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8日 星期一

修羅界:踩著別人的屍骨向上爬

「踩著別人的屍骨向上爬」原本是早期在職場打滾的男眾下班後的集體感嘆,後來被新興上班族女眾學了去,也成為女眾們的辦公室鬥爭共識──龍畢竟是畜牲道當中瞋心與淫心俱重的生物,龍的傳人也不免打出世起就一身修羅氣吧?

聽了大半輩子的爬屍哲學,知道它緊扣著所有職場的金字塔人事結構。虛雲老和尚在大陸的直傳弟子就曾明明白白開示、詳細對照,明言叢林人事結構與職司本來就是模仿自中國皇室的宮廷官階佈局。既然大師出生於清末、離清朝滅亡時隔未遠,老人家開示起宮廷大大小小官職頭銜公務角色時依舊清楚明白,對中國宮廷文化的官職系統與創始於中國的叢林制度中的傳統職司有非常細緻繁複的說明。

人類並不是很有創意的種族。幾千年了,各類大大小小社會團體(乃至於三妻四妾的大家族)幾乎無一例外地集體模仿並重現古老皇室世代相傳的金字塔人事結構,學得愈像就鬥得愈兇。金字塔人事結構的結構式共業非常容易激化人們的競爭心理及爭奪資源與權力的鬥爭性格,沒爬成的不擇手段拼命爬巴結舊老,爬成的害怕被取而代之則排擠新秀,上上下下無一幸福快樂。

重現宮廷的金字塔人事結構,當然也重現宮廷鬥爭的慘無人道。王室表面上尊儒崇佛、倡禮義宣道德,實際上過的是殺盜淫妄酒的惡業生活。王室表面上拼命塑造出金字塔架構穩定的假象,卻無時不刻暗潮洶湧、逆勢浮動,改朝換代沒完沒了、動蕩不安。金字塔人事結構本身就是表裏不一的虛偽結構體。它看似穩靜如山,實則擾動似水,只要採用這種人事結構的團體沒有一個穩定,而且高行政效率所帶來的經濟效益被層出不窮的大量人事問題抵消掉。

都幾千年了,沒有人想得出可以替代金字塔人事結構的組織模式與社會關係型態。大大小小社會團體依然在模仿皇室的落後人事架構、重現皇室的鬥爭風氣,甚至沒有勇氣問一句:「為什麼我們大家非要學習皇室那一套害人害己的做法不可?」

「踩著別人的屍骨向上爬」的確是華人圈的職場現實。不過,它倒也只講白一半,還保留了另一半。另一半是什麼呢?

踩著別人的屍骨向上爬的人本身早晚也會成為死人,無一例外。起修羅心、動修羅念、鬥爭一輩子到頭來全是做白工,白鬥也白爭。爬到金字塔結構頂端又如何?與足下屍骨山一模一樣,最後只是具死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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