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2日 星期日

謎:久劫輪迴幻化身

之一,童真

可愛討喜的他嘟著嘴抗議,「雙面人!」我低頭深深看他一眼。是了,就是這個。我欠大家一個謎樣的故事。

之二,特種性別教育:雙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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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片拼圖碎片,我的晚期推論與所知有限的部分事實:後天教育。

之三,證言

大師兄:「還有人這樣,跟男眾在一起像男眾,跟女眾在一起像女眾!」

師兄:「你的人跟你的心是完全相反的!」

師兄:「你簡直像有雙重人格!不,還是多重人格?」

師兄:「啊,你出家前是不是千變女郎漫畫看太多?哈哈!」

師兄:「你應該是我們(比丘)這邊的,投錯胎。」

師兄:「教授師你看他,我快抓狂了!一下粗魯一下媚態!」

師兄:「你會變來變去耶……」

師兄:「你有時像老頭子,有時像少女,有時像小孩……」

師兄:「你是不是有發願修千手千眼觀音法門哪?」

所有近距離相處的人幾乎百分之百會發現這件怪事。本人很直,不藏不演不造作,無法固定在某種特殊僵化單一化身不變。僧團不介意,僧尼全都不意外。眾僧知道那是本人精彩失控的生死輪迴成績單:先天業海識種。然而,這也只是部分拼圖碎片。

之四,謎樣疤痕

此僧四大假合妄身曾經有一道謎般的疤痕,從畢生有記憶以來一直都在。它從肚臍向下長長直線延展:幼兒期是淺咖啡色,童年期是深米色,青春期是淡米色,很明顯,像不粗不細的美工筆刻意畫開。

看那道長長的疤痕看一輩子,我以為它天經地義,女同學卻不以為然。女同學異想天開、小心翼翼問我:「你是不是交過男朋友……那個,為他去動過那種手術?」我非常驚訝地否認,解釋這是自幼跟著我一輩子的疤,我甚至不曉得它可能與開刀手術有關。我只知道嬰兒時期曾經生死交關長期住院救回一命,家長只是點到為止淡淡帶過,除此以外了無記憶。

沒有人告訴我嬰兒時期在色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那道長疤為何而來,我沒問,不懂問,當然無人說。

出家後那道疤的色澤愈來愈淡,最後完全消失了。在不是忙法務就是忙生病的歲月中,趁我無暇關注的當下生滅一場了無痕。它不見了,縱有精通醫術的女眾佛子要判讀也無從下手。最後一片拼圖銷歸空性,正確解答就此不可能。

之五,放棄或不放棄

我明白絕大多數人期待單一固定的定格人格表現,但是我辦不到。不論就三世因果道理、生死輪迴化身、後天多元性別教育、專業醫學分析種種跡象以觀,過份多元善變的人格表現總會造成別人的困擾。那與雙重人格、多重人格不同,沒有記憶斷片也沒有認知錯亂,只是人格多元化並存發展。

有一陣子我放棄了。這是我淺薄的修行無法扭轉的定業業報。為免擾眾,我甚至計劃晚年要安靜地找一間小小的房子躲起來隱居往生,悄悄一個人告別人間就好。偏偏那種放棄又違背菩薩本誓,似乎行不太通。放棄與不放棄之間就此卡住。

之六,總不好推給星座

星座本不干佛法正務,居士愛談就恒順眾生談。從太陽星座到上昇星座也不過總共十一種黃道宮,小僧偏偏十一種本星座落在至少九種以上不同星座。以無涉佛法的星座戲論勉強解釋倒是可以給多元人格一個論述基礎:「沒辦法啊,一個人有九種星座,當然變來變去!」

問題是星座理論哪能框限出家眾啊?不準啊!

之七,拾得

寒流放肆,推開門,可憐小傳山龜縮在門口凍成團。輕泛綠光、體積等同牠身影大小的小水塘離小傳山不到五公分遠。冷得半死的傳山寶貝步行不到五公分就凍住了。牠不會尖叫,不會撞門,有口難言,無法正確傳達心意,只是僵在門外。

誰?

誰幹的?

餓壞了哦,小傳山。我心疼了。冰冰凍凍地餓肚子沉默,縮手縮腳收小口,只剩一雙好會說話的小眼睛欲言又止、詩意成行。苦肉計真有效。手借你,體溫借你,柔軟全借你。你記得我吧?拾得傳山一枚,帶牠去洗澡。洗去沙屑毛球,確認牠活著,一放下水生龍活虎游開。牠睜大小小的眼睛朝我走來,歡呼似吐出一口又一口水底歌聲般的大水泡。我笑了。小傳山,等我。等我病好了會唱歌給你聽。

我曾一度深信我是從菜市場垃圾桶裏撿回來的棄嬰。

不論撿到什麼都分外有感情。

謎是解不了了,我猜。

此生此世再也撿不回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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