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3日 星期一

佛典故事:幻城 A Mirage

神造的城若有似無。豈料一整座城都是假的!

他一開始沒看到什麼,只是清晨早起漫朝東走。太陽漸漸昇高,遠方出現渴望的理想城市。城門高聳,大樓林立,宮殿雄偉,行人絡繹不絕,顯然是一座非常繁忙的快樂城市。偉大的文明成就。

向城去,加快腳步吧!他愈心急,它愈像是逐日奔逃般遠遁。他愈追,它愈躲;他靠近,它疏離。太陽向天際中線逼近,美好的城卻離他遠去。他急了,餓了,渴了,胸口發悶。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空氣好熱。地面折射的水光遠看有,近看沒有。他不知道為何而追為何而戰,為何執念非要走進那座一心一意追索卻永遠追不到手的夢想之城?身乏了,心累了,生命焦灼難耐。回首不見原點,極目不見終點,覺得自己被世界遺忘在荒山幽谷裏,無比絕望。

「嗚……」他哭了起來。他以為聽見什麼,似乎有誰回應了什麼,以為好不容易遇見當地居民,努力搜尋卻發現誰也不在,什麼都沒有,一場空。他痛哭,任眼淚狂流,一直哭到遠方美麗到虛幻不實的城市完全消失為止。「難道它從來都沒存在過?是幻覺嗎?是白日夢?對了,是海市蜃樓!」淚流乾了,他覺悟到自己一路狂追的只不過是一場心靈幻影;一宗視覺魔術。他忽然明白了。在明白的當下停止無以名狀的追逐,無法滿足的渴望。

神造的城從來沒存在過。神造的城是人心幻想的城。視覺假象,人生幻想。華而不實,只為人心堅持幻想它存在而在人心存在;心一旦覺悟妄想非真也就放了。

身體是真的嗎?

心是真的嗎?

身而為人,色、受、想、行、識是真的嗎?

色、聲、香、味、觸、法是真的嗎?

我是真的嗎?

世界森羅萬相是真的嗎?

法相無量無邊無窮盡,真的嗎?

淚水乾了,就像他以前的欲望。他曾為欲望瘋狂,為欲望瘋狂求索,為世間顛倒不實的一切深深著迷,豈料全被心給騙了。

無我,是嗎?

我執既妄,法執亦妄,是嗎?

誰顛倒,誰不顛倒?

他的心終於歇息下來。


原典出處:《大智度論》


-修行筆記-

在科學不昌明的古代,古人發明神話來解釋人類無法解釋的種種奇異現象。以海市蜃樓為例,光學謎題未破,古人便斷定那是神明在半空中用神力建造的奇妙聖城。世界是不是一座無明魔術打造的海市蜃樓?業感受生、虛受生死的人類追逐一生究竟追逐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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