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佛法對現實人生到底有沒有用?

這幾天泡在五四論述裏,重溫了些胡適當年公開排佛斥儒,主張全盤西化,唯尊民主、科學的理念。他強調一項文化價值判斷基準:孔教落伍封建,佛教對生活無益,宗教解決不了現實問題。

新文化運動或五四運動骨子裏就是一場「全體面對現實運動」。

胡適本身是學者,不是佛弟子,無法從宗教視野詮釋宗教。他會從實用主義的觀點反對佛法很正常。戰敗又割地賠款的滿清帝國所留下的佛教體制在胡適等知識份子眼裏看來簡直是愚民亡國又解決不了社經問題的無益迷信,一無是處,只會談玄說古,跟時代需求脫節,妨礙中國現代化。

在三藏十二部經典中,佛陀開示的內容涉及當時的現實境界因緣、發展中的生活事件者非常多。古代的佛教活在當下也直接面對、處理、解決現實生活困境。佛教會變成一頭鑽進古書經教世界裏不問世事是佛教漢化入中土後的事情。古代的中國處於帝國主義階段,中國帝王的人生目標就是調兵出征屠殺異族再侵占別人的土地、女人、財產、資源,沒有心量接受民間的聲音,常常下封口令。中國人封口也封宗教界,佛教進中國後才出現史無前例的新規定:「不許講談世事」。佛陀時代的修行人活在他們的當下,談論、請法、開示、解決的是古印度當時的世事;中國人相反,全面禁止修行人活在他們的當下,談論、請法、開示、解決古中國的世事。

佛法在佛陀時代展現出的是社會活力與現實參與,開示法語也有當時的印度史料。放到中土後卻變成訓詁考古,橫說豎說一起活在過去,逃避現實問題,好像跟時代脈動互不相干的佛教術語比賽。不只胡適這類大學者、大知識份子公開排佛會嫌佛教不面對現實,晚近退道心的佛子也一樣。臉書上,退道心、退戒行的佛子到處炮轟保持清末民初的談玄說妙風格、鑽名相文句度日的人們只是專講沒用的東西。

「法法皆佛法」這五個字是漢譯法語中最為華人所熟知者,也是言行最難合致者。既然「法法皆佛法」,臉書上有哪文哪圖哪人哪事不是佛法?哪個不是佛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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