們全家拒絕!

她講,她只想要跟我兒子當男女朋友。再逼婚的話,她就要把肚裏的胎兒墮了,跟我兒子做分手談判,直接換一個男朋友。她說她不要婚姻,不要公婆、家族親眷這些外人介入帶來的是是非非。她就是不要婚姻──她的父母站在她那邊,沒意思奉孫之命逼她出嫁。

兒女遲遲不步入婚姻是異性戀父母的苦處。苦到心底,苦到無處可訴。不希望兒子同居一輩子,想要兒子光明正大討個媳婦、生個金孫,全家有名份、有身份、有社會認可。天下父母心,誰會希望子女一生同居到死不結婚呢?生下同志子女的異性戀父母也一樣啊!

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虐童者的面具

她正在狠揍我的當下,打到意猶未盡,口出惡言且雙目怒瞪時,住樓上的親人好死不死來按電鈴。門外站著的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門裏大人毒打小孩的聲響?不確定。

因為不確定,她摟著我的肩膀,裝出親切友好的模樣「一起」應門。她微笑著跟她的妹妹打招呼,我僵硬地被摟著,好疼。被一個打罵虐童又習慣戴社交面具的說謊家摟著,好疼。我看著她的親妹妹,覺得她們的父母生出這種虐童犯好可恥。怎麼會生出這種人相獸心的女兒?父母基因這麼差,生出這種暴力虐童犯,當年不如不要相遇、不要結婚、不要生育算了。

別相信虐童者的話。

別輕信狠罵毒打虐童的家暴型親人的話。

他們是戲子,是演員,是明知故犯的暴力者,更是天生的說謊家。

與其相信虐童者的假面謊言與社交眼淚,還不如全面驗屍採證,讓屍體說話。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當家族太愛自己

華人的家族觀念與家庭倫理千古互綁,原本不是壞事。但是,由於沒有與社會公益取得平衡,長期與國家利益大局考量脫勾,台灣人的家族利益反而成為障礙國家社會進步的主因之一。

長輩看我一身僧相,年年勸還俗。笑笑打哈哈,一年放過一年,我終於正色請教理由何在。理由大同小異。他們說他們老了,希望留給兒女們美好的將來。他們希望家族裏學歷最好的長孫可以回司法界,拉拔整群學歷比較沒那麼好的弟弟妹妹,進而帶動整群家族後代的社經地位。

我歸納出三大勸還俗理由:

一、為自己的親生兒女。
二、為家族社經地位提升。
三、為趕在自己往生以前安排好兒女、孫子女的人脈實力,以便安心離世。

完全沒有半點社會公益或國家大局考量,只要家族私益,不要眾生法益。這並不是一家一族的特例;全台灣有高比例家族的慣性思考是如此,例外不多。這是國力致命傷:太愛家,太愛家族,愛到沒有公益考量。我們台灣人過份愛自己的家,愛到全台灣變成一盤散沙。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台灣發票傳奇

台灣是參禪勝地,不論行住坐臥、動靜閒忙,三百六十五行是行行好參。

美好的台灣早晨,最好坐香。具有驚世福報的台灣寶島各地,一大清早運來在地時蔬,新鮮飽滿,渾然天成。坐完香,菜也來了。身為平凡老實的中華民國好國民,我仔細研究起統一發票。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

嚇!「鹿野幼秀土雞」?什麼時候買過土雞啦?再仔細一看,不對啊!新台幣十一元是要買哪門子的土雞?原來「所謂土雞者,即非土雞,是名土雞」──兩條超迷你紅蘿蔔組怎地被電腦化收銀機判讀成土雞呢?

所以講,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發票不如無發票。死在話下、死在名言文字上頭、死在經語表相卻不契經義都不是的。別說現代發票亂亂打鬧烏龍,古書上有很多素食食品也被古人安上了動物名字。例如,古人看根莖類植物長得像嬰兒就叫「人蔘」──名相上雖然稱呼為「人」,沒有華人會傻到把人蔘當「人」。大眾都很清楚那是一種植物,語言可以是種文化想像、譬喻、美學、象徵。

難道是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我不禁反省檢討。是不是現在年輕人流行把迷你紅蘿蔔稱為「幼秀土雞」,是我太落伍、沒見識,才會不知道?

附帶說明,這裏沒講什麼「幼秀土雞脫光光賣給客人」之類的前衛禪詩,千萬別自己打妄想、胡思亂想、負面聯想到色情產業諸般人間業障又來抗議──才十一塊錢,連葷土雞肉都不見得夠買上一兩口,不可能在台灣民間造惡業叫小姐坐檯啦!

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特種性別教育:雙軌篇

我常想,我有義務替台灣的性別教育史冊留下珍貴紀錄。

活到今天,我還沒親身遇過在這方面跟我有一模一樣生命經驗的台灣人──受過完整兩性教育的台灣人。「完整」的意思是指,同一個人,同一具色身,卻受過兩套內容完整又方向極端相反的「男性教育」及「女性教育」。

我的人生是從穿開檔褲男裝到處大小方便開始的。

從嬰兒期到幼年期,頭留短髮,身穿男裝,光腳或穿男鞋,手拿螺絲起子在家裏四處作亂狂拆機器,出門則鎮日在男生堆裏頭鬼混玩耍打架,心理認同上百分之百自認為是個男生之餘,長輩還日日灌輸身為長孫就要光宗耀祖、身為華人就要飽讀詩書、我有重大家族責任等人生大道理。理上學了滿頭滿腦的男孫家訓,事上則打架打到被眾男玩伴推擁為王。男子漢,大豆腐;眾男公推我為王,我當然是男人中的男人,我想。

我認定自己是男生,大家也把我當男生,直到有一天突然被帶上理髮院燙個非洲酷捲頭,套上手工製訂迷你洋裙裝,特地拍照留念完後,祖母親口告訴我「你是女生」這個晴天霹靂又驚世駭俗的消息為止。

被宣判為女眾的那天,我默哀了一整天。當時心理震驚到自動棄捨平常的活潑好動行為,自個兒自問自答地推敲消化,靜靜思考「我是女生」這條令人不可置信的頭條壞消息。

那天以後,我開始被逼穿裙子、逼文雅優秀、逼改掉大小粗魯習氣的不幸人生,就此逼上「女性認同」的不歸路。年復一年又一年,我又被刻意特訓出種種淑女行止與極度女性化的社會言行表現。據稱種種儀態家訓的內容在一般家庭裏甚至很少會施用在女兒身上。

異性戀文化中最極端的男性認同與女性認同這兩套完全相反的價值觀與言行準則,我經年累月地被洗腦訓練過,最男性化與最女性化的兩套性別教育全部薰修到位。因此,若有人提起女眾戀愛、懷孕、生產這類平常事時,我的慣性第一念是:「那種娘們的事情干小爺我屁事?」然後,第二念才會回神:「不行呀,怎麼歧視女生呢?要有姐妹情誼!姐妹情誼!」接下來第三念之後就會開始慚愧懺悔多生累劫當男眾當得好好地沒事這輩子投胎受女身幹啥?一切女人為我母,要把全天下的女眾同胞當親娘才是!如此這般,三細六粗重重層層之後,就會開始自己勸發自己菩提心,自己開示給自己聽有關於「女眾也有佛性」或「女眾也會成佛」或「男女相妄,心性本真」之類的諸法實相究竟義理。

一般人一輩子只會受一種性別教育。單向性別認同,單向性別訓練,單向性別人格型塑,人生永遠只活那半邊,人生只有一半。我的人生卻是兩半都活過,兩邊都捨了。最後,我不再將自己當男生或女生,選擇活出超越世俗性別妄見與刻板性別文化的出世僧眾人生。我漸漸不再使用身理性別或心理性別來下人生定義,畢竟清淨心體哪來這些塵影?別說色身性別認同是妄法,連心理性別認同也一樣是妄想。

性別當然是妄法。

最究竟的性別教育必定回歸到超越性別妄見的心體,銷歸諸法實相。

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虛擬的界線,現實的人生

從世俗學問到出世教義,從經典、律典、法典、到醫典,人類如何在知識學問系統中依照後設價值系統切割劃線的行為一直讓我深感興趣。

尤其是病理學。

由於年年發作病症,影響健康層面太大,只好就醫診斷。各大醫院拼命開抽血單,一家抽過一家,抽血抽成習慣,數度檢驗是否患上具有致死可能性的免疫系統疾病。抽到最後,醫師苦笑了。

有異常。可是,指數就差幾個小數點、差一點點數目字才會到達醫學界公認的疾病認定標準範圍內。醫師很為難,說明病人會不舒服,會有病痛,會出現輕微病癥,會難過,會發病,但是他依法無法開立正式醫學診斷證明書來證明病人具有該項有致命風險的疾病──就差幾個小數點,非常、非常靠近。會發作多久我問。他面帶同情講一般是十年或一輩子,少數幸運兒會不藥而癒,多數病患要帶病一輩子。遺傳體質問題。

從此我成為明明有嚴重免疫系統疾病,生存上有致命風險,會發病會難過會出現部分病癥,卻為了數據標準方面的人為劃線定義問題終身無法拿到正式醫學證明的不幸邊緣病患。別人一臉公事公辦:「你很好嘛!」我笑笑。別人一臉天下太平:「醫師說沒事啊!」我也笑笑。別人冰冷無感地講:「沒開診斷證明書啊!沒病啊!」我通通笑笑。

當一個有病苦卻無法出示世俗醫學證明書來取得病患待遇的病人簡直是上天掉下來的修行大禮──生忍、法忍、無生忍、忍辱波羅蜜不只是長篇大論用的名相教理或佛學論文,就是人生。就是要安忍病苦、忍身苦、忍四大忍到死,不刻意修行也非要修行不可。別人修行只帶三分病,我修行要帶一身病、一生病。

從此我學會無條件地對全天下的病苦人士一視同仁。

普願大眾皆得好醫好藥好食療,具足良好醫療及照護。普願大眾有福報善緣,能開出該開的診斷證明書,依基本人權保障在現實人生當中得到病患應有的合理待遇。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親情倫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我們華人重視家庭倫理、親子天倫、孝道天條是世界知名的嚴謹。然而,在網路量如恒沙、賺人熱淚又噴人鼻血的現身說法親情公案當中,最讓我甘拜下風又大開眼界的是一位美國年輕女同志的極短篇「謝父文」。

她講,她打出生起就跟老爸不親。爸爸禿頭又啤酒肚,一天到晚弄車子、搞機器、翻報紙、看電視,跟她完全沒話講,父女形同陌路。沒想到,自從她在青春期發現自己是個女同志後,親情大逆轉──因為父女一樣嚴重執著女人,他倆開始有說不完的話題,連良心被鬼吃的狠心女友拋棄她時,她都沒找媽媽訴苦,而是倒在爸爸懷裏(枕在圓滾滾的啤酒肚上)大哭痛罵對方是賤貨( b****)云云,讓爸爸曉以大義地細數當年情史、軟言開導「女人皆如此」以安慰她嚴重受創的玻璃心。結果女友換過一個又一個,她順利長大又平安走過場場失戀打擊,父女親情好得不得了。為了感恩父親,她特地寫篇小短文又貼張慈父照放上臉書,召告天下她有個世界無敵偉大的好爸爸。文筆不花俏,照片也不帥,網友瘋狂讚,感動海票人。

我不曉得我們華人圈的同志族群有沒有這類足堪感動天下人的酷父母。若有的話,麻煩出幾篇文章給我們拜讀參考,好嗎?


2013年12月3日 星期二

婚事終成雲煙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金剛經》

總有一天,人們會完全平靜下來,接受時代無常變遷,接受新生代建立起新時代的婚姻共識,接受再度調整的家庭制度與現代性道德,就與當年的台灣一樣。

三四十年前,台灣曾經有過一場與科學、優生學、現代民法規範正相關的婚姻革命。事情大到成人鎮日掛嘴邊講,講到連幼稚園的小朋友都學會了「結婚」、「亂倫」、「遺傳病」、「優生學」、「近親結婚」這些高難度的中文字眼。

大人說,堂表兄妹以後都不能結婚了。他們再也不是親上加親,再也不是喜上加喜,而是犯法亂倫。「犯法」這兩個大字鎮日用國台語輪流播放。

這件事很嚴重。大家所熟悉的同輩與長輩有高比例是堂表兄妹婚,有的還是父母替他們指腹為婚出來的。共同生活相處了一輩子,突然先進國家的科學、醫學、法律觀念引進台灣來,告訴大家有很多人結婚結錯了--這些在華人社會公認幾千年的近親產子行為、近親異性戀婚姻通通算是「亂倫」。

怎麼辦?

有沒有人指責長輩或長輩生下來的大量親人是亂倫、是淫亂?沒有。

有沒有人敢逼長輩或同輩為了亂倫而離婚?沒有。

有沒有人為了被認定為亂倫的堂表婚姻關係而故意拋棄子女?沒有。

我們台灣人有一定比例是堂表婚式亂倫異性戀婚姻的後代,這是生物事實,是我們台灣人活在後滿清時代的時代共業。但是,日子要過下去!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甚至孫子、曾孫子都一打兩打地各自分家成家去了,有可能再靠法律制度溯及既往地「消滅」台灣民間有一定人口有亂倫遺傳因子的生物事實嗎?不可能。有可能嚴禁這些身上流著亂倫基因的人互相結婚、生育、產子嗎?更不可能。

我們才讀幼稚園,從那場婚姻優生學革命學到什麼叫「包容」與「適應」--大人沒有指責長輩出於沒有受現代文明教育而指腹為婚的行為,更沒有譴責親族間的堂表婚私生活,也絕不以異樣眼光歧視堂表婚生產下來的大量親朋好友。

大人只微笑地,雲淡風輕地說一句:「啊,時代變了啊……以前科學不發達啊,也沒受什麼教育,誰知道呢?」

愛欲會過去。

婚姻會過去。

愛別離,必別離,分手而散,離婚而散,死亡而散,聚必有散。

只要有情執就有淚水--緣起而歡,緣滅而悲,鏡花水月似,夢中塵影事。當一切都成雲煙,人們面對生死大事、人生最後一站時,總會悟到:「愛都會成為往事。婚姻也好,愛情也好,通歸無常。身體與生命也一樣終歸壞散,諸法空相。」

我們都一樣面對生死無常大苦逼迫。在死亡之前,在再度輪迴而互相遺忘之前,請記得包容、體諒、和合,別為了一點點必歸無常壞散的情欲問題而失去台灣的團結力。

佛典故事:教育 Education

羅漢比丘帶小沙彌出門。

師父:來,衣缽太重,師父一把老骨頭受不了,你來背!

徒弟:是,師父!(哎,重得要死,人生好苦。我要是想脫離這麼痛苦的人生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呢?有啦!佛陀常講,菩薩最高最勝,那我就發菩薩心就對了!)

師父:(喔?我這徒弟今天發大心哩!)來,衣缽太重,為師來背,換你走前面!

徒弟:是,師父!(哎,可是菩薩道好歸好,殊勝是很殊勝,偏偏修起來辛苦得要死──人家求人頭就要給人頭,人家求眼珠子就要給眼珠子!這等苦差事我恐怕做不到,我看還是算了,不如證個阿羅漢了生脫死就得了!)

師父:(喔?才初初發心修菩薩行,沒兩三下就退道心啦?)你過來,衣缽太重,為師決定還是你來背才對!

徒弟:是,師父!(不,我看還是修菩薩行允當!畢竟──)

師父:(喔?又反悔了,發回菩薩心了哇?)Stop!衣缽還給師父,你去走前面!

徒弟:啥?好的,師父!(哎,師父是怎麼搞的?不管了,問題是菩薩道……這個菩薩道……我看有風險,還是羅漢果就好……)

師父:(怎麼又只有三分鐘熱度?實在是──)停停停,換手、換手,你來背!

徒弟:什麼?是,師父,弟子來背!(到底是哪間僧服公司訂製的什麼衣缽?重得要死,實在好苦、好苦……反正修行就這麼苦,長痛不如短痛,一次給它拼個菩薩果算了!)

師父:(年輕人怎麼這麼有精力?打妄想速度好快!)等等,還是換師父背!

徒弟:怎麼又要換──是是是,就馬上交給師父!(問題是要拼菩薩果,什麼六度總修,又是八萬四千門又是什麼塵沙惑,我真的行嗎?我看得個羅漢果就了不起了……)

師父:換──手!衣缽給你,你跟在師父後頭就好了。

徒弟:是,可是,師父,您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子要徒兒背,一下子您老人家自己背,一下這樣一下那樣換來換去啊?

師父:很簡單。你呢,總共發了三次菩薩心。一發大心就遠超為師的果位,當然請你走前面。結果你每次發完心又很快退道心,為師當然只好把你叫住,叫你跟在後面。修行人發大乘菩薩心的功德遠遠贏過三千大千世界成就無量無邊的小乘羅漢,所以為師的才有必要隨時應變、處理啊!


原典出處:《雜譬喻經》

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婚禮上的父親

父親依俗禮跑遍親族後輩的喜宴,喝喜酒,包紅包,說恭喜。

長輩提起心愛的女兒出閣或臨盆,我也依俗諦真心歡喜說恭喜。

「你爸爸常常提起你,說他很遺憾。」升格為祖父祖母、一臉幸福寬慰的長輩深深注視我的雙眼──慈祥的雙眼看見什麼呢?是看見現出家相的親族還是看見當年被自己深擁在懷裏的奶香嬰兒?是看見我們過往美好溫暖的家庭生活記憶,還是心疼出家生活的繁忙或平淡?

婚禮上的父親經常談起出家的女兒,給所有親族的表面印象是他好捨不得女兒出家,好遺憾。父親將父女間的秘密嚴封在心底,竟然一輩子沒向親族透露過半句真相──女兒求出家那夜,他親口說:「你就去出家啊!」

他親口放女兒出家,再把親族間的俗務及質疑留給他自己一手去擋。我明白世間上不是每個想出家修行的子女都會有肯放手的父母雙親。我更明白如願出家的出家眾背後不見得有這樣犧牲自己、隻身擋下親族壓力的護法型父親。

別家父親嫁女兒,贏得有形有相、有身體有基因、幾世幾代的香火。我家父親成全女兒出家,贏得未來千千萬萬年無量佛教四眾弟子感恩他為末法時期再多延續一支僧脈。或許世俗親族未曾有半個人親口恭喜過父親生下一個出家子,但是全球有無量無邊跨國籍跨種族跨階級的佛教四眾弟子必定深心恭喜他。

祝願天下發心出家者如願順利出家。

祝願天下有意成家者如願幸福成家。

在家出家,所求如意,隨心滿願。

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宗教詮釋與世代代溝:宗教世俗化(六)

談點宗教界的代溝問題,也一樣反應在成家不成家的老生代舊式思想上。只要問問佛弟子,或多或少都聽過台灣民間不成文的流傳講法:「女眾不出家就出嫁。」這句話不是佛陀講的,不是諸大菩薩講的,更不是阿羅漢諸尊聖眾講的,而是有深刻香火愛欲執念的眾生自己講來互逼結婚用的。若追問理由,有高比例的在家眾會回答:「在台灣,不結婚又在家會被別人當成不正常啊!」

這句話從出家前聽到出家後,前後跨約二十年。二十年已經夠一個台灣嬰兒長大成年了,民間的舊式單身歧視觀念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連在將梵行清淨列入基本宗教修持的佛教徒間知見變化也不甚明顯。單身歧視沒有解決少子化問題,沒有提昇家庭生活品質,更沒有擔保配偶百分之百幸福美滿,相反的,只是勉強湊出大量怨偶又惡化外遇率與離婚率的雙高慘局。

台灣社會的確存在不小的世代代溝問題。反應在宗教界就是宗教詮釋追不上時代需要、新生代信眾及神職人員量減而形成人事斷層的局面,這是公認的、公開的現象與弘化問題,有很多高僧大德都明明白白開示說明法脈斷層的嚴重性。

此時此刻,我們需要的是老生代的遠見與包容、中生代的凝聚與溝通、新生代的理性思考與作主判斷。該調整就要調整。隨順因緣,適度調整,才能在老生代與中生代不可避免的往生去世後,藉由運作順暢的世代交棒讓佛法法脈在新生代四眾弟子身上留下來。

感恩的傳統:從殘忍到文明

今年的感恩節與往年不同。過去為了人類感恩神明的謝神動機年年宰殺數以百萬計的火雞,今年全球各地的素食者、動保人士、環保人士、思想進步的神職人員及信徒主動發起一場場扭轉殺生傳統的「餵火雞感恩活動」──

火雞依然是感恩節主角,所不同的是牠們不再是僵硬死板、浮泛油光的殘缺屍體,而是自由自在地站立、走動、接受大人攝影留念及兒童餵食的動物友伴。當小朋友端著一盤又一盤豐富的蔬果鮮食餵食友善親人的火雞時,爸爸媽媽師長們歡喜地圍饒成一大圈、猛按相機快門。

這就是人類在宗教詮釋及文明發展上的進步。人們開始理性思考,以具體行動調整過時的不當傳統。若神明會為動物被殺害死亡而欣慰歡樂,則顯然是死亡之神而非生命之神。既然是喜歡眾生死亡的死亡之神,又怎麼可能保佑同樣身為地球動物界一份子的人類平安生存?以死祭答謝死亡之神怎麼有可能為人類自身謀得生命福佑呢?

面對傳統,我們的確應該本於理性思考,提起智慧心與慈悲心,因應時節因緣而調整──不該保留的宗教傳統就要揚棄。例如,宗教戰爭與宗教屠殺也曾經是古人的宗教傳統,卻也是廣造殺業、殘害生靈、奪眾生命的惡劣傳統,理當揚棄。

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

梵行的理由

讀大陸道場的佛學問答,發現有大量知見和台灣教授者不一樣。例如,當居士問及為何僧尼不能結婚時,寺方的官方版回應是:「……法師、和尚、尼姑的作用是自修佛法並教人修習佛法,等於教師的作用。不結婚,是因學有所專、責有所在,不將精神分散。如有家庭負擔,便難以專神致力於教務,道業難成。」

若在台灣,很多法師都將居士當成上根利智的修行人或潛在未來出家眾,通常很直截了當一語道破「愛欲乃輪迴生死根本」,開設諸如「楞嚴經」、「阿含經」、「三經一論」等佛學課程時也公開在課堂上對居士講述離欲正知見。難道大陸道場對大陸居士連直言這麼基本的佛教知見也不行嗎?

此外,除宗教教育之外的世俗教育界主力仍為居士老師及教授學者,有高比例成家結婚,並不會因為家庭責任沉重而影響其教學品質。換句話說,教育工作者結婚不結婚與其教育工作表現優劣不一定相關--小僧有很多老師都為人父母、為人子女,一生持家養家顧家,依然是優秀出色的教育工作者啊!

若要解釋給居士聽為何僧眾堅持梵行且不結婚的理由,直接依佛經講述就好,不用擔心直言欲愛過失會得罪居士--居士就是未來的僧寶、未來當成佛,居士通常很清楚欲愛色愛造成多少社會犯罪及家庭問題。建議直接給居士正確觀念知見及佛學常識,也不會將教育工作表現與結婚私事做不當聯想而波及大量在教育界服務的優秀老師群。

辯才無礙,所作成辦

敬禮無欺誑,敬禮解脫者,
敬禮離欲人,敬禮捨纏蓋,
敬禮心清淨,敬禮光明者,
敬禮真實語,敬禮無塵習,
敬禮住勝義,敬禮大眾主,
敬禮辯才天,令我詞無礙。
願我所求事,皆悉速成就;
無病常安隱,壽命得延長。
善解諸明呪,勤修菩提道;
廣饒益群生,求心願早遂。
我說真實語,我說無誑語;
天女妙辯才,令我得成就。
惟願天女來,令我語無滯;
速入身口內,聰明足辯才。
願令我舌根,當得如來辯;
由彼語威力,調伏諸眾生。
我所出語時,隨事皆成就;
聞者生恭敬,所作不唐捐。


《金光明最勝王經》

2013年11月23日 星期六

俗諦與信仰:宗教世俗化(五)

真正會影響人們信仰不信仰或信仰何宗的關鍵很少是基於出世主張或生死觀點,而是針對現實社會生活採取的入世立場。

她提及退出教會、改信佛教的理由時,誠實告白新生代的心聲:「……歐洲年輕人很少結婚,同居者遠比結婚者多。大家都有愛情對象,教會卻規定不許婚外性行為、不許離婚、不許避孕、不許墮胎、……這個不可以,那個也不可以,要叫我們日子怎麼過?連避孕也不行,連保險套都不准年輕人用!不管年輕人經濟壓力有多大,只會強迫年輕人生小孩,我寧可改宗。我們這一代很少人會固定上教堂了,教堂裏多半都是老人。」

他提及棄台灣佛教就本土天主教的理由時,一語道出知識份子的常態心聲:「……台灣學佛的人很多,這我知道。可是你們都是一言堂、都是山頭,有意見的永遠只有那幾個,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聲音,不敢講話。以前台灣早期的集權政治我已經受夠了,我不希望以後的人生繼續那樣過。一般老人家可以,可是我受不了那種環境……」

絕大多數人介意的不是來世的天堂、地獄、淨土、他方世界,而是當下、此時此刻此生此世在六根門頭能第一線感知納受的社會處境與生活態樣。當教義採取的俗諦立場與眾生心一致時就留得住信眾。當宗教詮釋與眾生期待不一致時,人們已經不會像中古世紀民智未開的人民一樣出於對神權統治、團體壓力、政教迫害的集體畏懼心理而勉強維持傳統信仰。當宗教詮釋與時代需求脫節時,現代人不會情願表裏不一地應付屈就,卻會直接選擇棄教改宗,或更直接了當地乾脆主張無神論。

在這樣的時代,普賢十大願王之「恒順眾生」是關鍵法門。隨順因緣、適眾生心、善巧接引,才有辦法廣開八萬四千法門,令眾生發歡喜心,出於自由意志且心甘情願地接受信仰,從事修行。


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

邪淫與真愛

「我只相信愛情,我不相信佛法!」她嘟著嘴說。

「妳真的相信愛情?」我不可置信,「妳每次跟人交往都故意走私劈腿(邪淫),妳哪有相信愛情?」

「我當然相信愛情!可是我只相信禁得起考驗的真愛。」她張大雙眼。

「真愛?什麼?」

「你知道,當年我媽跟好幾個男人外遇,我爸受不了終於自殺。」無父童年,荒唐母親,她的戀父情結起點,也是正淫知見提前崩盤的起點。「我媽常講男人跟女人只是互相利用罷了!」她任性地模仿母親玩世不恭的口吻,「真正的愛情就要禁得起對方背叛!就算對方背叛也照愛不誤才是真愛!」說完獨到的愛情哲學,她滿足地望向窗外的藍天。

「你的現任有通過妳的背叛考試嗎?」

「有啊!所以我們才有辦法交往十年。」

「喔!」

對方的確明白她的家庭背景特殊,完全「原諒」她特殊的外遇考驗原則。只不過,對方從來沒告訴她能夠忍受她的任性自私的真正理由。當她公開背叛時,對方同時也私下背叛;你邪淫我也邪淫,誰也沒有對不起誰,誰也沒有比誰更真誠。如此各邪各的、法界相應,當然可以身心平衡地一路交往下去。說好聽點是開放式交往,事實上就是無人認真當一回事。

難道時代扭曲至此,邪淫當真愛?

當背叛成為流行,離婚也會顯得時髦又普遍吧?

2013年11月21日 星期四

助念功效檢查?

甲每次參加助念回來都悶悶不樂。

甲滿臉哀愁地說:「在經典、古書裏都有講,像《淨土極信錄》也有收錄,人在臨終時,下一生受生何道是有跡可尋的。所謂:頂聖眼天生,人心餓鬼腹,傍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我每次助念後摸摸亡者,十之八九都是肚子或腳比較熱。哎,沒想到學佛念佛一輩子的道友,別說沒超昇淨土天界,反而還下三惡道比較多……」

乙很驚訝地反問:「你去參加助念還會動手摸亡者啊?」

甲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摸怎麼知道助念有沒有功效?」

乙為確認再問:「往生後八小時助念完畢就馬上摸啊?」

甲理所當然:「不然為什麼大藏經裏要寫『頂聖眼天生,人心餓鬼腹,傍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那種偈子?會寫那種偈子,意思當然就是助念的人動手摸亡者啊!不是嗎?」

乙不禁啞然失笑:「亡者神識未離、四大分散正苦,你動手去摸加倍亂其正念啊。就算對方本來會超昇天堂淨土,被你全身上下到處摸索檢查是冷是熱地打閒岔,當然會忘失正念啊!」

諸位法友,就算臨終助念也宜慎選成員,切忌找來「依文解義,三世佛冤」型的兩光助念人士。若助念完畢後還故意從頭到腳摸遍亡者全身以檢查是熱、是冷、上天堂或下地獄的話,就算亡者一心一意想超生極樂世界,也很難堅住正念、如願生西啊……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她的地獄 Her Hell

阿花向阿草泣訴,她被詛咒來生必下地獄──被那麼有修行、有德行、有威望的人親口祝願下地獄,她的人生肯定是完了。阿草看她如此絕望,便姑且傾聽她的煩惱,這才發現她的煩惱全是人事煩惱。她對假想敵一一指名道姓開罵,全是別人不對。

真相究竟如何?過了很久以後,阿草終於明白了。朋友至交一一私下找阿草懇談:「阿花跟我講,說你這個人是非很多!」「阿花說你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有如此這般很多缺點!」「阿花會打電話給我,講說你都如何如何!」「阿花說──」「阿花說──」「我認識阿花啊,阿花說你──」「阿花遇到我,有提到你──」

阿草發現阿花的問題出在典型禍水式負面人格特質,也就是兩舌搬弄是非、製造人際失合的惡口相關口業習氣。阿花經年累月輪流向不同對象訴苦,同時藉訴苦的機會指名道姓地攻擊他人。罵遍天下人,獨獨不反省,製造出嚴重不和合又流言滿天飛的人際圈。

阿草為了一時發濫慈悲同情惡人,終於也成為對方的造口業假想敵之一,被加入長長一大串的是非謾罵名單之列。阿草不禁思惟:「原來大家都一樣可悲。整群人背後被阿花一一點名謾罵又個個互不相知。要是大眾肯對質、交流一番的話,就會發現只要認識阿花的人背地裏全被阿花罵光了。難怪阿花會被那麼有修行、有德行、有威望的人親口祝願下地獄──如此造口業,不下地獄也很難啊!」

女眾口業的確難修。廣造口過,破眾和合,乃標準的人間禍水。如此為禍人間,當然地獄有份。為人處世,是非紛擾。話切忌只聽一半、只聽片面之詞。詳審細思,女過如是:張口即是地獄門,徒增是非恩怨。世間女色哪有什麼好貪染的呢?

2013年11月19日 星期二

惡口人生:女性化霸凌(四十七)

年復一年,她以考試成績當藉口,痛打前妻的女兒。她從來不親自指導女學生讀書、寫作業、交功課,只是自誇她當年是從頂頂大名的中山女高畢業的高材生。

女學生很單純,被打很多年後才終於忍不住問後母的妹妹:「她……她以前讀哪間學校?」對方漫不經心地應著:「育達商職啊。」「育達商職?不是中山女高?」「不是,育達商職。」

身份是長輩也能故意對晚輩說謊。出於自卑心理,邊惡口辱罵邊撒謊。惡口習氣與不自覺的謊言背後藏著強烈的自卑感:自卑地躲在虛構的身份、學歷、職業、謊言後方謾罵,就像躲在漏洞百出的掩體後開槍的炮灰士兵一樣。表面上似乎攻擊火力強大,但是往往最容易中彈身亡。由於瞋心重,人際關係通常極差。人際關係受挫則痛哭自憐。哭完又每每忘記教訓,逢人開口便亂槍掃射似的隨興惡罵。在惡口與淚水的輪迴之間穿插大量失敗的人際關係,一輩子。

一般人通常以為瞋心重的人必定是直心直言、心直口快的人格特質;不盡然如此。粗細大小煩惱在不同人格特質有無量千變萬化的組合,惡口不一定直心,直心不一定惡口。從社會人生現實觀察,惡口習氣重的人當中,虛偽者比真誠者的比例高出許多,瞋恨心重又多惡口者經常同時具有習慣性說謊的人格特質。由於心太粗,除了情緒管理能力較弱以外,自我認知判斷方面容易失誤,很常出現言行充滿矛盾的情況。

假如有女眾人格特質是這樣,如何?良心建議是別戀愛結婚生育。萬一戀愛結婚生育,子女很容易經年累月從母親身上薰修到惡口習氣,長大後對母親開口就是一模一樣的壞口氣,尖酸刻薄,挑剔攻擊,充滿敵意。(不光女眾如此。早期被惡口父親教養大的女兒也有高比例學到惡口習氣。童年被罵太多年,八識田種子薰修太深,瞋心一現前往往出嘴也惡口,用詞語氣都與當年的父親很像)

在小姐時代惡口待人可能還無知無覺,等到身為母親卻鎮日被親生子女惡口相向則十分悲哀,口氣、用詞、腔調、惡意全都與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對外人一生惡口相向或許無感,等到晚年從親生子女口裏天天反薰自己親自傳染的惡言惡語時就非常有感。外人或許修修忍辱就算了,但是自家親生子女惡口相向的現世報卻通常會糾纏一生,至死方休。

女眾口業的確難修,而且惡口相關苦報往往會直接示現在極度失敗的婚姻家庭人際關係上──等苦到不能再苦,苦到極點,苦到發現惡口一輩子解決不了任何人生現實問題時,學佛的因緣就成熟了。

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

文化距離

偶讀數篇大陸知識份子寫的文章,洋洋灑灑上萬字,引經據典又旁徵博引地考證某些帝制時代的陳年舊事。提起比丘尼,大陸作者還特地加註「比丘尼(女巫)」。

若說文革殺死了什麼,除了大屠殺人命之外,也殺死民族文化心靈。有時美國人或歐洲人反而顯得比大陸人還了解中華文化,尤其在文化認知、文化溝通、文化語言方面。佛教在大陸弘傳這麼久,大陸知識份子寫文章稱呼比丘尼為女巫(witch),相反的,歐美人士絕大多數尊稱比丘尼為法師(master or shifu)。

文化斷層不只發生在文革後創傷無從復原的大陸,也發生在經歷白色恐怖洗禮的台灣。當歐美人士很容易將對神父、修女、牧師、女牧師的神職稱謂習慣移用到佛教僧眾身上時,台灣民間則有高比例的人口會脫口而出叫「先生」或「小姐」,有時會當場說明理由是因為他或她的信仰因素(若尊稱佛教法師會違背其宗派的修養或修持)。奇特的是,台灣本土的基督教徒的相關說法或宗教觀念經常與美國當地一輩子在教會薰修長大的基督徒落差很大。

漢傳佛教本來是華人圈的古老文化傳承,演變到現代反而形成歐美民間似乎比台海兩岸民間更具足佛教基本生活常識的局面。許多已圓寂的高僧大德預言佛法日後會在歐美大興、在中土衰微,從當下日常點點滴滴觀察下來,法運也的確向他洲異國位移發展。

文化距離才是距離。

心的距離更是距離中的距離……



2013年11月16日 星期六

從宗教版圖看民主原則

每當有公共議題現前時,台灣很常提出的老生常談就是「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的民主表決原則。不過,該世俗民主教育的黃金定律有其時空背景──它誕生在人類社會追求一元化並壓抑多元化發展的年代,以當下多元包容共存已漸成主流的現代化全球趨勢而言,在很多領域都不見得適用。

以迄至二零一三年為止的全球宗教版圖為例。基督徒(含天主教、新教、東正教等)占33.35%,伊斯蘭教徒占22.43%,印度教徒占13.78%,佛教徒占7.13%,錫克教徒占0.36%,猶太教徒占0.21%,巴哈伊教0.11%,其他宗教信徒總共占11.17%,完全無宗教信仰者占9.42%,無神論者占2.04%。

假如把「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的民主原則硬套到宗教界,會形成相當荒謬的結果──若全球服從表面上比例最高的基督徒而硬性推動全球改宗,會演變成高達66.65%的多數人口服從33.35%的少數人口的不合理結果。若要求所有非基督徒的其他信徒改信基督教,會成為55.19%的多數異教徒屈就只占33.35%的少數人口的不合理結果。若逼迫完全無宗教信仰者及無神論者成為某教信徒,也可能演變成高達11.46%的多數人口服從總數未達10%的某教徒的不合理結果。

在宗教多元並存的領域,只追求古典式單一化支配或一元化信仰又亂套上述粗淺的「民主原則」反而完全違背宗教自由的民主憲政原則。不只在宗教界,在很多其他社會領域也如此,排斥多元包容又過度僵化地追求一元化會造成反民主的反效果,將不夠有代表性的少數派打造成強勢多數派的形象,進而獲得不應有的社會支配權及大量社會資源。

「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的古典教條原則有相當高的實務局限性。它在只追求單一化、一元化、規格化的個別決策因緣下或許可以採用,但是套用在以多元共存為主流現象的人生現實中卻反而經常造成反民主的結果,甚至形成「多數服從少數,少數掌控多數」的不合理權力關係。少數或多數的意涵可以透過詮釋變動,也很容易人工操作。

古人留下的很多慣性思考都有其時節因緣限制,標語化或教條化的粗略講法通常都不夠精確、精準、務實,真正套用在個案決策中時很容易產生大問題。或許,生活在宗教及其他領域都朝向多元包容並存理念發展的現代時空的我們也應該重建出能夠適用於多元價值和平共存系統中的現代民主運作規則吧?

淫業,殺業:雙焦

不該吵成宗教議題的吵成宗教議題,異國某些偏激教派的在家信眾(以過異性戀淫欲生活為主)便上網開罵:「佛教支持同性戀!」諸如此類的宗教謾罵嚴重失焦。嚴格說來,也是雙焦,沒有交集。一方重點在淫業,另一方重點在殺業。

在家眾,尤其是本身未斷淫欲生活的在家眾,為了守護自己本身的性價值、性嗜好、性活動,基於異性戀本位主義而聚眾攻擊同性戀族群是很常見的事情,全球皆如此,台灣也一樣,都以歧視壓迫異己為常態。

不歧視同志族群,接納同志族群,真誠包容並接納同志族群的人,不論是否出家或有無信仰或信仰何宗何派,立意都不在於淫欲本位思考,而在於反歧視、反壓迫、與反殺業。

反歧視者,同樣是淫欲,一樣是造淫業,世間有誰的淫欲比別人的淫欲高貴?反壓迫者,一樣不是聖人,一樣無法離欲,為何基於淫欲本位鄙視某些人類為次等公民?反殺業更是重點中的重點:弱勢族群在人權保障上被惡意排擠及長期打壓,在家庭、學校、職場、社會上容易遭受言行暴力及霸凌攻擊,就算有幸沒被他人因歧視殺害而往生,在長期身心飽受折磨、不公平社會待遇、及多重歧視壓力下著手自殺者比例高得驚人。該類「歧視型自殺」又以同志兒少等年輕世代為高危險群──小孩子不像大人磨大半輩子已經磨出忍耐負面言行的忍耐度又懂得自我調適,很容易為了無法忍受惡質歧視文化所造成的種種心理壓力或現實不當待遇而著手自殺。

人類不值得為了守護一點點自己的淫習淫根淫欲而逼迫弱勢人口死亡,不論是死在自殺或他殺。成人更沒有理由為堅執成人本身的淫欲立場而逼死大量同志兒少。有必要為情欲習染執著、為一點點個人的性偏好或性立場而逼死別人(尤其是兒童或青少年)嗎?淫欲這件與畜牲道習染一模一樣的動物本能有偉大到能合理化同性戀歧視所衍生的各類殺業或霸凌事件嗎?

不歧視且真誠接納同志族群者有個基本好處,不用擔心全球各國哪個同性戀者被殺害霸凌或被歧視到自殺身亡的殺業是自己的共業責任──不參與、不附合、不宣傳、不鼓勵、不支持歧視共業,不盲從主流歧視文化,則主流歧視共業衍生的所有大小殺業或加害共業就沒份。

至於萬分堅持歧視立場又在生活中宣傳歧視觀點者,只要全球有任何一個同性戀者因為歧視、霸凌、恐同式謀殺等惡質文化共業因緣而受害、受傷、或死亡(含他殺及自殺),就要擔殺業或惡緣方面的共業。既然力挺歧視文化,就要為全球所有因歧視而死亡或受害的同志群族的遇難事件個案負責,承擔共業。

有淫欲情愛就有相對的敵意憎恨,世間法是相對的。淫業本來就不是好事,有淫欲則助長其他煩惱無明,眾生很容易為淫欲增長仇恨,此為顯例。異性戀對同性戀的仇恨敵意歧視本來就證明情愛淫欲是一件長養憎恨無明的大壞事,淫欲即惡法──同時長養眾生淫業及殺業、讓眾生為淫欲習染互相攻擊排斥的世俗情欲文化的確是欲界首席大惡法!

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

小姐,袋子借我看一下!

年輕的男店員一個人顧店,要求法師要開僧袋給他看。他的說法是:「小姐,不好意思,我看你剛才手上有拿東西,你袋子借我看一下!」看看他的年紀簡直夠當我兒子,僧袋開給他看之餘,提醒他:「跟公司建議在門口裝一台條碼機吧!還好這裏是台灣,不開放使用槍枝。要是在美國,你一個人顧店又開口要求客人亮袋子,對方若心裏不高興的話,當場就是一槍。」

他聽完露出一臉稚氣的笑容。果然是一個連「法師」兩個字也不會叫,誤會顧客也不會道歉的小孩子。台灣的宗教教育差自不在話下,一般人至少有五六成以上會叫女眾法師為「小姐」,聽也聽到麻木習慣了。在對神職人員的日常稱謂常識方面,台灣民間甚至不如信仰基督教為主的美國人。稱謂失禮且欠缺生活常識其一,無證無據又懷疑客人是其二,店面無正式防盜設施是其三。這種俗諦處理方式很容易得罪人,要流失客源更容易。畢竟台灣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超商,有必要屈就一間雇用如此失禮的店員的商家嗎?

台灣的商業競爭力的確不佳,從第一線客服水平就看得出來。不過,人際互動的藝術是長期透過家庭、學校、社會漸次薰修養成的,人才雖是大問題,卻也是找不到下手處的複雜問題啊!

2013年11月14日 星期四

魔鬼論免疫學

「台灣這片土地有鬼。」

「有鬼?」

「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台灣有大人教小孩說,出家人都是魔鬼。」

「哎,那是以前啦……」

「你看我有沒有哪裏像鬼?」

「哈哈,師父,以前的人比較落伍啦!」

凡夫通常敢歧視卻沒膽識。個人為一已觀念、習染、立場、家庭養成、教育訓練、文化背景、宗派信仰等複雜因素而穩站某些歧視位置時,敢直下承擔妄知妄見且直言:「對!我就是歧視!這是我的歧視言論,我有發表歧視言論的言論自由!」的凡夫很稀有,會將個人歧視立場百分之百推託到宗教傳統或神鬼眾生身上的卻隨處可見。

台灣早期在民間部分主張一神信仰的教派中,有少數立場特別偏激不包容的神職人員會直接在教會教兒童這樣的觀念:「出家人是魔鬼。」兒童很單純,對鬼神世界很容易有強大心理反應,在教會聽大人透過佈道再三宣講這類觀念之後,私底下常常忍不住趁上學的機會找同學討論。台灣部分堅執欲界習染的老生代公開灌輸給新生代的性偏見如是:「有性行為、過性生活就是正常人,沒性行為、不過性生活就是魔鬼。」

台灣的成人若心生偏見時,通常不會公開客觀地研討大眾心理學或面對群眾心理上的集體恐懼、疑惑、敵意、排斥、憤怒、歧視,更不會公開檢討種種文化攻擊行為(文化霸凌及團體壓力),而是化約成魔鬼論彼此惡口攻擊,把某些活生生的人類妖魔化。

自從童年聽慣台灣民間(嚴格來說,源自立場偏頗且極不包容的部分宗教派別)建構宣傳的「出家魔鬼論」後,從此一生對於各類大小魔鬼論免疫。日後無論從台灣中老生代身上聽到「同性戀是妖怪」或「外國人都很性氾濫」或「美帝日帝都是帝國主義,中華民族的歷代皇朝是偉大的世界強國」或「原住民都很落後且長相不理想」等負面語言或妖魔化異己的瞋恨言論時就完全免疫,不會輕易被中老生代的「文化歧視慢性病」所感染。

畢竟,僧袍上身在台灣某些教會中是可以公開於講道過程對信眾(含兒少等未成年人在內)直接公批為「魔鬼」的非人存在呢!連僧眾都能被妖魔化成魔鬼了,台灣中老生代還有什麼歧視言論說不出口?

見賢思齊,見不賢內自省。中老生代的歧視惡口是時代共業使然,台灣新生代可千萬別再不假思索地胡亂模仿──若再亂學中老生代的落伍言行下去,台灣要何時才能走出「第三世界」的蠻荒邊緣身份?

惡口解決不了問題又擴大問題。面對公共議題及社會方向,台灣新生代的希望在於理性思辯、與全球潮流接軌,絕非根植於文化歧視共業且嚴缺時代反省力的集體妖魔化。

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法無定法:走在時代交叉口

(僅以此文回覆某位匿名留言者「……畜牲不如」云云的短文回應。以我們人類的性史而言,古人有不少性道德尺度本來就與動物道一模一樣。不但一模一樣,古人還理直氣壯地視為天經地義、道法自然。人類自古以雜交為貴,以雜交性活動為常態。我們是雜交者的後代,雜交者的子孫,雜交者的基因全留在我們現代人的基因裏。面對現實,善觀因緣,發心修行,就不用為大時代的文化共業演變而自我衝突、自尋煩惱。若大德對世間紛紛擾擾的各類性觀念心生煩惱,不妨一生修梵行且完全戒掉淫欲。戒淫斷淫則永脫世俗性觀念之爭,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身為孩子,對成人的言教、身教通常非常敏銳──兒少會超越引經據典的檯面說詞,直視成人的行為本身。活在台灣,當一個台灣小朋友,中老生代給我的身教是這樣的:「有財有勢的大戶人家妻妾成群、家財萬貫哪……不得了,遺產好多!」成人邊說邊滿臉欣羨仰慕,會賺大錢的就是神。有辦法同時享用好幾個不同的女人的男人是神。有辦法擺平那麼多女人一起乖乖替他生孩子的男人是神。

我在台灣中老生代對於妻妾成群大家族的肯定、嫉妒、羨慕、歌頌、崇拜、……中長大。遠在大陸的老家本來就是代代實施納妾行為的三妻四妾家族,沒有家人質疑過一夫多妻制的性道德尺度或成家合法性。以台灣民間嚴重欠缺現代法律常識的狀況而言,更沒有哪個大人會「發現」或「抗議」那類家族跟中華民國法律明文規定的婚姻定義似乎非常不一樣。台灣中老生代的言教及身教傳遞給我的訊息當相明確:「我們台灣人可以雜交。台灣人不但可以公然雜交,一般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還很羨慕成功者有辦法雜交。」

中老生代有資格開口責備任何從事婚前性生活、同居生活、轟趴聚會、上網援交、或三天兩頭換男女朋友性伴侶的台灣新生代的性活動嗎?生活在這片土地,這片中老生代絕大多數公開或私心崇拜欣羨權貴雜交人生的土地,我明白新生代是在什麼樣的成人言教、身教耳濡目染下長大的:「一男多女雜交是中國人(或華人)高尚的傳統,成功的象徵,名利雙收後正常又正當的居家性活動。」

台灣長輩們親自誇耀且崇拜雜交家庭給小孩子看,小孩子日後性活動不保守一點也不奇怪。連公開雜交、一生雜交、混居雜交、雜交生育都可以,還有什麼不可以?台灣幾世紀力挺雜交家庭,代代教壞囝仔大小,成人根本沒有資格責怪新生代性道德偏差。中老生代片面指責新生代性解放、性氾濫、或性觀念不傳統是不公平的。以華人圈千古公開認可男女雜交關係,進而公開建立數千年「一夫多妻家族」的雜交文化傳統的人生現實而言,新生代的性道德問題根本不是出在「不傳統」;相反的,是出在新生代完全沒有現代化反省力,過度盲從華人圈千古代代相承的古老雜交傳統。

中老生代對雜交家庭的崇拜本來就根源自人類歷史傳統。畢竟,以正統性學研究及歷史考證而言,雜交本來就是母系社會及父系社會的正統性文化傳承。以異性戀文化而言,一女多男或一男多女式的雜交行為本來就是古人的性活動傳統,忠誠與忠貞反而是人類文明晚期發動宗教革命、性革命、婚姻革命、家庭革命、法制改革後才慢慢建立的新觀念。客觀依史料而言,雜交是性傳統,忠貞才是性革命。雜交是千萬年以上的老傳統,忠貞只是短短幾百年的後起革命。

異性戀文化千古以降雜交起家,以雜交為傳統。就像在動物界(畜牲道)稱王者會獨占該物種的所有異性成員一樣,在人類文明史上,稱帝為王者的確就跟畜牲王一樣會霸占、強占、獨占大量異性動物與自己從事雜交行為。人間帝王權貴的性道德跟動物界的猴王、象王、鳥王等等本來就沒什麼兩樣。古人的性文化並不以模仿動物道雜交為恥,相反的,古人以為人類模仿動物道過性生活(尤其是異性雜交生活)是「自然」而「正常」的行為。在古人心目中,帝王性生活比照畜牲道的動物王而從事一雄多雌異性雜交活動並沒有什麼不對。

世俗是那樣,出世則理將俗反。近代高僧大德開示提及戒律時,通常會直指這類一夫多妻家族大小問題很多,是在「造惡業」。大半輩子聽遍民間各式各樣支持、肯定、崇拜雜交人生的言論又看遍滿臉崇拜雜交家族功名顯貴的媚俗表情,這才終於發現佛教界有稀有難得乾淨正派的聲音。台灣至少還有良知未泯的僧眾敢明白告訴後輩「那是邪淫造惡業」。

就教史論教史,佛教界漸漸會公開將一夫多妻行為列為邪淫的一種也是民國後、民主化、法制化、現代化、國民教育普及化以後的事情。在明清以前的漫長帝制時代,中國佛教界並不將一夫多妻行為定位成邪淫。相反的,在古代性文化共業下,華人圈視一夫多妻行為屬於正淫的一種,帝制時期的華人並不以為一男多女雜交共居算破不邪淫戒。一夫多妻是雜交性行為,但是,透過社會化機制操作及人為認可(簡而言之,時代共業),在古人心目中也曾經是持續好幾千年的正淫。是邪是正畢竟是人類對境起心動念去造作、分別才定義出來的。

同樣一種性行為經歷從「正淫」到「邪淫」的性道德定義流變,我們也不難理解性文化共業或戒律詮釋的確經常會隨時代、時節因緣而異。人心轉業就轉。民意一轉宗教定義就會改變,連戒律詮釋也會隨時節因緣改變。不論如何,走在時代交叉口的我們要一起和合共處,建立共識,找出圓融共處的平衡點。


2013年11月11日 星期一

妻妾成群之島:家,太傷!

寫「妻妾成群之島:台灣早已多元成家」一文,筆者哀痛且沉重。

視現行民刑法規定如糞土,政商名流財大勢大則妻妾成群。不但建國百年以降在司法界全噤聲裝沒事兒,行政權與立法權也視若無覩──「依法行政」四個大字在民事婚姻關係的社會處理實務面早已成大笑話。

在社會性道德評價上,民間多視妻妾成群的男女混雜交媾關係比一男對一男、一女對一女的忠貞配偶之家更道德、更正當、更高尚,代表台灣民間的宗教戒律知見及倫理道德系統幾近崩盤。推崇雜交且輕賤忠貞的台灣社會的性價值觀扭曲程度自不在話下。

情、理、法三管齊下,教育界百年樹人教出來的竟是大量公然支持異性雜交家庭且公開攻擊同性忠誠配偶關係的人民。國民義務教育、宗教教育、民主教育、人權教育、法制教育、道德教育、社會教育集體當掉、通通不及格。台灣教育失敗,民間主流民意以為雜交比忠貞更高尚──男女雜交不以為恥為賤為非法,倒聚眾攻擊一對一忠誠的同志配偶。

成人這副德行,公然展現如此這般價值扭曲的性道德尺度,難怪台灣新生代看不到人生希望或國家社會願景,不是吸毒搞幫派就是網交辦轟趴。放眼成人多數背德至此,兒少到底要去哪裏找生活典範及樹立正確人生方向?


2013年11月10日 星期日

歧視現世報

人不學佛,不信因果。

凡夫無有三明六通,不知何時因圓果熟。


出生在一個代代虔信天主教的台灣政商名流世家,他自幼受洗也深信天主,一向未曾質疑嬰幼兒被成人強逼入教的宗教行為不正確。不像歐美新生代敢主張現代基本人權、積極退出教會、向當年趁自己沒有作主能力時強迫自己受洗的親族抗議,他是典型的台灣孝子,完全沒有反抗家族宗教傳統的意願。

不只家族宗教傳統無可抗拒,他對自己天生是個男同性戀者的事實也無可抗拒。

家族有頭有臉,在台灣社會公開反對同性戀。家族是異性戀家族,偏偏生下他這個天生同志、寶貝男孫。怎麼辦?只好騙。他的成長史就是謊言史,在外面交男朋友,再輪流帶不同的女生回家騙家長,一騙經年。

政商地位顯赫之家理直氣壯地在台灣社會為宗教為公理而公開反同志時,舉家受騙幾十年。家長不知道全家族最鄙賤輕視的男同志就出生在自己家裏,不但是個天生男同志,還是個熱愛聖經又仰慕高學歷帥氣神父的男同志。

歧視果真有歧視現世報啊,我看著他俊秀出眾的相貌,心底暗忖。台灣有太多公開歧視同性戀者的異性戀家長完全不曉得他(她)最看不起的、他(她)認為最不正常的、他(她)批評成最噁心的的同性戀者就出生在他(她)自家的異性戀雙人床。

妻妾成群之島:台灣早已多元成家

從南台灣到北台灣,接連數世紀以降,民間公開歌頌、崇拜、依賴、縱容打造大企業財團的眾多一夫多妻家族。眾妾出門會得到政商名流的長輩級尊稱,眾妾之子繼承家業會得到社會的高度接納與欣羨。

這些公開成立一夫多妻家族制的大家族,不論是從大陸時代就有納妾傳統也好,還是在台灣落腳兩三百年才發大財有資本納妾也好,向來沒有被拿聖經的基督徒群起圍攻質疑他們的家庭違背一夫一妻制的上帝級真理,也向來沒有被拿著佛經的佛教徒集體詰問他們的家庭破不邪淫戒,更沒有被台灣人指責成立一夫多妻制的家庭是公開藐視民法第九百七十二條且公然違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二百三十九條等規定。

這是一個接連數世紀、幾百年公開縱容一夫多妻成家的島國。民間面對一夫多妻的政商名流大家族時,不論妾是三四個或八九個,也不論妾所生之子女是三四個或十幾個或根本不可考,沒有人高舉「一夫一妻制」的法制道德口號要求他們要全體家族解散、實施分家分居分產或遺產收歸國庫。

換句話說,「一夫一妻制」的標語乃專門用來打壓歧視同志族群之用。只要是異性戀性行為,不論是一夫多妻、一男包養多情婦、一男長期與眾妓輪流從事性交易、……等非典多元模式都不會引起宗教團體的激烈反應。這是偽善且多重道德標準的:在堅決否定同志族群一對一忠貞的婚姻關係的同時,卻完全無視現行民刑法規定而對異性戀一夫多妻類的多元成家事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完全放水。

從台灣宗教團體對一夫多妻家族的態度、反應、默認以觀,同志族群真正的問題核心不在於顛覆或挑戰現行民法體系(一夫多妻制在台灣的興旺代表台灣民間視民法一夫一妻規範如糞土),而在於同志族群沒有養出任何一個以同志成員為結構主體的大政商集團金脈來加持保庇,所以沒有強大的金權背景可堪換取公然不遵守民法一夫一妻制的多元成家特權。

在台灣,只要夠有錢、夠有權,本來就可以不服從民法第九百七十二條規定。不但可以公開納妾、教養妾子,還能換得民間大量人民的崇拜讚美及政商名流爭相拉攏人脈的社會關係。台灣宗教界再保守也不敢招惹一夫多妻制大家族,一如古代宗教界曾經公開力挺君主帝王設立後宮一樣。

這是一個民間向來多元成家卻不敢公開立法認可多元成家的國家。

這是一個面對一夫多妻家族時歌功頌德、嫉妒欣羨,面對夫夫或妻妻一對一忠貞的同志家庭則以罪苦責、嚴厲攻擊,在性道德系統中充滿價值矛盾、多重標準、拜金主義、功利計算的國家。

台灣人,請問為什麼三妻四妾雜交式多元成家就可以,夫夫或妻妻一對一忠誠式多元成家就不可以呢?台灣人,你的性道德或宗教節操到底是怎麼了?台灣人,三四百年來,台灣社會「真的」有嚴格落實一夫一妻制嗎?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媚不媚態在職場:女性化霸凌(四十六)

依小乘佛法,要求女眾完全戒除八十四媚態是修行傳統上的金科玉律。但是,放在因為異性戀強勢文化而嚴重扭曲的性別文化當中,又放在充滿大量一生薰染世俗性別觀念的已戀已婚異性戀女性的現代職場中時,真正沒有媚態的女眾員工很容易被所有女性同仁集體惡整──

理由?因為她是女眾。

女眾又怎麼樣?誰不是女眾?

問題是她是女眾,偏偏像男眾。

像男眾?什麼意思?

她就是天生長相不女性化,又高又壯又帥啊……

在現代職場的殘酷現場,我眼睜睜看她因為「天生具有丈夫相」而被已婚已戀已生的年長女上司、女同事們有意無意地惡整。每天惡整。

因為業報身像男眾,大家將對男眾的體力勞動標準施加在她身上。但是,她每天累得半死、操得半死,其他女眾並不會像平常討好、招侍、或照顧男眾同事那樣比照辦理去討好、招侍、或照顧她──一般男眾只要偶爾做一點粗工就很容易得到女眾們大量好茶好食慰勞或無庸廢話說明的廚房清潔工作全面代勞之類的「媽寶級款待」,她通通沒有。她天天被女眾當男眾操,可是並沒有從她們身上得到她們一輩子習慣給予男眾的「異性優惠」。

沒有人體諒她有生理期。沒有人在乎她非常累或睡很少。沒有人同情在生理上她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年輕女生。她的丈夫相(或無媚態)帶給她極其可悲的職場待遇:被女性同仁天天當男眾操,卻不給她其他男眾同事特權享有的、異性戀女眾非常習慣對男眾付出的所有常態性言行優待。最後,她只好喃喃自言自語,輕聲地說:「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好累……我好想睡……」

關於這點,也嘗試間接請教過其他同仁的心態,希望知道為何她們常常給予男眾特殊照顧,對她們口裏「很像男眾」的她卻完全是另一回事。無一例外,所有已戀已嫁已生的女眾們給的答案千篇一律大同小異:「本來就這樣啊!是女兒就要做家事,家裏男生不用做。當太太就要照顧丈夫跟兒子,男人只要負責上班或讀書就好了。不是這樣嗎?」

在社會性別歧視共業下的職場次文化裏處境最糟的就是像她那類型的員工:女性。單身。未婚。未生。職位是基層。外表像男眾。言行沒什麼異性戀女眾的女性化特質(八十四媚態很少──通常不交男朋友也不嫁丈夫,沒發展出異性戀女眾因為經歷婚姻生育、長期與男眾有欲染互動而養成的強烈女性化身心特色)。

欠缺媚態的下場就是要一邊被當男眾狠操又要一邊被當女眾使喚,粗工細工全包,每天操得半死也換不到半分異性戀女眾對異性戀男眾特有的溫柔招呼或勞動答謝。已戀已婚已生的女同事不是登地菩薩或阿羅漢。她們通常不會把很有丈夫相或很欠媚態的女同事當成男眾尊重或時時給予媽寶級款待,更不可能承認對方具足丈夫相代表比自己多修五百世或更有福報,只會經常把她當成男眾狠操粗工又同時當成女眾折磨細工,粗的要她做,細的也要她做,操到夠本。

活在充滿異性戀女眾的職場,尤其是以經年累月非常習慣侍奉丈夫兒子並且將家事操勞悉數推給媳婦或女兒的女同事為主力的職場,處理八十四媚態要有另類現代智慧──面對的既然是大量已經薰染一輩子性別偏見(或性別歧視)的女同事,本身明明可以沒有媚態卻故意留一些些媚態反而可以自保。

自保?

自保。起碼不會過勞死或被惡整到精神崩潰。在整群以結交男友為豪或以結婚生育為傲的女同事堆裏,沒有什麼人會把嚴缺媚態、有丈夫相、一輩子修梵行的單身女同事當成大修行人轉世再來而深心恭敬,通常只是加倍惡整與狠操。

沒有什麼媚態又沒有男朋友、丈夫、生育等性經驗足堪公然誇耀,既單身又修梵行的結果,其他一輩子跟男眾「很有經驗」的異性戀女同事們無時無刻會用異樣眼光來詮釋或審查她的尋常言行,連她只是跟其他單身女同事站在一起說幾句話都被約談:「妳們兩個不要站在一起!妳們站在一起好-奇-怪!」(講到五官扭曲,神情痛苦)

佛經當中明載,當阿羅漢比丘發心要到蠻荒之地弘化之前,佛陀會一一模擬當地人的特殊言行反應,檢查弟子合不合適、有沒有生命危險。要接眾就要具足方便,不入境隨俗不但度不到人,還容易被當成異類,甚至被打罵傷害、霸凌欺負。假如去一個大家都不穿衣服的野人島弘法又堅持穿文明外衣的話,很容易被在地人當成瘋子或異類而群起圍攻。不入境隨俗,弘法不成就之餘還被會當成異類排斥或霸凌。

在職場裏,當身邊的女眾都很媚態,媚態到需要鎮日談丈夫兒子時,表現出很有丈夫相、很沒媚態的樣子又拒絕融入「女性化大熔爐」是自尋死路。人在江湖就要善觀因緣。當身邊本來就是經常公開誇耀婚戀生育經驗、極度女性化的女同事時,代表自己身處在一個以展現媚態為主流的女性化環境(在世間大大小小不只區區八十四種的無量媚態裏,對男眾起淫欲心而主動積極與男眾戀愛、結婚、生育本來就是女性化媚態之極致,其媚態程度遠勝穿裙子踩高跟鞋輕聲細語這類日用表相小事)既然大家都很媚態,適度地配合大眾隨緣表現媚態,省得大小枝節反應層出不窮或是是非非無中生有──

會以本身嫁夫生子為豪又質疑女眾像男眾「不正常」的女同事本來就不是離欲阿羅漢或大菩薩乘願再來。女同事既然是凡女,當成凡女處理就好了,沒事千萬別現太多丈夫相。在重男輕女的性別歧視共業裏,女眾現丈夫相反而容易在職場當中量產是非麻煩,變成弱勢中的弱勢,被其他女眾無知無覺地長期集體霸凌、狠操折磨到底。

職場裏的性別歧視是在的。

性別歧視是人生現實,職場現實。

女眾也會歧視女眾;女性化的歧視不女性化的。

身在職場叢林,宜以大乘精神用小乘佛法。

  

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

Wonder Why?

One friendly straight gentleman asked, “Why would those gay people want to get married? Our society has already accepted gay people; they could live together for life, nobody’s against that!”

Well, monks and nuns won’t ask questions like “Why would those straight people want to get married? Our religious tradition has already accepted straight people, they could become fathers, sisters, monks or nuns, and nobody forces them into marriage!”

If monks or nuns dare to “force” straight people to give up their freedom of marriage, other cultivators will simply think their cultivation fails. A big failure. If one cultivator lacks the basic ability of understanding or sympathizing people’s different needs [or power of karma,] his/her cultivation fails.

Straight marriage is a legal social drug. Most people become addicted to heterosexual life so much that they couldn’t live without it and keep blaming each other for different sexual views, “Only me! That’s my drug, you can’t have it!”

Strange enough, most cultivators can understand people’s basic need of marriage and give warm blessings, but most straight people only support their own marriage according to their personal sexual taste. Cultivators don’t blame straight people for falling in love or living a legal marriage life, but straight people blame gay people for falling in love or living a legal marriage life…


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

疾病的發明

定義與範圍:無常變異

年輕時對心理學極有興趣。翻了些書,找了些資料,發現什麼被列為「疾病」不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有時會隨著時代、國家、民情、科技發展而修正。有些早期被認定是疾病者到了近代完全被推翻,不但不再構成疾病,反而受後代子孫嚴正指正老祖宗是基於社會文化偏見、社會歧視、社會控制目的、或集權統治需要等非純粹醫學理由才將人類部分身心現象歸納為疾病。

標準與評價:法無定法

學佛後更有意思的發現是在全球宗教文化系統當中唯一確立獨道見解將欲界淫欲習氣列入疾病之列的只有佛法。依佛法,淫欲成為眾生無明業力發動下的染污習氣,是眾生在尚未親證佛果之前一時示現的無明病──迷失真如自性,隨順無明習氣在生死輪迴過程中短暫發作的三毒疾病之一。只要無明大病一好,淫欲需要或淫念妄想馬上消失。

文化與傳播:國家機器

當世俗視具有淫習為正常、不具有淫欲為不正常,社會風氣傾向嘲笑或霸凌太清淨的人,甚至發明諸如「老處女」、「在室男」、「性冷感」、「性無能」等負面名詞來譏笑不行欲界淫染者,並且公開透過大小傳媒向社會大眾宣揚倡導淫欲時,只有佛教完全理將俗反,一語道破淫欲習氣是一種病:無明病。三毒病。欲界病。生死輪迴病。等成佛證果就完全好了。

市場與收入:醫療事業

半世紀以來,爭議最大的尚有精神醫學界不斷地「發明」各種全新的心理疾病病名,藥廠也不停地研發實驗性精神藥物,直接或間接鼓勵社會大眾多就醫多吃藥的事實。歐美健保體系還不穩定,精神治療或諮商是天價般的貴族消費,部分精神科藥物甚至因具有導致病患著手實施自殺行為的嚴重副作用而吃上官司,但是卻不斷推陳出新地公告世人又有新的精神疾病問世。

歐美民間不得不質疑醫學界或製藥界是否為了保持其高收入社經地位的私欲而「故意」將許多根本不算疾病的正常情緒反應或心念波動定義成疾病。歐美人民不禁嘲諷:「以前的人心情不好就心情不好,哭一哭,大吃一頓,或去看場電影、散個步就好了,我們現在連最基本的心情不好都被定義成疾病,要為區區心情不好集體花大把銀子就醫,讓名醫、大藥廠廠商、專打醫療官司的名律師、還有跟醫界關係匪淺的官員發橫財去買個人小島度假別塹跟私人飛機!」

小我與大我:文化共業

一般而言,只要身份是世俗人又非佛子,不論中西醫從醫學院學到的知見都是正面肯定淫欲、否定梵行持戒的世俗文化觀點──正常與不正常的界線常常不是基於嚴謹的科學論證而定,而是全賴背後巨大的社會文化共業在支撐。到底什麼是病什麼不是病的評判標準只有部分出於科學,還有一大部分出自社會文化價值系統的人文評價。

社會文化共業者,舉例而言,只要活在欲界,沒有一個社會不勸淫。國家以生育為理由,鼓勵不特定眾生一輩子放縱淫欲。單為區區一個實務上成功率很低的「生育」理由(假如大眾肯向天下父母進行民調訪問,請教各國夫妻一生行淫次數及真實出生的子女人數比例的話,就會明白何所指)而無比愚痴地養大各國國境內的性犯罪率的國家比比皆是。

人生與知識:唯證自知

當少數中醫師離譜到當面勸比丘尼還俗出嫁以治療生理痛時(其荒謬至極的偽醫學論點是出嫁的女眾因為過性生活會擴張陰道,只要通道開大就不會生理痛──該虛偽陳述與台灣現實人生完全背反。我們自幼就知道有大量已經生過不只一個孩子的中老年婦女照樣會生理痛,連被嬰兒的頭部撐大過產道的已婚婦女都照舊一路生理痛到更年期為止,嫁人過性生活跟治療生理痛之間哪有什麼治病因果關係?一點也不科學!),有為數更多的醫學界佛子反應在醫學界圈子內盛行外遇行為、通姦行為、包養行為,感嘆愛情道德淪喪,風氣很亂。

性關係很亂不僅是佛子醫師的共識,連沒學佛的醫師也承認那是事實。不只男醫師拿同仁間的緋聞風氣沒辦法,以女性為主力的護士也抱怨上班就像泡在集體花邊新聞。「問題是,天天共事,度不動同事有什麼辦法?就算從醫學院到醫院解剖大體一剖剖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風流的還是照樣風流,完全沒辦法修不淨觀!」

分工與圓融:科際整合

或許人類的知識系統初初故意把文、理、醫、農、工、商、法、資等切西瓜似地過度切割原本就切錯了。科際不整合,替眾生量產人生問題之餘,也替不同職業廣開違背職業倫理的道德漏洞。不僅世俗知識該整合,連出世法與入世法也該用心整合,為大眾的光明人生開出大路。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念死:孤獨死與熱鬧死

日子好端端地過,男朋友沒必要變身為丈夫。她會突然中年出嫁並不是想要孩子或貪圖婚姻名份,而是因為日本等先進國家暴增的老人孤獨死新聞將她壞嚇了。

她的出嫁心理動機不在害怕生前無伴,而是恐懼臨終無伴。這場遲來的婚姻不是為了生,而是為了死。生前配偶可有可無,為預先安排死亡在場陪死人士才選擇一個固定配偶共住。

世上有人畏懼孤獨死,也有人排斥熱鬧死。

看遍一場又一場悲傷的灑淚崩潰與瞋怒的遺產爭執,或見識家族子孫三毒火力全開、圍屍鬥嘴的場面,也能讓人覺悟愛恨本是一體兩面、相生共存,成家不如獨身。

無益宿命論

女學生長期受家暴問題所苦,向法師請益。

「後母施虐經年又拿婚姻問題當藉口,怎麼辦?」

「妳過去世也當過別人的後母!」

台灣早期有白色恐怖歷史,造成長達半世紀的心靈扭曲,不但對文字獄及政治清算的集體心理恐懼深深感染佛教界,甚至造成大量表面上看似全用佛理名相,實則宣揚倡議宿命論的偽佛學論述。

當家暴家庭出現從事精神暴力或肢體暴力的家長時,早期的做法通常是片面指導被害人吞忍、無瞋、無怨、懺悔──也就是千錯萬錯都是被害人「過去生一定當過加害人角色,曾經從事過與加害人一模一樣的加害惡業,這輩子才會被對方報復」的錯,要求被害人要心甘情願承受此生此世加害人種種違法背德的行為。

家暴行為錯誤,沒有人敢指正、批判;家暴文化是惡質社會風氣,也沒有人敢糾正、扭轉。加害者起三毒造惡業平安無事,反而是被害者要為「天曉得哪輩子的過去生」懺悔、吞忍、持續受害下去。該等曲解三世因果的論調不僅骨子裏是違反正統佛法教義的宿命論,還間接鼓勵及肯認眾生互相尋仇報復的行為。

這類曲解佛法的佛教詮釋非常適用於白色恐怖時期的台灣:加害者無罪無罰,反倒是被害者要自責自慚自己過去生造下大惡業。起三毒無明的完全不必懺悔改過持戒修善,反而是被害的受害者要懺悔自責。這類知解不僅片面合理化加害犯行、完全替加害者脫罪(為過去世的恩怨報仇天經地義),逼被害者長期噤聲吞忍,強化失衡不對等的權力關係且長養社會犯罪風氣之餘,還讓社會加倍不公不義。

專制時代的異教徒統治者十分聰明地馴化了宗教界,刻意吹捧這類宣揚宿命吞忍論、有利當權者持續高壓剝削民間的知見來打壓民意,培養出大量吞忍一世的消音老生代。身為異教徒,不在乎是不是原汁原味的佛法。身為統治者,不在乎是不是正統佛教法脈。只要是有利專制政體運作的見解,可以假宗教之手愚民、使民、馴民就好了。

馴民者,教出大量只敢對被害者落井下石卻不敢指責或糾正加害者的人民。

佛教界留下的大量開示也同時是台灣政治史料,當中隨處可見白色恐怖時代的社會陰影。什麼樣的社會就會需要什麼樣的知見。在政治無比黑暗落後的年代,為保大量無辜百姓眾生免於一死(當年有太多敢言之士都被活活害死),高僧大德苦口婆心教導眾生慎口保命,什麼都別反應,別做也別說,有六根當做沒六根,心頭雪亮放自己心裏,生活要時時刻刻裝聾作啞──人間無可救藥,完全不值得積極轉變因緣法或以心轉境,只要心心念念求生他方淨土世界,把人生希望全部向後推延到往生後的未來世界就好了──在古印度時代曾經是社會變革主力的佛法,落在華人手裏反而變成專制打手,成為拖累社會文明進程的阻力。

幾千年前曾經讓印度社會文明大幅進步、積極有力的佛教落在華人手頭反而成為消極吞忍的宿命論。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要等人死才去得成的淨土也不是淨土。人生漫漫百年,當下若在因地上沒有能力打造人間淨土,很難說服大眾在果地上會有順利往生死後淨土的超能力。

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

癌症之後

病緣現前後,病人通常分兩種:

後悔或不後悔;懺悔或不懺悔。

長良性腫瘤的且不論(處理不好或過度輕忽也不無惡化變異成惡性腫瘤的可能性),已經受醫界確診長惡性腫瘤的病人的個人心理反應對人生結局要自負其責。

至死不悔型的病人,縱使到癌症末期依然無視醫囑,醫師要求忌口偏偏不肯忌口。有的背著醫師偷吃幾餐肉之後突然誘發大發作、送進加護病房後不治身亡。有的本來只有一項癌症,不但無法趁早殲滅癌細胞還造成長期四處移轉、擴散惡化成為兩、三種以上癌症及併發症共同折磨,在百般痛苦中辭世。有的已經鼻咽癌末期還大方點菸吸菸給大家看。

這類個案很常見,至死不悔。縱使重病纏身,為了堅執口腹之欲或菸習毒癮也不肯修正生活方式,執著到死方休。這類型的病人的人生觀通常傾向斷見:「人生只有一次,宗教全是胡說八道。既然不管如何都會死,菸照抽,肉照吃,酒照喝──什麼?你們不准我吃肉?不孝子!爛醫生!」

後悔型的病人,例如切除子宮、受盡化療折磨、長期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她就是一例。她苦笑說年輕時不懂事,把福報花光了──家境不錯,工作薪資所得完全不用孝養父母,每賺必花,華衣美食、好酒好肉,一年到頭出國遊玩,玩遍幾十個不同國家,玩到中年突然檢查出癌症病變為止。

生死大關交戰數度後,她的人生價值觀完全變了。進出加護病房又從化療折磨中撿回一命,她決心修行。醫師怎麼交待,她就怎麼生活;告別過往山珍海味、遊戲人間的奢華人生,她清靜簡約度日,粗茶淡飯地發願終生茹素。

此後,她多活了很多年,平平安安地準備步入老年。不但從需要化療活到不需要化療,動刀清理畢的癌細胞也沒轉移,四大乖乖地沒再出難題把她逼近不堪回首的加護病房。只要她不講,寧靜的微笑,知足的神情,優雅的舉止,誰也看不出來她曾經是一個逼臨生死大關的癌末病人。

壽命是福報的一種,不離業力因果法則。福業消盡時,人就會死亡轉投生他處。知福惜福並不只限於資本主義金錢至上時代對人力物力的珍惜簡約,也包括了解生死真相,珍惜且善用生命。比起死後帶不走的金錢股票或家族遺產,命根才是金錢買不到的基本福報。


再見,暖暖包!

十一月的台灣,穿著夏服過日子剛好。縱使全身夏裝,用餐或行走都很容易流汗。看到暖暖包,思及這二十年因緣變化實在太大了。熱到十一月還在穿夏裝,暖暖包究竟能有多大的消費市場?

早期暖暖包是日本進口新潮貨,在為生理痛所苦的青少女族群或鎮日熬夜K書的學生族當中是超紅日用必備物品,對中老年人而言更是隨時胸口放一包的無言好友,宣稱能防範急性心臟病。秋冬二季一路用到早春,一年至少有七、八個月會用,使用人口多、時間長,曾經是全台暢銷商品。

一路暢銷長紅,業績上揚,直到千禧年為止。那年的台灣特別冷,寒流低溫破攝氏零下,整個冬天幾乎天天用暖暖包。那年之後一年比一年暖和,暖暖包終於從生活裏消失,再也沒有急迫需要。幾年不用,就將暖暖包這項商品給忘了。

全球暖化衝擊到的層面很廣泛,消費市場和產業結構改變勢必很大。天氣這項因緣變數牽動的變化幅度太大──不止暖暖包,冬被、冬衣、冬食、……一一輸給夏天過不完的酷熱市場。氣候因緣法變化太大,經濟不景氣又太久,這個時代不得不流行創業與改行。

「心能轉境,即同如來」這種以心轉境的作主功夫畢竟沒有多少世人成就,多數人仍是心隨境轉,隨業流轉。既然心力不敵業力,只有退而求其次修隨緣行,大幅調整及修正產業結構,適應當下全新的時節因緣。




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Flowers and Shoes

Everyone agrees
He’s a super handsome president
Rare in Taiwan political parties
In global ugly-bald-gentlemen-political-club history

Even those haters or protesters
Couldn't help but wonder
How come a hot guy like him
A movie-star or rock-star type like him

Sometimes
Just occasionally
Only once in a while
Could be so stupid

Shoes aimed at his handsome face
Shoe-catchers hung around all over the place
Flying old shoes and new shoes
People’s shoe-money were seriously wasted

In the old Indian days
When people met a hot prince on the road
They tossed flowers or gifts at him
Women all went crazy

Long before presidency
When he was young
Young ladies gave him flowers
Pretty fresh flowers and crazy scream

Those fans days
Shoe-catcher-free days
Good old happy days
Buried deep in old memories

2013年10月31日 星期四

婚姻,你叫「無責任行銷」

台灣家庭一個接一個燒炭自殺。沒有人會道歉說聲:「對不起。催婚催生把你們催進一個以全家自殺收場的悲劇之家,是我們催婚催生者、主流社會共業全體的錯。」

上行下效。官方催婚催生半世紀,養出民間大量本身婚姻問題重重卻三天兩頭四處主動向單身人口行銷婚姻的中老年歐巴桑。

一催經年,終於正色對歐巴桑講了點具有消費者保護基本概念的答話。「那好。如果聽妳的去結婚,婚後經濟不好的話,妳要給我錢。婚後丈夫外遇而離婚,妳也要負責。小孩教育出包或教不動,妳也要分擔。婆媳問題、家計問題、夫妻相處問題、兒女教養問題……只要結婚出任何問題,我一律來找妳!」

歐巴桑很顯然只想把年輕人(正確來說是出家很多年的比丘尼)推入世俗淫欲火坑,並不想對她的勸淫言論負任何實際責任。她臉色一變,從此閉嘴。她跟世界上所有向公民推銷婚姻的國家一樣,只想推別人進入婚姻關係,一心一意行銷民事婚姻契約要別人盲目去簽,但是,對於他人輕信其言結婚後所發生的種種惡果難緣全都不願意負責。

國家就像歐巴桑。國家會說媒當媒婆,年年月月催婚催生,更喜歡居間拉線湊成人民之間的情欲關係,但是,國家完全不想替人民的婚姻下場負任何責任或分擔任何苦果。在催婚催生之後,歐巴桑不會因為你家境有困難而慷慨贈送幾百萬安家費,正如國家不會因為你窮到要大人帶小孩舉家燒炭自殺而拿出國賠救你全家一命一樣。

消費者,請當心!

人民,請小心!

向你推銷婚姻的法人或自然人,國家也好,歐巴桑也好,推你入火坑卻不想替你分擔任何苦果。催婚催生是一種鑽透法律漏洞的強勢民事契約行銷,夾帶異性戀社會主流壓力向所有公民施壓。若是耳根子軟一簽下去,死活悲喜是當事人的事,當初勸說遊說的人不會背任何婚姻行銷責任。

結婚者自負其責。

催婚催生者依現行法規可以逃避所有民刑事責任──無責任行銷。

關於這點,催婚催生比黑心食品更糟。黑心食品至少還能在幾天內全部下架回收銷毀、針對消費者進行賠償。結錯婚呢?家暴呢?亂倫呢?全家燒炭自殺呢?從國家到歐巴桑,全都沒有能力擔保別人結婚成家會幸福快樂收場,偏偏個個都很會催婚催生,等催完又不負責任!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一個同妓的誕生:女性化霸凌(四十五)

她來告訴我她要下海當妓女那天下午,風和日麗的,空氣香香的。

她很開朗,一個典型的台灣女大學生,長相很好,頭腦很好,一切正常。她說她是個天生的女同性戀者。身為同女的她以知識份子的口才講述同志的社會處境,告訴我她七早八早知道她的人生定格成了死局:

她是女同性戀,沒辦法成家立業結婚。同居也好,不同居也好,沒辦法收養小孩。她跟很多她的同道人一樣要一生躲藏受盡台灣人歧視。當台灣社會的異性戀者可以公然自由嫖妓或消費牛郎時,她們那種人連去哪裏找同女嫖都不知道。

她決定服務弱勢──異性戀者有婚故意不結可以嫖妓,已婚已生也故意嫖妓,她認為她們同志圈實在可憐到家,沒得結婚也沒得嫖妓。所以,用她的大學生頭腦一思考,她決定親自下海服務其他同道人。她與熟識的T-Bar老闆談好合作方式,連地點、場所、宣傳、客源、……通通都講好了。她很興奮,覺得她像在經營慈善事業服務弱勢族群,而且可以一一挑選自己喜歡的女生進行性交易。

她宣稱要成為台灣史上開山祖師級的同妓時,滿臉是聖潔高貴的表情(她真心認為是在做好事,正確來說,是推廣基本人權且成就社會公益)──當台灣社會故意斷掉同性戀者的正淫婚姻大路卻又同時廣開異性戀者的邪淫買春大門時,偽善扭曲到極致的性文化足以讓一個讀法律系又冰雪聰明的台灣女同志大學生決定下海當同妓。

台灣社會不讓她結婚沒關係,她可以選擇下海當專門服務女同戀者的妓女。

異性戀能合法結婚又能公然買春,她至少要替同性戀圈爭取到買春的權利。

這真是台灣人的悲哀……故意斬斷一大群台灣居士的結婚正道之後,替台灣量產同志轟趴與同妓。眾生想結婚安定下來偏偏不讓他們成家,逼他們一輩子流浪在轟趴雜交、同志性交易、沒有名份或身份的同居、或我倆沒有明天的一夜情。

不開正淫大路給眾生走,倒逼眾生選擇邪淫。

斷眾生正路又把眾生逼上邪路,愚痴至極。

2013年10月29日 星期二

身見,苦本

有身皆苦,沒有人不為身所累

她帶著強烈的好奇心,日觀察,夜觀察,正觀察,反觀察,使盡吃奶氣力二十四小時拼老命緊迫盯人觀察,終於觀出一丁點有研究價值的新名堂──

「我說天底下怎麼怎麼會有這種人?你這個人,內心世界跟外表完全相反!」

看著她一臉獨家發現「世界第十大驚奇」的誇張表情,我想,她終於從道誼表淺的師兄弟身份正式步入「老兄我知道小弟你八大劫所帶來的習氣毛病」的偉大法親眷屬之列,上軌道了。

小弟向來沒說過很滿意業報身。

這色身,一生一世帶給眾人完全方向錯誤的不當社會期待的業障苦惱多病多難身,小弟向來不曾滿意過。從小到大,眾人一瞧這種業報身就拼死命勸戀勸婚勸生,根本無視本人的心理發展、人生方向、自由意志,本來就是一具百分之百的死屍級爛報身,不中看、不中用、不如意、甚至連最起碼的健康程度都沒有。忍它忍很久了。忍大半輩子,到現在還起觀在忍。

認身不認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貌取人起偏見本來就是人間很基本的社會衝突起點之所在啊!


霸氣

年輕的她笑咪咪地發難:「奇怪,你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霸氣。過去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霸氣?怎麼可能?年輕的我二楞子似呆呆地摸兩下光頭,覺得一個平凡普通愛動物的和平主義者哪有可能夾帶什麼金庸武俠級的天生霸氣?過了很多年,親族相認解開身世之謎,這才懂得她當年的女性直覺頗有幾分道理。

中國大陸家族是極其典型的父權沙文家族制,這種血我有。

台灣原住民族是極其古老的母權傳統家族制,這種血我也有。

最父權加上最母權的血統生出一個外星人似的怪小孩,再怎麼溫和無害,基因裏父權至上與母權至上的雙重威權密碼加乘起來還是亂驚人的──話說回來,哪有什麼好霸氣?現實人生裏,本人身上能放的氣只有屁!

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潑婦罵街:女性化霸凌(四十四)

有句江湖老話是老參常識,也是老僧常談:「女眾口業最難修。」這句話中肯,但是只道破一半──另一半實況是,女眾濫行惡口通常是被父權文化一手帶壞的,她模仿效法的惡口老師本來就是男眾。

不是第一次狂飆,所以我記得她高八度不悅耳的大嗓門。

也不是第一次被炮轟,所以我記得他唯唯諾諾的微應話。

一句。兩句。三句。四句。五句。數數兒般盤點她夾雜在「你爸」跟「你娘」中間的每一句女性性器官台罵,數到破十。這位中老年歐巴桑瞋火攻心正在氣頭上,明明知道她開罵的對象是異性,八識田翻的倒全是歧視女性的標準台罵,拼命罵女性性器官,沒落出半次男性性器官,連一次也沒有。等到典型台罵連珠炮兒似地轟超十幾二十分鐘後,她開始更典型、更古法、更台味地詛咒對方,再三叫對方(一起)去死。

女眾起惡口當然是起惡念、造惡業、結惡緣,有背修行。不過,這些惡言惡詞的惡資糧倒是充滿歧視女性的父系特質,很顯然她是從小耳濡目染地從父權社會文化一路薰染累積而成。

女眾口業的的確確超級難修──活在惡念惡口無比氾濫、日日夜夜教育她、鼓勵她、支持她模仿男眾廣行台罵惡口的父權社會,她的惡口資料庫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想造口業有的是文化本錢。

學男人也實在學得有夠像!竟然可以拼死命對台男數度狠飆女性性器官來侮辱對方。她到底是下意識不自覺地譏諷批判父權體制的背叛母德、利用女體、敵視女性,還是在故意攻擊對方的母親誤用子宮及產門替台灣人生下一個令人不恥的不肖台子呢?

女王蜂症候群:女性化霸凌(四十三)

原本她很普通,隨俗嫁夫生育,當個平凡無奇的人間女子。沒想到,後半生費盡心機、使盡手段後如願換來名位權力,成了一大隻女王蜂。

原來男人拿到權力以後的人生滋味是這樣!她狂喜,她陶醉,她心迷意亂好多年;持續好多年。沾沾自喜地直到發現她的人生意外失控為止──權力與地位刻劃出看不見、摸不到的社會重力場,人們開始在她面前群起偽裝、武裝、扮裝,表演出種種與他們的內心真意不一致的言行舉止。她每天應付人群,愈來愈沒有把握依照眾人在她面前展現的社交表演做出的決策夠正確、精準、有效。

終於,她不可免俗地患上女王蜂症候群。

高高在上的她無比卑微地到處打聽耳語八卦、閒聊碎嘴,想追出眾人特地為她位高權重而精心隱瞞(或隱藏)的真實心理動向與行事動機。她的焦慮與恐慌事出有因──她發現,年復一年下來,依照眾人言行所做出的決策失誤率愈來愈高、出包率愈來愈高。眾人背地裏狠罵她、中傷她、排斥她、否定她、討厭她的惡評愈來愈多。

她的心得結論是她一個人關鎖在權力世界,沒有任何人在面對她時說出真話或坦白真相。得到權力的人往往是最需要真相卻也同時離真相最遠的可憐人,她終於確定大家或多或少有意無意都在瞞她。

她開始使心眼、用心機,操控人際網絡,想方設法讓底下的人互相背叛出賣,在她面前互挖瘡疤。做到這種地步,廣蒐八卦流言與人際手段依然解決不了她的疑心病,最後所有電話二十四小時監聽錄音,所有出入場所二十四小時監控錄影,所有進出人馬二十四小時簽名留檔,她成為虛擬帝國式的私法人集團裏身兼情報蒐集總督與情資諜報總監的現代女皇。

「真不知道你們到底心裏都在想什麼!」

「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都不跟我講!」

真是犯傻了。有權無責、以權凌人的女王蜂啊,想當女王蜂可以輕易收買工蜂的勞動義務與盡忠職務,卻偏偏註定要失去工蜂的真心──眾生心是這樣的,當社會位階培養出他們的奴性與盲從的同時,他們的真心也會離妳而去。至於一心想往上爬或被提拔的人極盡誇大之能事的諂言媚詞,等日後達成目的就全收掉了。

權力運作註定量產謊言。

社會位置會帶來社會表演。

奴役與屈從帶來人際疏離與社交詐騙。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眾人也同時失去信任與真誠。

人類文明沒什麼長足進步。四五千年都過去了,依然在模仿封建人事金字塔。古人代代失敗、錯誤、自誤誤人製造社會衝突,沒有創意的現代人照舊模仿,照錯不誤。

肥水總落外人田條例:女性化霸凌(四十二)

走過太多段異國婚姻,她好滄桑。對男人百般失望,中年後又被第四任丈夫苦苦追求,煩透了甩不開,終於才嫁成生平第一個台灣郎。嫁沒滿一兩年,在地好好先生就被她三振出局,離掉了。離掉了不甘心,拼死命回頭追她,背著老母偷偷出門見她,再三央求她回心轉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她煩得要死,覺得離了婚變男朋友比當初當丈夫毛病更多──約前妻見面還要故意騙媽媽,又不是青少年初戀偷交小女友!

她很爽快地說明為何她一個土生土長的台灣女性對台灣丈夫就是看不上眼,極為清楚地條列式分析開來──

第一、台灣男人一輩子為孝而活,活到老死也是媽寶,婆媳問題沒完沒了。

第二、台灣男人夾在媽媽與太太中間難做人就逃避,通常比外國男人還孬。

第三、台灣男人沒主見,拿她這種具有旺盛事業企圖心的現代女子沒辦法。

第四、台灣男人長期在扭曲的國族觀念下洗腦一生一世,相處上非常累人。

第五、……

她講了好多條,多到簡直足以訂立一部《肥水總落外人田條例》,複雜到我沒辦法通篇記得。她也不得了,嫁外國人嫁厭了嫁台灣人,等對台灣人煩了又離掉重新物色外國人,眉飛色舞地長保對世俗情愛生活的旺盛好奇心,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錯誤下去。

一件具有根本性錯誤的事情(例如說情欲關係),哪怕換遍全球一百多國國籍、兩三百種以上不同族裔也沒有用──異性戀婚姻制度本身原本就是問題制度。就是因為它問題重重才有必要公開廣設離婚大門,以便讓身心不滿的各路人類不斷重頭洗牌、大風吹式地長期集體互換配偶啊!

離離合合,合合離離。不停地反覆結婚離婚對她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婚姻關係不適合她,就像毒品不適合人體。

2013年10月27日 星期日

佛典故事:誰懂芳心? Who Understands Her Mind?

王子身為獨子,一生受嚴格宮廷教育,唯一親近的女人只有親生母親。王子一天天長大,王后也老了。年華不再的她終於鼓起勇氣向國王要求母子結伴出宮旅行,希望有機會暫別後宮封閉的環境。既然由王子親自護駕陪同,國王當然無有異議,首肯放行。

是夜,王子親自駕車陪伴母親出宮遊山玩水,意外發現平常莊嚴自持的母親竟然會出現怪異的舉止──她不時故意從簾後伸出手來讓外人瞧見,想引起其他男性的注意。一旦察覺母親的不當欲望,當兒子的人當下心生不滿:「哎,女人皆如此!有父王一個男人還不知足,還想勾搭宮外的男人──」

這種場面,還容得下他當電燈泡嗎──不,這時代哪有愛迪生這類天才外國人發明哪門子電燈泡?王子心頭哀怨地想,當這款「中老年桃色危機症候群」發作時,還有不識相的油燈芯兒乾插拖油瓶在一旁跳針閃亮的餘地嗎?還是快閃人吧!他心裏邊胡思亂想,嘴上邊酸溜溜地說:「母后,孩兒鬧肚子疼,實在忍不住了。您在車上等會兒,容我先入山方便一下!」

王子身為男人,他忘記一件十分重要的人生基本事實:後宮本來就是因為國王的淫欲不知足、多欲淫奢而設立的,旨在讓一個權高位重的男人以一擊眾、同時與眾多女子輪流淫樂。在後宮的惡劣淫亂環境裏日夜無間地薰染幾十年,又如何能責怪入宮前原本清純的母后到老變成這樣?父王可以坐擁眾女不忠貞,母后強忍幾十年下來又是怎麼樣的心境?

他畢竟太年輕了。王子滿心不爽,悶悶不樂地走向清泉旁的一株老樹,想也不想就往上爬,倚在樹幹上頭發起楞來。他才上樹不久,樹下就來了個陌生梵志,脫光衣服下水洗澡。洗完澡又吃飽飯後,梵志竟然變魔術似地從肚子裏吐出一支大壺,從大壺裏再倒出一個女人,兩個人當場做起不可告人的勾當。

王子無意偷看也無心偷看,偏偏樹下的人物故意選在公共場合犯業障,他逼不得已也只好從頭到尾看完。好不容易撐到此番業障結束,梵志身子一歪就睡著了。眼看梵志睡得不醒人事,女人竟然也變魔術似地從她的肚子裏吐出另一支大壺,再從大壺裏倒出一個比梵志更年輕、更威猛、更高壯的少男,就地與他苟合。

事情進展到這種業障地步,倒八輩子楣的可憐王子上不上、下不下地又離不開現場,只好躲在樹上看她當場偷情,再看她完事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將壯男塞回大壺吞進肚子裏,翻身倒頭裝睡。

還真是王八配綠豆,這對男女習氣一個樣!完全看傻眼的王子按兵不動,也不出聲。他坐在枝頭上靜靜地等,等到梵志一覺睡醒把身旁橫躺的女人裝進大壺,將大壺重新吞下肚子,再裝出一臉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模樣大跨步離開為止。

這下子王子終於想通了:兩性會互相模仿。一方多淫多欲多雜亂,久而久之也會影響另一方。一男多女的後宮會教出淫欲心旺盛的母后並不奇怪。在後宮那種地方,一男多女的雜亂社會生活過久了,五年十年幾十年下來,任何原本情愛觀念正常忠貞的女性到最後也會認可、默認、期待,甚至打從內心裏接受一女多男的邪淫文化啊!

王子氣消了,便默默走回馬車停放的處所,無言地駕車載母后回宮。一進宮門,他就直奔後宮向國王報告,力邀某某道人三人組一起入宮吃飯。國王欣然同意之下,意外獲邀的梵志也爽快入宮。

才進宮門,梵志一看餐桌擺出的熱鬧場面就心生疑惑:「我不過就自己一個人來,怎麼擺出這麼多份餐具?還請了誰啊?」王子意味深長地笑答:「道人啊,有請你肚子裏的女人出來,大家一起吃頓飯吧?」梵志大吃一驚,逼不得已只好吐出大壺,叫出他長期私藏的女人。看到通姦的女人終於出場,王子又別有所指地輕聲問她:「妳的男朋友呢?怎麼不也叫他一起出來吃飯?」女人抗拒不依,王子就再三勸說,非講到她逼不得已也如法炮製吐出偷情的少壯對象為止

等這頓偷情成雙三人小組的奇特聚餐吃完後,國王不禁好奇地問王子:「兒子,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共有三個人啊?」王子無奈地笑一笑,將旅途見聞細說一遍,對父王做出「女人姦情無法斷絕」的推論。他以此為例,請求父王特赦後宮所有女眷,讓想離開的人依照她本身的自由意志離宮另尋對象,從此告別後宮生涯。

天下不可信任的,真的只有女人嗎?

是女人的問題?還是男人的問題?

是人體業報的問題,還是淫心妄念的問題?

對古人不是問題的問題,對現代人是不是問題?

究竟是情欲知見的問題,還是文化共業的問題?


原典出處:《舊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法無定法。人間世對婚姻、戀愛、情欲生活的道德觀及法律觀千古無常,因時因地因人因境而異,不停地演變、修正、辯證、重新定位與確認──現代人若食古不化地自比帝王,甚至開起現代後宮淫亂度日的話,恐怕難逃各項刑事責任與社會大眾的集體譴責吧?

2013年10月24日 星期四

謝神

釋迦牟尼佛像高座正中,下方團團受眾神元帥圍繞。花果齊供的壇場隔著人群,與舞台上高歌的歌手對望。舞台架得很高,音量也開得很大,來來往往路過的行人只要抬頭仰望,不論願不願意或想不想要,都會不幸看到歌手短裙下走光的半片臀部。

她載歌載舞,高度正好隔空正對佛像。

不妨,我心想。

當年魔王連派出嬌媚的三個魔女近身色誘都沒用,照舊成佛證道。現代一介報身遠遠不及天女端嚴的人間女子最多只能迷惑台下凡夫,對神佛起不了半分功效。

2013年10月21日 星期一

危身之火:宗教世俗化(四)

什麼是正義?

什麼是宗教正義呢?

什麼是教義?

出世禁欲與入世淫欲雙軌道德尺度並存下,宗教何去何從?

晚近這幾年,初初民間在歐美各國為同志婚姻激辯時,就有宗教界忍不住跳出來「正氣澟然」地替以男女異性戀性行為為核心的家庭制度背書,公開批判並譴責非異性戀家庭組織。

過沒多久,就有一大群年輕歐洲神父公開出面向教廷陳情,說他們也要比照牧師娶個牧師娘、雙雙對對結伴成異性戀夫婦再四處傳教,希望可以打破神父千古獨身傳統並且有效降低宗教性醜聞發生率。既然教團如此肯認男女淫欲,原本依古制獨身禁欲的神職人員就群起求變,連戒都不要了。

這樣的結局並不令人意外:宗教團體若為異性戀性行為或異性戀家庭制度站台,不僅對於根除同性戀性行為或同性戀家庭無益(年年都有異性戀夫妻會生出一定比例天生就是同性戀的男女嬰。人類的醫學水平尚未進步到能藉產檢驗出嬰幼兒有同性戀傾向的程度,也完全解釋不出為何自古異性戀夫妻無法生出百分之百的異性戀子女),反而會直接殺傷宗教團體本身──過度支持世俗男女淫欲的意識型態很容易反向否定神職人員的戒德,進而讓原本持戒的神職人員顛倒地學習、模仿世俗人過淫欲生活,棄守千古以堅持梵行為底線的宗教傳統。

半世紀以來,天主教信眾很清楚新進神父人數大減,佛教信眾也很清楚新進出家眾人數大減,同聲哀嘆果然時值末法,與古代一家教堂或佛寺就有數萬神職人員的盛況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宗教團體公開力挺世俗夫妻淫欲的慘痛代價如是:完全無法杜絕同性戀人口的出生及存在之餘,反而明顯威脅教團本身的神職人員傳承,自斷出世香火。

淫欲的的確確是一把烈火。世俗人逆風引火自焚已是極重業力,何苦再引火回燒宗教界本身早已岌岌可危的衣缽傳承?

連宗教界也公開向男女淫欲習染低頭、大力宣揚及肯認男女淫欲,難怪古代高僧大德不無公開批判日本佛教棄守梵行傳統、已非正統佛教者,近代少數新進四眾弟子(尤其男眾在這方面最明顯,對日本和尚公開娶妻生子的行為最感興趣,也最喜歡拿這個議題問台灣比丘尼)反而拿日本先例(惡例)來試水溫、觀望有朝一日宗教世俗化會普及全球,讓佛教教團也像基督教一樣「梵行漸示微、婚戀成主流」啊!

異性戀霸權打不死同性戀文化,因為同性戀人口本來就是異性戀者親自生下來的子女,那是男女淫欲的眾多果報之一。可是,異性戀霸權要打死獨身禁欲的宗教傳統相對上容易得多──愈是公開力挺以男女淫欲為主軸的異性戀家庭,神職人員完全絕跡、白衣升座群起歌頌男女家業淫欲的末法時代進程就發展愈快!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太監與國師

小桃子公公恭恭敬敬代皇上端上這杯遠從南國送來的「皇家頂級特濃阿里山特產烏龍迷彩大小珍珠綜合華貴瑞穗現擠自由放牧牛奶香茶」,低下頭瞇瞇眼又抬起頭半張眼,打量起威嚴莊重的國師那顆剃得亮晶晶、無懈可擊的大光頭。

小桃子公公本人對國師沒有特殊意見,他只是突然想起上回國師特地開設的「後宮佛學講座」。楞嚴經有講:「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又講:「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沙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他想開口問又不好意思問──

國師到底算「比丘」還是「出家菩薩」?若是比丘,為了他好,下輩子別再命苦欠債、投胎到皇宮當國師的話,應該上書皇上,請皇上好心沒收那杯稀世頂級南國奶茶。若是菩薩,不怕再來投胎度眾生,無論是蜂蜜或牛奶都放心供養。好想問啊……一個大問號悶在胸口疼死人,可是該怎麼問?

「國師啊,小的有一問不知可否?」

「可。儘管問。」

「那個,奶茶好不好喝?」

「皇上盛情,民眾誠心,天味地出,稀世上品,好喝!」

「那個,國師啊,您個人算是比丘還是出家菩薩?」

「這哪門子問題?你說呢?」

「小的就是不確定才問啊!」

「出家人不是比丘是什麼?」

「是比丘,那奶茶不能喝。」

「原來是為這個啊,哈哈!」

「可是如果算出家菩薩的話,奶茶就能喝。」

「公公就發大心,把每個人都看成佛菩薩好了。」

「是不是看眾生都是未來佛的意思?」

「公公利根!」

「豈敢,感恩國師指點!」

小桃子公公端著空杯步出國師寮,忽然覺得這國師真有兩把刷子。開講楞嚴經清淨明誨時拼命講「不殺」那段,對「不淫」那段輕描淡寫地飛快跳過去,省得給皇太后罵死(她三天兩頭逼主子加緊生皇孫,若國師再教皇上不淫還得了?)也省得給後宮娘娘嬪妃們恨死(她們每個人光空等主子排班臨幸就一年排不到兩三次了,若國師再教皇上修持梵行還得了?),更讓主子好好做人、放心做人、理直氣壯為國家為社會做人。

「我們當太監的畢竟跟當國師天差地別啊……」小桃子公公心想,「我們砍掉命根子是為不壞後宮規矩、不壞皇室純正血脈、嚴格與後宮女眷保持距離,純粹只是工作需要,旨在確保皇權在後宮女色方面的獨尊性與單純性,讓出入後宮的男眾只有皇上一個人具備生殖能力。可是,我們並不否定皇上過性生活,甚至也公開鼓勵他多多與后妃們製造小皇子。國師就不同了,他完全認同楞嚴經不淫那條清淨明誨,他全拒女色是出於自願修行不是工作所迫,他認定夫妻淫欲也是生死輪迴根本──我們全體公公犧牲性權只是為了彰顯皇上一個人獨大獨享的性特權,進而杜絕後宮外遇或性醜聞,跟國師的修行立場完全不同啊!」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雙焦──結婚真俗

結婚這件俗事,不論是哪國人、哪種性別的人依該國法律結婚,本即俗人俗務,宗教界大可祭出不理它法門,不予置評。可以不理,偏偏要理;將世俗情欲規範法制化的世俗議題操作成宗教議題,無事自尋。

既然各方宗教界出馬,姑且參看究竟聚焦為何。一路觀察下來,發覺兩派人馬立基於不同價值系統所預設的立足點,討論研商很難有建設性的交集:無法針對單焦取得共識,仍各執各的堅持雙焦,兩頭馬車各說各話,用力反向拔河。

正方的焦點立基於肯定性活動宜平等對待,也就是落實性別平權──性行為或性傾向不再是問題,旨在務實向其他人權保障面向的公平性位移:婚姻身份、繼承規則、親子關係、家產家業、共住義務、納稅節稅、收養認養……,簡而言之,已經超越淫欲這件欲界第一大煩惱的爭議。

反方的焦點立基於否定非一男一女異性戀性行為的「傳統」性活動道德座標(「傳統」之說爭議很大,因為現代民法建構的一夫一妻制度本即非人類千古文明傳統。以古代帝王後宮的性活動規模及雜交樣態而言,他們若生在現代社會恐怕會被認定為有性變態心理、雜交犯行、或淫魔傾向)──性行為或性傾向不但是問題,而且是沒有退讓餘地的大問題,因此完全抗拒其他基本人權保障議題往平權目標推進。換句話說,此派站定「不同性傾向足以構成公民基本人權差別待遇的合理性」的立場,認定非典異性戀淫欲者的基本人權非大打折扣不可:法律之前人人不平等;人類淫欲活動性質及情愛觀感內容足以作為切割公民權的差別待遇法定基準,依照不同性傾向劃分不同階級、不同權義、不同法律地位。

當正方覺得淫欲早已不是問題時,反方堅持淫欲就是最大的問題,是謂雙焦核心所在。這已經不是典型的純粹法學爭議。它已經成為跨性文化、性心理、性道德、性傳統、性活動、性價值、性態度、性風俗……的性學核心議題:比起從事異性間性行為的在欲人士,從事非異性間性行的在欲人士是不是人類社會的次等人或次級公民,因而要承受較差的人權保障?依性傾向做出人權保障層級懸殊的法制設計究竟是天經地義(某類性行為比其他性行為高級或高尚)或者只不過是與種族歧視立法類似的過時惡法?

奇特的是,人類在討論財經法時會記得邀請商學院專家學者及實務界大企業主,在討論醫事法時會記得恭請醫學院教授名師及各大醫院權威醫師,偏偏在研究現代家庭婚姻制度研革或以性權為爭議核心的同志婚姻爭議時沒有大規模動員國際性學權威、性心理相關專家學者等世俗在欲人士與會,倒找來一群本身持梵行(過無性生活,也就是遵行教義而否定、嚴拒任何性活動的持戒者)或堅守一神信仰一夫一妻制度(立基西方宗教傳統或性文化而非東方宗教傳統或性文化)的宗教打手出面。

世俗人為從事性活動起爭,本身百分之百否定性行為的梵行者為何選邊站?世俗人隨各國各族民風不同而各有天南地北的性活動尺度,本身基於特定宗教信仰而選擇單一性活動標準的信徒又何德何能高唱個別教義理念、要求全球性活動都要同步依照特定宗教教規辦理?

法律制度不是個別教團特殊教義。國家法制是要能具足跨不同宗教、跨不同信仰、甚至跨有信仰無信仰的宗教自由選項且盡最大可能公平公正地處理每位公民的現實人生問題的普遍性規範功能的啊!拿特定宗教教義(或特定宗教典籍所明文記載的性活動暨性道德規定)等同國家法律普遍約束國民的神權做法,在中古世紀的帝國專制政體下或許還行得通,但是在現代民主法治憲政社會運作下反而是明顯違憲、反民主、反人權、反正義的啊……

一如出家眾不會無明(或無知)到公開反對全天下的世俗人依法結婚行淫生育或依法同居共住行淫一樣,個人的性態度及性活動選擇是個人人生價值取捨,那是個人的性自由──就俗諦論俗諦,持梵行也是一種性自由,屬於憲法所保障的人身自主權──但是個人要過無性生活並不代表他有權利硬性要求全天下的眾生都要百分之百學他持梵行、保貞潔、離淫欲。

不論是出於特定信仰或道德背景,個人所堅持的性道德高標或性價值觀選項怎麼會演變到最後成為歧視異己眾生、否定基本人權平等保障的普世價值的歪理呢?

單身梵行的神職人員既然沒有半個敢說普天之下合法結婚行淫生育的父母不正確、不潔淨、不清純、或不道德,表示對於男女二眾透過長期密集的性行為取得為人父母的社會資格完全不敢從事任何道德責難(哪怕夫妻一生力行避孕或婚內墮胎,行淫上千次、上萬次、幾十萬次旨在夫妻淫樂不在製造後代,最後結果只生下一、兩個小孩,或根本當頂客族當到底、絕不生育也一樣)之餘,尚且視雙雙對對長期過世俗性生活的父母雙親為光榮無比、尊貴至上、值得孝順恭敬推崇的重要社會身份,完全不將兼具夫妻及父母雙重社會身份的男男女女視為淫亂、縱欲、好色的惡人,那不就代表宗教界自古以降公開支持絕大多數眾生從事社會民情風俗所能接受的合法自願性活動嗎?

婚姻畢竟是俗人俗務,還是祭出不理它法門最好。

且讓宗教歸宗教,法律歸法律,政治歸政治,把家業難逃的生死果報留給自願發心成家、甘心甘受、出家無望、有情有愛的公民們就得了──人家還會高高興興地說那是甜蜜的負擔或人生的責任,歡天喜地感恩宗教界有心量平等包容一切有情呢……

文化病毒?看不見!

無明自性本是無
藉眾緣力和合有
於一切時失正慧
故我說彼為無明

《金光明最勝王經》

三毒發動的負面文化就像看不見的病菌,到處隨意散播。青少年網戰經常如實呈現成人以身教、言教感染給他們的綜合文化病症,有時甚至比採樣有欠公允的各式民調更為精準(對電訪員表述而成的民調報告就與寫考卷給師長看所打出的分數一樣,難免夾雜社會化修飾及公關性表現,失真比例不可說不小)。

男孩們經常萬分激烈地以「你是男同性戀!」來互相侮辱、攻擊、輕賤、霸凌,女孩間敢公開羞辱對方「妳是女同性戀!」的比例非常低。男孩們敢公然在眾網友「面前」宣稱他要強姦某某女孩,女孩們敢在網路類公眾場所威脅她要強姦某某男孩的比例逼近零。男孩公開炫耀生殖器尺寸時男女老少沒特殊反應(隨喜讚嘆者大有人在);女孩公開傲稱其三圍尺寸時卻總有男女老少跳出來糾正、規勸、指導、責罵,以「正義之聲」告誡女性不可如此低俗淫亂。

青少年對罵現場教會我一件基本社會事實:雖然性侵惡行是跨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戀童症、戀獸症的病態惡業,但是成人的言教與身教教給新生代的嚴重文化偏見約莫是這樣的:「同性戀戀情的社會可責性比異性性侵害更高。男同性戀的社會可責性比女同性戀更高。女性淫蕩的社會可責性比男性淫蕩的可責性更高。女性公開誇耀性能力的社會可責性比男性公開誇耀性能力的可責性更高。女性公開強調性吸引力有罪,男性公開強調性吸引力沒錯。男性淫亂放蕩是基本人權、性別特質,女性淫亂放蕩是道德罪惡、性別恥辱。」

這類網戰看久了,我發現人類犯罪史上會以男性性侵犯為大宗、性侵犯又以男性姦淫女性為大宗、性犯罪行為人以男性占絕大多數根本不足為奇──三毒惡業立基於代代相傳的文化病毒,在文化上經年累月地中標得病,事後不論在教育面、法制面、宗教面、道德面如何亡羊補牢都成效極其有限。惡質父權性別文化對女眾不公平,對男眾更不公平──它讓大量女眾成為性別歧視受害人,也讓大量男眾成為性別犯罪行為人,兩性同受其害。

司法救濟畢竟是枝末、最後手段。若文化的根爛在源頭、眾生心從因地上墮落,縱使常態性地花巨額稅金興訴訟、蓋監獄、養獄囚、論死刑也不是很管用──明知姦淫亂倫性侵要殺頭,殺頭的事照舊年年有人做。

學院派就是少建立了這個:「人類臨床三毒學」。只要拉近學界與基層的距離,從現象界的文化病毒、文化病症蔓延、及文化偏見傳播現象來通盤研究、了解、細究本質界的負面心理活動,或許對於調整各國司法制度及教育政策且進而有效降低犯罪率大有助益。

眾生佛性本具,無明也本具。然而要眾生隨業流轉、起貪瞋痴造殺盜淫而墮落,非要有社會文化舞台作為惡法的助因、助緣(眾緣力)不可。從緣起法以觀,世間上沒有任何一個犯罪行為人本身是百分之百單獨可責的,因為在人間各國充斥、無形無相卻無所不在的惡業文化是其最低限度上的有力共犯。也就是說,人類社會中不論是誰出包,社會全體都有共業責任!

傳說中的姐妹情誼:女性化霸凌(四十一)

理工醫農學院與法商政經學院之間的距離之遠,殊難想像。沒有科際整合,沒有通盤規劃人文通識教育,沒把性別教育當重大人生教育,結果就是這樣──

玉米片女郎:「妳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葡萄乾女孩:「幹啥問?都什麼時代了?」

玉米片女郎:「哎,那群人不會增產報國,做也沒有用!既然業障就要業障得有代價,要做也要做得出人才是!」

葡萄乾女孩:「妳覺得人類進行淫欲的目的百分之百都是為了生小孩?那又何必自由戀愛、合法避孕、或人工墮胎呢?要是凡有所做必定做人,地球早爆掉了!」

玉米片女郎:「就拿本姑娘來說好了(得意)。雖然不是國色天香,可是一頭長髮迷倒眾男,我醫院的男同事就對我很有意思。可是啊曖昧歸曖昧,他又不明講,光會誇我頭髮好美……結果,有一天──(非常得意)──有一天我們一起喝酒,我醉得不省人事,他送我回房,把我往床上一扔就開始脫衣服,一直脫一直脫脫到全身精光(超級得意)。我雖然醉得很厲害,還是記得我們還沒結婚,甚至也沒有正式講好要交往,萬一懷孕會很麻煩。我心裏好掙扎又好矛盾,最後就裝成爛醉,一翻身出腳把他飛踢下床!想想不能生他的孩子,還是不要做比較好。」

葡萄乾女孩:「天哪!妳還好吧?(這女人是頭殼壞去,把一件標準約會強暴未遂刑案講成不入流的羅曼史小說一樣)」

玉米片女郎:「我們異性戀才增產報國啊!(得意洋洋)」

葡萄乾女孩:「妳……妳沒告他?(不可置信)」

玉米片女郎:「告他是什麼意思?我不想懷他的小孩,沒讓他做啊!」

葡萄乾女孩:「他──妳醫院同事?」

玉米片女郎:「對啊。隔天上班我就裝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樣子,他還跟我抱怨我的酒品不好、睡相很差。」

葡萄乾女孩:「這種事妳跟我講講就算了,別再四處宣揚……」

玉米片女郎:「妳呢?妳男朋友怎麼樣?我說完了,該妳了吧?」

葡萄乾女孩:「沒什麼好講的……」

以異性戀性行為為傲的現代女性肯隨興亂來並不代表什麼。她內心其實瞧不起絕大多數的男性性對象──看不起對方的社會條件,不想正式交往,不想合法下嫁,不想生下對方的孩子,內心根本沒對對方認真過啊!

2013年10月13日 星期日

誰的宗教市場:宗教世俗化(三)

初初聽神職人員用現代經營管理概念談「宗教市場」時,嚇一大跳。會這樣談,年紀通常已是老年,過去幾十年在世俗職場經驗相當豐富。仔細聆聽參考之下,發現這樣的思考方式不僅是因應資本主義社會的時代產物,而是緊扣宗教信仰的政治本質。

古人的宗教系統在告別原始草創期後快速與政治系統結合,收編成帝國專制政體下的神職政治的重要核心組織。古代的宗教界等於是半個政界:一半看帝王的臉色,一半顧百姓的民意。

宗教事業身為神權政治的核心成員,不可能不世俗化。宗教界經常要對公共議題表態,從婚姻、墮胎、生育等俗務,國家政策或經濟政策等大方向,乃至於自殺問題、吸毒、性交易、醫療、往生後事等人道關懷,範圍層面相當廣大。

每當有重大公共議題現前時,信眾就會像找民代遊說、關說、陳情一樣,主動找神職人員探風向球。總是會有十分積極、立場鮮明的信眾希望將神職人員拉到自己的同一陣線,以便在社會爭議火熱化時,可以透過神職人員的道德影響力或群眾影響力擴大自己的勝算。

這是很常見的現象。宗教團體需要信眾支持,不論是人力、物力、財力或心力。信眾也需要宗教團體支持,不論是信仰活動、傳教事業、或重要公共議題的決策方向。不過,出於信眾的金錢贊助是宗教團體運作的經濟基礎,宗教團體要堅持教義方向很難,要隨順世俗偏見卻很容易。

沒當神職人員以前,我一度以為發動宗教戰爭、燒殺女巫、迫害異端、屠殺異族等惡行千錯萬錯通通是萬惡教會的錯。等到當神職人員之後,才體會到宗教團體有宗教市場考量(尤其是經濟考量),教團成員很容易被世俗信眾左右。中古世紀的教會敢附和戰爭與屠殺只是反應出中古世紀信眾及人民的文化水準及文明程度:

人民歧視女性,所以宗教才敢屠殺女人。

人民好戰嗜殺,所以宗教才敢出兵參戰。

人民性別歧視,所以宗教才敢性別迫害。

人民虛偽背德,所以宗教才敢收錢贖罪。

人民奴性不死,所以宗教才敢力挺帝王。

人民以惡為務,所以宗教為惡就有市場。

宗教界的所作所為有其政治性,會反應基層民意與社會共業,自古如此。或許我們都要小心再小心──表面上看似是宗教團體的神職人員在選邊站表態立場,往往事實上不過是反應出宗教市場佈局,依市場機制呈現出一個時代的公民素養和文明水平吧?

若從這個角度觀察,宗教從幾千年前開始早就世俗化了。身為神權政治的重要附庸機構及下級單位,對上聽命且服從於世俗君王,對下小心翼翼注意基層信眾大小反應,焉得不世俗化?

2013年10月12日 星期六

畢竟諾貝爾是男人

先生啊

欣賞您大方無私

跨國界學界身界心界

活完一世卻留給子孫

無量無邊無數輩子的獎項

可是先生啊

性別畢竟是您的業障 大業障

諾貝爾獎最後竟然成為

時代的心痛

人類的胃痛

社會的生理痛

性別的傷口痛

每次好不容易出現一位

稀有難得千呼萬喚的那一位

優秀女性受獎人的當下

全球女眾不禁悲欣交集

欣喜 隨喜 歡喜

女眾才華與能力受肯定

悲哀 默哀 節哀

女眾人才千古以降只這麼少嗎

女王 女富豪 女金主

女將 女英雄 女偉人 

妳在哪裏

妳到底在哪兒呀

男人安立獎項總歸偏心男人

只有女人設立的國際獎項

唯有女祖先才能打自心底

從歷史淵洋的浮沫裏

從文化巨眼的鄙視裏

從社會天平的失衡裏

平等清亮地注視代代女兒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