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

母親與娼妓

父權社會將女眾兩極化為母親與娼妓;合法、道德、受讚美的高級淫欲對照合法或非法、不道德、受批評、卻一樣受廣大男性歡迎的不高尚淫欲角色。受父權思考框限的母親們一生都難免注視淫欲光譜另一端的女子:娼妓。

在我的青春少女時代,「母親」就這樣對我大吼大叫過:「我對妳夠好了!沒把妳賣去當妓女!」此話一出,我心理非常震撼。種種相當惡質低劣的母女互動與上不了檯面的侮言辱詞構成我家庭生活的主要成份,也造成我對母親身份、異性戀女性身份相當大的質疑。我可以與大量母親和合共處,我也知道社會上不乏好母親,卻完全無法踏入母親身份。母親對我而言是負面人格範例,不道德錯誤範本。極度惡口的「母親」、起惡念賣女為娼的「母親」、兩舌離間親族的「母親」在我的認知裏還不如得不孕症一生無後來得有益國家社會。

北一女學生受辱為雞的事件與我的黑暗青春期往事對比之下足證台灣女權發展沒有多大進展,以母職為傲的女性依舊站在父權同一陣線公然侮辱淫欲光譜另一頭的娼妓。一樣行淫,一樣充滿欲望,一樣臣服於本能,一樣貪染性生活,父權道德系統給出截然極端的二元評價。

北一女學生本來就是受侮辱、受霸凌、受盡嫉妒的明顯攻擊對象。別說外人要攻擊,家族家長也一樣出於嫉妒而侮辱攻擊。女眾過惡多、口業重、瞋心嫉妒障道等等都是生活常識,負面事件與負面人生經驗眾多。或許台灣次文化向來是「片面要求受害者吞忍,不願公開譴責加害方」(傳統宗教尤其如此),大量犯罪黑數與自殺死亡人口才會年年源源不絕,卻仍有大量不知事情輕重的人滿心渴望壓案吃案傳播正能量……

粉飾太平本即社會問題從根腐敗、無法解決的病根所在。

女眾的嫉妒:學歷篇

男眾身為男眾,通常因男身、男相、男色而被女眾好言好態相待,恐怕不曉得女眾圈的比較心、鬥爭心、嫉妒心多重。這裏談一個真實台灣公案。

哈佛博士返台擔任大職位,因學歷高、身份高、職權高而招嫉,她卻因長年居住美國而不諳台灣在地次文化,日常溝通還是以美國當地習慣中英文夾雜。美國大專、研究所以上院校的教授們平日以玩笑式捉弄學生 stupid 為常態,她也一樣以此為口頭禪,結果得罪一個女下屬。

女下屬是典型的台灣人,土生土長,心不直,口不直,心理嚴重不滿不直說,卻趁集會時出手抽掉座椅讓哈佛博士摔到重殘,多年坐輪椅,經常劇痛失眠,無法行走,無法上班工作。不幸中的大幸是沒有死亡。

女下屬事後沒有反省自己重傷害行為(或殺人未遂)。提起這件事,她依舊堅稱自己沒有不對,是對方不好,開口閉口侮辱別人笨。想想看,台灣人一輩子被罵大,普通人會因為被罵笨就殺人或把別人摔到殘廢嗎?

這是活生生的台灣案例。女眾為了嫉妒其他女眾的學歷、成就、地位可以造惡業到什麼地步。當年我聽完加害方的自白後心都涼了大半截。一個護理院校受醫護訓練出身、在醫院上過班的女眾都覺得把別人摔到重殘廢沒有錯,道德淪喪到什麼地步可見一斑。

發生這麼嚴重的事件,職位派任開始理將俗反。人素質不高,為了保護特定人士,不出名,不坐大位,不招妒招來殺身之禍,才是真實的善護念。


2016年8月27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固執 Stubbornness

毒蛇咬了國王一口,劇毒即將致王於死。

「良醫們,快快快,全部到宮裏集合,替大王醫治蛇毒!」

「為了治好大王,趕快把毒蛇抓來,命令牠把牠的毒液吸回去!」

「我們大家一起誦咒作法逼牠出來吧!」

「好,開始持咒!」

眾醫努力半天,毒蛇真被咒術引來了。

「毒蛇聽令!命你火速將毒液吸回去,否則把你丟到大火裏,燒死你!」

「吸回去?」毒蛇恨恨地想,「毒吐都吐了,吸什麼吸?吸回來豈不毒死我自己?」牠這一想,心意堅決,不等滿朝醫官驅趕就縱身投火而死。毒蛇自盡,人王亦隨之命終。


原典出處:《大智度論》


-修行筆記-

固執二字是中文,英文有多種解讀、多元譯法。阿羅漢尊者(本公案指舍利弗過去世因緣)於未證果前若瞋習重又堅固者往往堅固於惡法而非善法,堅固於自害害人。此則公案的堅固習氣對象非善法而係惡法(殺人或自殺),故不以經常使用於正面意義的tough等其他名詞譯之。

菩薩現王者宰官身

佛言:「國王太子以三事故不能得道。何謂三事?一者憍恣,不念學問佛經妙義以濟神本。二者貪取,不念布施下貧困厄,群臣將士所有財寶,不與民共以修財本。三者不能遠離色欲愛樂之事、捨棄牢獄憂煩之惱,行作沙門滅眾苦難,以修身本。是以菩薩所生為王,除此三事,自致得佛。又有三事。何謂為三?一者少壯學問,領理國土,率化民庶,使行十善。二者中以財施貧窮孤寡,群臣將士與民同歡。三者每計無常命不久留,宜當出家行作沙門,斷苦因緣,勿更生死。三事不施獨無所得。」

《法句譬喻經》

2016年8月26日 星期五

吉祥


於是佛愍傷,為說真有要,已信樂正法,是為最吉祥。
亦不從天人,希望求僥倖,亦不禱神祠,是為最吉祥。
友賢擇善居,常先為福德,勅身承貞正,是為最吉祥。
去惡從就善,避酒知自節,不婬於女色,是為最吉祥。
多聞如戒行,法律精進學,修己無所爭,是為最吉祥。
居孝事父母,治家養妻子,不為空乏行,是為最吉祥。
不慢不自大,知足念反覆,以時誦習經,是為最吉祥。
所聞常欲忍,樂欲見沙門,每講輒聽受,是為最吉祥。
持齋修梵行,常欲見賢明,依附明智者,是為最吉祥。
已信有道德,正意向無疑,欲脫三惡道,是為最吉祥。
等心行布施,奉諸得道者,亦敬諸天人,是為最吉祥。
常欲離貪婬,愚癡瞋恚意,能習成道見,是為最吉祥。
若以棄非務,能勤修道用,常事於可事,是為最吉祥。
一切為天下,建立大慈意,修人安眾生,是為最吉祥。
智者居世間,常習吉祥行,自致成慧見,是為最吉祥。


《法句譬喻經 吉祥品》

2016年8月25日 星期四

無甚奇特 Nothing Special

很多年前初發現腫瘤時完全打亂修行生活,奇奇怪怪的症狀很多。名醫佛子以爸爸心、護法心深心護念,多所關心,多所了解。身為大護法、老護法,視年輕僧寶如親生子女。

「天天昏睡,有時一天睡十五六小時不醒,怎麼辦?」

「就給它睡,不理它!」

免開刀,免化療,免針藥,以佛法調,調到風險漸小。

小僧是過來人。我認為台灣癌症多年高居死亡榜首不是台灣醫療不發達,而是現代化生活太軍事化、高速化、壓力化,客觀因緣業力使病人無法全歇全放。

2016年8月24日 星期三

森の歌

「多看樹,」老和尚對我溫暖地笑著,「看人有煩惱,看樹沒煩惱。」


(影片出處暨版權所有:http://www.pts.org.tw/ 公共電視)

台灣的森林原本應該更大片、更古老、更豐沛、更神秘多元、更迷幻絕美。過於短線的經濟視野砍傷了她,不夠前衛的生命教育眼界錯過了她,歷史忘記留住她,只剩詩與歌與影像,或是深戀自然生態之美的我們拼命呼喚她。

老樹被株株砍下的畫面傳來,心跳快速飆升,呼吸急促。我伸手量脈搏,跳動激速不比尋常,呼吸不規則起來。不會發氣喘吧?我想。亂砍樹等於砍了我心靈的淨土原鄉;我每逢重病必進駐的天然醫院,我的美學詩趣大本營。

片中說對了,應該管理的不是樹,而是亂砍樹的人。失控的是人類,人類失控才招感大自然業感反撲。

2016年8月23日 星期二

性別歧視共業

《大智度論》云:「男尊女卑故,女從男故,男為事業主故。復次,女人有五礙:不得作轉輪王、釋天王、魔天王、梵天王、佛,以是故不說。」論文相當清楚地呈現數千年前古人社會的歷史共業,視性別歧視為天經地義。對古人而言,女性作為次級品的劣級存在是文化真理。

宗教經典絕對不能百分之百套用在現代人生,否則會造成大量社會人禍與大小問題。古代性別歧視共業只是一例,其他還有古人一夫多妻制、公開支持常態性性交易、實施蓄奴制度及種姓階級制度等老舊文化慣例等諸多不合時宜的嚴重問題。

女眾是個謎。她不禁慾或結紮,她選擇生育。若生兒子,由於「男尊女卑故,女從男故,男為事業主故」,現女身的母親要一生被親生兒子輕視賤居為社會上的次級存在;若生女兒,由於「男尊女卑故,女從男故,男為事業主故」,現女身的母親要眼睜睜看親生女兒把自己承受的性別屈辱再活一遍。不論生兒生女,對母親的文化意義都是低劣貶抑賤視為主,為何她還要生育?

女眾為何生兒子來寫書流傳千古,在書上公然指摘母親的性別卑賤,公然宣稱母親的性別無能無用成不了大事業?兒子嘴上講愛母親、孝敬母親、恭順母親不是真話;天下有大量兒子在文化的高度上公開鄙視自己的親生母親,而且踐踏歧視得渾然不覺。兒子如此,母親更奇葩;面對一個殘害輕視女身的社經體制,女眾不但沒有自覺,還愚痴到不斷提供源源不絕的人力資源去餵養它、壯大它、令它有更雄厚的實力去欺凌更多女眾……

佛說對了,女眾愚痴。

佛典故事:貪心 Greed

海商集團採寶歸國,在山裏撞了鬼、迷了魂、失了心,全體餓死,無一生還。屍骨堆積如山,寶貨四散,被幽居的窮比丘路過發現了。「發財了!我一個人獨守山林修道七年,修道不得道,貧無立錐地,倒不如把這些寶物據為己有,下山回家跟兄弟合夥做生意!」窮比丘費工夫把寶物藏好,決定直接下山。走到半路卻遇到一個怪人:一個剃光頭穿僧服又濃妝豔抹、穿金戴銀的比丘尼。

「比丘好!」怪怪的比丘尼恭敬作禮。

「喝!妳是修道人,應該這樣嗎?明明剃頭著僧衣現出家相,怎麼又畫眉擦粉搞得一身珠光寶氣?」比丘自認位階高於尼眾,開口便訶。

「我不對,那你呢?」比丘尼馬上反問:「你也是修道人,應該這樣嗎?既然辭親割愛隱山修行,又為何放縱妄想貪取非份之財,決定退道經商?也不思惟無常的道理!人生在世如短暫寄旅,後世罪報苦果還很漫長!」怪怪的比丘尼雖然外表花枝招展,開口說法倒正氣澟然:「比丘啊,應該謹慎戒律!放逸則心多憂愁,讓微小諍端放大,惡業累積終為三界火焚!應該持戒、修福、充滿法喜,應該畏懼犯戒破儀!若能漏盡三界惑業才有涅槃份可言!」

「她怎麼知道我心裏想什麼?」比丘大驚失色。

山路上哪來怪怪的比丘尼?她不知何時不見了,原地只有佛陀安詳地站著。「天啊,剛才的尼師是佛陀變化而成!」比丘立刻禮佛悔過,發露懺悔:「弟子非常愚癡,違反佛教的教法,可是錯都錯了還能怎麼辦?」

佛陀知道比丘真誠悔過,再度開示:「雖然先前放逸,只要事後懂得自律自制,依舊能以禪定力照耀世間。雖然先前造惡,只要事後改過向善,依舊可以善法照耀世間。年輕力壯便捨家入道,修行佛法,就像明月出則雲霧消一樣,足堪照耀世間。在世人面前犯錯造惡,事後只要止惡不犯,如同月光破雲暗般照亮全世界!」

比丘一聽,貪結突然解了。他恭敬禮佛,退到大樹下修數息觀、隨息觀,一念返光自照便身證阿羅漢。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放逸品》


-修行筆記-

世間財與法財不同。法財無艱險、無障難、無留難、無牽絆,世間財隨時隨地充滿下墮變質的風險,業緣逼身則苦患無窮。智人深諳轉世財為法財的道理,明白依正道而行才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畢竟利益自他的正當投資。

2016年8月21日 星期日

童心實相

小小男童被比丘兇哭了,我哄著他,拉著手步步,他破顏微笑。

「這麼小就好色!」或低評。

「不行,這麼小就有分別心!」或嚴肅。

「這樣長大要怎麼出家?」或質疑。

「喝,不行!過來師父這裏!」威風十足。

他換上一張苦瓜臉,重新泡回比丘堆,聽過去世的師兄弟們「曉以大義」。

哎,你們才不懂呢,我心念默打著。他心清淨單純,他才沒看走眼;我也是比丘師兄弟再來,只不過權現尼相而被居士們期待要「處世如花不發脾氣」(師父,您長這樣不應該生氣。這哪門子道理?長這樣不行生氣?比丘訶斥指導沒關係,小僧不行?)才隨順大眾,處處笑臉迎人。他的童心直覺極準:小僧亦師兄弟。

有時,小小孩的直覺遠強過成人。

吃百一

薰修成十多年的習氣,每被在家眾念一念「還俗」二字就思惟歐洲安樂死服務,反正沒啥善根五濁惡世倒不如換別塊佛土。打這種妄想通常有三種下場:

一、被年更高臘更長的尼大姐細細念,盯吃飯,強調要吃胖。

二、被居士細細念要長壽、弘法、發願為眾生停留。

三、突然莫名奇妙出現大量飲食供養。

日前只是順著因緣發作一下下,電話就打來了。這回是嗓音好聽到沒話講的行銷女菩薩。我是個搞不懂金融商品的人,對做生意搞投資弄理財沒半點概念,她好有耐心地用動聽的聲音再三說明,總之重點是「加入什麼什麼來著,只要活到一百一十歲的話,不但繳的什麼什麼來著全數領回,還額外送十幾趴」。

我好努力聽著,問重點:「沒固定收入怎麼辦?」要一直繳錢,對吧?

她頓了一下:「你是家庭主婦嗎?」

家庭主婦怎麼會沒收入?家庭主婦不是按月沒收丈夫的薪水,個個在家裏當女王?

「不是,我是出家人!」

她好驚訝,非常禮貌地道謝結束對話。

掛了電話,我大笑良久。

就說吧,再怎麼沒修行當小咖,捨報再見的妄想就是不能隨便亂打!

2016年8月20日 星期六

法難式焦慮症候群 DDAS: Dharma Disaster Anxiety Syndrome

初出家時沒想太多,天真地法喜。出家已久的她告訴我她的修行焦慮。她自述自己極可能是中國大陸經歷過三武一宗或文革教難、法難的出家人轉世再來,從接觸佛法一路到出家都對被強迫還俗當俗人有深刻的心理焦慮。

從此我開始思惟「法難式焦慮症候群」。知道我部分血源屬大陸文革受害家族的人並不多。若論宗教不自由、文明不現代化造成的華人宗教悲劇,按理說我應該憂教憂法憂文化非常焦慮,怎麼看不出來?備案已經找好了。

最壞的打算是中國人不反省不檢討不改過,愚痴無明的反宗教情結再度發作,造成人為式宗教災劫。遍查網路資源,發覺歐洲的安樂死服務非常不錯:流程規劃、醫療諮商、法律架構、人力佈局、配套服務、資訊公開。與強迫還俗、失去信仰、人格剝奪的東方悲哀相比,歐洲式的和平合法安樂死顯得有如「大確幸」。

從此各路居士(含親眷)口頭上怎麼念著「還俗」二字我都不太有所謂,每聽一次「還俗」議題就回想一遍歐洲安樂死服務。最後的後路都打算好了,不必死在話下。這個解答可能會令居士很驚訝:「啊,世俗名利愛欲享樂權位不是很好?怎麼有人寧可安樂死也不肯還俗?」

心境而已。有一天你也會懂。

佛典故事:朕哪知道? How Would I Know?

老國王勤政愛民,正法治國,廣受人民欣慕擁戴,卻長期為「求不得苦」所深刻折磨。直到晚年,他趁國內難得迎佛講經說法的因緣才歡欣鼓舞地受持五戒。晚來學佛的他從此一心敬奉,日日夜夜精進用功,心心念念懇切回向,唯願求得國嗣。

老國王求著求著終於給他求到了。他身邊本來有一個十一歲的使童,為人忠心信實,遵奉王法,具足威儀,謙卑忍辱,國王要他一心精進學誦經偈就依教奉行,突然感染一場急性重病就不治往生。使童往生後不久就投胎回宮成為王子,讓老國王一償宿願:國家終於後繼有人。

老國王往生後,十五歲的年輕王子登基為王。外表雖然貴為王相,才從小王子搖身一變成為小國王的他卻完全不識為王之道。他為自己的身份驕傲,放縱自己的感官欲望,日夜荒淫,不理國事,甚至放任將臣官僚罷工不朝、懈怠公務也無所謂,變成舉國人民心目中第一號頭痛人物。上輩子那個日夜勤奮努力、工作態度良好、宗教信仰虔誠的小使童到哪兒去了?

他忘記了,佛知道。

「什麼?佛陀來了?」小國王嚇一大跳。「快點,你們趕快比照先王迎接貴賓的辦法來迎佛入宮!」他慌忙衝到王位上就座。

「貴國的國土、人民、群臣百官一切都平安如常吧?」佛陀親切地問。

「啊!我年紀太小,什麼都搞不懂,只是靠爸就當上國王這樣。」青少年當國王,說話口吻當然還是青少年啊!

「國王知不知道前世是修了什麼功德才招感王權福報?」佛陀又問。

「不知道!我很笨,很多事不懂,不曉得自己上輩子在做什麼。」小國王老實講。

「大王,你過去生修了五項功德才招感王位。一、布施。過去有布施,今生才有大量人民自願奉獻豪華宮殿與支持國庫。二、建寺供僧。興建寺廟,供養三寶,臥具床帳一一供給,才能高坐國家殿堂治理國事。三、親自禮敬三寶尊長賢德。因心恭敬故人民欣然作禮。四、忍辱。身三、口四、意三安忍無惡,凡見王者心生歡喜。五、致力學問。過去生常求智慧,今生為王用為國事資糧。只要生生世世修這五件功德,生生世世都能登基為王。大王!您前世曾經擔任老國王的使童,以信心侍奉佛,以清淨心侍奉法,以恭敬心侍奉僧,以孝順心侍奉尊親,以忠誠心侍奉君王,經常一心一意精進布施,辛苦勞動工作,從不懈惓。由於前世修持如此大的功德福報,今生才能投胎成王子,年紀輕輕登基為王,登上大位以後反而懈怠了!夫為當國王應該要具備五種行持。一、領導萬民,絕無枉濫。二,養育將士,隨時獎賞。三,念修本業,福德不絕。四,相信忠臣正直的諫言,不接受小人的讒言。五,節制貪欲享樂,保持正念,心不放逸。只要做到這五件事,名聞四海,福祿自來。做不到這五件事,綱紀不舉,民困思亂,士勞不舉;無福無祿,連鬼神都不幫忙。為王者不依理而行,忠臣不敢進諫。為王者散心放逸,臣民皆怨。若是這樣,先失名位,後失福報。身為人間將領、三軍統帥,應該修行,正直不阿,善調心性,戰勝諸惡,志成法王。知見既然正確,又能布施行善,仁慈愛物,以平等心利益大眾,如此則眾望所歸,大眾都樂於親附。」

佛陀開示完,小國王歡喜極了。年紀輕輕的他不知從何下手治理國事,混一天算一天,現在有佛陀親自指導修行利他的治國道理,讓他當下清楚明白日後如何帶領國家,真是太好了!他當下立刻禮謝佛陀慈悲教誨,受持五戒,證得初果須陀洹道。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道利品》


-修行筆記-

佛言:「人知奉其上,君父師道士,信戒施聞慧,終吉所生安。宿命有福慶,生世為人尊,以道安天下,奉法莫不從。王為臣民主,常以慈愛下,身率以法戒,示之以休咎。處安不忘危,慮明福轉厚,福德之反報,不問尊以卑。」

「以道安天下,奉法莫不從」,聖王之道。


他 ~ 非前世情人篇

踩踏過小路
軍用品店
小吃店
便利超商
小綠人立正成小紅人
烈陽下剎時憶起他

他低沉濃厚的嗓
他有道理沒道理的訓話
他拿你沒辦法的溫柔眼神
他一長串被我背到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

我不懂為何突然強烈思念起他
啊還是算了吧
真的算了嗎
該不該是不是好不好打通電話
從來不說愛我想我要來看我
劈頭劈腦總一頓罵
挨罵還是算了對罷
天曉得他又醉倒哪家
是生是死嘴上講著哪國話
猶豫遲疑總妄想對嗎

「嘿,他往生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嗎

紅綠燈前失神惆悵的出家兒知道嗎

我知道他知道嗎

他知道我知道嗎

不知道最親切也最遙遠啊

伸出手指頭細數我們相處的時數
一週幾小時
一月幾小時
一年幾小時
一生幾小時
東拼西湊不成個數
說好一起過一輩子對不對
零零落落竟不滿一年

讓我們以心念說話
以心印心生生世世天南地北
我絕對真的從來不是他前世的情人
是他的兒子
是他的女兒
他這生最純粹清淨的三寶緣份

盂蘭盆節快樂,親愛的爸爸

2016年8月18日 星期四

代溝

「啊,怎麼愈出家愈漂亮!」她笑。

「……」師兄弟叫我回家度你們。禮貌笑。

「啊,我給你介紹!」她笑。

「……」師兄弟交待要度親眷。用力繼續笑。

「我也有認識法官啊!好像研究所,三十幾,沒結婚,給你介紹!」她笑。

「……」想幹法官我自己幹就好,幹麼找人靠?笑到僵掉。

代溝兩頭我倆對視而笑。

她的世界,女人總要找個男人靠。

我的世界,叫我如何說?

2016年8月17日 星期三

小虎牙女孩

老師同學們高達九成以上早清楚我的出家計劃,已個別祝賀完畢。她約我到台大附近走走,我說好。我騎著破不拉機的中古機車,從車上跳下,手肘夾個廉價安全帽,全身上下都是地攤便宜貨,靜靜吹著風,她突然回眸一笑:「我們一起住,一起考律師,好不好?」我停下牽車的手,吃驚地看著她。

她的小虎牙開開合合前因後果,我始終不確定她是怎麼會認識我的。「我畢業後確定會出家。」我直來直往。她不死心地再遊說一遍,我重頭確認一遍。她很清楚我的概況,甚至不驚訝出家的決定,只是不放棄、不死心、不想錯過。

小虎牙女孩是個謎。許多年過了,我想破頭都想不起她的名字,可是對造型亮眼的小虎牙超級有印象。她是我出家前最後一份真誠的祝福;或許現在也依然是司法界又萌又美的中堅菁英吧?


2016年8月16日 星期二

佛典故事:上乘國防 Ultimate National Defense

「什麼?大膽!」阿闍世王好生氣,怒聲飆罵:「越祇國只是我旗下五百小國之一,想造反?國土小,人口少,只不過有點小錢、盛產珠寶就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了?眾將聽令,咱出兵就打!」

身為承相的雨舍馬上同意:「遵命!」

阿闍世王轉頭一想,不對。「雨舍,為了保險起見,你先幫我傳個話,代我請問佛陀:本王想出兵討伐越祇國,勝算究竟多大?」

雨舍:「是,大王!」

佛陀遠在王舍城靈鷲山中,承相雨舍馬上快馬加鞭趕到精舍,畢恭畢敬頂禮後就座。

佛陀:「大德何處來?」

雨舍:「阿闍世王派臣前來禮佛問訊,世尊起居飲食是否一如往常?」

佛陀:「大王、國土、人民、臣下一切都平安嗎?」

雨舍:「是,大王、國家、國民全體皆蒙佛恩加庇,一切平安。只是,最近大王跟屬國越祇國之間有一點嫌隙,大王有意出兵討伐。不知以佛聖意研判,是否確有勝算?」

佛陀:「越祇國人民奉行七種法門,無法攻下。請大臣回報大王,三思而行,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雨舍:「那七種法門?」

佛陀:「第一,越祇國人平常經常密集聚會,凡聚眾就講說議論正法,日日修福,自律自守,並以此為日常。第二,越祇國政界和樂,君臣互重,任用忠良人才,彼此教諫,互助互益,不乖戾相爭。第三,越祇國人民遵守法律,不取不捨,不敢犯過,上下之間依循常理運作。第四,越祇國人謹遵禮儀,互相敬重,男女有別,長幼之間互相成就,不失儀規法則。第五,越祇國人孝養父母,尊敬師長,謙遜受教,視道德為國家準則。第六,越祇國人順應天地之道,敬畏大自然,四季調和,農業興隆。第七,越祇國人尊敬道德,凡有遠行沙門入境參訪時必以衣、被、床、臥具、醫藥四事如法供養。一般而言,一個國家的領導者若能以這七種法門帶領國家則遇難呈祥,縱集結全世界的軍隊也無法攻下她!這七種法門,越祇國人只要任持其中一種就足以護國,何況舉國遵行七種?務必轉告大王,世俗一時的榮耀勝利並不足以憑恃,縱然獲勝也一樣受苦!想求勝就要先戰勝自己,自我要求,以無生法門戰勝自己的無明惑業!」

雨舍:「弟子了解了!世尊,國事繁忙,公務眾多,弟子先告辭!」

佛陀:「好!」

雨舍請法後當場得道,與會大眾也同時證得初果。阿闍世王聽取重臣報告後決定打消惡念,息軍不攻,以佛法教化國民。阿闍世王改變了。他開始以德治國,以法化眾。他的改變感動越祇國人,從此翻轉原先對阿闍世王抱持的負面觀感,自動順服,相敬相益,一起成為富強的國家。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泥洹品》


-修行筆記-

上乘國防者,心防第一。心防首重戰勝自心無明惑業煩惱。重德而守法,奉禮而互敬,上下和睦,彼此增益,民強故國強。

2016年8月14日 星期日

佛典故事:最後一舞 Last Dance

一、仙人與舞女

在那神秘古老的波羅奈國,有個王子捨棄王位入山修仙,獲得五種神通。五通仙人不是阿羅漢聖者,還沒出三界生死,隨時有墮入六道輪迴的風險。有一天,他隱居深山修行的身影被能歌善舞的緊那羅女發現了。

她自以為貌美如花,麗勝天女。拋媚眼,伸玉手,她展現種種嫵媚姿態,且歌且舞,誘惑著眼前的修仙人,想讓他染著女色退失仙道。王子雖未證聖果,道心卻十分堅強。他一點非分之想也沒有,正經八百地對異族美女好言開示:「這個世界上,一切有為法都不永恒、不固定、不長久。依我觀察,妳的身體充斥無量臭穢內容物,雖然有一層薄薄的表皮覆蓋遮掩,也一樣難逃無常結局。總有一天妳會失去目前的美貌,變成頭髮雪白、色衰形枯、駝背難行的老太婆。妳現在為什麼為著一點點時時變異、終將失去的美色而沾沾自喜、放肆驕傲?別說是外表,妳引以為傲的歌聲也會老化走調!妳到底為什麼故意在我面前扭抳作態呢?」

緊那羅女聽到這裏已經明白誘惑計劃通盤失敗。她收斂炫美耀色的浪蕩姿容,恭恭敬敬地向修成仙道的王子懺悔,承認過罪。「我發願,」她以無比曼妙的嗓音說道:「如果我來世可以了斷生死,我希望在您身邊得道證果!」

二、佛陀與舞女

好幾大劫的歲月過去了,仙人再度轉世為王子,出家得道,號為釋迦牟尼佛。緊那羅女則轉世為人,投胎到雙親都是專業舞師的優秀舞蹈世家,芳名叫「青蓮華」。她不但美麗、聰明、口才好,又善解女性專長的六十四種藝術,年紀輕輕便成為舞蹈界第一把交椅。

「這城市有沒有比我更會跳舞的舞者?有沒有比我更聰明的學者?」青蓮華參加城市級舞林大會後當眾發問。

「有有有,」擠爆會場的粉絲們用力大聲回答,「我們有個市民叫做佛陀,又叫世尊,住在迦蘭陀竹林,非常善長問答論義,一定包妳滿意!」

「哦?」她一聽,眉毛一挑,秀手一招,便帶著整大票粉絲浩浩蕩蕩出發,像抓寶可夢精靈一樣狂熱地朝迦蘭陀竹林出發,邊走邊大聲熱舞歡唱。一直到人已在佛前佇立,眾人圍觀,她依舊不捨戲笑,態度非常驕傲,半點恭敬心也沒有。

佛陀看她如此,不發一言直接以神通力將她變成又老又醜、年近百歲的老太太。年輕貌美的青蓮花突然發現自己變成衰老的老人,大吃一驚:「我的身體為什麼會變這樣?是發生了什麼因緣?怎麼一下子衰老了?一定是佛的威神力讓我這樣!」念頭一轉,她慚愧了。她低下頭來認錯:「對不起!我今天在世尊面前驕慢自大,實在是太放肆了!請世尊您原諒我!」既然知錯、懺悔,慢心妄起妄滅,佛陀立刻再施展神通力將她變回年輕貌美的本來模樣。

如果是你,眼前的美人變老變醜幻化無定,你怎麼起心動念,怎麼激發感悟?原本追隨青蓮花來看好戲的粉絲們心理產生極大的變化。對於女色、女體,他們發起深深的厭離心,對於世間無常有為法,他們生起強烈的真實體會。宿世善根深厚的他們或證一果、二果、三果、四果,或發心證辟支佛,或發起無上菩提心,願成佛道。粉絲們當下證果,青蓮花也當下求出家。沒過多久,青蓮花比丘尼便證四果羅漢,具足三明六通八解脫,成為眾所敬重的阿羅漢聖者。

以美貌為傲、才華為驕的第一舞者告別最後一舞,出家得道。藝術人若佛緣現前,悟心明淨,了卻生死大事,修行成就不可限量!


原典出處:《撰集百緣經  舞師女作比丘尼緣》


-修行筆記-

一、城市交流是否包含藝術交流、宗教交流,甚至深化為法義交流,成就群體開悟成道的殊勝佛事?

二、城市行銷除了俗諦上的人、事、時、地、物本土特色推廣以外,三諦圓融的聖賢偉人、社會賢達、好人好事、善心義舉的正向道德交流是否也很重要?

三、城市如何高調展現人才、鼓勵人才、提昇人才?

四、女眾如何看破放下世俗薰修的美貌迷思與性別角色,向上一路正念修行?

五、執迷女眾色相者如何以不淨觀、無常觀、苦觀、空觀、無我觀調伏自心?

六、在家眾若有福德因緣出家,於出家緣熟時如何把握當下出家因緣?


2016年8月13日 星期六

龜菩薩

小巧鼻孔藏天機
舉足伸爪巧參玄
願汝長壽心怡悅
護法護國護僧伽

我不懂龜語,卻懂牠一雙迥超文字語言的龜眼睛。

龜族以長壽祝福人族,長長久久注視我們來不及經歷的所有記憶。

2016年8月11日 星期四

大鬍子歐吉桑

無視於社會常規,大鬍子歐吉桑舒適地躺在走道旁的躺椅上仰望著我。

「哪是大家都做和尚」,他費力地用台語大吼,「五十冬就沒後代了啦!」

我看他一眼。他看我良久。我想笑又沒氣力笑。

第一,他研判我是個和尚。

第二,他確信大家都會出家。

第三,他宣稱人口爆炸到上看七八十億的地球有辦法在半世紀內讓人類絕種。

原本我以為只有男童、男孩、青少男、男同志會把我當個男眾法師(比丘),萬萬沒料到半百的歐吉桑也把我當「兄弟」之餘還公然大聲叫喚。台灣哪台灣,歐巴桑把我當尼眾時焦慮婚戀生育,歐吉桑把我當和尚時也焦慮絕種絕後,難道大家都不知道台灣人口一世紀爆衝下來人口密度是全球排行前三名嗎?

台灣是全球有名的超會生育繁衍的地區,大家擔心什麼?

法供養之四法依

依於義,不依語;依於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於法,不依人。

《維摩詰所說不可思議解脫經   法供養品》


寫在盂蘭盆節前

孩子,等你當爸爸就知道了。

年輕人:「爸,你為什麼這麼窮?別家爸爸那麼有錢!」

老爸爸:「……」

年輕人拿薪水養女朋友,不支援爸爸扛家計。當年爸爸所有的錢用來養家、養妻、養兒女,沒拿去養小老婆。爸爸用盡一生血汗拉拔大兒子反倒被兒子嫌,一時不知該答什麼,默默承受。

孩子,等你當爸爸就知道了。有一天,你付出大半生辛苦養大的孩子半點感恩心都沒有,把女色捧上天又無視父母持家辛勞,心羨富豪權貴,無意幫助父母,你就知道會有多傷心難受。

2016年8月10日 星期三

有把握嗎?

這一篇的僧寶是老和尚,眾生寶是出家前的我。

身旁的老俢行知道我有意出家,不斷以《維摩詰經》留人。留人當然有世俗目的;全都在擇偶期,全都打算結婚生育,多障一個出家等於多替婚姻市場留一件商品。比起在情場打滾的同輩,我覺得還是問有出家經驗、長期修行經驗的長輩妥當。

追在老和尚身後,合掌將《維摩詰經》中大士現居士身折服小乘阿羅漢僧的論點簡述幾句,滿臉疑惑的我請教道:「現居士身有沒有辦法修到這樣?」我不敢說這是同年紀的佛友們擋我出家的理由。老和尚深深看我一眼:「有把握嗎?」我?我跟維摩詰居士比?「沒有!」我大聲回答。老和尚轉身接受另一位同參的提問去,而我心中有了答案。

我憑什麼跟維摩詰居士比?

人家古佛再來,我呢?

人家菩薩功夫遠超羅漢聖者,我呢?

除非夠自大,誰敢拿自己跟大士比?

所以,我出家了。我很有把握只要我留在世俗、現在家相、在紅塵打滾,這輩子絕對不可能修證程度偉大到跟維摩詰大士一樣。我沒有把握以在家身修出比阿羅漢更高的證量,老實出家。

佛典故事:驕傲 Pride

很久以前,有一個非常自大的修道人。他自認為博通眾經、無理不明、無書不解,是個天下無敵的偉大人物。偉大的人物怎麼過人生呢?

「修行人,你在做什麼?」

「救人救世啊!」

「修行人,你為什麼大白天的高舉一支大火炬穿梭市街?」

「全世界都很愚痴,全世界都很盲目,全世界都很黑暗,全世界都很無知。我特別舉著大火炬來照亮世界。依我看,世間這麼糟,社會這麼亂,沒有人敢有意見!」

默默修行的人不會高調突顯自己,不論運用什麼方式或什麼說法。佛陀知道他的習氣貢高我慢,喜歡出名,不觀無常生死事大卻致力於自我行銷,不久死後直墮地獄,受苦經劫難以出離,特地化成一個賢者來提點他。

「修行人,你為什麼這樣做?」

「大眾盲目,心不光明,我特地高高舉起火炬來照亮世界!」

「經典中有提到四明法,你知道嗎?」

「不知道。什麼叫四明法?」

「第一,精通天文地理,調和四時。第二,善明星宿,分別五行。第三,長於治國,長保和平。第四,專擅軍事,保疆衛土無有過失。你是個學問家、修行人,懂不懂這四明法?」

「這……」他悄悄把高舉火炬的手放下,心裏慚愧極了。

「如果一個人有一點學養知識卻自大我慢、看不起別人,就像盲人拿燭光照亮別人卻無法點亮自己的黑暗一樣!」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多聞品》


-修行筆記-

出於文化差異與歷史背景,華人圈有一種迥異於正統佛教的「偽謙虛文化」。在華人圈,如果一個人想追求名位以攀爬金字塔人事位階,第一步就是刻意表現極不自然、過度誇張的謙虛以爭取長輩、眾人的好感與支持。由於不是如法降伏慢習或斷惑去慢,慢心猶在,往往形成矛盾的兩極化人格表現:面對上級長輩則謙恭有禮、事事服從、絕無二言;面對下級後輩時則謾罵有加、發號施令、自讚自誇。由於慢心、慢習、慢行只是一時為追逐名位的目的勉強壓下,慢心並未依法正修調伏(甚至只是淪為社交表演),在獲得名位之後問題層出不窮,往往讓下屬或位階低者怨聲載道或大量離職出走,事態嚴重到逼完全不知情的上級為挽救職場運作撤換主管。

這類事例處處可見可遇。從高位上被拔下來的前主管往往心靈受創深重,不斷懷念失去的高權大位,完全不懂自己隨順華人文化慣例表演出的謙虛服從問題出在哪。問題出在求名求利求權求位的過程中所表現出的謙虛表相是偽表演,不是從心地工夫下手根除我慢。惑業未除,一時可以欺騙上司獲得提拔,無法以德服眾、長期帶領朝朝共事的屬下,最後屬下忍無可忍反應或求去,上司只好拔官調人。

華人圈的「偽謙虛文化」有高比例是求名位權力的前置作業虛功夫,與佛陀教導的伏慢心煩惱、斷見思惑的真功夫不一樣。

水果師風雲

欽慕上廣下欽大和尚的高僧行誼,試行過數年以水果為主食的生活,果報不佳,何以故?廣公當年因緣不比今世,現代人對水果的觀感大變。

首先,尼師中高達八成以上信受中醫理論,堅持女眾體質必屬虛寒,不宜食用水果,更不宜多食。尼師既然絕大多數堅信女眾必定要多食燒烤煎炒類的熱補、溫補飲食,對其他女眾食用高比例水果便心生煩惱或關心、擔憂,怕虛寒傷身。此外,台灣水果行情在十年內不合理飆漲六至十倍不止,水果成為獻拜諸佛菩薩的高級天價供品,再也不是台灣早期市井小民隨時隨地廉價取得的平民食物。為此寺院收受的供果數量大減,不比台灣早期,吃水果不再構成苦行,甚至被戲稱為「修太子行」了。

舉例而言,火龍果在上市早期乏人問津,被中醫定調為冷性水果,一大顆火龍果在鄉下以新台幣五元、八元的行情叫賣還不見得賣得出去。「別人不吃的,我吃!」當年這麼思惟著,吃了好多年火龍果,邊吃邊被大姐們擔心「會不會太虛冷啊?」後期火龍果被炒作到一小顆也叫價四五十元以上、一大顆七八十元以上的地步,變成富裕家庭才有能力長期食用的天價水果了!

水果師從苦行僧到太子行的價值評判大改只為時節因緣不同。時節因緣不同,無關是非對錯;只要因緣再度改變,心念轉,業報轉,境界轉,法相又不一樣了!

2016年8月9日 星期二

地中海大叔的煩惱

被路人叫住習以為常,這回是名腳踩拖鞋、髮絲稀落的大叔,開門見山自述想問佛教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甲道場某信徒一天抽三包菸。他邊說邊皺眉。「世俗人嘛,不是出家人。」我淡談回應。「當然世俗人!」他大聲確認。「在家信徒不一定持戒啊!」我說。第二件事情,乙道場不好,因為他身為教務主任的妹妹捐幾百萬給那間道場去。「她死後我們沒分到半毛!你們佛教這樣不好!」他大聲訴苦又大步離去,把高分貝的怨訴拋在身後,不想聽法師說明。

佛教界絕大多數信徒都很顧家。法師普遍強調「家庭也是道場」或「孝親慈幼」的知見,佛經又處處可見佛陀指導在家弟子如何在家修行、圓滿家業的諸多法門,會堅持將遺產悉數供養三寶而不願留給世俗親人通常為兩大因緣:第一,亡者本身是出家眾,依佛法,其遺物等於三寶物,必須全部回歸僧團所有或由佛教界決定處理方式。第二,亡者本身雖是在家眾,由於確信其親族會將遺產使用於殺盜淫妄酒等惡用上自害害人,為保護陽上家屬或維護社會公益,寧可布施三寶或慈善救濟再將功德回向家族成員。萬一亡者深感陽上家屬「無有親情,無有正念,財產不做正用,只為貪圖遺產放佚五欲」的話,陽上家屬分不到遺產的機會就很高。

今試舉《優婆塞戒經》部分指導家業如何成就的經典原文:「善男子!在家菩薩若畜在家弟子,亦當先教不放逸法。不放逸者,供養父母、師長、和上、耆舊、有德,復當供給兄弟、妻子、親友、眷屬、欲行之人及遠至者,所有僮僕作使之人,先給飲食,然後自用。又復教令信向三寶,苦樂共俱,終不偏獨,隨時賞賜,不令飢寒,終不打罵鞭撻苦楚,應當軟言敦諭教詔。設有病者,應當瞻療,隨所乏少,當為求索。世間之事,悉以教之,婚姻求對無求卑下。教以如來五部經典,見離壞者,能為和合,既和合已,令增善心。一切出家內外諸道,隨意供養,終不選擇。何以故?先以施攝,後當調故,以六和敬而教詔之。若求財物、商賈、農作、奉事王者,常當至心如法而作。既得財已,如法守護。樂為福德,見他作時心生歡喜,是則名為不放逸法。在家菩薩若能教誨在家菩薩如是事者,是師弟子二人俱得無量利益。善男子!在家菩薩若得自在,為大國主,擁護民庶猶如一子。教離諸惡,修行善法。見作惡者,撾打罵辱,終不斷命。財物六分,稅取其一。見瞋惡者,教修忍辱及不放逸。經言柔軟,又能分別善惡之人,見有罪者,忍而不問。隨有財物,常行慧施。任力讀誦五部經典,善能守護身命財物,能化眾生不令作惡。見貧窮者,生大憐愍,自於國土常修知足,惡人讒謗終不信受,不以非法求覓財物。如法護國,遠七種惡:一者、不樂樗蒲圍碁六博,二者、不樂射獵,三者、不樂飲酒,四者、不樂欲心,五者、不樂惡口,六者、不樂兩舌,七者、不樂非法取財。常樂供養出家之人,能令國人常於王所生父母想,信因信果,見有勝己不生嫉妬,見己勝他不生憍慢,知恩報恩,小恩大報。能伏諸根,淨於三業。讚歎善人,呵責惡人,先意發言,言則柔軟。自無力勢,如法屬他,取他國時,不舉四兵。眾生恐怖,能為救解,常以四攝而攝取之。善能分別種種法相,不受法者,軟言調之。」

上述經文除了明文指導在家弟子要照顧親人,也特別指導國家領袖如何領眾。既然經教佛語及現代僧眾都強調在家菩薩以家庭為道場、善護念家人、布施利他、護國護民的知見,俗眾也不必針對遺產分配打太多妄想,只要捫心自問「我將來可能怎麼運用遺產?我以後會怎麼花錢?怎麼生活?我的理財規劃是否符合善法、善用、自利利他?」便知。


2016年8月7日 星期日

社會很亂,師父!

僧俗唯假名假相,社會共業下仍為生活共同體。出家後聽到信眾最大的民怨是「社會很亂」。既然如此,轉心念,轉因緣,轉業力,消業轉業不是嗎?針對眾生對五濁惡世的痛苦怨言發表多類務實的、從佛法出發的可行方案後,居士又遲疑了,難以接受:

「師父,出家人不是不要管世俗?」

「師父,修行不是只要看自己?」

「師父,不要社運!」

「師父,那個誰誰誰是政治和尚……」

「師父,不要管人我是非!」

「師父,不是修行人不見世間過?」

「師父,講別人不對不是造口業?」

「師父,修行不是修心就好了?」

 「師父,個人造業個人擔!」

「師父 ---- 」

快二十年了,信眾依舊抱怨社會很亂,而我從激昂發言、用心回應收攝返觀,淡然處之。聽了快二十年了,我確定正是因為社會上有太多人的知見傾向於拒絕讓佛法深入生活或教化社會,有太多人邊抱怨邊拒絕改變,才會召感出社會很亂。嚴格說來,人心希望保持在空談教理名言又抗拒將佛法落實於社會人生的念頭本身正是社會很亂的究極亂源。

應觀法界性,萬法唯心造。


2016年8月5日 星期五

被誤解的慈悲

甲難得約乙吃素,兩個人平時都吃葷。吃到一半,乙突然善根現前,提到自己平常太愛吃龍蝦,吃很多,心念上過意不去。甲聞言馬上高分貝大聲「開示佛法」:「你愛吃蝦就盡量吃沒關係!佛陀會慈悲你,原諒你!不要執著罣礙!」乙默默聽著又低聲回答了幾句,甲依舊高分貝支持他繼續大量攝取龍蝦,以佛陀名義合理化。在整間安靜的素食店中,甲高亢的葷食主義論述非常突出,卻沒有半個素食者想理他。

佛陀慈悲人,那誰來慈悲龍蝦?

一尊只慈悲人不慈悲動物的聖者還神聖嗎?

只慈悲人的慈悲是慈悲在佛法上的定義嗎?

凡人真的本領高強到能成為佛陀發言人嗎?

送走那麼多一生堅持大魚大肉、最後在重病痛苦中往生的亡者以後,我的體會是有些業力至死方休甚至至死不休,度不動。癌末病人都能公然反抗主治醫師的醫囑偷吃葷、吃葷吃到癌症四處轉移打嗎啡無效(下到劑量上限也無法止痛),最後在嚎叫中斷氣,留下極恐怖的記憶與遺容給家人,還有什麼好說的?癌症醫師都度不動、講不聽,寧願痛到嗎啡無效也要偷吃肉,會聽宗教師的嗎?

2016年8月4日 星期四

善緣

二十年前,她看我是個十來歲大學生,小女生,以前輩的歡喜心歡迎新佛子。二十年後,她靠著我哭了,換我拍拍她、輕聲細語安慰她:「我們長大了啊!現在換我們幫妳了……」

善緣的種子只要勤栽種、勤廣植、勤長養,處處結善果。

佛典故事:殺人牛 Killer Cow

面對生死大事,王者與平民完全平等

弗加沙王才剛一腳踏進羅閱祇城,人還沒入城就被擋在城門口的小母牛給活生生刺死了。眼看她闖下大禍,牧牛人自認大禍臨頭,當天就廉價變賣給別人。毫不知情的買主牽著小母牛餵水時,小母牛突然抓狂刺死他。新買主的兒子眼看爸爸被小母牛刺死,氣到抓來就殺,肢解後砍成肉塊上市叫賣。難得進城的鄉下人買下小母牛頭,擔在肩上打算回家,半路坐在大樹下歇腳,隨意把牛頭掛在樹枝上。這一掛,繩子三兩下斷了,牛頭掉下來當場刺死他。

參加完弗加沙王的葬禮,瓶沙王非常震驚。堂堂一國之君怎麼會冤死在牛角上?這隻小母牛是有什麼通天本領在短短一天之內殺死三個人?這種事問誰?問佛!

「佛陀,太奇怪了!一頭母牛連殺三個人是什麼災異變故?」

「罪報有原因,不是這輩子才這樣。」

「請開示,弟子願聞其詳。」

「從前有三個商人一起出國經商,外宿在一個孤獨的老婆婆的民宿。本來按理說住民宿要付費,但他們看店主只是一個孤單老人,突然起了壞心眼,賴帳不給錢,趁她出門時偷偷溜走了。她回家一看客人全都不在,馬上問鄰居,鄰居老實回答他們全帶行李走了。她一聽好生氣,不辭辛勞狂追上去,追到三個商人就痛罵討債。他們倒輕鬆,淡淡地回答,錢不都付清了嗎?眼看三個人串通賴帳,她一個人無可奈何,氣急敗壞只能惡口詛咒,邊哭邊罵,怪他們聯手欺負窮苦的老人家,以後要生生世世追殺他們三個人,見面就殺,就算他們修行得道也不放手,照殺不誤。後來,含怨往生的老婆婆轉世成小母牛,三個商人投胎成今天之內被她刺死的三個人!」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言語品》


-修行筆記-

佛言:「惡言罵詈,憍陵蔑人,興起是行,疾怨茲生。遜言順辭,尊敬於人,棄結忍惡,疾怨自滅。夫士之生,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這則公案中的四個人全為口業結下深重惡緣;或詐或騙,或咒或怨,而造口業反目追殺的原因只為錢。為了錢不惜殺人,為了債務關係不惜生生世世互索命債,乃是過度執著財利、貪求不正當財源的惡報。

學佛的表相

由於他平常會勸人念誦佛經念佛、隨緣吃素、在家拜拜供佛,幾乎讓人際圈誤以為他是個佛教徒。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對我提出一件不尋常的奇特要求,我才覺得苖頭不對。他突然私下求我推動宗教法,希望我表態支持通過宗教法。

我以為他是佛子,曉以大義一番。過沒多久他突然招了,嚴正告訴我他不是佛教徒,沒受過三皈依。我有些吃驚,但默然接受。再過一陣子,又有其他居士誇他到處教別人誦念佛經消災治病轉業障等等,當面問我他不是很虔誠的佛弟子嗎?我苦笑卻難以回答。

這種嚴重表裏不一的非信徒我也第一次遇到。一般人不論有無信仰或有什麼宗教立場都很坦然或表現不矛盾,偏偏他是一個極特殊的例外。為何不是佛弟子卻在日常中處處表現出佛弟子的特質又私下跟出家眾推銷宗教法?





粉紅法界

坐在素食老店,看白狗開開心心搖尾進出,為防暑熱剃到露出粉紅色皮膚。牠一臉歡快,看客人也搖尾,看主人也搖尾,甚至不在乎大家對準牠的粉紅潮犬造型猛看。「狗真的跟貓不一樣!」我憶起貓兒子。貓兒子們寶貝他們一身美毛寶貝得要死,不論長毛短毛,只要為守護牠們的健康剃毛或洗澡,牠們就垂尾皺眉憂鬱久久,甚至惜毛惜到自個兒跑去照完鏡子後縮到牆角睡,擺好幾天臉色給我看。哪像狗,白狗剃到變粉紅狗也高高興興沒意見。

然後,怪事出現了。背著深粉紅色背包的祖母帶著全身上下粉紅洋裝的小孫女坐下來;戴著粉紅大帽子又穿著粉紅色夏裝的太太在對面坐下來;左手邊的、左前邊的太太們身上或多或少也裝著粉紅的什麼,我突然坐在粉紅法界,就像給結了界。

「只不過是專心思考一下粉紅色!一下下!」到底粉紅色恐懼症治好沒?我問我自己。粉紅小女孩不專心吃飯,努力盯著我看。她不專心吃給嗆著了,左邊的太太趕忙插嘴叫她祖母快點餵湯喝,她的祖母也認真地應聲「嗯」。明明不認識的一票人,坐在素食店裏吃一餐倒吃出一家人的氣氛。

打念頭就這麼厲害。

台灣的人情味更厲害!

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

黑暗天

半路被退道心換道場的前居士叫住。換道場在居士間很常見,但是一換換到附佛外道、台灣知名邪教團體就稀奇了。

「都是正法啊!」她堆一臉笑。

「不。它很晚才出來,我出家後的事。因為它知見不正,道場下令燒書,我燒過。所以問妳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就沒辦法。」

「……」她還是堆著職業微笑替邪教攬客,要法師「參考」邪教出版的書。其他年紀更老的老居士們也一樣不知道。替邪教推銷邪見結緣品,通通不知道。名字取正不一定正;就像名字有個「仙」字的人不會飛上天。

「不知道也沒辦法;隨緣!」

離開後,我忽然想起另一個大老闆。出家十多年沒看過他老人家,為亡者特殊因緣拜訪,結果在商業區大廈電梯入口處發現上述邪教大量文宣、結緣品,顯然管理員默許大量積放。邪教入侵台北市各菁華地段吸收高階主管,看來資力雄厚。


2016年8月1日 星期一

台北,法緣

滿懷對東方哲學與東方宗教文化的認同與熱愛,他跑了各洲各國各門派不同道場,外道也跑。

「我不是流浪漢!」他說。

「我知道,我才是乞者。」我答。

「你為什麼不工作賺錢?」他問。

「我天天工作,免費。」我答。

「為什麼?」他問。

「佛規定。」我答。

「為什麼和尚和比丘尼(嚴重稱謂不習慣)要被那麼多規定綁?」他們。

「我們喜歡規定。自由意志選擇。」我答。

跑遍大小道場,讀遍東方宗教哲學大作,還是被僧眾實務嚇了一跳。

「我要怎麼樣才能穿你這件衣服?」他問。

「出家當和尚。祝福你!」我笑了。

「為什麼?」他大驚。

「佛規定。」我說。

「為什麼這麼多規定?我喜歡自由!」他說。

想穿僧服就起心動念種出世因,終將成就;今日拾得未來比丘一位,法喜日也!如此喜愛把全世界的男眾當成過去生的爸爸的大乘法義的居士必在大乘法緣興盛時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