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

供花十德

一、處世如花。
二、身無臭穢。
三、福香戒香,遍諸方所。
四、隨所生處,鼻根不壞。
五、超勝世間,為眾歸仰。
六、身常香潔。
七、愛樂正法,受持讀誦。
八、具大福報。
九、命終生天。
十、速證涅槃。


《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

禪花語(仙版)

究竟花語:悟這念心

玫瑰花語:出家成就

方便花語:法運興隆

氣氛,念頭,不可思議。一問,原來居士們聽了數月到數年不等的中道實相心法卻沒聽過主要源自《大梵天王決疑經》的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公案。難怪供花者念念供養三世諸佛(當下供未來佛)以花映心,人們報以浪漫美麗、欲言又止的表情。

花在說法啊,實相心法。

拈花者誰?微笑者誰?心心相印,教外別傳。

縱不悟,供花十德功不唐捐。

2017年3月29日 星期三

子夜的黑姑娘

「她」,已經受我目擊數回,在夜深人靜經伴僧的寂定子夜。子夜十二時一過,短短幾分鐘內「她」會閃過門口,留下長長一截撩人的魅惑黑尾讓我確認「她」精靈般的存在。至少十五公分的餘韻很快消失在夜色燈影幻業下,剎那迴身躲入廚房。

黑姑娘活生生著,身後遺落濃烈的、不可抗拒的、難以忽略的「體香」上薰白晝,令眾群起疑情議論紛紛。「你們人類都猜錯了!」她子夜不斷現身向我宣示:「漂亮妹妹我才沒死呢,哪是一隻不幸僵死在大門口的老鼠屍!這麼個國色天香、傾城傾室、生命力四溢、佛性心香與業報身香交織並陳的大美鼠哪裏是死了呢!不識貨,哼!」

「她」成為我們的秘密公案。白天藏身在廚房外逍遙風流,子夜趁四下無人再大方在僧人面前閃入廚房安歇,以體味證明生命力。生命才是人類無法破解的秘密:動物體味是生是死的生死大問,人類只能依日常嗅覺辨識人類同族,拿其他六道群靈的生命密碼沒辦法。鼻根功德有限,對不對?

誘補黑姑娘?隨緣任運?她日日夜夜來去自由的舞會在哪?

鼠姑娘快閃之神速,僧家來不及三皈依啊!


小傳甜日記 Little Chuan Tian Diary

三月二十六日

昨天誦經打讀經筆記到半夜三點安板。晨起小傳甜跟著起板,一臉不餓想玩的模樣,原來是狂吃花瓣沙拉吃飽了。

當下的傳甜一身花瓣癡癡望著我。難得小龜生涯暢游花河、飽餐花味、身披花衣、日夜花香。

拈花微笑一傳甜,人間難得臨濟龜。

三月二十六日(補充)

香湯貴妃小傳甜

打敗了。一直啃花,把大朵紅陸蓮吃掉近九成(好可口喲表情這麼直白),吃飽泡在紫菊紅蓮湯裏沉沉入睡。

花間一美龜,夢回心鄉宴。

甜貴妃,花清池;啊----什麼款的師父教出什麼款的居士龜!

三月二十六日(禪の白日夢)

拍傳甜的緣起是「夢」。無意中發現傳甜很多夢;夢見走路、游泳時前後腿會規律擺動數秒,擺幅細微且輕巧,與平常清醒時很不同。我希望傳甜夢見我,呵呵。

三月二十日至三月二十六日(學僧週記文體)

習氣太難拔

特殊因緣呵護小傳甜一星期,初初半星期用來掙扎。出家前習慣抱貓兒子睡覺再被叫早(一、典型貓壓床:坐在貓奴肚子上。二、大聲咪嗚吵餓並出爪對貓奴呼小巴掌。三、寒冬賴大被裏把貓奴當活暖爐)。邊深思幼童保溫問題邊左思右想抱那麼迷你的幼龜怎麼行?絕對壓扁!

不行,不能當龜奴。雖說先為眾生做馬牛則法門龍象有份,寵小龜佛子寵到那樣不行,大乘法門宜外圓內方,原則要把持。小僧似乎累劫有拜倒在可愛眾生面前甘心臣服的傾向。

難怪果報這樣……因果不虛……

三月二十八日

小傳甜受訓成功:坐上手就乖乖不動知道可以出去玩,學會握握手、拉拉手、摩摩手睡覺會自動伸手討摸,認得法名「傳甜」二字會尋聲出水。

意外卻是小傳甜狀似極度柔軟溫馴乖巧,跟體格力氣都比傳甜大的傳帥相處卻表現驚人。小傳甜會對準傳帥鼻子呼龜掌把傳帥轟下水後占床位;萬一不想趕龜時更直接,半趴上傳帥擠下水再獨占床位。傳帥明明正報贏傳甜,處處讓,欠到一樣。

柔弱勝剛強。

三月二十九日

此時此刻,習氣百分之九十九像人類與貓咪的綜合極品的佛子龜小傳甜正舒服地躲在法師懷裏,被溫暖的大圍巾包著呼呼大睡。天天薰修《金剛經》、《大智度論》與楞嚴咒、大悲咒等佛法的小傳甜長大一定不得了!

正念談帥

前言

傳統佛教徒書寫的「恭敬父母文類」以教條八股道德文風為主,小僧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首先,生身父母與小僧結此世因緣的當下正值年輕,才十九、二十歲上下似成年未成年相當青澀。其次,家父骨子底很「中國」又留戀大陸家族血脈,所受的教育與所混的國際化職場卻非常新潮洋派。重點中的重點是家父欠小僧。親族長輩們常喟嘆:「哎,說到你爸爸,工作那麼有成就,事業地位那麼高,在外面呼風喚雨,偏偏拿你沒皮調……你爸就是拿你沒辦法!」

這一篇活在當下、緊叩現代台灣時髦親子關係的「親密文」歌頌的不僅是父愛或父帥,旨在強調當功德主與僧寶轉世投胎示現父女身時會激盪出多麼有趣的緣份。家父幽默風趣又寵愛女眷,撒嬌耍賴、要東要西都來不及了,沒機會正經八百講什麼「感恩」、「孝順」之類的八股說詞。

正文

帥,心生分別,帥與不帥二元對立,能起之妄心擾動,所立之妄法幻現。

小僧對「帥」的俗諦理解與語義認知自始便異於常人,一切都要拜吾俗家那帥爸男菩薩之薰。他很高壯,五官立體,濃眉大鳳眼深皮膚,很man,穿西裝上班的果報是常常有年輕女性粉領族晚上追電話打到家。

那種帥人既然是家父,很自然初初便將小僧的美學標準與胃口給養壞了。然,這英文流利、嗓音低沉性感的父親大人跟我們出門的造型表列如下:

一、藍白拖或夾腳拖或涼鞋
二、絕不加穿襪子
三、隨便穿一條非名牌的膝上短褲以便露出大量腿毛
四、上半身是三槍牌白色內衣或廉價短T
五、平常上班會剃的鬍子絕對留著渣渣不動
六、平常會細梳上油的頭髮隨便它散亂自在地翹
七、吃飽一定要叨一根牙籤邊走邊剔牙

重點是,身旁的女性家人,老的化濃妝上口紅噴香水穿百貨公司洋裝高跟鞋,小的被迫長髮洋裝背紮蝴蝶結足踏外出鞋,最小的洋娃娃似的連童裝都來自麗嬰房名品。結果最帥、最有社會身份的男主搞得像一輩子不坐辦公桌的粗魯歐吉桑。

小僧的價值觀從此獨樹一格:

「這世界上真正有身份、實力、本事、才能的人穿拖鞋又不愛打扮,只有能力不太行的才要美化身體!」

以前沒想過當老闆天天呼風喚雨當老大下命令是不是覺得下班亂穿、裝成普通平凡的歐吉桑很抒壓或平衡。有可能。難怪家父對女兒如此紳士忍讓……

下班愛穿拖鞋上大街或逛百貨的常常是各行各業老大(不一定是指黑道)。也算一種對西裝文化、帥哥文化制約的抵抗權行使吧?

勸修

帥是修來的。

帥又娶得到老婆是修來的。

帥又生得出女兒是修來的。

帥又一輩子被家族公認帥、公開讚美是修來的。

帥又生得出僧寶小孩,僧寶小孩又常常被居士吹捧:「哎呀,師父,您的父母一定長得很好看!」是修來的。兒帥就是父帥的鐵證,基因會說話!


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一心敬慎

佛、辟支佛、阿羅漢一切諸賢聖,皆一心敬慎。魔若魔民,及內身結使,種種先世罪報皆是賊,近此諸賊故,應一心敬慎;譬如入賊中行,不自慎護,為賊所得。以是故言「一心敬慎,以遊彼界。」

《大智度論卷第十》


以人心多散,如狂如醉;一心敬慎,則是諸功德初門。

《大智度論卷第十》


如法應修行,非法不應受;今世亦後世,行法者安隱!

《大智度論卷第十六》


依報

譬如三十三天王歡樂園中,諸天入者,心皆柔軟,歡樂和悅,麁心不生;若阿修羅起兵來時,都無鬪心。是時,釋提婆那民,將諸天眾入麁澁園中;以此園中樹木華實,氣不和悅,麁澁惡故,諸天人眾鬪心即生。佛亦如是,以此大地麁澁弊惡故,變令柔軟,使一切眾生心得喜悅。

《大智度論卷第八》


2017年3月26日 星期日

動物

完全不信佛法的居士一直講「你是女的」四個字,小僧認為北一女老師的金口名句很當機:

「人本來就是動物!」她說。

不論受幾十年文明教養,也不論知識學位地位再高,只要墮身見對男女性別起分別心,人還是沒有脫離身為動物的動物本質。北一女老師奉獻教育界一生,果然對知識份子的本質看得相當透徹。

性、性別、情慾是人道與畜牲道共通的特質:獸性。


日本語 にほんご

一次,臘長比丘尼叫小僧講日文給她聽。講完她又找另一尊長輩比丘尼來見證後一起良心建議小僧千萬別跟任何男眾講日文。

「我要跟山上報告,嚴禁你調去日本!」她們一直說小僧的日文有撒嬌腔,小僧回答自幼薰修日本家人們的第一手日文,一直覺得講日文語調天經地義就那樣。「千萬不要跟男眾講日文!會起心動念!」她們警告。

從此只跟「女生」說日文,乖到現在。

正為小僧對僧寶夠乖夠聽話,業障找不上門。


幼稚

幼稚事實上通常就是還沒破戒的意思。
成熟往往是眾戒全破的代名詞。

為何出家眾多示現天真的心或年輕的外表主要源自心境。世俗對「成熟世故」的定義或表述高達九成以上以破五戒為內涵,世俗對「童稚天真」的定義或表述主要立基於兒童被成人禁止從事成人合法進行的破五戒行為。

出家前,大學時代的大學生們對「成熟」的定義約莫如下:會騎車開車、會賺錢工作、會進行性活動、會喝酒、會吸菸、會做任何小孩不能做的十八禁娛樂、會犯二十歲以上成人犯的錯、會談戀愛、會求偶……

出家後一兩年猛然回顧突然想通了。世俗人的「成熟」其實就是「反童真」或破戒。世間顛倒,兒童多持戒,成人多破戒,破戒者領導持戒者,召感出惡法強盛、善法薄弱的顛倒世間。


利養之過

得入栴檀林,而但取其葉;

既入七寶山,而更取水精;

有人入佛法,不求涅槃樂,

反求利供養,是輩為自欺!

是故佛弟子,欲得甘露味,

當棄捨雜毒,勤求涅槃樂!

譬如惡雹雨,傷害於五穀;

若著利供養,破慚愧頭陀。

今世燒善根,後世墮地獄;

如提婆達多,為利養自沒。


《大智度論卷第五》


2017年3月25日 星期六

反差

對宗教實務極不熟的居士很驚訝小僧對一般非佛子只談俗諦、世學、絕口不提佛教知見或心法,直呼「反差太大」。

依佛法,居士對法無信心可以不說法。居士慢心重可以不說法。居士沒有主動請法(完全沒有求法的心念或動機)可以不說法。居士慢僧可以不說法。居士是外道或立場排佛可以不說法。居士把法師當「俊男美女」不當宗教師可以不說法。居士不想了解佛法可以不說法。居士是無神論者或反宗教者可以不說法。居士心不端正想求婚戀對象可以不說法。居士根器太差完全聽不懂可以不說法。居士想誘騙法師還俗可以不說法。居士為其他目的裝成好像對佛法有興趣的模樣、實則只是為套法師個資轉向他人報告八卦而已當然可以不說法。

可以不說法的因緣很多,隨一因緣現前就可以不說法且如法。若談佛教名相就起煩惱,還不如恒順世俗根器講世俗是非善惡觀念導正知見就好了。


小傳甜 Little Chuan Tian

A walking doughnut on the Diamond Sutra


As sweet as spring breeze


Waiting for sudden awakening


Claiming its very special animal rights in each breath


Breathe in, breathe out...


How could it be hidden in the nostrils?


Who's Chuan Tian anyway?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芥川龍之介(之四)

啟航,向中國
最野豔,嬌痴媚惑
唯上海這朵黑玫瑰

你究竟暈心抑或,純屬暈船
中庸哲學失守
中道胸襟失落
中國藝妓款款迎來
待你目色迷離,垂涎品味
兩丸時髦蘑菇耳朵

上海櫻點點向空
跌停有前清文客政見
漲停有歷朝素樸古董
旅居上海何其滋味
文學對舞
玫瑰花茶吟詩
老太婆與水手兵對望
大把中式鼻涕
由反串名伶秀手朝地扔
世界大戰順便把美學殺了吧
在風景名勝當眾解褲撒尿
歐吉桑信手掏出一場
不屑文明教養的不服從戰爭

召妓,誰坐陪
生病,誰住院
觀摩喧鬧京劇
冷看西洋文化
越洋移植,呼吸
滲透中國土地
擁吻中國翻譯
占據中國旅行
見證中國遍地
比藝術更低級的政治狂熱
初萌芽的社會主義政變
自階級社會破土而出

真暈或假暈
真膚淺或假沉痛
五光十色沉沉睡進夜夢上海

戰前,戰後

按:「上海遊記」文風幽默戲謔,把時代的空虛沉重四兩撥千金寫入吃喝玩樂兼水土不服的出差遊記。身為日本人的芥川比中國人還愛中國;比只想從國家搾出巨額家族資產或權位名利的中國人對中國更深情。


不邪淫戒:充滿時代共業漏洞的男性法思惟

讀美國司法判例讀到一百七十年至一百五十年前的美國針對婚姻強暴的老舊法律主張:婚姻豁免。該主張認為女人與男人結婚就代表自願簽約對丈夫奉獻自己,因此妻子不能對丈夫主張「不正常性交」或「妨害性自主」。用現代白話文講,距今約一個半世紀前的美國社會允許丈夫強暴太太,結婚證書成為變相的「強暴授權書」或「性侵害免責特約」。

結婚等於放棄人性尊嚴?女人下嫁男人幾乎等於默許承受單一性侵犯的「合法邪淫」?以前的人類很業障對不對?

才一個半世紀而已,我們看一百多年前的「古人」就覺得可憐又荒謬。那個時代男女經濟地位嚴重不平等、性別文化評價也嚴重不平等。就民法論民法,以前很多女人出嫁簽下結婚契約時與男方立足於完全不對稱的社經條件,是為了找飯票生存、找男人依靠、寄託已婚身份才能免除單身歧視或未婚歧視、繞過性交易解決性慾需求等強大外圍社經因素才結婚,不見得出於男女之間完全平等的地位下的自願愛情、感情選擇。婚約締約雙方地位嚴重不平等(男女立基於父權性別歧視權力關係完全不平等),就契約法論契約法,根本無從推論出「妻子自願簽約對丈夫奉獻自己」的詭辯式法律論述。當國家社會打造出嚴重不平等的兩性關係與充滿歧視偏見的性別文化以逼迫大量婦女簽約步入婚姻關係時,如何從本質上具有社會脅迫性的結婚契約推論出「妻方百分之百自願的性奴式性奉獻」?

古人的性文化有高比例在現代人眼光評價、分析後幾乎都可以歸類成性侵害、性剝削、忠於單一性侵犯的終身性奴制。古人的正淫有高比例是現代人的邪淫。一百多年前尚如此,千萬不要愚痴到把兩三千年前紀錄在聖經或佛經上的古人荒淫行為當成性道德聖旨,會自害害人、遺禍眾生。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放生交易現場:故意補獵篇

生死妄想自他均妄

幾年下來很少打妄想打到出包失手,這妄想因緣很特殊。

正當放生爭議未定時,路邊自稱六十來歲的老者向我兜售困在廉價塑膠網內的三對成鳥,開門見山要求我付費買去放生。專業到會自動澄清非保育類鳥類,只是打獵被捉的野鳥。

追問之下,老者祭出這段「故事」:

鳥不是他捉的,是他的原住民老朋友在中台灣捉了請他在北台灣代售,他無法「供養」法師「放生」,必須交貨收款才能向朋友交待。

再追問下去,「故事」加倍不堪:

老朋友是中部泰雅族族人。年紀大,酗酒,失業,生病,為了生活只好上山打獵抓動物出售維生。「叫他戒酒,改行。」「好好好,我再跟他講!」

「故事」版本與我二十年前開始聽聞的多數版本一模一樣:野生動物本來好好地住在大自然,人類為交易獲利(尤其主攻經常性放生交易)而故意補捉、帶離原生地出售給外地人。至於另一種與本事件無涉的常態版本也一樣不堪:人類為口腹之慾故意養殖大量經濟動物,人工蓄養者或食品業物流其他環節中介人利用宗教信眾的慈悲大量出售基於被屠殺食用的目的而故意大量繁殖的動物,形成打不破的放生交易惡性循環。有市場、有營利就有量產、有補獵……

因果在這裏很細微。一般宗教取向的理解是養、賣、殺、食、獵的人背他的因果,喜歡放生的佛子認為放多少算慈悲救護多少是自己的因果。至於一般非宗教取向的因果邏輯則是宗教信徒長期的買受放生行為才是「因」,因為佛弟子建立人工的放生市場才反向鼓勵或擴大上游的養、賣、殺、食、獵等故意傷生害生行為等「果」。

我能做到若無其事無人知曉第一線遇上不當放生交易現場(當場有個老主顧出手一千二買一對,賣者急忙向我解釋玩家愛玩鳥、玩夠就放生,是熟識的老客戶)的心理衝擊,完全看不出情緖沉重,但是做不到讓事件銷空正常度日不出包。

這個就叫功夫不夠;菩薩道路遙。

誰是女的

居士,神秘的生物。當僧眾公認默定小僧非外星人即根本不是女眾(不像女眾)的怪咖時,有兩尊大居士前後發表主題一致的高見:

「你是女的!」

第一尊且不論。中道實相很會講,佛教名相很會掰,很有開悟明心見性的自我期許與人生目標,偏偏碰上不幸投錯胎變比丘尼的未來佛就栽了。開示跟解釋都窮盡了還非要執取性別是怎樣?到底這項性別主張與法、修行、了生脫死何干?第一義諦夢見去,烏龜年得道。

思及第一尊放給他自己好生參究,第二尊又來了:「你是女的!」這下麻煩。佛學零概念,教理無薰修,只能調借百分之百純俗諦語言打造的假法講解,其他通通佛教術語聽不懂。入書海,破字浪,眾裏尋「她」千百部;奇怪世人那麼會寫書卻找不到哪本著作主題聚焦解釋「何謂女的」。好不容易發現一本不寫無聊廢話的相關大部頭巨作,厚厚數百頁全在解釋子宮、卵巢、月經、體溫、不孕症、更年期,寫得像女性只有被屁股包覆的生殖器沒有被頭骨保護的腦汁一樣。

罷了,書不寫,調八識田資料。

很久很久以前,沒披上袈裟前,俗諦因緣法上若正式被當女的會有如下果報現前:

一、看妳的眼神特別柔和友善,時時帶笑意。
二、絕不說重話,開口就是無料笑話放送機。
三、鈔票與信用卡都不算什麼,要什麼全買給妳。
四、相處基調紳士到不行,不論有沒有公主血統都當成公主。
五、無條件配合與寵愛,從抽象的時間到有相的物質。
六、處心積慮了解妳的心情、喜好、狀態及一切業障。
七、妳最大,大到打死慢心、驕傲、自負、矜持、吝嗇都無所謂。
八、在妳面前總是行為甜蜜、舉止和悅、互動溫柔的臣屬狀態。
九、妳犯傻說妳可愛,妳犯錯說妳勇敢,偏心打造另類正能量。
十、妳心情不好或很無聊就自告奮勇讓妳玩,以娛樂妳為成就。
十一、常常帶妳出去玩,妳不必出錢。
十二、拼死命花時間陪妳,找盡藉口與理由。
十三、妳的願望就是責任,妳的夢想就是目標。
十四、出於自利動機像朝貢一樣餵養妳的體重與三圍。
十五、對妳的一切感到好奇。
十六、在乎妳所有的反應與言論。
十七、總之,妳是女王,一切只為讓妳快樂。

這十七條不悉數具足該當現前就提不起「女」這字眼。沒這十七條就是兄弟哥兒豈不是?規矩是女王訂的;不按規矩來就等著在法王座下朝拜就對了!

哎,安住第一義諦哪來女的不女的?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三法印

佛法印有三種:一者、一切有為法念念生滅皆無常,二者、一切法無我,三者、寂滅涅槃。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二》


供養與福田

應供養者,五眾功德具足故。如富貴、豪勢之人,人所宗敬;佛弟子眾亦如是,有淨戒、禪定、智慧財富,解脫、解脫知見勢力故,應供養恭敬、合掌禮事。

世間無上福田者,施主有二種:貧者、富者。貧者禮事、恭敬、迎送而得果報;富者亦能恭敬、禮事、迎送,又以財物供養而得果報,是故名為世間無上福田。

譬如良田,耕治調柔,以時下種,溉灌豐渥,所獲必多。眾僧福田亦復如是,以智慧犁耕,出結使根,以四無量心磨治調柔;諸檀越下信施穀子,溉以念施恭敬、清淨心水,若今世、若後世得無量世間樂及得三乘果。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二》


僧中有四雙八輩者,佛所以說世間無上福田,以有此八輩聖人故名無上福田。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二》


慈緣

慈有三種:一者、眾生緣,二者、法緣,三者、無緣。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


此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佛以是讚歎慈心。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


「善修」者,是慈心牢固。初得慈心,不名為修。非但愛念眾生中、非但好眾生中、非但益己眾生中、非但一方眾生中名為「善修」;久行得深愛樂,愛、憎及中三種眾生,正等無異。十方五道眾生中,以一慈心視之,如父如母,如兄弟、姊妹、子姪、知識,常求好事,欲令得利益安隱。如是心遍滿十方眾生中。如是慈心,名「眾生緣」。多在凡夫人行處,或有學人未漏盡者行。

「法緣」者,諸漏盡阿羅漢、辟支佛、諸佛。是諸聖人破吾我相、滅一異相故,但觀從因緣相續生諸欲。以慈念眾生時,從和合因緣相續生,但空五眾即是眾生,念是五眾。以慈念眾生不知是法空,而常一心欲得樂;聖人愍之,令隨意得樂,為世俗法故,名為「法緣」。

「無緣」者,是慈但諸佛有。何以故?諸佛心不住有為無為性中,不依止過去世、未來現在世;知諸緣不實、顛倒虛誑故,心無所緣。佛以眾生不知是諸法實相,往來五道,心著諸法,分別取捨;以是諸法實相智慧,令眾生得之,是名「無緣」。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

三解脫門

見多者,為說空解脫門。見一切諸法從因緣生,無有自性,無有自性故空,空故諸見滅。愛多者,為說無作解脫門。見一切法無常、苦,從因緣生;見已,心厭離愛,即得入道。愛、見等者,為說無相解脫門。聞是男女等相無故斷愛,一異等相無故斷見。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


2017年3月18日 星期六

芥川龍之介(之三)

後侏儒語錄

我怎麼捨得投稿呢?你的遺稿美似不凋的洋桔梗在時光盡頭深深紫著。

道德

對佛教,你的理太犀利,事太溫柔。坦直又善謊的人總拿道德沒辦法。

良知

思想真的如你所言絕頂危險,尤其解行完全割裂之後。

權力

無法想像你脫下木屐緊握在左手對海浪揮舞的痴狂;你對權力用情太深。

軍事

戰敗與死亡哪個比較荒蕪?一切都好無聊,好天真。我們像無知的幼兒拿成億人命當免費玩具。

人生

我欽仰你的悲傷,崇拜你的搞笑。看得太清透卻一任心水成塘,把人逗笑卻留下沉思如淚成行。

信仰

你相信女色嗎?就像毒蟲相信毒品一樣。受不了宗教的禁色主張又怎麼會狂熱於解構經典呢?

藝術

前代、當代、後代的文學品味當然有差,就像稿費跟評論交叉的曲線報表沒個定準。我們都不想搞懂藝術,就像呆子不想研究智商。

寫作

大作家不適合譯經事業。要給你譯了,誦經誦一半都狂笑到從法座跌下來。

文評

在夢裏,夢人書寫夢文給夢評抓著了。做夢呢,好壞隨人說。

書評

八卦的時代至少沒社群網站,點名對摃不累。這時代上個網千評萬評世界評,評語人人會打,書評倒像星巴克咖啡一樣日常。

人評

奇怪,他們給你稿酬怎麼少成那樣?評語多傷人,回應好傷神,不給點精神補償慰問金哪行?(可能生前錢收太少,死後倒大大出名。因果多公平)

女人

對不起,無論你怎麼談女人,聽起來都像一輩子欲求不滿又不會修不淨觀那樣好爆笑(更正:好悲慘)。上了後悔,不上更後悔,後悔等級不一樣,通通可以寫文章。對吧?

愛欲

如此高見竟沒出家?你留在家自虐未免過份詩情畫意。

覺受

我中意你的才氣,中意到如果你來台灣投胎的話我會送你一本楞嚴經。

生活

一直泡咖啡店一個人感傷是不行的;找個兄弟作伴才不會胡思亂想。

死亡

從文學遠眺死神國度多冒險。你應該先找死神本尊去唱卡拉OK!

自殺

你怎麼就那樣去死了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其實我懂,但還是想請教本人。博學不是止痛藥,機智不是快樂丸,幽默可以娛樂別人提振不了自己,睿智不盡然看得開。過份天真的滄桑殺傷力是多麼強大啊!

洞見

看透世界沒看透自己是謂世智辯聰。用得巧功成名就,用不妙絕對連命都會輕易丟掉。見見非見;妄想當真就麻煩大了。

阿呆

我喜歡你談阿呆哲學的正經模樣,尤其書面上。可惜你太窮,要不然創建一所阿呆研究所來賺錢養寫作的餿主意倒頗實用。

芥川龍之介

一位日本文壇奇才,人類文藝成就大師,文學界的早逝文將。語錄、小說、散文善於引用大量宗教素材,隨便寫隨便好(同時代文壇好嫉妒對吧),唯一缺點是有一點點色色的;更糟的是色完還可以寫一堆懺悔到一半又推翻懺悔的正當性的詭異反省文章賺稿費。

又(爆笑但書)

時不你予啊,因緣時節錯位。「又書」放上台大PTT絕對感召一票八卦毒舌派來瞎攪,熱鬧到你沒空去想要不要就這樣死掉。往生太早不好,我沒辦法為你助念呢!


2017年3月17日 星期五

台北的世界,世界的台北

我們純然一體,無二無別;方便說二,非一非二。

欣賞世界地理雜誌為今年八月即將舉辦的台北市大運盛事所拍攝的英語版「讓台北走出世界,世界走進台北」有如欣賞一朵含苞的純淨小白花般喜悅。

文案五大主題分別為魅力台北、宜居台北、志工台北、智慧台北、健康台北,以一花五瓣的靈巧之姿緩緩綻放。可是小僧心目中的台北不只一朵鮮潔巧緻,而是整片重層無盡的四季花海:

浪漫知性的台北,書香濃濃滲入電影街景,日日夜夜。自然天成的台北,環河波光與山色林影相映。多國遺跡古今歷史記憶交織的台北,來自全世界的基因活在台北人的多元血脈。發心的台北有熱情友善、習於助人的台北市民,無志工之名有志工之實。慈悲台北,人與動物一起共享雙市民規格的親密存在。教育台北,台灣高教之都,各地校園星星點點散落如迷你公園。動靜皆宜的自在台北,運動、歌舞、戲劇、文學、禪定、太極、武術、書畫信手拈得,自在迴互交流。「天龍國」的傻勁來自台北市民與這城日夜熱戀的心情吧?多情應笑我們,多情台北。

We've fallen in love with this city for so long...

明天是普賢菩薩聖誕紀念日。沒想到,本於普賢十大願王的大行精神,小僧竟寫了一封獻給台北市的國土情書。

一者禮敬諸佛。在台北,凡有佛性的有情眾生通為未來佛。

二者稱讚如來。在台北,讚美已成古佛與欣賞未來佛一樣重要。

三者廣修供養。在台北,供養三寶與奉獻國家社會、公益事業一樣發心。

四者懺悔業障。在台北,可以修正、反省、檢討、改變。

五者隨喜功德。在台北,三百六十五行盡心盡力的付出都值得鼓勵與肯定。

六者請轉法輪。在台北,請法無礙,佛法與世間法依大乘法義究竟圓融。

七者請佛住世。在台北,健康長壽的幸福共同體有第一義心法與醫方明菩薩法門共同領軍。

八者常隨佛學。在台北,人人皆才的教育之都,互為師友,學習增益。

九者恒順眾生。在台北,眾生歡喜諸佛歡喜。

十者普皆回向。在台北,因地由希望、願力、遠景出發,果地無量殊勝成就從心回向,心想事成。

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正法明如來聖誕快樂!

之一,統領大眾一切無礙

文教版信手點點,據稱領導命,大笑。小僧這種民主派到隨便居士亂講亂念爬到法師頭上沒大沒小的後現代法師要怎麼「領眾」?

小僧喜歡身旁環繞大量優秀勝己的人以便二六時中補強無量菩薩行門。天生被領導才對吧?

之二,僧度僧

今天是觀世音菩薩聖誕紀念日,正法明如來慈悲示現此界權巧濟眾的殊勝偉大節日。

寫「想不想出家?」紀念失散紅塵的師兄弟們。當年積極打撈未來比丘被佛學社學長笑:「你覺得自己在學習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的化身精神?人家又不這樣想!你覺得在度出家,變成人家的業障!」

二十年後終於懂了。

我當人家兄弟,對方完全不這麼想。

之三,學無止盡……或無學?

願台北城遍地二十四小時書店。

人不痴狂枉少年;少年一時,當書痴灌咖啡癮文字遠強過泡夜店染炮色變毒咖。

書店打烊,推開店門小僧依依像不小心假死一遍一樣……

我認為各社區有全天不打烊的書店(政府主導都好)是基本人權。沒有了書,出生在人間了無意義。

之四,心境實相

出家前與出家後變化很大。最大的差異是心念的力量。出家愈久念頭愈要小心謹慎,起心動念很容易現世化現成境直接現前。

重讀大量採用佛教元素的日本文學名家這一個月以來經常遇見日本人或深深薰修日文/日本文化的台灣人:日本法律系應屆畢業女學生觀光客與其多主修兼修法律系的女同學,日文系碩士生佛弟子,日商公司員工與日本主管,演奏HandPan的年輕日本街頭藝人,日風商家的熱心員工……

心法這麼好用,隨念示現,祈請十方諸佛菩薩化身來遇好嗎?

千百億化身微妙難量,小僧拜見。

之五,不惡口;對治髒話習氣

基本上,很熟的前師兄弟、上輩子師兄弟、親友五四三等在小僧面前飆髒話大無畏。他們懂小僧懂,自己人,習氣難了發一下。外人就不行了。這個主題老和尚有開示過,講笑話公案以警世:

一對親兄弟吵架互飆「我幹你老母」,罵到兄弟倆被路人嘲笑:「啊你們不是同一個媽媽生的嗎?」

小僧建議發語詞換英文。Do! I treat u as my bro but u? I'm not a wall, do! (按:專業法律事實原文如次:「X,我當你兄弟你當我牆壁!」)換成英文告不動公然侮辱,反而有胡說八道的迷離詩情。不要使用F開頭的字,處處吉祥,事事平安。

之六,大慈大悲

應付動物的「才能」。懂毛孩是種能力,愛動物的眾臉友自嗨一下。

之七,理事無礙,事事無礙

感恩大方供養大束水仙百合的供花功德主。獻佛以花,究竟涅槃。

之八,對事以真:法門無量誓願學

治學認真,解行並重,這麼自勉自勵著。

第一次門口連續狂咳事件發生後搞不懂,正經八百花一兩小時google研究以後大開眼界。原來人類是這樣的生物啊,這麼不可思議!

第二次門口連續狂咳事件發生又不一樣,因緣時節不同,醫方明病理可破,身、心、身心三種可能性擇一即解,不必google。

第三次門口連續狂咳事件就學精了。綜合前兩次經驗拆機率,好好把大門消毒擦乾淨。心淨國土淨,眾生歡喜諸佛歡喜。

第四次門口連續狂咳事件與第二次有奇怪的特殊因果關係,不用問谷大神都知道。狂心頓歇,歇即菩提;妄心若止,止咳立即!


屋龜車 Turtle Uber

We've got no Turtle Court or Turtle Uber Law, Help!

傳山身為體格最大、年齡最長的屋頂龜,近期行為反常詭異。除了討食、進食、撒嬌、吐泡以外鎮日悶頭在沙,彷彿患上流行性感冒或巧逢生理期(烏龜有生理期嗎?)一樣沒動力。今天目擊案發現場方知緣起何在:

體格大又奈何?歷劫歸來的傳寶體色白皙且急速增肥,伏在傳山背上把牠當Uber,活似龜版龍宮太郎騎東騎西好不威風。傳山不甘被騎意圖奮力甩脫的下場更悲慘;傳寶尖細的小指甲狠狠抓牢牠的背甲溝痕不放,張開小嘴對準傳山肥厚的脖子就是咬,標準的以小凌大。傳山受不了鑽入水草陣式,等依依不捨的傳寶飄離龜背後直奔老位就定,挖,埋,躲,閉,藏。一雙大眼望我,猶似驚慌。

事情不是這樣就完了。騎不得傳山的傳寶轉頭又追著傳者跑,死命賴在體型只約略大一些些的傳者背上做水底觀光。傳者哪裏受得了?八萬四千計最上上計,逃!對牠而言,傳寶一定又重又難纏吧?傳寶的快樂與自爽,一場場飆龜車水底旅行豪邁又瀟灑,建立在烏力計程龜們的苦難掙扎。這滑稽又可憐的畫面心疼死人,不知道牠們泡泡契約到底怎麼打?是不是「你好心背我一下我就多讓你吃一塊飼料」那樣?

傳貝是唯一沒被傳寶騎成的小幸運龜。大小不相上下,一騎重壓在缸底動彈不得,車不成車地水路開不了,根本沒辦法搭嘛!小傳貝乖乖不敢鬧兩隻體型較大的前輩,長期流浪的小傳寶倒很敢。見多識廣,能騎就騎!

水下一團亂的 Turtle Uber cases 無龜可管(我不認為人類有能耐擔任龜語通譯、締簽泡泡龜約、成立常設龜族交通法庭或認定水路交通糾紛是非對錯),水上稚嫩天真、新來的小小傳甜什麼都不曉得。傳甜乖乖給摸頭撫下巴,像依人暖軟的波斯貓剛來投胎一樣……


想不想出家?

黑夜的湖水如你雙眼
向害羞的黎明泛浪光
你想出家?想
你想出家?想
但你,你屬風向的星座啊
而我是火向的,志在稱王
大風愈搧
心火愈旺
聽懂偏假裝不懂
原諒我趁夜色心上戲裝
將風留在將來的袈裟角好嗎

白日的城市如你悍眉
一桌亮面折射陽光
你還想出家?想
真的?但我現在已不想
而你,你屬火向的星座啊
而我是風向的,志在稱王
業火愈煽
識風愈定
記得偏示現失憶
原諒我依大乘心法離去
將火留在將來的袈裟角好嗎

生生世世,記得
風會唱歌微笑
風聲起時輕輕問你
嗨,你還好嗎?
你想不想出家?


後記:王家分二,世王家與法王家。火向的世間王者與風向的出世法王風格迥異又異曲同工。紀念我們緣深一場,兄弟們。

2017年3月13日 星期一

芥川龍之介(之二)

我一分為二,我亦非我
我喚我,他
他詰自辯誰為證
闇之問答方啟
世界就沒有了光
求生本能唯餘一絲狡詐

有夫之婦與有婦之夫,他們
賣力絞殺小眾作家
情欲若帶詩性,哪怕一點點
斷不枕以聖經吞藥自殺
薄薪難堪,太可笑
我等,著作權到期後
如幻掌聲如雷
追封奇才文學殉道

我非西方義人
遺稿西方
解剖聖哲,對境
凌虐,肢解自心
續西方之人
稿截也截人生
愛於我是懷疑論
情欲與死亡相擁著

母親的瑪麗亞不在
抹大拉的瑪麗亞呢
背叛被背叛全落空
睡吧,從此不再寫了


註:這三篇遺稿(闇之問答、西方之人、續西方之人)通篇為高高在上的精神理念、文學追求、心靈反思與低低在下的背德出軌情欲雙軌矛盾並存而極度痛苦;知錯卻無法止錯,錯又無法止辯,知行徹底解離分崩,成為文壇奇才無休無止失眠消沉的重度精神折磨,在數度自殺未遂後終於自殺身亡。

愛欲本來就距離死亡很近。不僅追逐耽溺者心念走作朝瘋狂自殺的絕路走,立志斷欲止垢卻方法用錯偏頗亦然。縱慾又想禁慾,隨順肉體淫欲又在道德精神層次嚴苛審問自己,理想與現實割裂,自我要求兩極拉扯,這一切已經超出凡人的正常心理承載能力。人生畢竟不只詩,無法以詩境美學全權處理。愛慾有千萬種詮釋,但無論如何詮釋,愛慾都無法成為道德聖經或法治典章而被人間百分之百無條件容許,看不破、放不下、戒不了、離不得,逼到心牆死角唯餘死路。文學才華若是其神性,這份純粹空靈的神性被肉體失控的欲望需求全盤摧毀了;在終局摧毀之前甚至過度耗損到近乎慢性自我毀滅的悲劇程度。

唯願白色情人節三界平安不染殺氣血色。

為愛欲痴怨殉死實在太傻。

眾生情人?

某一年發失心瘋暴走追送一盒精美巧克力以外,每年二三月這時節還算正常。「正常」是指法師應有的正常:業障兵臨城下,二六時中念念警醒備戰,三業國防,六根緊守。

「情人節就是戰爭!」

佛力不抵業力,誠然。未料敵軍將外有將、魔外有魔,報應還是提早來了。日日夜夜看傳奇、傳思這對雙魚寶以吻對陣已然自覺孽障(都怪我出家前喜歡抱著手足們狂親亂吻的無底情執習氣),餘業追報要眼根吃苦頭,今天更是臨場敗陣不戰而降,輸得無言以對。

兩歲的天真小女孩甜蜜蜜地中英夾雜萌問一番,對光頭法師極有好感。她好喜歡我,大方又嬌美地一聲「再見」後突然伸出小手連拋兩個熟練到不行的飛吻(附加親親聲紋的專業飛吻),我突然間覺得電到了。不知所措訥訥報以微笑,既不能擁入懷當小孫女親一口也不能犯俗諦以飛吻回禮,所有洋禮數皆不便運用。才兩歲就這樣,再幾年還得了?傾城傾國傾地球,說不定占了火星、水星當女王!拋個飛吻敵國就亡了。

「貧僧幾年沒被吻了?飛吻!」腦袋破天荒空白了一至兩秒,當機。

沙門釋見仙至誠懺悔出家前的業障。全心全力懺悔出家前熱愛寵溺小朋友親個昏天暗地的大業障。以前那麼愛深擁著累劫父母示現小兒身的萌娃兒親親吻吻是不對的。情執上癮、吻癖上身又對可愛的小朋友沒有抵抗力是完全錯誤的。誰看到未來佛會是這種反應?愚痴哇!

明天什麼白色情人節的台日時髦玩意兒來著請務必諸事吉祥具足正念啊……

至誠頂禮十方常住三寶
至誠頂禮十方常住三寶
至誠頂禮十方常住三寶


2017年3月11日 星期六

芥川龍之介(之一)

蜘蛛の絲

絲,從天而降的晶亮
亙古佛音猶在
救不了眾生以身為我的自私

藪の中(竹林中)

情慾無明交纏在幽林
三方詰辯,對質皆妄
惡世鬼也撒謊

羅生門

三千界等得雨都停了
時代悲喜無常
無從暫卻

地獄變

你不懂工畫師的狂喜
心痛如絞一任獄火熔淚
藝術燒盡政壇暴虐

鼻子

香臭根聞以何為界
如來藏性本空
誰理鼻子

鼠小僧次郎吉

問你
大盜義賊破不破戒
偷錢,偷香,或偷心

台車

心底少年不生不死
迷路,返家,絕頂孤獨
天黑地暗飲泣就路

芋粥

食品安全崩落千年以前
貴族飽餐,平民餓死
渴望與失落應念一時消卻

雛偶

文化傳統過期太久
資本主義興起以後,我們
權充彼此的人偶

玄鶴山房

與死神對坐暢飲
新死之屍猛然醒悟
逐欲一生,累了

蜃氣樓

不為什麼寫作
不為什麼看海
生死一場海市蜃樓

河童

瘋人瘋世共聚瘋話
根本無明心狂野
穿梭兩界

齒輪

咖啡或許是作家瀕死的血
病眼望空,漫天齒輪
文字拉扯成結

袈裟與盛遠

愛都假的
愛過,沒愛過
今夜一過盡為塵埃

俊寬

政變預約浪漫的流放
流放簽下用不完的
時間,拿來擁抱識浪

六宮之姬君

淨土名僧助念她一場
南無阿彌陀佛
彌封他始亂終棄的慌亂

大導寺信輔的半生:某種精神風景畫

解剖文學少年
半生奇才,半生虛幻
早熟不免遺憾

某阿呆的一生

散文詩刀刀自戕
狠毒又殘虐
有這魄力怎不出家



註:初讀芥川作品在青少年時期。一讀再讀,也看了相關不同版本的文學電影名片或現代動畫作品,甚至著迷到為讀懂短篇原著努力啃日文。當時並不特別留意文學大師作品中隨處可見的佛教典故或描寫,只深深為看似平靜清麗文句下的強大悲傷著迷。

文字是芥川的眼淚吧?

寫作,作為一種哭泣的方式當然是非常唯美含蓄的。

文學不失為弘揚佛法的殊勝方便。


不要「踢毛球」!

毛孩養一養就是不想養了怎麼辦?

解答一:四處拜託人脈接手,免費結緣送給新飼主。例如,愛貓仇視女主新交的男朋友,男朋友每次過夜就跑去尿男方的皮鞋,尿到男方攤牌「妳是要貓還是要我」的地步,女主只好忍痛割愛,把原價台幣至少兩萬元的名種貓免費出讓給其他貓奴。

解答二:請託至親好友養育。例如,爸爸出家交待媽媽養,媽媽出家交待爸爸養。全家都出家就交待還沒出家因緣的佛弟子養。

解答三:小孩任性玩夠了不養了,法定代理人如父母有義務接手。

解答四:情侶夫妻吵架分手不養了,毛孩要比照人類小孩辦理,分手或離婚協議要講清楚親權行使如何分配。

解答五:棄養行為採登記列冊管理,凡有棄養紀錄者終生禁止再養寵物,失去當毛孩奴的資格。要不然扔一隻上街花六年繁殖出幾萬隻,憑什麼要全民納稅收拾惡果?


八十五、包裝成天堂的地獄

郎才,女貌,第一學府,門當戶對,富裕,權勢,名車,名牌,華衣,美食。勝利組?社會包裝分類算是;只是拆開包裝後的實質內容是不折不扣的地獄而已。

妻子很美,學歷很高,職場身份也高貴,出身名門,他還是外遇了。就像台灣絕大多數菁英圈自認為有資格坐擁多重性伴侶的傲慢者一樣。外遇帶來冷戰、熱戰、爭執、打鬥、精神或肢體暴力。男女雙方輪流開罵,輪流下跪,在不同時點祭出不同理由求去,甚至試過不同性質的分居。業力偏偏放不過他倆;糾纏大半生,他想離時她不離,她想離時他不離,他求和送禮她心軟,她討好原諒他回頭。拖了十幾二十年,他跟情婦大吵鬧翻分手了,突然懷念起被折磨大半生的髮妻,買了市價五、六十萬元以上的名貴禮物示好求歡。幾千萬的豪宅人生關起門來真相是這樣,誰猜得到?

「我們都老了。」他們想。

好好一場婚姻被他們打造成現世地獄。

發心打掃道場架房的貴婦人一心向佛,早已警告過我:「師父啊,要戴手套!台灣那些有錢的男人一堆外遇,貴太太很多為此學佛修行隨便先生去外面亂搞。垃圾桶很髒,不要什麼都空手抓,有性病!髒死了!師父你太單純,不知道台灣有錢人的世界多恐怖!」

男眾們活在割裂的世界吧?一邊是討好男眾的小姐、下屬、客戶,一邊是嫌惡他們充斥性病病毒與不同女子下體垢穢分泌物的不淨邪淫身體的妻子……

感恩大眾。大眾知道師父「很單純」,好心告知師父台灣社會真相為何以免師父上當吃苦。大恩不言謝,護法善信們!

2017年3月10日 星期五

二二八公園的小橋

經行踏過供花路,時常行經這道橫跨綠水的小曲橋,憶起師兄弟。我的師兄弟啊,妳在哪一個國家?

那年,她是法師,我是居士。她保留僧侶身份繼續世間學位,我繼續世間學位等待僧侶身份。就在人生身份交錯的短短數年,我們結了一場深緣。她下課後拉著我散步聊佛法,由她出資買一堆老字號外省小吃老店的手工饅頭,分我幾個,自食幾個,特地多備幾個一起上橋餵魚。「不修福報不結緣的話,成佛也度不了人。」她說。

緣深了就信任,她放膽什麼都問,畢業返回僧團前夕突然認真問我一事,我無甚所謂老實回答。「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她一身長袍立在二二八公園的小橋上大叫,威儀盡掃。我聞言微笑,明白。她一輩子泡在吞吞吐吐敢做不敢說的傳統華人圈,沒遇過洋派家族的洋派父親調教出來的洋派小孩,一時難以接受。罵完了也沒事,照樣護念我一路出家成為師兄弟。

二十幾年了。現在我立在這道「不要臉事件」發生的精巧曲橋上笑看滿池胖魚。念僧?是念僧。足踏供花路,憶念出家僧。我的師兄弟啊,妳回台灣時記得來找我好嗎?

事件每個人都發生

「為什麼你出家?」

「為什麼你不出家?」

出家的理由很好發揮,不出家的理由很難啟齒。

承認看破割捨很簡單,告白耽溺渴欲很困難。

一輩子不想出家或生生世世沒有種過出世因的人常常問小僧:「師父,你遇到什麼事件才出家?」

每個人的人生都很有故事;每個人。沒有出離心、情欲需要不願捨棄、或客觀因緣不具足的人不論人生發生多少次嚴重的特殊事件都不會出家或根本不想出家。有的人經歷磨難、挫折、大事件,痛苦到發狂或自殺,在發瘋或死亡以前無論心多苦、身多苦都不想出家。(若肯發心出家證果說不定人不瘋也不死,偏偏不肯)

出家跟一個人有沒有遇到「事件」沒有特殊、必定的因果關係。誰的人生不精彩?誰的人生不是充滿事件?事件人人發生,想出家或付諸行動者很少啊!不論事件再大再多再苦再磨,可以把人綁在世俗不出家的主因是淫欲、情執、香火、家業,也就是「軟魔」。有前述四種障緣,人生大風大浪走過也很難發起出離心,縱想出家也無能為力。

台灣人很喜歡挖苦出家眾「失戀」才出家。這是最爆笑的諷刺。小僧向大眾保證,台灣人有失戀經驗的占總人口九成以上,這幾千萬人口當中想出家的不到一、兩萬,有心出家且家人肯成全的更少。

軟魔。


性別,太性別的!

最寶貝的光頭猛冒中年痘,冒到不像話。大腦乃病僧從頭到腳最中意的器官,不珍重不行。為了它,不得已採購一瓶皮膚科醫師認證、通過過敏測試的平民價洗面乳。女用的香精味太嗆,還是很men的好;又men又特價乃好上加好。

結完帳含笑踏入夜色。身後小女生們是這樣咬耳朵----

「喂,他,他是男的嗎?」

「不是吧?」

都面對面結帳、面交、開口說話還有疑問哪?果然當年光顧小七被尊稱為叔叔或哥哥,在學校與家族都被冠以「帥」字事出有因哪……不過究竟而言,性別認知源自識心妄想,人與人之間什麼業緣現什麼認知,隨業妄現法無定法!

2017年3月9日 星期四

佛典故事:真正的美麗 Real Beauty

筆墨鍵盤無以表述海洋之美,世寶奇珍無從類比心性之美。友誼之美與愛情之美各有千秋,更在奇珍異寶之上。

波利大人:「海神,我是本國遠近馳名的一代海商王,手下有五百個優秀勤奮的忠誠員工。我們今天排除萬難,不辭千里入海求寶,只願海神方便成就!」

海神緩緩自浪花中現身,巨大的雙手輕掬一掌清水,試探性地開口詢問:「波利,我底下的海水多還是我手上的海水多?」

波利大人自信一笑。「當然是海神您掌上的水多。為什麼呢?海水再多,只要不懂得活用、運用在解救飢渴受困的海難天災受難者或冒死離鄉渡海的悲苦移民身上,又有何用?掌上水縱然依目測看似很少,只要能為不幸遭逢命難的人解渴救命,所結下的大善緣、修得大福德難以言喻,盡未來際生生世世難以估量!」

聽人類直抒己見又真誠無畏,海神大笑:「說得太好了!我身上這八種人間少見的香瓔送給你吧!」海神解下神奇的香瓔,變化出七種稀有難得的寶石華麗點綴一番後大方地送給波利。「後會有期了,聰明又善良的人類!」

英雄惜英雄,行者護行者。海神幻化出寧靜無波的清澈大海送一行海商返鄉,讓他們全體平安上岸歸國。海洋國家奠基於安全穩固的國防、和平互助的社會、誠信良善的人群。波利上了岸直奔王宮求見波斯匿王。

「大王,臣回國了!」大海商波利恭敬稟報,「這是海神慷慨贈予微臣的海上香瓔。小人德微福薄不足為飾,謹敬獻大王報國深恩,唯願大王歡喜納受!」

「好,謝謝!您辛苦了,果然是我國最了不起的大海商!」波斯匿王非常高興,欣然接受。「來人哪,傳話下去,叫後宮六萬名夫人們全部來排隊欣賞稀奇的香瓔,后妃姬妾女侍都一起過來!誰最美,我就把這份來自海洋的稀有珍貴寶物送給她!」

情人節發禮物?身為王權時代的國王,國庫自己開,禮物自己發,想愛誰就自由愛誰,禮物愛送誰就送誰。只要他高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情人節。王令既發,六萬後宮佳麗飛也似全衝過來了。

「茉莉夫人呢?她人呢?」男眾真偏心。開口就問最愛的;最美的。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面有難色。「大王,就她沒到。」

「她怎麼不過來?」最愛的美妻王后偏偏不來,波斯匿王很不開心。

「呵……那個,」眾臣解釋,「今天農曆十五日要持八關齋戒,按規矩不可以化妝打扮。國王要選美送寶,她素顏素服沒梳妝不方便出席。」

「啥?八關齋戒?氣死我了,敢不理我?」身為丈夫的波斯匿王一火大就忘記佛法僧三寶比丈夫地位更崇高的道理了。「去請她過來!馬上!告訴她,妳就算依佛法受持八關齋戒,可以違背國王丈夫的命令嗎?」

可憐的眾臣們來來回回傳話請了三遍,身上穿著日常素服的素顏王后終於姍姍來遲。真糟,就算百分之百不化妝打扮還是六萬後宮佳麗中的第一大美人,甚至比平常華服盛妝更美。不,不只美,還有遠勝美學標準、難以言語形容的威嚴清淨。這一看,波斯匿王氣不出來了。美本來就是一種致命的武器,殺死男眾只消一眼。

「妳……妳究竟修什麼法,為什麼氣質道德跟別的女人都不一樣?」

「大王,不,正好相反。茉莉知道薄福才受女身、當女眾,日日夜夜展現女子特有的情態穢垢,虛度一生。我畏懼三惡道報,虔心向佛,但願正心割愛,生生世世植出世福!」

「說得好!」波斯匿王聽心愛的夫人說法後突然回復佛弟子應有的正念水準,當場脫下王服上的香瓔送給茉莉夫人。

「可是大王,」茉莉夫人覺得丈夫有點任性,「今天茉莉持八關齋戒不能戴珠寶飾品,大王送給其他夫人好不好?」

「什麼話?」波斯匿王不中意被拒絕的感覺。「我本來就想送給最美的夫人。妳最美,最懂修行,志向最高,高到決定割愛向道,不送妳送誰啊?妳不想要的話我是要怎麼處理?」

「啊!」茉莉夫人想一想。「不然這樣吧?我們夫妻倆一起出發到精舍,把海神送的珍貴香瓔供養給佛陀,修大福報,聽經聞法,生生世世受用!」

「好主意!馬上出發!」波斯匿王的確不如心愛的夫人用功。她念念三寶、戒法、供佛、聞法,他念念國家、權力、美人、情人節。

「佛陀啊!」波斯匿王恭敬頂禮,「這是來自海神的奇寶香瓔!我國大海商從海神手上親手接過這份大禮,他獻給小王,小王想送最美的老婆,後宮六萬妃妾貪求珠寶,無不竭盡心力打扮討我歡心,只有茉莉夫人堅持八關齋戒,不打扮,不戴珠寶,不貪不求,主動要求轉供養至尊佛陀,唯願佛陀慈悲納受!佛陀,我們夫妻倆發願真誠,深信三寶,一心供養,有沒有修到福報?」

「當然!」佛陀接受了。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華香品》


-修行筆記-

一、佛言:「多作寶華,結步搖綺,廣積德香,所生轉好。琦草芳華,不逆風熏,近道敷開,德人逼香。栴檀多香,青蓮芳花,雖曰是真,不如戒香。華香氣微,不可謂真,持戒之香,到天殊勝。戒具成就,行無放逸,定意度脫,長離魔道。齋之福祐明譽廣遠,譬如天下十六大國滿中珍寶持用布施,不如茉莉夫人一日一夕持佛法齋,如比其福須彌以豆矣。積福學慧可到泥洹。」戒定真香,福德慧香。出世法香與世俗花香相比如何?心法之美與美女之美相比又如何?

二、香至王三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法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不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以智光來辨於此,寶不自寶,珠不自珠。」後受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付法,將「多羅」二字更名為達摩,成為東土禪宗初祖。眾生心寶既然遠比有形有相的世俗珠寶珍貴,為何人類打造的經濟制度、社會秩序、國家體制、階級分野往往「重財輕人」?為何絕大多數人為沒有生命、沒有佛性、零修行潛能的世俗珠寶貴金屬訂出驚人天價、打磨典藏、拍賣交易的同時卻能眼睜睜坐視全球數以萬億計的人類、生靈橫死夭亡?

三、人間歌頌美人,鮮知美亦不出因緣果報業力法則。美貌莊嚴業報因地上由修供養、忍辱等諸法而來。(以供花為例,供花具十德殊勝果報:一、處世妙淨如花,二、身無臭穢,三、服福香戒香遍諸方所,四、隨所生處鼻根不壞,五、超勝世間,為眾歸仰,六、身常清淨香潔,七、愛樂正法,受持讀誦,八、具有福報,九、命終升天,十、速證涅槃。)三德圓具之佛果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各各有因,累劫積聚。佛之相好殊勝光明更遠勝世俗六道美麗眾生無量恒河沙微塵倍以上,難以世俗文字語言為喻!


珍惜當下

老同學的小菩薩三歲了。滿臉身為人父的喜悅,小僧直問:「再生一個?」天下父母心,有兒子想女兒,有女兒想兒子,一個可愛就想再來一個。「想啊!老婆想要女兒。」果然。「可是好皮!」我聞言神秘一笑:「三歲最可愛了。好好珍惜,以後一生懷念。」

「父母病」小僧很了解,小僧就中毒過。最近Emma Watson 主演的Beauty and The Beast 當紅,抓迪士尼卡通主題曲懷舊一下,笑整天。

笑什麼?多情應笑我,自嘲父母病好嚴重。當年沒有DVD,迪士尼卡通錄影帶是全家寵稚齡弟弟妹妹才捨得大手筆買一整排,小小孩娛樂兼薰音樂、英語、美感。身為擺酷裝成熟的青少年,遇見弟弟妹妹的可愛就投降了,乖乖坐陪他們看整天迪士尼都沒關係,唱兒歌沒關係,一看再看混整天都可以。

忘不了那兩三歲、五六歲小小的可愛身影。這個就叫「中毒」,中了情執的毒,八識田一翻憶及童真笑顏就心軟、溫暖。親情的毒小僧中過了,中很深了,生生世世到此為止。多情至此已不堪再多情,會毒死法身慧命。

婦女節快樂,家庭和樂美滿,大家晚安。南無常住三寶。


2017年3月7日 星期二

外遇の妻

妻子外遇,故意與比丈夫條件差的對象發生性行為後四處宣揚。高調通姦又故意拉人際圈下水,女性朋友不便介入夫妻隱私,只好偷偷地私下找戴綠帽子的丈夫商量:

「你知道她為什麼外遇嗎?她自卑,她覺得自己的外型、學歷、口才、社交、工作能力、受歡迎度處處不如你,她認定自己一定、絕對會被你拋棄,有太多更好的女人一定、絕對會把你搶走,所以先下手為強去外遇!這樣你懂不懂?」

太太跑去跟野男人邪淫竟是這種理由?打妄想「一定」會被更好的女人比下去,「不如」先下手為強找比丈夫不好的人通姦?就有這麼笨的台灣女眾以此為籌碼跟丈夫「談戀愛」要求對方證明愛情還存在。通姦完四處講丈夫壞話好像丈夫不夠愛自己哩。

於是,如此愚痴的妻子就被丈夫甩了。

事情過了,丈夫覺得前妻還是要混下去,隨便她到處亂講話也不拆穿她,包括不向熟朋友說明真相是妻子出軌通姦在先的問題。

分享二十年的老公案,希望當下的台灣妻子上半身與下半身都要清楚、明白、作主。要不然,邪淫通姦後被配偶拋棄,哭著求復合也沒有用!身為夫妻的朋友圈的友人頭腦也要清楚,不要光聽片面之詞妄下判斷。當女眾的、當太太的千萬不要傻到拿外遇當「愛情籌碼」,通常只會把老公氣跑而已。

這篇是勸世文。

拜託居士們要拿出點俗諦的sense,日子好好過。

身體好醜,她說

那天下午陽光很強,陌生的她推門進來。

「我們的身體好醜,要是沒有衣服怎麼辦?」她年過五十以上,踏入婚姻又踏出婚姻,快樂過也痛苦過。「人的身體很醜。幸好發明衣服來遮醜。」在家眾有本事修不淨觀的極其稀有,我不禁對她另眼相待。是法器啊!她談了一下午的情欲與修行,承認她會走進後悔得不得了的婚姻只有兩大理由:第一,性需求:無法抗拒荷爾蒙又不想隨興亂交得性病,只好找固定性伴侶。第二,社會壓力與社會眼光:年紀到不結婚會被別人講話、批評、歧視為「有問題」,只好找個男人結婚證明她自己「正常」。

不意外。她的誠實奠基於人在婚姻外。與不愛的丈夫離婚後招供只是為了處理年輕身體的欲望罷,像肚子餓要吃飯、口渴要喝水一樣無法控制。在美學上她倒從頭清醒到尾;她非常、非常清醒且直接地認識一件事實:丈夫與自己的身體都不美。人體不美,人體很醜,客觀如此。再怎麼醜也要應付荷爾蒙是她的無奈。

她告訴我的是她在社交場合無法公開說的秘密,她以五十年以上的歲月親自走過的修行體會。無論在任何國家、社會、團體,公開指稱人體醜惡、難看、不值得欲望或與它性交的「誠實語」會遭受欲界中日夜讚美愛欲的人群排擠與攻擊。我多想安慰她:「妳的心境不奇怪。染污因緣若不銷空,在俗諦假有層次仍示現染污法;欲望妄生妄滅並無法將配偶肉體的醜奇蹟似地在美學上一百八十度美化。妳無法欺騙自己的心、遮自己的眼、洗腦自己人體美麗好看。」

事隔十四、十五年了,陽光強烈的下午我常憶起她,像憶念二十一世紀版本的不淨觀現身說法。我們人類有多少百分比是「美」的?很少。不美還是追逐愛欲,不美還是追逐繁衍,期待在數以億計的爆炸人口當中製造那百萬分之幾的美麗例外……

我注視路經窗外馬路的公車廣告上清一色年輕美貌三圍傲人的美女模特明星。人類著迷美女;人類著迷人口比例占百萬之幾那零星稀少的美女。人類用美女當活體生育誘因,誘惑絕大多數生來長著不美麗的肉體的男男女女不斷愛欲下去……

國家不敢對我們說實話:「其實,我們人類的身體很醜啊。你知道嗎?」

佛典故事:權力的味道 The Taste of Power

為成就佛陀弘法度生的殊勝因緣,須達長者重金採購祇陀王子的林園一起合作建造精舍,供養予佛陀安住並大德修供養足滿一個月。精舍已成,佛供已辦,兩位大功德主聞法得道,歡喜返家。祇陀王子返回東宮以後經常讚歎佛陀的殊勝功德,以法為樂,修道自娛。王室家庭虔信佛法,只有祇陀王子的弟弟瑠璃王子一人例外。瑠璃王子雖然經常隨侍在父王母后身邊卻法不入心,念念繫於世俗權位。

父權社會的父子關係極端;或安全,或危險。波斯匿王是以何等心情將算命師預言必將謀害父母的孩子養育成人?他不想說。他只是年復一年身著樸素無華的尋常衣飾與後宮妻妾集體前往精舎請法聽經,命令王子們隨侍在側。

「佛法真無聊。」瑠璃王子心想。他配合演出討父母歡心,靜靜在皇宮守衛父王的空御座,內心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修行。對零信念、零信心、零恭敬心的王子來說,聽經聞法沒有交集、浪費時間。「沒有交集,浪費時間!」他多想無禮驕傲地當場開口羞辱前希達多王子的佛陀本尊啊!若非留守沒機會,他真想動用世俗權位惡整那個自願拋棄世俗功名的傻瓜!

「他還有得講,」一票倿臣察言觀色良久,看出瑠璃王子滿心不屑。「王子,不如你穿上大王的朝服印信坐在他的御座上打發時間怎麼樣?試試看你像不像一國之君?」倿臣們想放縱五欲享樂度日,無心修行,忍波斯匿王這對佛教大護法忍非常久了。「好啊,有何不可?」瑠璃王子不是修行人也不是孝子,渴望王位很久了。

前方講經說法,後方已然政變。「哎喲我的琉璃王啊,從頭到腳威風澟澟,天生王者之姿啊!」倿臣整群次第依王禮跪拜祝賀,紛紛你一句我一句攻勢不斷,諂媚挑逗幼稚青春的心:「我等微臣黎庶苦等千年方盼得琉璃王您這英王出世,豈可白白坐失王位,讓那柔弱無能、迷信宗教、狠不起來又了無霸氣的東宮大王子登基呢?琉璃王啊,您尊貴的王軀都登上御座了,豈可升後復降空歡喜一場?」趁國王、王后不在,倿臣直接教唆叛國。

倿臣的嘴足以令沒德行實力的庸才自以為是偉人。自視甚高、目中無人的琉璃王子捨不得脫下偷穿的王袍,拔劍率眾朝祇洹精舍行軍。傲慢的兒子目中無父母親眷,六親不認。他下令禁止波斯匿王回宮,在清淨的佛教道場進行一場血腥無比的皇室內戰,殺死從小看他長大的五百多位老臣,當場稱王施行專制統治,折返東宮親手刺死長兄祇陀王子,公開繼承王位。

我執分深淺。我執淺者至少愛分親疏、近遠、小大、公私,我執重者就只愛自己一個人,人生所有的追求目的都在成就百分之百的自戀情結。琉璃王太愛自己了,愛到流放親生父母任憑貴為國主的親生父親餓死在郊外,愛到拔劍刺死親生哥哥,讓死在弟弟手下的大王子含笑吐血而亡。全家死在自己手下以成就自己個人功業、獨吞國庫家產猶不知足,瑠璃王興兵出征屠殺釋迦族僧俗二眾,將五逆之惡全犯光了。

當年算命師的暗黑預言不幸成真,人間因惡王出世頓成血海。波斯匿王夫妻臨終時會不會後悔過去錯誤的交歡受孕因緣呢?一場錯誤的性愛誕生一個錯誤的邪惡生命,出世只是來遂行大屠殺的人魔啊!他們沒有機會說,恐怕有機會也說不出口吧!

「七天以後,瑠璃王會直墮無間地獄受獄火焚燒而亡。」佛陀預言。

「七日後王必駕崩。」史官預言。

傷人的怕痛,殺人的怕死。琉璃王有膽造業卻貪生怕死,獨自一人離宮逃難。「火來水擋!」他驚慌地想,「只要我平安躲在船上循江出海,火怎麼可能燒得到我?」在大海上漂流到第七天,海浪中突然火光四起,瘋狂延燒。王船剎時陷入漫天火海變成火燒船,成為海上大火奇觀。獄火無情,琉璃王在驚慌恐怖中慘叫身亡,直墮無間地獄。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雙要品》


-修行筆記-

一、佛言:「造喜後喜,行善兩喜,彼喜惟歡,見福心安。今歡後歡,為善兩歡,厥為自祐,受福悅豫。造憂後憂,行惡兩憂,彼憂唯懼,見罪心懅。今悔後悔,為惡兩悔,厥為自殃,受罪熱惱。」人間犯罪率居高不下的主因是否與眾生普遍不信因果、無視業報、邪見興盛、放縱三業的現象有關?道德因果與法治因果這雙重因果如何圓融?三世因果為難信之法,如何得入?

二、佛告諸比丘:「太子祇者,不貪榮位守死懷道,上生天上安樂自然;瑠璃王者,狂愚快意,死墮地獄受苦無數。一切世間豪貴貧賤,皆歸無常,無長存者。是以高士殞命全行,為精神寶。」投胎王室,身為王族,這對王室兄弟果報殊異,一信佛一排佛,一順道一逆道,一生天堂一下地獄。「今日座上客,明日階下囚。」世間權位如幻夢,功不成千古遺臭、罵名遺後,功成猶不盡然全身而退、平安善終。是以真正多生累世經常受身王族者深心厭離、出家證果,深諳世間功名僅一時,危身遭難苦報在後……

三、舒適圈有兩種,一在家,一出家。在家最明顯的舒適圈是自己出身的特定階級人際圈,只知同溫層,鮮少知道其他階級如何看待自己身處的階級處境。出家踏出世俗階級舒適圈,初初最大的衝擊是會遭受大量出家前不曾遭遇的人身攻擊與惡待,造業者通常惡意對待之餘還會祭出一句「出家人本來就要修得比世俗人好才對」以阻卻任何俗諦上的教導、規勸、指責、糾舉。正為此,「當面關」或面對各類惡口的職涯專業訓練變成漢傳佛教道場的必修功課:只要剝除士族文化、家族文化、學歷文化、人情文化的階級保護,原本暗伏在心底的三毒無明在華人圈能惡質發作到如何程度,唯有真正揚棄世俗優勢出家歸零的人才體會得到了。不過,舒適圈假法不離因緣果報法則;大善因、大惡因召感的大善果、大惡果縱使親如父母子女亦互相加報,業力難逃。

四、「權力欲」是很特別的煩惱法相,綜合橫跨貪、瞋、痴三毒。古代盛行帝制文化,古人鮮少客觀正面探討權力問題,倒留下大量支持、佐證、維護、鞏固古代權力文化的古典論述並以大量華美文詞包裝。人類勇於拆解權力煩惱不過是兩次世界大戰前後的新發展。「權力欲」之為惡,不除之則父子相殺、夫妻相殘、母女相賣、師生互相背叛,社會單位大大小小都不安定。人類社會長期屈服於權力無明、權力規則或許是從家庭到國家都充斥悲劇的原因之一吧!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音聲玩具 Voice Toy

聲音,一種不占體積的奇妙玩具

大約上幼稚園的年紀時,意外發現我的音域極廣。「音域」當然是多年後才在鋼琴課學會的專業名詞,當時的兒童理解很簡單:我的聲音可以很高、尖、細也可以很低、厚、粗,可以很像女生也可以很像男生。

到台灣瘋迷卡拉OK的全民K歌年代,音域變本加厲成為好玩到極點的「一人玩具」:男聲、女聲、男女對唱、童腔、老嗓全都拿來遊戲。音樂課介紹西洋聲樂與基本發聲原理,原本私迷京戲、模仿京腔之餘又加上歌劇腔,音域向上向下延伸更廣,比童年加倍嚴重。出家後唱梵唄融於千人音波浪海,不論使用何等音域都不太引人注意,多年無事。未料狂吃四川天辣榨菜後竟然史無前例定了型,而且是定調在渾厚低沉富磁性的男低音一定定三個月以上完全調高不了。那陣子嚇壞不少師兄弟,也鬧不少笑話。

「喂,阿彌陀佛。」是比丘僧。

「阿彌陀佛。」小僧有禮。

「啊,對不起,我打錯了!」比丘趕快掛電話。

「喂,阿彌陀佛。」還是比丘僧。

「阿彌陀佛。」小僧有禮。

「啊,不是女學嗎?怎麼是比丘?」比丘連忙確認。

「這裏是女學沒錯。」小僧確認。

「這裏怎麼會有男眾?」比丘想不通。

「四川榨菜太好吃了,沒辦法。」小僧笑了。

「啥?算了,我找某某師,謝謝!」比丘放下了。

至於極端女高音的職業腔調要使用哪些因緣假法來「權變使用」,且賣個關子。在某些接眾場面的確使用女腔為宜,有相對較好的法務效果。音聲佛事不落男腔、女腔兩邊,符合因緣時節即妙用。


2017年3月5日 星期日

少病少惱

聖人實知「身為苦本,無不病時」。何以故?是四大合而為身,地、水、火、風,性不相宜,各各相害。譬如疽瘡,無不痛時,若以藥塗,可得少差而不可愈;人身亦如是,常病常治,治故得活,不治則死。以是故,不得問「無惱、無病」。

《大智度論卷第十》


若欲不惱眾生,當行諸法平等。

《大智度論卷第十八》


2017年3月4日 星期六

等忍在眾生中一切能忍;柔順法忍於深法中忍。此二忍增長作證,得無生忍;最後肉身,悉見十方諸佛化現在前於空中坐,是名「大忍成就」。

《大智度論卷第六》

行者當令身、口、心忍,絕諸忿恨。

《大智度論卷第十四》

菩薩如是觀婬欲樂,能自制心,忍不傾動。

《大智度論卷第十四》

瞋罪如是,乃至不受佛語。以是之故,應當除瞋,修行忍辱。

《大智度論卷第十四》

能修忍辱,慈悲易得;得慈悲者,則至佛道。

《大智度論卷第十四》

法忍者,於內六情不著,於外六塵不受,能於此二不作分別。何以故?內相如外,外相如內,二相俱不可得故;一相故,因緣合故,其實空故,一切法相常清淨故,如、真際、法性相故,不二入故,雖無二亦不一。如是觀諸法,心信不轉,是名法忍。

《大智度論卷第十五》

菩薩於諸煩惱中,應當修忍,不應斷結。何以故?若斷結者,所失甚多,墮阿羅漢道中,與根敗無異。是故遮而不斷,以修忍辱,不隨結使。

《大智度論卷第十五》

一切除却,信佛法清淨不壞相,心不悔、不轉,是名法忍。

《大智度論卷第十五》

諸法性常空,心亦不著空;如是法能忍,是佛道初相。

《大智度論卷第十五》

不分別是忍事、忍法者,深入畢竟空故,是名法忍。得是法忍,常不復瞋惱眾生。法忍相應慧,是般若波羅蜜。

《大智度論卷第十八》


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

玫瑰花供,報出家恩

玫瑰,道心堅定的證明

流浪生死大半生,認識大量在正統教會修行的天主教朋友與基督教朋友,一生不缺各版精裝《聖經》的友誼禮物,很早就知道玫瑰花的宗教意義、政治意義、精神意義古老深遠,被濫用、俗化為愛情象徵是文明史很晚期的末流發展。各大宗教信徒除非對宗教史有興趣、有研究,高達七八成以上不曉得玫瑰花在宗教史上的重要地位。文明史上的她本來與愛情毫無瓜葛。

學生時代,在嚴肅思考出家/在家的關鍵時期,我親自訂了一束九十九朵新鮮的橙色大玫瑰,獨自在房間裏守著芳香襲人日夜無間的花束與牆上的正法明如來法相,不斷叩心自問:責任?俗緣?欲望?享樂?功名?修證?佛道?理想?花苞綻放,盛放,枯萎,凋落,一兩星期的時間像超速活完一輩子。說一兩星期是追溯推測;那年那時當下的我日夜直視內心世界,時間感幾乎消失了。吃飯睡覺不依章法,日曆時鐘全不管,從花開守到花落,將殘花收拾進大垃圾袋打包後向正法明如來頂禮發願。結論是出家出定了,責任已了,沒有人有能耐用愛欲家業鎖我了。

以最好的玫瑰花供養正法明如來是我報出家恩的法門。九十九朵進口大玫瑰花束,當年花店只收我區區新台幣五百元。供養五百元的鮮花,閉關一兩星期,斬斷原本千絲萬縷沒完沒了的業障俗債的心路如願出家,叫我如何說?若您斬心之狠似我,逼問自心之利如我,割愛離欲之清冽絕斷像我,您也出得了家。不必等將來,今生成辦。

玫瑰花香氣證明心性本具。

每一朵玫瑰都是清淨出世道的祝福。

因地願力不同,果報殊異。佛陀踩蓮花出世,小僧供養玫瑰出家。每一朵玫瑰都是正法明如來的慈悲護念,每一瓣都是出家紀念之美。


心心,相印

幾十年了,難得發現以禪宗法偈典故設計的一對印章,起心動念想刻一對法名章、藏書章。誠心念佛立志生西的藝術家再三無奈微笑:「師父,您用不到。那是結婚用的。」法師再三解釋那成語本是古老禪家語,後期才被世俗人轉用衍生出世俗情愛字意,他完全無法接受。他一路堅持那是結婚用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空google。

台灣有部分淨土道場宣揚持名念佛到極端便是如此。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到底,三藏十二部只挑幾本簡單、字少的淨土經典讀誦,故意拒絕了解佛法教理的全貌:但取一滴,拒入法海。為此,有的堅持拒絕持戒,有的排斥禪定,有的故意不薰修教理,有的長期保持對世俗生活知見很熟悉、對出世教法正見很陌生的世俗原貌,有的心裏只有大沙門阿彌陀佛與一兩位只宣揚持名念佛法門的老和尚的話,聽不進其他任何活生生的僧眾的提示。最極端的甚至一邊求死後往生淨土一邊一輩子公開反對出家。

難怪一句以心印心、明心見性的心法法偈在中國人手上淪為愛欲成語。末法時代末流知解,留待正法開示被執一非他的後代一一劣解為世俗情愛知解後,法將滅盡。

2017年3月2日 星期四

吹口哨

「出家前最討厭走在路上被吹口哨。有的很過份,隔著安全島在大馬路對面還故意吹好大聲,吹很久!」被問東問西說溜了嘴。

「男生吹你口哨?」老出家再確認。

「出家前。好生氣!難道你沒被吹過?」我反問。

「NEVER!」老出家一臉不可置信,像看外星人。

比台灣吹口哨行為更惡劣的是大陸鄉親父老當街說三道四的中文騷擾:「喲,很漂亮呢!」「長得挺美嘛!」「幹啥不嫁?」如此大聲你一句我一句沿路八卦到老出家怒色下令我換掉全身冬裝。直到現在,看到那條淺咖啡色圍巾還是會憶起大陸老頭兒們在光天化日下調戲尼師的性騷擾功力。不懂,橫豎出世為人一張嘴不乾淨是有哪裏值得生育?

台灣司改小組會議終於一覺睡醒似地追列「兒童少年、性別的司法制度檢討」,非常值得贊許。管見以為在「性騷擾暨反跟蹤騷擾」部分宜將台灣男眾好好列管,尤其吹口哨之類不入流的行為。《中華民國憲法》空列國土想像又無法實際管理大陸劣男踩在大陸自家大地上實施的在地性騷擾,暫且先不得已跳過。想當年小僧氣壞了。最氣的是社會位置:「我比較想站在吹口哨讓其他小女生臉紅心跳的優勢、強勢社會位置,不想站在被沒有魅力、勇氣、技巧、帥氣、腐值、人品、表達能力的騷擾男吹口哨示好的劣勢、弱勢社會位置!」

反正這一世是沒機會站在男眾的權力位置去欺負女眾了,支持女權吧!

時代共業經常站在迫害者那邊

弱勢之所以示現弱勢,與強勢二元對立而來。強弱二元對立生成,從一念無明妄動、心光外溢、分別取捨而來。就俗諦論俗諦,迫害者在不同時節因緣順利成為迫害者有其共業背景。共業最根本的源頭,就心法論心法,出自眾生的無明三毒邪見。

有一種迫害者的身份稱為「父母」。

父母絕大多數是凡夫當的,不具正見者往往多懷邪見。

國共內戰後,福報夠大、命不當絕的倖存者部分逃來台灣。在當年無聊的省籍、語言、文化、思想、利害區隔以外,來台陸民的心頭還殘存中國大陸刻劃下的重重時代血痕。血痕不只是戰爭、國家、軍隊、屠殺、貧窮、飢餓……的深紅濃印,更處處潑濺傳統家長威權運作遺留的殺業血淚。

中國人本來就零兒少人權文化根基,祭出孝道理論將父母權力無限上綱,在帝制人治社會裏將兒女的生殺大權完全交給父母控制。從懷孕開始,胚胎殺活大計操在中國父母手上,中國人的墮胎數據傲視人類文明史,墮到能長期將新鮮胎盤納入中藥系統,養顏美容兼具春藥淫效。有幸出生者,國法不入家門,父母關起房門當皇帝、皇后,也學宮廷親子相殘的戲路處置精卵結合誕生的後代。家家戶戶默許父天母地恩德無量、權力無限,誰殺了子女自家後院就地一埋,鄰居心知肚明沒事兒似日子照過。共業當靠山,邪見當理論基礎,屠殺文化有儒家孝道八股文章背書,親權與兒權對立,中國父母基於家長權威被社會文化背書了迫害親生子女的權力。

大陸來台老人只敢傾訴這段殺業回憶,不敢指陳老祖宗的人治傳統犯錯,更沒有承認父母分善惡好壞對錯的道德勇氣,只會再三強調千古流傳的孝道教條,讓偏離人生現實的教條再重重遮掩老舊邪見打造的家庭暴力悲劇。每個中國老人都是難民;逃過父母血腥殺權長大、老化的幸運者。在過去的「當下」,中國大陸不認為父母奪走子女性命在道德、法律、文化上有任何過失。胚胎或嬰兒、兒童身為父精母卵和合的「物」,中國人潛意識以為構成父母的「所有物」,父母具有絕對的支配權。殺死東西怎麼會有錯呢?父母性行為所製造的「東西」就像生產線上被兩個工人一起合作製造的產品、物質、客體,哪有什麼具備基本人權與普世價值的主體性呢?殊難想像佛教入中土那麼久、那麼廣,禪宗心法隨處可聞可講可傳,結果人命的社會評價只淪為「父母可以全權宰割的物」對不對?那個時代的「當下」共業站在不持戒的邪見父母那邊,將父母打造成迫害者並且欠缺身為迫害者的自覺:迫害,殺人,造罪,造業,零犯罪意識,零罪惡感。中國父母殺死多少中國子女的統計數據迄今不敢問世,只有零零星星的口述歷史疏疏落落四散作證。

台灣的「當下」也一樣,共業依舊在不同領域支持迫害者進行迫害,視迫害行為或迫害意識型態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不少迫害者甚至自以為迫害本身正當、正常、正確、正義。共業者,當局者迷,當局者惑,當局者困。「當下」無法覺知、覺察、覺照、覺悟,留待不受共業拘束控制的後人無奈評斷我們這個時代的愚痴落後吧!遲來的轉型正義、人權共識、文明水平總待「當下」沉重共業業力攪夠以後……

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

好辯不受教,怎生西?(踢館帖之二十九)

來者自稱有受三皈五戒,偏偏開口又否定教理、禪定、戒律。他說,戒太難修,淨土三經從頭到尾沒有講一定要持戒才能往生淨土,台灣現存的正法淨土宗道場都沒專修淨土法門。五戒都不太想持守了,菩薩戒還沒受,拼命問要證入何等菩薩位階才能往生到實報莊嚴土以上的「高層次淨土」的問題。來者辯了大半天,知道對方頑固於持名念佛一門且執一非他的傾向過份嚴重,程度差一般在正統淨土宗道場薰修過的正信居士太多,我歇下,不說了。

法師不說不是不懂,而是認定對方程度不足根本不當機。他以為辯贏了,得意洋洋掏出名片。洋洋灑灑、密密麻麻正反面各數百個小字,正面列舉大量與不動產交易買賣、開發、商品研發、標案、各類工程的服務項目,背面羅列大量他基於不屑淨土宗法師教導而自創的淨土法門知解。「我們的在家團體專門度某某某,」他國台語夾雜強調五六遍不只,「我們專門處理自殺的人。像那個有個比丘尼的爸爸往生就我們接的案子。」我把名片推回給他,微笑。「有需要找律師就好了。」剛強到哪個僧眾都不服又把佛陀「以戒為師」的遺教當耳邊風,執著念佛生西可以不必管任何其他修行法門,懶得深入經藏,對三寶沒信心,又拿淨土法門當晃子到處送名片,代表只是打著西方極樂世界名義拉不動產生意的俗人。

用淨土法門入手拉客,專接自殺個案。居士團體自創的宗教服務當前導,針對兇宅、案發現場、問題事主、希望低調處理息事寧人的陽上家屬展開一系列必收費的不動產生意。法拍屋吧?還是半路攔截法拍屋「漂吉」?拿在家人自行研發的淨土佛事一番處理,買低賣高海賺價差。佛號只是商機,用宗教招牌吸引自殺個案事主廣拉兇宅生意,難怪戒律、禪定、教理、法師全不放眼裏,自誇專攻預知時至。

「我比較想專攻預知時至。」看健康極差、脾氣極頑固、自認為比法師更了不起的老人嘴裏吐出當年我不知天高地厚初學念佛法門時的弘願,我又笑了。

「那要修定。」簡答。淨土三經哪部沒提戒律、禪定、福德資糧?

「有淨無禪,萬人修萬人去!」他大聲舉了一個古代淨土宗亡僧的名言。我認定開示禪淨一如或念佛三昧等圓融知解他聽不進去,放下。

「先救你自己吧!」真不想講。連五戒都不太想持,輕賤禪定、教理、僧伽的持名念佛還真自以為有功力超度自殺亡者解脫三惡道超生極樂世界?這麼強大的慢心是怎麼養出來的啊?這等曲解淨土教義的白衣上座根器到底知不知道阿彌陀佛本身就是出家為僧才圓證佛果、貫徹四十八大願的大沙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