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雙胞胎對話 Twins Talk

一、遙遠偏鄉

山村與世無爭,地處偏鄉清貧自給,五六十戶人家相依為命,好鄰如親。

「老婆,妳辛苦了!」丈夫十分感動地向太太道謝,「給我生了這麼一對好看的雙胞胎兒子!」「孩子是我們夫妻倆的希望,該取什麼名字好?」太太憐愛地看著懷中可愛的嬰兒。「既然是雙胞胎,老大叫雙德吧?」丈夫當下出主意。「好啊,弟弟就叫雙福好了!」太太欣然同意。

有酬育嬰陪伴假或留職停薪父母假是現代勞工福利,乃現代國家社會支持家庭運作、體念父母、護念小孩的德政,古代沒有這類制度。雙德與雙福吸奶長到兩個月大,身為清貧農戶的父母就雙雙下田工作,輪流回家休息照顧嬰兒。古人不曉得嬰幼兒時期的親子互動會對孩子一生心理發展與人格成長造成深刻的影響;古人要面對的是充滿天災人禍、專制集權、貧窮苦難、好自為之的生存現實。

二、嬰兒床上

這天下午,農婦出門下田撿拾柴薪,農夫放牛回來側躺在床上睡午覺,躺在邊欄架高的嬰兒床裏的雙胞胎兄弟左看右看以為爸媽一起出門工作不在家,竟然張開小小的嬰兒嘴,你一句我一句地大聲吵架!

當哥哥的雙德先發難。他轉動小小的嬰兒頭死瞪著身旁的弟弟,開始沒完沒了地用稚嫩的嬰兒嗓開罵:「都是你不好!我們當初差一點點就要成道證果了,偏偏你出什麼爛主意,遊說我一起追求永生境界和人天福報,害我們一起退墮生死,無量無邊不可說劫裏拼命到處投胎!這下可好,你看看,福報用完了,這輩子投胎到這麼窮苦清貧的農家。睡的是乾稻草堆上蓋惜福破布縫補的嬰兒被,天天看父母吃粗糙難吃的食物,以後長大也要跟父母一樣耕種勞動,一生吃苦交換微薄低收入,哪有可能修行成道?都是你前世眷戀世俗,出什麼鬼主意慫恿我一起追求人天富貴!結果,根本沒享受到幾輩子浮世榮華,先甘後苦,後期好幾億兆世總是受罪!現在我們生活環境這麼惡劣、苦惱、貧窮、低薪、過勞,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當弟弟的雙福覺得理屈,心裏有點不好意思又不肯服輸,也轉過頭回瞪哥哥開始頂嘴:「都是我不對,你都沒有錯?我只不過一時懈怠不精進,不小心換來好幾世輪迴苦難罷了!說到底這是我們倆自己造業自己受報,干這對農家父母什麼事?好漢做事好漢當,投胎都投胎了,你還抱怨?都怪我?你自己呢?」

一對雙胞胎嬰兒躺在床上你來我往地熱烈鬥嘴,以為爸媽不在家天不知地不覺,沒想到早就吵醒農夫爸爸,字字句句都給聽了進去。農夫一動也不動地仔細聽嬰兒們說人話吵架,從哪劫哪世天上人間沒完沒了一路吵到現世這輩子,心裏嚇得要死。他想,完了完了,何方妖魔鬼怪作祟降災,世界上哪有兩個月大的小嬰兒會這樣子講話?這對兒子準是妖怪轉世,長大以後恐怕會誅親滅族、屠殺人類、加害世人,不如趁他們還小先下手為強把他們殺了!

農夫悄悄起身,在男嬰大呼小叫的爭執對話裏偷偷出門。他決定到田裏撿大量落薪枯柴,回頭放火把這對妖魔轉世的親生兒子活活燒死。

三、預謀殺嬰

「阿娜答,你在家裏堆這麼多枯柴幹嘛?」農婦推門驚呆。

「我打算燒死雙胞胎兒子,他們一定是魔鬼轉世!這種不吉利的妖怪不趁早殺了,長大準剋死父母親族。妳知不知道他們說什麼話?他們一天到晚為了前輩子的恩怨吵架。我們要先下手為強!」農夫神情凝重地把太太拉到角落耳語。

「阿娜答,你是在精神錯亂講什麼天方夜譚?我這當媽的沒產後憂鬱症,怎麼你這當爸的反而在鬧產後虐童反社會人格?」農婦不相信丈夫的話。

「妳不信?妳來,我們明天假裝一起出門工作,整天躲在屋角偷聽他們講話。聽完妳就懂了!」農夫跟太太建議。

隔天父母依約埋伏自宅,一起監視竊聽這對嬰兒的言行舉動。果然丈夫講的沒錯;雙胞胎吃飽沒事幹,聽到關門聲以為父母不在家,躺在床上就開始對罵。從幾大劫、幾輩子、投胎到哪幹什麼職業、怎麼生活怎麼往生一路翻舊帳翻到這輩子倒楣投胎到窮困貧戶跟著父母受罪吃苦的事情。這對小孩子顯然對於嬰兒床設施、嬰兒被材質、嬰兒食品等級,嬰兒奶粉食品安全,嬰兒玩具物流供應、家庭經濟狀況、父母職業收入通通極為不滿,東嫌西嫌地嫌到偷聽的父母火冒三丈。該死,這對不知感恩的狼心狗肺兒子,還在吸奶就開始不孝!

農婦聽完兒子們對家境的苛刻評語後心碎了。「阿娜答,你說的有理。讓我們聯手一把火燒死這對可惡的小孩子!」

四、家庭訪視

山村裏,勤奮質樸的村民照常日日耕作,沒有人知道即將發生直系血親謀殺嬰幼兒的驚世殺嬰慘案。村民不知道,佛陀以天眼通看見了。佛陀哀愍這對福薄無知的平凡父母即將造下極重殺業,知道雙胞胎度化因緣已經成熟,特地前往這個偏鄉山村進行訪視。

王室信奉供養三寶,經常以宮廷大禮修福齋僧,山村貧戶何德何能讓尊貴的佛陀親自大駕光臨呢?佛陀一到,山色成金,令家家戶戶的居民們驚訝不已,全都自動自發走到廣場集合,禮佛恭迎。佛陀一一答禮,慢慢經行,親自造訪雙胞胎之家。原本天天吵架鬥嘴的男嬰兄弟看到佛陀高興得要命,吚吚唔唔張開無牙的小嘴一路傻笑。

「哎呀,佛陀竟然大駕光臨,失敬失敬!」農夫抱著雙德開門迎接。

「歡迎佛祖!」農婦抱著雙福微笑歡迎。

「佛陀,不瞞您說,這對雙胞胎才兩個多月大,竟然天天講大人話吵架!他們一直翻舊帳,互相攻擊對方哪劫哪世在哪做什麼說什麼,簡直像妖怪一樣。我們夫妻非常苦惱,都已經準備要活活燒死他們以絕後患了,正巧佛陀您光臨弊村,特地請您親眼瞧瞧他們究竟是出了什麼毛病?是不是鬼魅附身或妖魔轉世?拜託您告訴我們真相!」夫妻倆焦慮地出示懷裏的可愛男嬰,招了。

這類高風險個案換成現代文明國家的法治做法,早就安排警力、社工、社福、醫護、家輔等多元專家介入緊急安置,直接第一線阻擋虐嬰殺嬰悲劇發生。古人習慣遮掩父母威權傳統下對新生代實施的家暴言行,沒有從國家高度制度化保護兒少流程,不見於正式人口登記、學籍名冊、社交場所的嬰幼兒很容易被父母親族「私下做掉」,無聲無息直接人間蒸發。這對雙胞胎福大命大,遇上佛陀出手援救,實乃古代特例!

五、守護兒少

「你們夫妻倆安心吧!這對雙胞胎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稀世少見的福德雙子。」佛陀當場向這對恐慌無助的父母開示,「遠古迦葉佛時,他們是一對好朋友,友誼深厚,一起結伴出家。出家以後,他們一起精進修行,卻在道果將得未得之際墮入邪思妄想,相約共享人天福報與世俗榮華富貴。一念之差,他們的修行成就只換得多生累世天界欲樂與人間王侯權位,無法證入涅槃。由於善緣深厚,縱使多生累劫輪迴生死也一直互相做伴,經常轉世成雙胞胎。他們過去生中已經供養無量無邊諸佛菩薩,修行餘福已經成熟。罪滅福生,自識宿命,應該得度。我今天特地前來拜訪度化他們;若我不度,他們即將遭遇火災惡難,直接橫死夭亡。」

佛陀對農家夫婦解釋完畢,低眉對這對不滿三個月大的小嬰兒開示:「大人體無欲,在所照然明,雖或遭苦樂,不高現其智。大賢無世事,不願子財國,常守戒慧道,不貪邪富貴。智人知動搖,譬如沙中樹,朋友志未強,隨色染其素。」面對沒有修行根機的父母講白話俗諦,面對古僧轉世的嬰兒直接開示修行道理,佛陀當場展現應機說法的善巧方便。

明白這對雙胞胎大有來頭,完全無涉邪魔妖怪降頭附身,這世的父母放下了。小嬰兒聽完開示法語突然急速長成八歲大的幼童模樣,一起掙脫父母懷抱下地直立,向佛陀求作沙彌,當場直接證得阿羅漢道。

短短一天之內,山村偏鄉不但接待受王室重視的尊貴佛陀,還史前無例地出現在地村民出身的兩尊大阿羅漢。村民們見證祥瑞無比的出世福報,歡喜無量,全體法眼清淨,全村一起證得初果果位!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明哲品》


-修行筆記-

世俗觀點通常認定嬰幼兒是「一張白紙」,出世觀點則不然。一切眾生累劫六道輪迴,個個歷經滄桑辛苦,全都大有來頭,資歷豐富。人與人之間,人與動物之間,人與鬼之間,六道有情之間,十法界宜互相惜緣。萬一過去是惡緣,努力改變成善緣;萬一過去是善緣,努力改變成淨緣;萬一過去是淨緣,努力改變成法緣;萬一過去是法緣,努力改變成成功得道的道緣。

保護兒少就是保護成人。護念六道眾生就是護念自己。不論隨業受生或乘願再來,六道十界總是有緣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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