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日 星期四

佛典故事:死亡之力 The Power of Death

登基為王的佛教大護法阿育王底下還有個無王位可繼承的親王弟弟,名叫善容親王。兄長大權在握,鎮日忙碌,善容親王閒來無事便入山狩獵,以謀殺無辜動物為樂。

「喂,你們在這裏修什麼道?」善容親王這日遇見一大群全身赤裸、身形暴露、苦行勞悴的外道梵志,忍不住大聲發問。看看他們,有的生吃樹葉,有的生吸涼風,有的盡喝生水,有的躺在棘刺堆,有的睡在灰土地,有的仰臥大石上,有的故意側靠在巨杵旁。「告訴我,你們修道以來最大的修行障礙是什麼?」全身光溜溜的外道眾抬頭一看來者是國王親弟不敢不答,立刻老實招供:「善容親王,王子大人,小的在這裏修行沒什麼大障礙,若說障礙只有一個:這深山有一大群野鹿,常常成群結隊到附近來兩兩成對交配。我們眼睛看到公獸跟母獸行淫交合的場面就會受不了,心裏馬上會燃起欲念,完全不能控制!」

善容親王一聽,覺得非常瞧不起他們,心裏開始打惡念:「這群不穿衣服的苦行梵志每天風吹日晒火燒地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苦修到這種地步都斷不掉淫欲煩惱了,何況是我王兄供養的、那群整天吃好喝好穿好用好的沙門釋子呢?他們不睡野外睡好床,不光身子穿好衣,有事沒事還拿檀香鮮華來莊嚴薰香,哪有可能修到全斷淫欲?」他不是心裏想想就算了,打獵回宮又四處傳八卦,宣傳他個人獨到的獨家邏輯見解--「連命在旦夕的苦行外道都沒辦法漏盡淫欲煩惱了,不修苦行改修中道雙離苦樂的佛門釋子絕對無法辦到!這合乎邏輯!」

貴為王兄的阿育王聽說善容親王在宮廷遠近內外到處謗僧,非常擔憂:「哎,我就這麼唯一一個弟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怎麼會莫名其妙無中生有這麼嚴重的大邪見?我要快點想個方法轉掉他的惡念,要不然他造下的惡業遲早會連累到我!」阿育王身為佛子又身為國王,冰雪聰明,馬上想到一個一般百姓無法想像也沒有社經資源執行的殘忍辦法。他把首席大臣召喚入宮,交待他配合國王演戲:「你先入宮,召集名妓後宮團裏最出色的侍妓,叫她們盛裝打扮一番一起去找善容王子尋歡作樂。本王有我的計劃,你就不動聲色全力配合我就好,一旦我開口叫你殺死善容王子的時候,你就大聲忠諫我先等一下,等七天以後再殺他!」

「淫」之一事,千古禍源。

善容王子迎來整群意外來訪的後宮侍妓不禁喜出望外,當場進行一男多女的娛樂。他嘴上到處攻擊修行人修不掉淫欲心,對他身為王族縱欲雜交的淫行倒完全沒有半點自我反省。他的道德邏輯系統是雙重割裂的;完全是「嚴以律人,寬以縱己」的階級格調。他活在古印度雜交時代的共業下完全覺照不到自己縱慾與多女行淫有何錯誤可言,隨業流轉,染污從事。古印度後宮開兩個,一個由貴族王女組成,一個由全國搜羅的名妓美娼組成。(註:當時的世俗王族主導出來的世俗「正淫」定義如下:一男多女雜交,兒童童婚合法,大量兒童在十二三歲的年紀性交產子,宿娼制度化,嫖妓付費便不算犯戒,納妾合法不屬重婚罪,男人對女人沒有任何性忠誠義務,但是從事妓業以外的女人對男人背負嚴格的忠誠義務)

這廂淫事才開始不久,阿育王竟空降而來,滿臉怒容:「善容王弟,你憑什麼把我的侍妓妻妾拿來自用?找死!」善容衣服脫到一半嚇呆了,哪裏猜得到貴為國王的王兄不惜動員自己的妻妾犧牲色相設局搞仙人跳來處罰他的謗僧邪見?

阿育王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紫,拿起輪器就空拋,把後宮重臣們全叫進來一起開訓:「你們這群老臣哪,你們知不知道?我人還沒衰老,敵寇強敵還沒大軍壓境!自古名諺揭示『夫人有福四海歸伏,福盡德薄肘腋叛離。』的道理,我一點也看不出來有國亡家變的惡兆,為何我這個不肖王弟善容好大的狗膽竟敢勾引我後宮一整大群侍妓妻妾老婆?你們大家評評理,放縱情欲到這種無法無天的地步,抓姦在房,他眼裏還有我這個大哥嗎?來人哪,把善容親王綁一綁,推出去市民廣場上斬了!」什麼?人都還沒上到半個就賜死?善容王子已經從嚇呆掉進展到僵屍化的境界,看素來疼惜自己的大哥盛怒狂飆,張大嘴不知所措。

這不犯蠢嗎?丈夫者有二蠢:囿於女色一生難脫,甘心畢生受困女陰如繫女獄者一,為戀女陰、逐女色造業無數不畏因果者二。佛訶女陰如毒蛇乃真實語,偏偏天下蠢男競往羅污裙下地獄門窮鑽進去,一鑽六道輪迴永無休止。這兩種蠢投胎遇在一起常常就會演變出如上「淫殺交纏」的歷史悲劇,很多宮廷鬥爭罪業因緣由此促成。

說時遲那時快,事前套好招的重臣當場給跪了下去:「大王請聽微臣一諫!大王,王母早薨,身後唯遺一位王弟。善容親王年紀尚輕,未留王嗣,按理講,至少應該先給他留個王種龍胎下來報效吾朝,等七天以後再奉命伏法!」留種。留下王種。身見不破一定執著這個對不對?阿育王沉默、威嚴、凝重、肅穆地聽重臣力諫,心裏不禁叫好。果然演戲找對人,連刀下留人的理由都編得這麼好!

「好吧,有道理!」阿育王口氣放緩,「你們就替本王安排、安排,每天把善容王子打扮得英俊瀟灑天下第一,我的王袍借他穿,我的王冠借他戴,把他全身上下行頭打點得跟我一樣帥,讓他住在我的內宮,天天叫宮裏最美的樂妓舞女陪他一起進行娛樂!」阿育王交待到這又突然轉頭指定另一個身強力壯的重臣:「你聽好,你的任務很重要。從今天起,你就專門穿鎧甲、持權仗、拔利劍,日日照三餐去跟善容王子請安,問他問題:王子啊,你知不知道啊?你在人世間就只剩下這七天好活,七天後就執行死刑了。你好好把握當下,努力跟她們娛樂娛樂留種,知不知道?今天不留種,死後悔無益!」古印度沒有開設科學化的精子銀行,王族死囚的留種計劃真槍實彈按表操課。若以現代標準檢視的話實屬非法虐囚行為,不科學,不文明,反人權,不可取。

就這樣,重臣時間一到就入宮,跟日日夜夜泡在脂粉堆裏盛裝扮帥的善容王子問好:「王子您好,您只剩六天就去死了!」「王子留種還順利嗎?只有五天的機會了,加油!」「王子辛苦了,您為王室香火重任就多加班吧!再四天就解脫了!」「再三天就好了。王子您體力還行吧?要不要小的下令加菜進補?」一路囉哩八嗦每天照三餐訓示告誡後,深諳阿育王設局內幕的重臣在第六天的晚餐終於停止先前戲謔挖苦的口吻:「王子,六天過完了。您只剩明天一天好活,後天凌晨就要赴死。明個兒您就好好幹吧,橫豎是最後一場。多多努力盡情享受五欲之樂,好好娛樂一番!」

「你快樂嗎?」第七天凌晨行刑前,阿育王故意再拉個特使作陪一起前去裝親切:「王弟感覺怎麼樣?這七天自由自在縱意任情,隨興享用吾國一等一的美豔女子後宮團體,有沒有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喜悅意志哇?」

判我死刑不夠,還加碼語言兼精神虐待?善容王子仰頭沒好氣:「報告王兄,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到!什麼美女?見鬼!」人都要死了,虛儀偽禮也懶得提起了。兄弟之間談女人哪還用得著裝腔作勢?

阿育王:「嘿嘿,王弟,你穿我的王袍,住我的宮殿,吃我的王餐,用我的美妓,何必虛情假意故意騙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到?」(備註:佛經上有眾多公案記載王室貴族男性共用一妓或數妓,可能是當時流行的文化?)

善容王子:「一個天天等死的人,就算身體還沒死,心情也跟已經死了沒什麼兩樣!我哪有心情享受五欲之樂?我哪有可能在乎服飾、女色這些小事?」

阿育王:「你這個笨蛋!為兄的判你一個死刑而已,你就日夜憂愁、哀慮百結、吃不好睡不好美女不放眼裏、完全沒有心思管五欲享受,何況是時時刻刻心繫三世因果業力的沙門釋子?人,一個身體死了、壞了,輪迴再投胎受另一個身體,百千億世輪迴不休,有身皆苦!追憶累劫業報,心頭熱如火燒,有時下地獄受苦,有時為人奴役操控,有時落戶貧家求無衣食。出家眾念生死輪迴辛酸痛苦才決志出家,追求無為解脫生死的出世法要,萬一不精進的話往後多生累劫又有經歷不完的災難啊!」

「原來如此!」善容王子聽到阿育王這段話終於悟了。悟有兩個層次:第一,自己被哥哥設局耍了,判死刑判假的。第二,死刑判假的,等死的心情過真的。當王子當到這樣沒意思,不如出家。權力場就是修羅場,永遠要應付權力更大、最大的人濫權,就算權勢天下第一的人最後也一定會被坐擁奪命權的死魔給收拾下!

經過阿育王這翻折磨開導,善容王子什麼都不要了。權力跟女色一起全放下,向唯一的兄長告辭後就此出家,終至親證阿羅漢果。


原典出處:《出曜經》


-修行筆記-

一、經云:「王法重罪加者,時彼貪婬之人恒行穢濁,王法所加,所有財產盡沒於官,髠笞榜拷毒痛無量,或閉在牢獄經年不出,加以五繫鞭杖日加,瘡痍膿血臭穢難近,蠅蟲噆螫避無處所,臥大小便求死不得,斯由婬妷不淨之行,死入地獄求出甚難。」為何正法道場不論針對出家眾或在家眾一律教導「斷欲去愛」的正知見與正行持?

二、經常念死或念無常的行者人生觀與處世態度有何不同?

三、王子出家證阿羅漢的事例在佛經上比比皆是。為何古時皇族多自願出家,當代政界反而少見如此?

四、淫生戰禍,如天道與修羅道為互奪王女而輪番興戰。對性秩序、性行為的深厚執著也會量產戰爭。例如,當代有不少以男性為主力的恐怖主義份子本身並沒有什麼利世理想或愛人情操,只是渴望過古代宗教經典上描述的一男多女雜交家居家庭生活或公開買賣性奴、蓄養軍妓、在無政府狀態下放縱性欲才惡意組織民兵製造內亂,目的無非是模仿宗教經典上的野蠻古人打造一個開文明倒車、允許重現古代一夫多妻制、童婚制、女性高比例為文盲的生產機器或性工具的落後社會來滿足男性獸性本能。「淫戒」是各大宗教信徒的核心盲點,知見正邪往往取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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