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1日 星期日

傳銷事業與封建階級

陸陸續續收到陌生人寄的垃圾信件,主旨是問臉民有沒有認識誰想要「在家工作月入十萬」?

傳銷,俗稱老鼠會,是從我青少年時代才流行的新興事業。它合不合法曾經有爭議,最後被合法化納入法治管理。我年輕時有朋友加入傳銷事業,做了幾年,從他們身上我約莫了解到這一行的特性:準帝制封建階級運作的復古事業。

傳銷會賺錢致富且長期經營的只有位在金字塔頂尖的少數創辦人、元老、主管,大量底層中線、下線人員在短期賺錢後都會在收入減少、不賺反賠後認賠離職另謀出路,也就是改行,走回能長遠運作的其他正職。傳銷其實就是帝制人事模式的再現,皇室永遠是贏家,百姓苦勞窮忙。

當年,我的朋友加入外國某個新興化妝品公司的傳銷事業(該化妝品公司迄今沒倒,傳銷主管年紀很大,但依舊在全球化妝品界只是小廠牌)。她們年輕人被吸收的理由是因為看到別的朋友賺錢。入行之初,每個新進下線人員必須先花一、兩萬元買整組化妝品,自用送人做公關,接下來再使用一模一樣的手法找年輕人際圈的人脈推廣產品拉下線,開始抽成向上爬。初初開始,她們從熟人親友人際圈開始推銷,可以衝月入三四萬。半年一年過去,人際圈用完了,向新朋友或陌生人推銷就有困難,收入開始下降。一年後沒有新人脈,收入停擺(高獎金、低底薪或零底薪的問題就是沒有基本勞權與生活保障可言),再也無法光靠傳銷度日,一個接著一個放棄了。發財夢幻滅後,老老實實歸位回到必須付出真正有勞動價值的職業去勞心勞力,老實度日。

這家外國小化妝品廠牌迄今還是以傳銷當成主打行銷方式。它的資深主管甚至開了臉書專業,強調幾十年經營有成,在臉書上炫富。問題是,我的朋友們就有當年誤入歧途的一大群台灣年輕人,我見識過那一行的本質:犧牲中下線以成就高層的財富,不斷拉中下線短期加入以養大高層的豐厚獎金,中下線反正撐不到幾年就會因為人脈用盡而自動求去(求去還算違約,又要背違約責任)。

「在家工作月入十萬」?

有,除非是正職。除非自己在家開店、開補習班、開辦事業,或者與高收入的配偶結婚按月收她/他的薪水袋當配偶的「專屬高階經理人」。別做傳銷夢了。很多傳銷夢碎的人本身不是作家也不是故事家,認賠離職自認倒楣就算了,根本不會把他們前賺後賠的親身經驗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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