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奴隸歌手 The Slave Singer

大海邊有個小國家,小國內有個好打獵的國王。有一回他打獵時巧遇一個沙門,認為對方的誦經梵唄聲很有特色,隨手就硬拉回皇宮當歌伎,凡有外國訪客出使,就命令他唱歌接待──也就是淪為皇家歌奴。

這天來了一位外國優婆塞商人,國王按例喚沙門出來唱歌。沙門開口清唱梵唄,商人一聽內容是深奧微妙的經義,內心十分法喜,法喜到自願出重金替沙門贖身的地步。他有心想替沙門贖身,國王便趁機討價還價,兩人一來一往地叫價到三千萬之多,國王終於才肯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人。

「大師啊,小的不才,剛才花三千萬替您贖身啦!」商人恭敬頂禮。

「我是自己贖自己,不是你替我贖身啊!」沙門躍身半空說明:「久遠劫前,國王是個賣葱的小菜販,你上門跟他買不到三錢的葱,我幫你出錢,事後你又不還。這三錢的債,生生世世生利息,到這輩子已經利上滾利滾成三千萬,你本來就該連本帶利還我錢啊!」

「哎呀,我……我真是羞愧啊,大師,真是對不起!」國王聽罷這段累世因緣後深感慚愧,自動求受五戒,從此正式成為在家優婆塞。


原典出處:《舊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人無神通,不知過去世。縱如國王權勢第一,過去世也賣過葱、當過賣菜小民。人生在世值不值得為一時的名利權勢起驕慢心?世間領導是不是過去生也個個當過「被領導」?

二、欠債逃得過一世也躲不了生生世世。世間盛行「暴力討債」或「設局誘借再事後暴力討債」或「詐賭完畢假藉賭債逼良為娼」等討債惡行歪風是否很下劣?

三、劫後相遇,習氣照來。這三個人好不容易在輪迴大海中相遇,賣葱的摃上買葱的依然故我討價還價。因地上與人相處是否要十分謹慎、建立良性互動?

搖滾的廟會,借來的情歌

迎神廟會的鼓手們由大量新生代接棒,打出來的鼓音、吹出來的鎖吶,從節奏到節拍都與兒時的廟會音樂差很多,一聽即知加入大量現代音樂的薰修成份及元素,再也不是早期那種哀淒哭嚎般的神鬼音樂。

隊伍走了,想起佛教梵唄二三事。梵唄很少是原創宗教音樂。在經懺佛事中,有大量曲調是直接借用、採用民間清末明初以降的各類俚俗小曲,舉凡歌仔戲、黃梅調、南北大小調都用來改編,甚至也有少量民謠與童謠。

長期聽老生代將以世俗情歌為主軸的民間俗曲搭配上佛號及經文,又唱得完全不覺得有哪裏不搭調,有幾回嘗試請教老人家們這個基本事實:

「把歌仔戲、黃梅調裏男男女女抒發愛情的小曲拿來唱佛號,有沒有怪怪的啊?」

「不會啊!大家都這樣唱!」

「不會啊?」

「很親切嘛!」

老生代認為將傳統上用於歌詠愛情的大量民間戲曲直接借用來當成宗教音樂很好,新生代不以為然。年輕世代很少會像老一輩那樣為了將梁祝黃梅腔等小情歌拿來拜懺而法喜充滿、愈唱愈起勁。相反的,他們對法師直言「那種音樂」好吵、好無聊、聽起來讓人想睡覺--反應在經懺佛事實務上就是隨著老生代的代代往生,參加拜懺活動的新生代明顯地一代比一代少。新生代不來,父母就向法師訴苦法會對新生代沒吸引力、度不動小孩:所謂的「小孩」不只兒童,是泛指從青少年到適婚期的成年兒女。本來就是借用自俚俗情歌的曲調,老生代的情歌品味新生代並不領情。

也許宗教音樂還是要原創、脫離挪用民間情歌的便宜行事為宜,畢竟取悅一代的情歌品味不見得能取悅下一代。唱梵唄旨在修行,卻唱到老人們集體翻民間戲曲中的愛情欲染種子也不是很好--事後老人們談梵唄時感動的通常不是法義,而是那些情歌腔調所勾起的「美好回憶」啊……

2013年5月29日 星期三

跪香:華人的體罰記憶

遇上個很兇的女眾,命令我跪香。很多人討厭她,背地裏八卦她以前婚姻失敗、離婚、被丈夫拋棄而家庭破碎,也厭惡她素日經常仗身份惡口欺負人,可是面對身份階級問題,沒有人敢拿她怎麼樣,很多人知道她面對上司一張笑臉百依百順、面對同輩或新人則一張臭臉全無笑容,偏偏這類人格特別容易討好上面受提拔,沒有人拿她有辦法。

她命令我跪香,我就跪香。體罰是華人圈的傳統,大家都知道,深入家家戶戶、各行各業。我靜靜地跪著哭了至少一個小時,經過的年輕人滿臉同情與驚訝……

當時哭什麼呢?哭自以為是的所謂中華文化的打罵體罰惡質傳統依然一模一樣,幾千年下來沒長進,民國近百年的民主薰習下也沒長進,就跟兒時經年累月不時被罰跪一樣──童年有受虐經驗者通常會留下典型受創反應,包括拒絕回想、封鎖記憶、否定過去。可惜一旦被下令跪香,所有受虐記憶種子排山倒海全部回鍋,全部想起來了。

由於這裏經常有外國臉友,其人生可能不太有機會親自體驗華人圈的「罰跪」或「跪香」文化對肢體或心靈的傷害為何,特此解釋一下:在華人圈,罰跪通常會要求要成九十度角的直跪,也就是臀部不能坐在小腿肚上。家庭中的家長體罰罰跪通常要跪上半小時、一小時,至於一跪超過兩、三小時以上的個人也經歷過──事後膝蓋組織會長期浮腫疼痛、數日不良於行,組織發炎的觸感就是摸起來就像皮下多一層軟海棉,輕壓會陷下去一個洞,等數秒才會慢慢再浮起來。

由於童年有大量受虐體罰經驗,早知道華人圈對於體罰此事有文化共業上的相當殘忍度,跪香的疼痛並不足以造成哭泣反應;也正為童年時曾經被下令脫光上衣站上陽台給不特地多數人觀看,對於華人圈有部分女眾野蠻、無教養、有凌虐傾向的不幸事實早已認清,跪香的公然羞辱也不足以造成哭泣反應。

我哭的是自以為是的中華文化還是一樣殘忍。我哭的是不斷向全球宣傳、廣告、行銷中華文化的老生代沒有對全球公民坦誠中華文化骨子裏有多殘忍。我哭的是我們關在惡質文化裏代代體罰、虐童、殺童、性別歧視、三妻四妾邪淫嫖妓買春外遇、亂倫、家暴、惡口、……自族代代凌虐自族之餘,竟然還有顏面大言不慚地向全球吹噓中華文明,也沒向全球公民說清楚中華文化包括幾千年以降持續鼓勵並傳承體罰傳統的打罵文化,家暴精神甚至早已外延到各大職場。

假如您是外國人,尤其是非華裔的外國人,在欣慕中華文化或考慮採用中華文化以前,至少先自己親自實驗看看,找個公開場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跪香。假如連這麼基本的初級體罰與公然羞辱都承受不住,代表根本沒辦法適應中華文化。 

2013年5月28日 星期二

熟女們:女性化霸凌(三十三)

開始陪她看電視聊天,是從那天下午後。她們整群人從樓下對罵到樓上,又哭又吵、大聲小聲地對吼,不時還傳出砸東西或推打的武鬥聲。忙亂幾小時下來,其中一個氣忽忽地大哭衝出門,我才問她究竟出了什麼事情,鬧成這樣?

她們認識多年,都一樣坐四望五,一樣單身。麻木地上下班,麻木地將大量薪水從都市寄回鄉下老家,麻木地放青春老去,麻木地絕望地又禁不住還留一絲絲希望地想找到一個正確的他。

殘留不多的薪水她們全拿去邀請男同事或路人甲上KTV唱歌、出遊聯誼,主要動機是想尋找交往對象。好死不死一場歌唱下來,一個女眾埋怨另一個女眾「搶」了她心儀的對象又心有未甘,最後竟然陷入熟女打罵大混戰,一路鬧回家。

情欲的悲哀。

青少年死在欲望,老年人也一樣。相罵對打之後,整群單身女眾照舊只能互相陪伴、一起老去,等吵架和好以後再一起結伴出門找對象。最後她只淡淡留下這麼一句:「妹妹,妳還年輕。等妳老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人掏心挖肺了……」

想嫁的熟女們苦尋無夫到為卡拉OK歌友打架的地步,不想踏進欲愛色愛的尼眾卻鎮日被主動遊說或介紹不知何方神聖的高學歷高收入好對象──

莫名其妙的婚姻市場;沒有道理的愛欲文化。

情欲:欲界煩惱第一名

人生在世,絕大多數都落這兩邊:異性戀或異性性行為或者同性戀或同性性行為。凡落這兩邊,一輩子苦惱。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選擇異性戀霸權或異性性行為的多數暴力就安全美滿、廣受肯定,其實不然。自古以來,未婚懷孕、不倫生子、墮胎、外遇、通姦、棄嬰、棄養、虐童、家暴、孤兒、弱勢家庭、……等社會問題沒有中止過,總是占有一定比例;而且比例不低。

幸福圓滿的異性戀家庭是種文化想像、文化虛擬、文化建構、文化宣傳。在現實人生當中,完美異性戀家庭現前的機率事實上相當低,卻因為國家機器長期的刻意宣傳而拉抬多數人的不實妄想期待。

人類選擇站異性戀這邊就很難不連帶歧視同性戀或同性性行為,那是文化共業結構問題──世界上沒有多少人有能耐衝破古人所留下來的歧視文化傳統。歧視就是歧視,古人向來也沒有解釋清楚人類究竟為什麼非要同類相輕不可?歧視本非出於理性,很難解釋得出相當合理又有說服力的普世理由。

異性戀文化為何不將資源或能量集中在務實解決異性戀家庭或懷孕生產方面的種種嚴重社會問題?為何異性戀文化本身的諸般問題不認真處理,卻長期外攻同性戀文化?這也是千年迷思──就跟世界上有很多內政處理不好又長期欺壓人民的國家鎮日對外惡言叫囂宣戰、濫施武器攻擊一樣:內政擺爛,外政相鬥。

(附帶一提,對於古人的所思所行,我們也不用抱太大的期待或過度全面美化──古人畢竟親自發明戰爭文明又長期相殺鬥爭、爭權奪利、同類互殘,更跨洲長期支持後宮式的集體雜交行為,並且還集體默許、默示同意地將大量社經資源及極高社會地位交給大殺大淫的皇室。古人的主流文化品味嚴格說來並不高尚:千年實踐屠殺與邪淫兩大惡業之餘,集體崇拜大殺大淫、廣行削剝的貴族又推舉為王,更留給後代不少惡質文化知見。古人千年的文化品味及價值系統很值得反省檢討:反映在法政結構層面上,古人的文化品味說穿了核心理念不外就是崇尚邪淫與屠殺)

選擇同性戀或同性性行為這邊更不用說,一生受盡霸凌、歧視、攻擊、侮辱。而且,當中有高比例同志人口是天生同志,出生就是同志,根本沒得選擇。外界若利用異性戀強勢文化力量或不當科學醫學手段加以洗腦硬逼的話,只會逼出大量絕望自殺個案或終生心理創傷。

假設說,未來全世界人類都降伏歧視煩惱、平等以待、互相包容,會不會處境變好?的確會變好一點。但是情欲本質不變,異性戀苦的依然會苦到同性戀:單戀、劈腿、外遇、兵變、婚變、家暴、小三、背叛、爭吵、離婚、情殺、社會評價、世人八卦、……種種和戀愛道德有關的種種欲愛色愛基本問題依然故我,苦得不得了。

異性戀及同性戀這兩邊,表面上以「戀」為名、為「愛」而爭,千年以降只淪落到令人類割裂成歧視壓迫與被歧視壓迫這兩大陣營,事實上反而更符合「憎恨」與「被憎恨」這兩邊。人生在世,標榜戀愛標榜到最後竟然在現實面導致人群的集體結構性文化仇恨,實在也是十分諷刺又可悲。

為什麼口口聲聲以愛為名,活出來的卻是集體仇恨?

因為愛恨妄法也是兩邊,愛恨相生互成,有愛就有恨。若想要一個百分之百零仇恨的世界,只有一個百分之百沒有染愛、唯有慈悲的世界才可能成辦。世間為愛欲苦苦惱惱永不休止,又為愛生恨而互相折磨,實在不如遠離憎愛二苦,常行中道。

人身難得,根本沒必要為異性戀與同性戀二元割裂的不包容落後文明傳統起無明煩惱而自殺或他殺──看破凡有情欲則與憎恨相生的事實,知道兩戀當中只要選邊站就非同時選「歧視仇恨」與「被歧視仇恨」的結構性文化共業的對立兩邊不可,就發願超然、離欲、割愛、不與欲界粗重淫欲文化相應就好了,一次解決。

(再附帶一提:異性戀文化最該檢討正視的就是DNA研究。哪個同志小朋友不是父母生的啊?異性戀或雙性戀父母明明進行異性戀性行為,卻代代生下一定比例的同志小孩,表示同性戀人口本來就是異性戀或雙性戀人口的生育創作──追根究底,難道不是異性戀或雙性戀父母本身就帶有同性戀DNA才會生出同志小孩嗎?同性戀文化本來就是異性戀文化在生物學意義上的必然產物啊!)

2013年5月26日 星期日

語言可以像糖一樣甜美

有一段時期經常受嘲弄。

「你這個人就愛聽好聽話!愛吃糖,小心蛀牙!」
「你真會講話!嘴真甜!」

在華人圈,說話甜、多肯定、多鼓勵、多讚美的做法是少數。不但是少數,而且是容易受嘲弄的極少數。文化上的理由是老生代認為要挨得起罵又敢罵別人才有大人樣,說好聽話都是哄小孩的把戲──不論說好話或聽好話,雙方都經常會被冠上「洋派」或「幼稚」等在華人圈不太友善的負面文化評價。

並不是聽不起或不會說難聽的話,而是難聽的話這輩子實在已經聽太多。男眾海飆台罵、國罵、英罵、日罵等髒話,女眾狠罵刺心如刀、轟心如彈的精神虐待類惡語,幾十年下來在八識田刻下深深的印記。多年站在聽難聽話的位子上,對於它可能造成何等心理反應或人生效應很清楚:

「投胎成華人真倒楣,鎮日惡言相向……」
「投胎當人真痛苦,一輩子互相折磨,開口就修理人……」
「明明就有大量人口不快樂、開口就彼此相罵惡整,還想跟全世界推銷什麼優良美好的中華文化?明明中華文化教養出來的人口有高比例一輩子愛亂罵人……」
「人生在世,人與人相處就鎮日講這些話互相傷害,到底活著有什麼意義?」

俗話講:「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是沒有修行經驗的人說的。事實上,話說得不對、說得不好、說得傷人、說得害人,說者並不是無心,而是雖然已經起種種惡念卻粗心到不知不覺。惡念已經失控到成為惡口的地步,明明三細六粗念念遷流,還以為自己全無惡念。聽者相對上比說者細心,反而常常當場察覺到說者的強烈惡念及不良動機而大受震驚、大受打擊。

語言是人類的重要溝通方法。它很直接有力,字字句句如箭穿心。話萬一講得不好,不幸又經年累月地講不好,很容易讓身心疲厭、長期受害的人們創傷到極點後進一步產生種種極端心理反應或激烈行為,包括自殺或他殺。

惡口惡語的力量相當大,大到足以令人負面思考:「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對方活著又有什麼意義?」關於這種惡口受害人的典型創傷心理反應,很不幸的,通常惡口加害方並不太能理解或體會。

一般而言,有惡言惡語習氣者在人格特質方面往往傾向較粗線條、欠缺同理心、敏感度不足、非常重視個人好惡卻同時非常不在乎他人感受。簡單來說,是一種就算嚴重傷害他人也渾然不知或就算有點知道也無所謂的遲鈍性格。有時可能心裏會認為:「如果別人來罵我,我就加倍罵回去!誰怕誰啊!有種就對罵,看誰比較會罵嘛!」若自己覺得惡口相向無所謂,相對也就容易過度高估他人的語言忍耐力。心理上欠缺慈悲心、同理心、同情心的結果,很容易養成凌虐習氣或霸凌人格。

在網路上,曾經有一名具有這類霸王人格特質的青少年就直接對大家發表如下惡見:「我覺得如果有學生在學校被霸凌、被別人嘲笑辱罵後就自殺的話,是自殺的人本身有問題。不耐罵是他自己的問題,這種人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同情!」不只青少年觀念這樣,甚至還整群家長一起在網路上觀察各家子女長期飆髒話對罵,不論誰家小孩亂罵歧視性語言也很少當場制止或教導(除非直接涉及聖經經文或神明,家長才會忍不住發聲)。

某位父親發表如下惡見:「我們不可能保護小孩一輩子!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小孩直接丟到小孩堆裏,讓他們在對罵裏學會生存!」全家上網竟然離譜到演變成大人集體開葷玩笑、小孩集體對罵髒話的「人際交流」。家長若長期用這類實驗心態來教育小孩恐怕很容易出問題。實驗用在科學可以,不宜用在人心──科學研究可以一再重來,人心不一樣。人心萬一禁不起語言傷害而自殺或他殺的話,人死不能復生,一場實驗失敗就是以生命當代價,轉息即是來生,無論再後悔再遺憾再怎麼扛刑責或背負社會批評都喚不回。

這個時代,家人受不了語言刺激而行兇成為家庭血案或學生受不了言語欺凌而行兇成為校園血案的個案不斷增加,東西方皆然。現代人生活壓力及社經壓力都大,應該在家庭及學校加倍重視「說話的藝術」這門功課。最低限度上,不宜讓過去那種變相鼓勵惡口或相罵的負面語言文化邪見再複製流傳下去而危及生命權這項重要基本人權或有損不特定多數人的心理健康。

2013年5月25日 星期六

忿怒之雞

學佛以前,他遵照家庭、學校、社會三環相扣的飲食教育日日殺生食肉,就和活在歷史共業中的我們一模一樣。大家都這樣,吃肉沒什麼不對;因此,他一時興起經營起小型養雞場。養雞當然不是因為愛雞、護雞而養來當寵兒、朋友、同伴、或家人--他投資金錢與時間在雞身上是為了將來出售他們,以便讓他們被群眾殺食。

沒想到養雞以後他人生會有很大的轉變。問題不只是雞糞尿等排洩物的惡臭讓客人們敬而遠之。他驚訝地發現雞是種經常生氣、打鬥、爭色爭地盤爭得頭破血流的殘忍鳥類。他天天觀察,明白公雞們會為了發情爭奪母雞和社會地位打鬥相殺。母雞們生下蛋後或理或不理,有時就算成功出生部分小雞,也會一不小心(還是有虐童故意?)誤殺後代。當小雞也不盡然就受大雞疼愛;小雞被大雞攻擊的事件也不時發生。有時青春期的公雞招惹到成熟世故的公雞會被修理,有時則情況相反,翅膀長硬、成熟力壯的小公雞也會企圖向掌權的原任公雞挑戰。不論何雞稱王,在一王搭配數姬的邪淫雞社會裏發情期與打鬥期輪番上演,看得他百感交集--

「雞跟人一樣!」他嘆口氣。學佛後法愈薰愈深,雞愈養愈少。他認真考慮盡最後的道義將場場鬥爭後倖存的餘雞養到底、養著玩就好,等最後那幾隻老死就收掉,不做養雞生意了。眾生境界,世態炎涼,雞世和人世一般滄桑。他有時也深自納悶反省是不是長期養雞也被雞影響?怎麼自己脾氣也愈養愈大?

「雞很兇啊!」他略有所悟。不養不知道,一養方知日日夜夜觀照的是整群修羅雞!話雖如此,雞兇雞也無益。雞再兇也兇不過養育雞、出賣雞、屠殺雞、吞食雞的人類。到底是雞比較兇還是人比較兇呢?

通常有養過動物的人對人生或人類社會都很容易有所感悟。看看動物,想想我們:號稱萬物之靈的我們無明三毒煩惱是不是也應該要淡薄些呢?

2013年5月20日 星期一

居士啊,請堅持清淨到底!


法師都是居士出家而來,也是居士與居士在生活日用上如何過招、關關難過關關過的過來人。對於初學佛法,希望發心持戒修行的居士們,在此忠告如是:「假如您發心要保持清淨,不論其他人表面上怎麼公開批評,堅持清淨到底!」

舉切身實例說明為什麼可以無視其他人的群眾壓力表相,堅持修行──

當年初學佛時正年輕,改吃素、做功課,馬上被整群舊雨新知痛罵迷信。

「怎麼搞的?你還年輕,持什麼戒?年輕就是要玩嘛!」

「你不是讀大學?知識份子怎麼這麼迷信?」

「你太乾淨了!」

「你太迷了!」

「佛經有什麼好誦?我一看就想睡覺!」

表面上,似乎是年輕人群起圍攻個別年輕佛子,看起來似乎是力反修行、力反持戒、力反清淨,對不對?不對!那只是表相,而且是集體壓力下的表相。事後至少有三個人私底下表達愛慕之意,一對一表達希望有進一步交往的可能性。

這就是眾生心、眾生性,表裏不一。明明內心喜歡清淨的人、喜歡佛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與特色,偏偏在大眾面前要集體炮轟學佛迷信。等集體炮轟夠了,也圍攻全素禁酒肉的飲食習慣圍攻夠了,找到機會才私底下一對一表達有喜歡的意思,直接表達愛意;那還不是單一個案,是好幾個人都這樣子。眾生心很矛盾。明明內心喜歡清淨的人、持戒的人、學佛的人,但是在公開場合通常不會承認,甚至還群起言語霸凌、批評。

要學佛,要堅持清淨就堅持到底!

2013年5月18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壞人 The Bad Guys


比丘們跟隨在佛陀身後行進。走著、走著,佛陀突然示意大眾一起轉身躲進草堆裏,保持安靜。

阿難悄聲請示:「佛啊,為什麼要避道躲到草堆裏啊?」

佛陀悄聲回答:「前面有賊。等一下會有三個梵志出現,他們全都會落入賊人手裏!」

眾僧躲好未久,遠方果然來了一行三人。三個大男人眼尖發現路邊有整堆黃金,馬上停下來動手瓜分。三個人劃三等分;等分配完了,就命令其中一人回到市集裏買飯。被派去買飯的人想獨占黃金,就故意事先在飯裏下毒,準備謀殺其他兩個人。留守的兩個人趁他離開的機會也偷偷私下商量,準備等他一回來就合力殺死他,以便兩個人平分黃金。

三個男眾,三念殺心,各有各的殺人故意。買飯下毒的當場被聯手殺死後,在屍體旁痛吃毒便當的兩個謀殺行為人也隨後毒發身亡。世界上,沒有哪個死人能在往生後將人間世的金銀財寶帶走。烈日當空,長路漫漫,整堆黃金依舊在三具新鮮的屍體旁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誰是賊人?
誰是壞人?
引人邪思殺機的黃金是不是壞人?
還是起貪念、瞋念,基於殺人故意動手謀殺的人類才是真正的壞人?


原典出處:《舊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緣起性空,善惡因果昭然。殺瞋殺習自害害人,宜速斷速除之。

2013年5月16日 星期四

遲來的告白:女性化霸凌(三十二)

出家之後,有高比例的偶遇女眾會十分主動地談起她本身的婚姻愛情觀,也有高比例會「告白」她當年的愛情或婚姻並不是出於愛,而是出於荷爾蒙、身理需求、親族施壓、社會壓力、經濟因素,甚至也有高比例抱怨丈夫根本不是他的理想人選、明知對方不好照嫁不誤--表面上似乎一生隨俗戀愛結婚也隨俗講些歌頌情愛的公關話來維持人際關係,直至人到中年、晚年,一對一站在法師面前時,才終於肯說實話她其實並不愛。

我經常有因緣聽這些解除社會面具的台灣女性們告白她們心裏真正的想法。多數人面對世俗居士時都會力挺情愛,把對婚戀行為的真實觀感深藏心底。台灣的確有一定比例(不低)的中老年女眾後悔結婚、生育,只是平常礙於台灣民間一面倒的香火迷思與勸欲俗風,對世俗人不敢公開說實話。

有的明明很想離婚,迫於人際社交表演甜蜜夫妻。
有的明明不要小孩,迫於香火壓力一個生過一個。
有的明明不愛對方,迫於社會壓力虛情假意成婚。
有的明明嫌厭外遇,迫於兒女年幼一生同床異夢。
有的……

或許很多台灣丈夫一生不知道妻子內心真正的婚姻觀感也好。至死都活在妻子深愛自己的幻覺裏,不知道妻子根本不愛自己。或許很多台灣男眾一生不知道也有高比例的台灣女眾是被生理需求逼迫下嫁的也好。一生能活在妻子對自己有精神上的真愛的幻覺裏,不知道妻子只是被欲界業報身逼去找性伴侶,內心沒有愛情。

這些告白聽多了、聽久了,對一輩子活在幻覺裏的丈夫們十分同情,對於長期活在社會面具及集體壓力下的妻子們也十分同情。業海苦痛如是,眾生苦惱如是,愈明白愛情婚姻假面下的人生真相,就愈容易對在愛欲中受苦的人們起慈悲心。

2013年5月12日 星期日

醫療人員的宗教通識課程


幾年前在一個特殊的檢驗因緣下,思惟起這個問題:「台灣的醫學院究竟有沒有開立基本的宗教通識課程?為確保起碼的專業醫療水準,的確有必要。」

當時氣喘發作頻率較高,為檢查過敏原何在,全台排名第一的大醫院安排相關檢查,便遵照醫囑,與中年女性檢驗人員在擺放特殊儀器的房間內一對一獨處進行種種繁複的檢驗。對方也算是老病號就醫幾十年下來的特殊個案──她語氣焦躁、情緒惡劣,很明顯對出家眾持有敵意。在檢查過程,她時不時會加料進一些與醫療行為無關的個人意見,例如:「為什麼妳要想不開呢?」之類的話,直接針對病患的宗教信仰及神職人員身份發飆。

身為氣喘病人,邊挨罵挨轟,忍耐言語及部分醫療疏失(例如儀器管線沒接好、掉了、沒注意,造成長期檢查不到呼吸狀態的結果,卻不斷生氣地指責是病患不配合、不肯按照她的指示進行)之餘,心中生起三個思考方向:

以接眾經驗而言,對方有可能本身就有情緒管理或家庭問題,瞋習較重些。

以事前在醫療書籍上查到的相關資料以觀,來自社會或心理因素的種種壓力源也可能構成氣喘誘因。難道安排這種言語無禮、態度惡劣、容易激發病患心理壓力的檢查人員也是「另類過敏原檢查重點項目」之一?

(若連全台灣排名第一的醫院的醫療團隊都能在臨床第一線面對病患時毫不隱藏地外顯其對於佛教出家眾的敵意及質疑,擺臉色之餘又咄咄逼人質問,究竟台灣的教育體系長期故意排除公民宗教素養的特殊教育政策有沒有問題?歐美正常學制不排斥宗教人文素養課程而阻絕軍事武力教育,台灣的做法與之完全相反)

對方很明顯反對出家行為,卻不明白出家眾有很多種,種種願力因緣個個不同的基本現實。有的出家眾是福報較差、出生在邪見之家、非佛化家庭者,俗家親眷本來就反出家、反修行、反持戒、反梵行,可能對於諸如此類的不當醫療行為沒意見也不會替已出家的家人有任何主張。但是,若換成是出身在全家誠心誠意護持出家眾親友的團結佛化家庭者就不一樣(尤其是全家孝子孝女孝孫集體恭送老人家出家的因緣)──萬一醫療不當令出家眾發生意外,就算出家眾本人看破生死、不報復、不介意、甘心甘受、隨緣消舊業,其俗家親眷知識的身份依舊是世俗公民,一樣可以使用身為親屬的身份,依法對院方追究責任。

醫療、法律、宗教三大領域的確應該要整合、建立互補溝通的教育及實務管道。至少,從事醫療行為者宜具備基本的宗教通識課程基礎,就算本人有強烈的反對出家或對出家眾持有敵意的心態,也應該儘最大可能將不當言行排除於臨床醫療行為之外。最起碼,進行醫療行為時要有專業表現,不宜藉病患在病苦現前因緣當下,出口咄咄逼人地質疑對方為何要選擇出家、不學她本人結婚生子。

2013年5月10日 星期五

神沒說人不能賭──惡業經濟學


經濟問題是全球大問題。賭博也是。

奇怪的是,愈是虔誠信仰上帝、以基督教或天主教信仰為宗教主軸的國家,尤其是歷任領導人及社會上流階級普遍身為虔誠基督教徒或天主教徒的國家,幾乎都廣設賭場,也公開、公然支持並鼓勵人民聚賭──為顧及國境內的社會觀感,不便過分高調自害本國公民,則高調跨國招攬異國公民行賭,交叉互害,鼓勵外國人出遊聚賭。

觀察幾年下來,思索為宗教和平交流為基本目的而研讀過的聖經經文。的確,神沒說人不能賭。事實上,就算明文禁賭也無益啊!聖經上也明明白白禁止亂倫、通姦、性侵等惡事,基督教或天主教的國家依然代代出生亂倫犯、通姦犯、性侵犯;就像佛教古國也同樣禁止、根除、杜絕不了淫、怒、癡種種三毒惡業、照舊代代出惡人一樣。

長期靠權力核心教唆基層人民從事低道德、有害行為,藉以加劇社會M化資源重分配的「惡業經濟」是全球大問題,相當古老的問題。愈是敗德有害的行為,愈容易將大量基層公民的分散游資細水長流、堅癮不拔地匯集,再往少數高層公民的巨富家族集中:軍火工業、毒品工業、菸酒工業、色情工業,全都是讓社會經濟保持或拉大M化現象的有力產業。

此為五濁惡世,愈敗德,愈賺錢。軍火殺人,毒品廢人,色情淫人,菸酒死人,卻樣樣高風險又高收益,吸引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投入、投資、再製、重複。賭博也是一樣。不論賭散多少婚姻、家庭,賭出多少窮人、債務人、自殺行為人,也不論賭博業本身能夠成為黑白兩道雙向交叉洗錢的超級黑箱洗錢管道,人們口頭上只消淡定又事不關己地道聲:「很遺憾」或「應譴責」等檯面公關話交待過去,鼓勵造惡業的實質催惡行銷照做不誤。

居士感嘆道,我們代代子孫出世來替祖先收爛攤,又儘可能避免留下爛攤給後人收拾。過去祖先架構出的帝王制度、貴族經濟本來就是「惡業經濟」。它以惡質文化力量養成基層民眾對種種惡業終身上癮、戒不掉、甩不開的生活習慣與人生觀念後,讓大量平民細水長流、心甘情願地將大量微薄的勞動所得上交給社會上流階層(類似二度課稅),維持少數富豪家族的優勢──

這並非單純臆度。觀察各國出身在巨富家族、宗教世家的政經顯貴,絕大多數都公開支持群眾追逐菸、酒、色、賭。歷史也證明,這些家族當初在遠祖白手起家時累積巨富的手段往往不是淨業,而是利用共業優勢、把握時機所開展的種種規模惡業。

宗教對人的改變相當有限,微乎其微。放眼各大宗教系統教化之地,同樣是惡業強、善法弱,所規劃設計出的經濟架構不利於淨業永續獲利營運,倒是十分利於惡業長期累積巨富的局面,構成活生生的世代經濟輪迴。在多數祖宗靠惡業發跡(舉一個眾所共知的實例:出征屠殺則得奪地爭利,愈兇殘、愈敗德、愈暴力在五濁惡世愈容易強制剝奪大量社經資源。主事者不但不被當跨國屠殺犯或連續殺人犯論處,相反的,絕大多數皆稱王稱帝、貴為統領,在酒肉淫色權勢中奢華一生)後,也將靠惡業致富的歷史文化觀點交接給後世子孫。

宗教信仰沒有群眾「想像中」那麼有影響力;不論深度或廣度都十分有限。若全球各大宗教體系(天主教、基督教、回教、佛教等)真的有深入人心,諸般惡業經濟文化怎麼會數千年如一日?

賭博對個人、家庭、職場的實質負面影響力及惡業效應甚大。在此僅提醒諸位一句:有賭無親情,嗜賭失恩義。賭心堅固後經常造成六親不認、婚姻破裂、家庭失和、惡友聚會、家財速散的現世報。請賭癮上身者及早戒除,無癮在身者切莫輕試。

全球化時代,請發大慈悲心。既然不願拆散毀壞本國本族人的家庭又不肯毒害摧毀自國公民的光明人生,何必故意起惡心、造惡業,彼此互相跨國殘害異洲異國異國公民又交叉提倡外國人從事賭博觀光呢?平平同樣都是地球人,難道外國人不是人、不用慈心護念嗎?這類「本國人禁賭,外國人請賭」的自利心態和古人「本國人不殺,外國人通殺」的興戰屠殺私心是不是有另類異曲同工之妙?

社會資源若想跨國境重新分配、誘使各國富豪自願付出金錢以拉平社會經濟資源分配不均現象的話,使用賭博(或觀光賭博)這種負面副作用太大的惡業手段的社會成本太高,還不如直截打造「外國人跨國社福贊助體系」或「無國界慈善銀行」來得省事有效率──對有錢人、富貴人更要發慈悲心;有財無德或空有權勢財富卻家庭衰敗、婚姻不幸、人格破產、心靈空虛的扭曲人生甚至比一個安心度日、守德自持、家庭和樂圓滿的普通百姓更加悲哀啊!

2013年5月8日 星期三

你當鬼、我當鬼:宗教教育長期缺席的台灣


「我也拜拜啊!」

「所以,你也算是有信仰?」

「算民間信仰啦,拜佛、觀音菩薩、神明、祖先。」

「對於生死這件事你的看法如何?」

「人死就當鬼啊!」

「當鬼?」

「對啊。民間信仰就是相信人死以後一定當鬼啊!」

「沒有其他可能性?」

「人死就會當鬼,不是這樣嗎?」

這就是台灣的教育體系沒有正式納入宗教通識課程的成果──若舉辦民調,不知會有多高比例的台灣人早已身心準備就緒、決志往生後轉世做鬼?若心心念念認定轉世必當鬼無疑,難怪生前不願修行也無意修行啊……

2013年5月6日 星期一

過去世的記憶

有一回,身在異洲異國的女眾居士談起過去世殘留的業種的問題;也就是指八識田所儲存的累劫業識種子。她很平淡、平常地談到她仍記得一點點過去世的事情。她說,當她投胎成男身、當男眾時,人生往往帶有高比重的暴力、血腥、殘酷成份,相較之下投胎成女身、當女眾時的人生較為和平、低暴力。她的結論是幸好此生此世她當女眾。關於這點,她十分感恩並自認幸運,至少這輩子可以遠離暴力人生。

為何受男身、當男眾就要整群男眾打造出充滿屠殺戰亂、爭權奪利的修羅共業與暴力世界?

對她的說法,我默然良久,苦笑不答。

的確,過去世受男身、當男眾時留在八識田的也同樣是戰亂鬥殺的殘酷種子。簡直彷彿意味著凡是有這種性別大量群居、聚會的法界,就不可避免會帶來暴力、戰亂、權鬥、屠殺。那是個高尚的性別嗎?那是個尊貴的性別嗎?那是個優秀的性別嗎?假如是的話,為何難得出胎受男身、當男眾時,我們都沒有站在和平慈悲的立場,卻都不約而同地支持擁戴暴力鬥爭的戰場?

世界上有部分現女相的女眾們還記得一點點受男身、當男眾時的事蹟。性別歧視的確是人類無聊、自打閒岔、無端施設。堅持務必準照何等性別的身見結婚、戀愛,又為此起大瞋恨心、排斥心、仇恨心到處抗爭、抗議、示威、遊行也同樣是在迷境界--「夢婆湯」(比喻隔胎之迷)下足輪迴失智症的劑量,你忘我也忘,大家全將假有身見妄法當真、假戲真做活一輩子,迷迷糊糊隨業來又七顛八倒帶業去。

在地球人的巨大歧視共業下,有男身記憶的女眾們較敢大聲說出來,有女身記憶的男眾卻不得不低調處世,以免被其他「男眾」霸凌或被「社會」輕賤。科學是十分有限的。絕大多數的科學家本身都喝飽了「夢婆湯」,本身一輩子活在輪迴失智症當中,又要如何突破本身的業識限制、跨界從事完全經驗外的輪迴領域的客觀超然研究?

剛柔落兩邊

捲一捲回顧幾年來累積的文章,從柔性到剛性的筆風軌跡相當明顯。

柔性文筆是習禪成果。禪心映出的世界、境界的的確確可以如此美麗純潔,彷彿當下斬斷全球此起彼落的戰亂、飢餓、暴政、貪腐、屠殺、凌虐、淫色、……諸般五濁不堪,直截回歸心本。

很可惜,一般人並不從心性或禪法的修行角度來看待文字。

一般人對柔性筆觸的直觀不出「好女性化的柔美筆調啊」或「想必是個心思單純的文學女青年啊」之類的,禪詩寫的明明是修行心境與生活觀感,換來不少世俗男眾的不當反應--不懂就是不懂,「會寫出這樣的文章的女性想必相當溫柔可愛好相處啊」如此這般暗忖--知已知彼;當男眾(尤其當一個對女色興趣依舊十分濃厚的男眾)起心動念無非如此。弘法?法布施?禪境?四料簡?哪裏有份?

眾生不契機就換筆風。刀光劍影、國恨家仇、時代興衰、社會批判、……回到習禪前的剛性風格如何?回到累劫習氣最熟悉的男性權鬥爭色如何?回到我們知已知彼、身為男眾受男眾身時多淫多瞋、奪權好鬥的在迷凡夫境界如何?相當有效。文風一轉,莫名其妙的各路反應馬上量減,再細談些國家社經大事,明白心念頻道完全一致後,悉數退散--不論身處在全球何洲何國,一般世俗男眾一旦明白公領域有交集、私領域開發無望後,至少會有七、八成動機不良的份子全識趣地自動消失,只有約莫二、三成的真誠佛子或社會賢達維持君子之交。

剛柔落兩邊,同一妄法。筆風都是方便,閣下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一不異的天真心性才是真的。

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

宗教就是想改變別人

無神論者經常這麼說:「我不信宗教(或我曾經信宗教),宗教就是想改變別人!」

這並非典型的、絕對的無神論者;通常還會再三強調依舊有掃墓、燒金、拜拜、……從事各類型民間宗教儀俗活動,但是對外堅稱本身沒有任何信仰,是無神論者。

宗教是教育的一種,它也像所有的教育系統一樣,旨在改變人類的思想與言行。家庭、學校、社會全都有教育功能,有互動就有薰修,有薰染就帶來不可避免的改變--從家庭出生到出社會,絕大多數的人早已經被改變、內化成深層的生活實踐,因此,一旦面對「宗教」的教育功能(一樣是改變人類的思想及言行)時,發現與原本薰染的世俗知解及習氣相反,心理上很容易產生衝突、矛盾,抵抗或逃避是相當典型的兩類反應。

從童年起,改變是在幼童毫無抗拒及辨識能力的情況下養成的。幼童對於來自家庭、學校、社會的改變沒有半點抗拒力,通常會全盤接收。等長大以後,習氣養成了、堅固了,再面對宗教教育的「二度改變」時很容易心生反抗--

「宗教就是想改變別人」在談宗教的教育功能的範圍內或許可以成立。不過,當出招的是禪宗的「不理它」或「隨它去」,眾生要迷就給他迷、要墮落就隨他墮落、要欲染也任他欲染、要造共業就給他受共報時,又該如何?禪宗是什麼?學術界有爭議。有的爭論是不是宗教,有的爭論算不算無神論,迄今沒有絕對定論。

根器不對、因緣不熟,誰也不會輕易想改變任何人。

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

佛典故事:貧窮的盡頭 The End of Poverty


須達長者夫婦倆曾經大富大貴過。雖然不幸遭逢七次經濟上的挫敗,最後一貧如洗、家裏窮到連一毛錢都沒有,他們對佛法的信心依舊百分之百、絕無動搖。

夫:「太太,我在糞堆裏找出一個舊木斗!舊歸舊,材質是名貴的上等栴檀,我拿去市場賣,換到了四斗白米!」

婦:「太好了!」

夫:「妳先在家裏煮一斗米,我出門去討些配菜回來。」

婦:「好!」

佛弟子的生活困境被佛陀觀照到了。

一斗米才剛煮熟,舍利弗尊者忽然登門乞食。須達夫人開門一見是阿羅漢尊者來訪,心生歡喜,想都不想就把一整斗米飯投到缽裏供養了出去。她邊等丈夫回家邊洗一斗米重煮,米才一熟,目連尊者竟然也忽然上門化緣飲食。須達夫人看到阿羅漢尊者就歡喜,二話不說又把滿滿一斗香噴噴的白米飯供養了出去。恭送尊者離去後,她高高興興地重頭再煮一斗,飯才煮好,迦葉尊者也突然大駕光臨!一天之內接連有三位阿羅漢尊者登門化緣,她開心地不得了,通通供養了出去。

怎麼這麼巧?因緣就這麼巧!

她心滿意足地動手煮最後一斗米。等陣陣飯香傳出來,又有人站在門口乞食了。這次出現的不是羅漢尊者,而是無比尊貴的法王,也就是佛陀本人。

須達夫人學佛修行多年,心下思量:「以前窮到沒糧,尊者們都沒有來乞食;今天才一有白米,佛陀就親自來托缽。難道……難道是我們夫妻倆人的惡業罪報即將受畢,福報即將要現前了?」她以無比歡喜、無比恭敬的心情,將一整斗米飯供養給佛陀。佛陀接受她的供養,並且祝願她:「願罪滅福生,從今天開始!」

四斗米分四次煮好,也分四次供養光了,須達長者才終於進了家門。須達夫人擔心丈夫會為這件事生氣,故意先發制人:「假設說,佛陀、舍利弗、目連、迦葉四位大師都來家裏乞食的話,你會不會把家裏所有的米都供養出去?」

夫:「會啊!一定供養!福田難遭難遇,要是上門化緣就是有緣!」

婦:「啊,那個……你給我的四斗米,我都供養完啦!」

夫:「什麼?太好了!我太高興了!」

夫妻倆有修行共識,愈供養愈歡喜,一起高高興興地分享剩下的白米汁,心裏感到無比安定與滿足。白米飯供養光了,白米汁也喝完了,家裏終於又回到原點、窮到半粒米也沒有了──不,不是這樣的!房子裏怎麼會忽然憑空出現大量珍寶、飲食、穀物、布料呢?東西到處塞得滿滿的,突然又跟從前一樣家財萬貫了。原來一切都是佛陀愍念加持,與諸大弟子們特地前來度化啊!


原典出處:《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業障消盡,福報現前。

諸行無常。沒有永遠不變的富貴,也沒有永遠不變的貧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