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9日 星期二

冬季的老人聚會

冬雨困住台北城,路經商家便去躲雨。

才進門,團團圍住小圓桌的三個老人的驚人音量馬上令我不禁回頭。皺紋很多,頭髮很少,滿臉老人斑,幾支拐杖,隨地零亂散落大小包包。至少七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們人手一支昂貴手機,邊上網邊聊天。

聊什麼呢?聊女人。聊他們上網遇過哪樣的妹妹,曾約哪樣的妹妹出來見面。不只聊女人,也聊自己。每講上幾句就放大音量猛誇自己身體好、體力佳,重複插撥體能介紹就像使用標點符號一樣。

真令人側目啊……活到這把年紀,除了大吹健康體能極佳的牛皮以外,其餘交談內容竟然跟思春期的小男生沒什麼差。三個老公公熱情地研究手機,互相看來看去,討論哪個妹妹長相怎麼樣。

我不忍心看他們口裏的「妹妹」是何方神聖。若是少女,他們構成羅莉控;若是歐巴桑,他們變成老年吃嫩草;若是老奶奶,老人圈本來就經常有第幾春、第幾任、死了幾個換過幾個的複雜隱私問題,我們也不便插手過問。

聽到簡直快爆笑出來了,我看了獨自顧店的收銀機小姐一眼。那是一位媽媽,從頭到腳都散發濃濃的、難以言喻的母性氣味。與強忍笑意的我正好相反,她的臉色超級難看,眉頭深鎖,拼命壓抑,就像硬生生吞下脾氣不想發作出來。

這場老人聚會進行多久了?幾小時?幾天?幾月?幾年?

長期大聲炮轟這種沒營養的對話當然會把店員煩到抓狂啊……

踏出這家不幸的美食超商,我搖頭苦笑起來。老而無德且追逐淫色,看在晚輩眼裏不僅難以發起尊老敬賢的恭敬心,相反的,反而激化排斥與嫌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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