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1日 星期三

開刀次日

麻醉褪盡,痛到全身發抖。

「要不要叫護士打止痛針?」我搖頭。醫師早再三警告會痛。

「走吧,我帶你去外面走一走,」據說有醫護背景的她笑著,「隔壁床跟你開一模一樣的刀,一大清早就吵著她老公帶她去散步!」她一直勸說,我無奈忍劇痛「陪」她去外面走了一兩小時。最後我再也受不了了,告訴她真的很痛,痛到不太想吃什麼地方小吃名產,可不可以回病床躺?她長長嘆口氣,一起漫步回病房。

「奇怪,不是才一刀?」她笑著,「你很怕痛哦?」

「不是,是五刀。」我詳細向她解釋病灶和醫師事先有條有理地說明的「刀法次第」及醫學上的專業理由。

她突然驚叫一聲:「對不起!你一定很痛,我還拉你去外面走這麼久……」

「沒關係。」我虛弱地笑著。謝謝她沒有學爸爸級老比丘落井下石再叫一句病美人。

她好努力地盡責照顧後向另一個她告別。另一個她開口叫我選大量營養品後大方付款,讓臨走的她好讚嘆,是多麼慈悲!等她走了,她私底下告訴我那批營養品很貴、花她好多錢,要求我最好多多努力去跟居士們募款補回給她。

「哦,原來大方是表演給外人看的。」忍著一身痛,我突然憶起原生家庭那對怨偶父母。他們是怨偶又不離婚,長期扯謊又互不信任,為了配合台灣社會的社交表演一生演出優良中產階級家庭的假象。父母嚴重不真誠的人格把我訓練成後天測謊機,對人類撒謊的天性習氣非常敏感,對善謊多謊的人格萬分不信任。聽假話是浪費時間,虛偽的人際關係而已。

我一點也不意外很多病人在大病不死後會「變了一個人」。大病中的人有機會看到人類在日常情境中不會展露的現實面與功利反應。這也是我對病患格外用心的原因。除了看病第一福田的修行天條以外,千萬不要在身病大苦之外又無明三毒失控在病患的精神上留下一生不癒的心靈傷害。

走過這一切還沒倒有三個主要原因:

一、老和尚教誨傳授的實相心法

二、佛研所的紮實訓練

三、該記得的全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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