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2日 星期三

偏離中道:嬰兒潮變成老人潮

衝破教養成本業力?

生小孩對主張性權的人類社會而言在生理上不是問題(情欲活動繁多以外,科學、醫學技術有大量先進方法解決不孕症),問題核心一直在於結構上的「教養成本不堪負荷」。

教養成本會因為嬰兒出生的共業、別業因緣有巨大差異。試比較出生於中產階級家庭與弱勢低收入家庭的小孩便知。

前者父母收入較穩定、薪水高之餘,出於「教育系統使用者付費」的結構因素,中產階級父母的雙方原生家庭、家族也有高比例是具有高學歷或專業技術才華能力的家人。出生在這種家族鏈的孩子,父母都有大學以上文憑者居多,不但父母可以親自教國小程度以下的基礎教育,其他親友也樂意出於血緣關係免費帶小孩、陪伴玩耍、無償指導音樂、美術、書法、閱讀、歌舞、語言、運動、禪坐、經典、生活常識、基本人際禮儀……等大量文明訓練。階級的業力讓這種孩子從出世就贏在起跑點,不論上何種學校,家族的力量就提供大量免費的有力教學資源,他的父母不必公事公辦付費就能免費得到大量親友提供的多元教養服務。「親緣」、「血緣」成為打破「教育系統使用者付費」的結構因素的有利因緣條件,讓父母可以大省教養成本。這也是中產階級家庭迄今為止可以保持生養至少一個到四個小孩的主因。

相反的,弱勢家庭出身的小孩被階級共業限制。就算有幸獲得學校資源也不盡然是城鄉差距極大的台灣的名校、好校之餘,親族成員也一樣以類似階級的家族、家人為主,甚至弱勢到欠缺家族鏈、完全孤立無援。零家族支持或縱有家族支持也同樣是低收入、低教育水平、低技能成員的因緣下,小孩很難從親族長輩身上獲得免費的多元優質教養,在貧困循環下甚至被台灣扭曲的「孝道迷思」所逼而提早成為「非法童工」:弱勢家長不工作或無法工作,反而利用生育行為量產童工來顛倒賺錢養成人。這類家庭,有節育概念者不敢生或連續墮胎,沒節育概念者生一大堆變成高風險家庭,小孩若上進就一生吃苦,小孩若不上進就容易被黑道、色情業、詐騙集團等不良犯罪組織吸收成為問題人口。

階級問題一直沒有完善處理並造成兒少成長過程教養資源嚴重不平等的現實,主因在於家家戶戶的私心:有血緣才肯付出免費教養資源,沒血緣就公事公辦收取高額指導教育費用。血緣迷思/親緣我執讓兒少困在階級業力,父母困在階級條件、家族條件、薪資收入等大量經濟條件。而且,這個對血緣的堅固我執連法師也度不動。

曾經有堅決反墮胎的佛教徒主張男女只要懷孕就要生育,不可以墮。師父反問他,他身為父親,肯不肯花錢代養救別人想墮的胎兒?他堅決不肯,公開主張淫欲誰敢做誰敢當,哪對男女自己敢行淫就要自生自養,他絕對不出一毛錢。這就是問題所在。縱使道德高標的異性戀佛教徒也死在血緣迷思上,雖然主張不殺戒慈悲胎兒反墮胎也不願意為與己無血緣關係的「外人」的下一代出半毛教養費。

出於血緣我執(誰行淫交媾受孕就必須親自付出教養成本,其他社會人士完全不必共同承擔跟自己無關的私人性行為誕生的後代的教養成本)的私心,兒少代代受限於階級共業、別業,經濟好的年代多子化不是問題,等人口爆炸造成環境負荷超載以後就陷入少子化難題:

台灣的少子化是跟人口密度太高的人口過盛並存的。台灣目前處於台灣史上人口最多的時代,逼近兩千四百萬,但年齡結構比例老多於幼。「少子化」不是人口不足,而是「年齡結構不利」。三四十年前人口沒那麼多而且人口比例分布是「老少幼多」的局面,青壯人口比例比老年人口高故生產力夠撐教育費,很敢生。當下不同,當下的台灣是人口爆炸、人口密度超高、職場競爭大但是「比例」上具有生產力的青壯人口低於無生產力的老幼人口。

既然是年齡分布的人口比例出包而不是總人口不足,問題當然出在前人沒有針對人口規劃議題在行政上做長程評估的過失。絕大多數台灣人對台灣人口結構流變的台灣史完全沒概念,學校不教不提,新聞少報少討論,過去一直不重視,某世代集中爆量生產(嬰兒潮)的果報就是等某世代老化時會變成高齡化社會(老人潮)。生育不走中道、中庸路線卻集中過量生產的惡果如此:嬰兒潮在青壯期帶來經濟黃金時代,等嬰兒潮集體老化變老人潮就逆轉變成青壯人口比例相對太低而老人人口比例相對太高的「少子化時代」。

少子化時代的新生代出世來還債。他們出生在台灣總人口尖峰期,升學與就業雙高壓,生存競爭最大,卻因為人口比例分布問題而必須以相對少的生產勞動人口扛相對多的不生產勞動人口。

解藥有二:

一、嬰兒潮世代變成老人潮了,發個慈悲心替無辜的新生代扛經濟,晚一點退休或退而不休邊養老邊付出,平衡老人人口比例太高的共業,老人也付出社會生產力與勞動力。

二、自願加稅壯大社福財源,朝北歐式的福利國家方向發展,衝破華人社會血緣迷思打造的階級限制共業,由國家集結稅金照顧一般世俗人不願意照顧或沒能力照顧的零血緣的「陌生人」。

附帶一提,我不贊成一直把社福責任推給民間NGO。世俗NGO以俗人為主力,俗人有家庭要養,NGO的營運成本一樣通世俗家庭經濟問題,好的清流團體長期陷於募款困境或收入不足,不好的吸金團體靠公益養私益(公益收入轉化成薪資養NGO成員的私人家庭或家族)後期變相營利化被社會垢病。社福事宜回歸國家行政系統由國庫調節並體制化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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