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8日 星期二

遇見上帝創造的妳(踢館帖之二十四)

傳教是一門高深的人生學問與人間藝術。就算是專業神職人員,真槍實彈實修一輩子都還難深入一二,何況只是偶爾去教會走動的信徒?在熱心傳教以前,先學會自律、自省、尊重他人、尊重多元信仰,先學最基本的做人更重要。

頭剃得雪亮乾淨時,外觀假相可憐兮兮地剩下十八、十九、二十歲。剃頭首日最容易被誤判的俗人當街糾纏難問,我有基本的覺悟與心理準備。一般而言,嚴重誤判年紀以後,踢館者以為自己年長,容易倚老賣老,往往出口非常狂妄。

胖胖的中年婦人叫住我,丟出一連串非常不禮貌的問話。她一開口是這樣起的頭:「你信教這麼久了,我想請教你,創造世界、山、海、大地、你、我的神是誰?」我一聽,馬上知道她非出身於正統教會,但是深信聖經。會當街糾纏佛教出家法師或直接走進佛寺再三難問或勸改宗的通常是由在家俗人所創設、有大量宗教詮釋不被正式教會神職人員認可的後期問題異端教派的信徒。

我客氣地問兩三次她是不是本身有信仰?她不肯講,只是再三重覆上述「創造世界與我們的神明是誰」的長串句子。明知信仰不同卻惡心勸人改宗,發心不正來故意難問,我笑而不答。這名胖胖的歐巴桑竟然加碼,改換重口味的難問:「有很多和尚、尼姑也信你們的信很久,後來也改信教會,還有CD見證啊,為什麼?」

(說到那些「改宗CD」,早期在台灣曾經出風波。她可能資訊常識不足,用語不甚正確,應是DVD沒問世前的舊版VCD。該類「佛教法師改信上帝的VCD」有高比例是外行人偽裝所說的假見證。由於早期拍片者不曉得佛教界運作方式,也不清楚現行法律規定,為傳教不惜說假話拍假片,曾經被查出來是異端教派本身為誇大宣教效果而自導自演。甚至曾有部分參與表演的主角被逼出面道歉,說明他或她根本沒出過家,只是基於強烈的宗教狂熱想推銷上帝,所以偽稱自己是退道心改宗的出家人,為宣教而說謊拍假見證片。那些傳教騙局在台灣早期很早就已經被爆料過,只是佛教界向來本於慈悲精神為處世原則,沒有正式訴諸司法程序加以處理,只是私下對佛弟子解釋清楚、化解大眾的疑慮就算了)

她開口提到「尼姑」。「尼姑」是以前中國人對女性出家眾的鄙稱,帶有強烈性別歧視、宗教歧視、身份歧視,當今具有基本生活常識及宗教知識的台北市民早就學會改口稱呼「比丘尼」或「法師」了。從她的發言,我大略已經知道她出身在哪個問題重重、四處得罪人的非正派教會,但是不想當面說破。很奇怪,美國當地的美國基督教徒很有禮貌又十分尊重其他宗教信徒的宗教自由與宗教選擇,獨獨我們台灣當地土生土長的某「知名」異端教派基督徒會這樣。

「妳是不是以為我很小,才來故意問我這些話?」我笑著。

「我想妳都修那麼久了,我才想請教妳創造世界、山、海、大地、你、我的神是誰?請妳告訴我!」她再度重覆一次。

「妳不跟神父、修女,對不對?」我笑著反問。

「對,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她得意地說。

「妳甚至也不太跟牧師,對不對?」我又笑咪咪地問。

「我是有在教會啦──」她忽然張大嘴數秒,發現自己說溜嘴。

「我認識天主教徒、基督徒認識三十幾年了,他們不會像妳這樣。妳跟到的是後期的教派,已經不純正了。信那個沒有用,要信去信早期純正的教派。妳信到那個不純正,沒有用啦!」我深深注視她的雙眼。一個有勇氣當街教唆法師改宗的自大信徒也理當要有最起碼的勇氣承受棒喝。

「啊,上帝祝福妳!」她發現踢館踢到知道基督教史內幕、知道後期出現大量不被正統教會承認的異端教派的史實的出家人,突然丟下這句台詞,轉身打算離開。她想馬上逃走,卻被紅燈困在人行道上。

我順利過完馬路後回頭看看她。她胖胖的身影、捲捲的頭髮,在陰暗的台北天空下顯得好淒涼,好悲傷、好茫然。當街踢館想質疑、責備、侮辱、破壞別人的信仰,反而被當面告知及強烈暗示她自己信仰到的是傳統、正統、正當一神信仰所不承認的晚期問題異端教派,心理不好受是一定的。

假設如她所言,她「本人」是上帝創造的。我認為上帝可能是極度欠缺美感修養、美學品味、或創作理念的男神,否則不會創造出她。假如「她」真的是上帝創造的,我更加不會信仰上帝。連基本美感都沒有,故意創造出外相難看又沒禮貌的胖女郎來當街糾纏他人、為害世間,如此神明是不是完全不值得信仰?

在地球,醜女占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絕大多數的女眾都很難看。就算是公認的「稀世美女」,毛細孔出髒油、鼻孔出鼻屎與鼻涕、排糞孔拉大便、排尿孔流尿又流經血,愛吃肉毛孔必有屍臭,就算愛吃菜也必有汗臭,喝酒則有酒臭,放屁更有屁臭,說話有口臭,不說話表情很臭,必須每天依賴化妝品和香水這類人工騙術來自欺欺人。女體的醜惡、髒臭、老朽、不淨充滿若真是上帝親手所創,我認為百分之百全屬黑心創作,全人類都有權利不滿、抗議與申訴。別的姑且不論,女體必須流經血一流流幾十年的事實就證明女體是低劣下等創作,一輩子不方便,一輩子腥臭,一輩子受盡折磨,人生幾乎花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時間在失血,絕對是黑心創作!

諸位女眾,除非妳本身天生麗質,是世界小姐級、天后級、女神級的超級稀世大美人,或者言行舉止非常出色、氣質迷人,否則千萬別當街糾纏路人拼命講妳「自己」是上帝創造的──想想看,一個創作嚴重失敗又欠缺美學品味,創造出外形醜惡、不尊重多元宗教信仰、愛難問又愛踢館的女性教徒的神明會有什麼說服力?既然創作品質那麼差,有何值得信仰?

想勸出家眾改信上帝嗎?這位胖小姐,妳本身可能要先進行重大身心改良工程,至少先說服法師創造出妳的上帝有最起碼、最基本的創作品味──要相信創造出整地球上滿坑滿谷的醜女的上帝「全知全能」相當、相當地困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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