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佛典故事:宗教與地獄 Religions and Hell

古代的宗教界依附政界生存。舍衛國國王波斯匿王起初隨順傳統民俗信仰奉事婆羅門教,後來改宗拜佛陀為師。版圖遍及全國的宗教市場與政界首席大護法一舉被「搶」的現實讓挫敗的富蘭迦葉非常忿怒,極為嫉妬。富蘭迦葉身為宗教領袖無法向五百徒弟交待,決心直接找波斯匿王研議對策。

富蘭迦葉:「國王,我們這群婆羅門長老很早就出道擔任國師,沙門瞿曇很晚才自棄王位、出家求道。他根本沒什麼學問,沒什麼神聖了不起的地方,自己抬舉自己自稱為佛。國王既然捨棄我們婆羅門改信佛,我們不服氣。我們請求國王安排宗教大賽,讓我們跟佛公開較量道德高下,看看誰贏誰輸?哪方比贏就讓國王一生奉事!」

波斯匿王:「比賽?很好!」王族習氣本即愛競爭比較,一聽到宗教界要為他鬥爭比賽就好高興,立刻動身出發登門邀佛比試。

波斯匿王:「富蘭迦葉想跟世尊您較量、較量,比賽哪個信仰的道力才能展現神變。對方主動挑戰,不知道世尊意下如何?」

佛陀:「很好!」果位聖者不像王族性喜爭強鬥勝,只是觀度眾因緣以此為方便罷了。

七天佈場,第八天公開比賽。

「你看你看,好壯觀的比賽會場!」

「就是說呀!城市東方選這麼平整的好地點,選得好!」

「我覺得那兩個相距兩里的高座很好看。高出平地四十丈又有七寶裝飾!」

「那高座誰坐啊?」

「當然是現任國師世尊跟前任國師富蘭迦葉對坐互戰嘛!」

「坐在高座下的又是誰?」

「當然是兩位前後大師的隨行徒弟!」

「你看,國王率領文武百官重臣進入會場了!」

「今天真熱鬧,人山人海,大眾雲集,大家一起來看這場世紀神通大比賽!」

「快開始了!你看,前任國師富蘭迦葉先登上寶座了!」

「疑?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有一陣大風狂吹他的椅子?吹得東倒西歪的!」

「什……什麼?是沙塵暴!我什麼也看不到!」

「天上哪來一陣風吹沙?一堆大大小小的石礫雨打得我痛死了!」

「我猜一定是鬼王來當護法,修理嫉妬現任國師的前任舊國師!」

「嗯,有理。我看世尊坐在那裏高座如如不動沒反應,底下眾僧也一樣面容平靜安詳,只有那個老婆羅門的椅子晃個不停,神色驚惶!」

「國王率領群臣向佛陀頂禮了!」

「然後呢?世尊有沒有回禮?」

「笨蛋!出家沙門本來就不向王族頂禮!問什麼外行問題?」

「What a big surprise! 世尊不見了!魔術!」

「什麼不見了?你亂講,世尊明明跳到半空中去了!」

「看到了!真的,全身放光,好亮!」

「太驚人了!一下東一下西一下南一下北,上火下水、上水下火,坐中行,坐中住,空中坐,空中臥,十二種變化不停輪替出現,最後又悄然出現在寶座上安坐不動!了不起!」

「等等……佛陀不是講不可以用神通度眾?」

「哎,你不懂!外道踢館想比賽,又不是故意賣弄!」

「哇,天龍鬼神都現身以天花、天香來供養三寶,天女齊聲詠讚稱善,天界美聲震天動地!我這輩子向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老富蘭迦葉呢?長老在做什麼?」

「老人家坐在他的寶座上低頭沉默,半句話都不吭。」

「他很清楚他自己道行不夠吧?才會低著頭萬分慚愧,一點都不敢抬頭!」

「又有天神出現了!在空中,就在老富蘭迦葉頭上!」

「誰啊?」

「誰?金剛力士護法神哪!他高高舉起放火的金剛杵逼提出比賽要求的老富蘭迦葉展現婆羅門教的修行神通!」

「然後呢?」

「我們等著瞧。」

「等很久了!到底要變了沒有?」

「沒有。他下座逃了。棄權!」

「什麼?愛競爭、愛比賽、愛拼輸贏的人沒本事倒先溜了?」

「你看,他帶頭跑,底下平常對他唯唯諾諾的五百個徒弟也跟在他屁股後頭列隊逃了!」

「哈哈哈,輸了!」

「你怎麼可以取笑比賽輸的一方?你看,世尊一臉平常,不喜不憂!」

「疑,怎麼要走了?結束了?」

「比完了當然回祇樹給孤獨園啊!」

「對哦。我們平民百姓沒有機會送駕,只能遠遠看著。國王跟重臣才有資格站在近處跪送僧眾啊!」

賽事結束,人山人海妄緣頓散,場地空蕩蕩、清幽幽,大地一片寂然。人群的背影與八卦都遠了、隨風破碎四落,比輸的老人家卻不一樣。別人都走了,落慌而逃的老富蘭迦葉卻把心給留在落敗受辱的會場。

「你這個大笨蛋!」富蘭迦葉長老半路上被一另個名叫摩尼的老太太叫住。「你這個老糊塗!欠罵!你真是笨到無法以語言形容的天下絕蠢之境!你是什麼東西?憑你這種貨色也敢找佛陀踢館?真狂!真愚!真是欺騙社會自大自戀又完全不知羞恥!你這種人還有臉活下去?你怎麼不去死一死啊?這張不要臉的臉就不必再到處展示了吧?」

人情冷暖本即如此。當年坐在國師高位上誰不巴結討好?眾生愛的是權力、位置、相應的利益,不是坐在階級位置上的任何人。眾生戀慕的是權位虛名代表的社經資源利益好處,不是肯定「人」本身。人換了群眾就散光了,位置丟掉聽眾就走光了。想被群眾愛、被肯定的人常常自己安慰自己追求權力地位可以交換到大眾的愛與肯定,大錯特錯。群眾愛的通常是位子,下台就翻臉。

當過國師、一人之下萬民之上的大國師的老人豈堪受辱?他受不了想死,但是死也要拉人作陪,死也要風光排場。

「來,弟子們都過來!」

「好的,老師!」

「今天比賽輸了無妨。老師今天要投水生天,只要大家看我入水不還就一定是轉生到梵天界去當天王了,知道嗎?」

「哦,弟子知道!」

「撲通!撲通!咕嚕咕嚕……」

「升了沒?」

「沒回來。老師一定升天了!真偉大!」

「老師升天了,我們升哪?」

「廢話,當然是追著師父升天嘛!笨!」

「撲通!撲通!咕嚕咕嚕……」

「撲通!撲通!咕嚕咕嚕……」

「撲通!撲通!咕嚕咕嚕……」

五百個死忠徒弟天天聽老師閉門訓話,以為老師真的說到做到會升天,不知道曾經貴為國師、嘴巴上一直講天主、上帝、梵天神的老師只是一個愛面子愛到死為止的大凡夫。邪信邪見的老師自殺,一樣被洗腦到邪信邪見的五百個弟子們追著去自殺,一起被罪業牽向地獄深處去了,快速轉生獄界。

「什麼?全死了?」舍衛國國王波斯匿王一聽到屬下快馬加鞭進報的驚天動地「邪教集體自殺事件」後嚇到從王位上跳起來,二話不說衝出王宮就去拜訪佛陀。

「佛陀啊,前任老國師富蘭迦葉師徒全部自殺身亡了啊!本王只是順著他們舉行一場國際級的宗教大賽,他們怎麼就認真了?怎麼會迷信、盲信、愚信到這種程度,比輸就自殺?怎麼會這樣?」

「大王,他們不只是輸了比賽,還造下兩大地獄重罪:第一,明明三毒熾盛,又嫉妒又自大,自己打大妄語說自己成道了。第二,惡意公開謗毀如來,希望藉此贏回信徒的恭敬。他們造下這兩罪本即必墮地獄,業力使然羞憤投河自盡又連累盲從弟子眾投河枉死,身體縱然往生,神識直墮地獄受苦無量!有智慧的人收攝自己的心,內心不起惡念,外境不犯眾罪。就像是一個國家雖然邊境跟強敵相連卻有堅強完備的國防防線一樣無所畏懼,內政安穩順利,外寇不侵不犯,智者就像國家固守國防一樣堅住正念!如果反其道而行,心行偏邪,妄想未證言證去交換不當利益,惡意陷害好人又提拔惡人治理國政,最後惡業成熟、惡果現前就自食惡報,言行缺德犯戒直墮地獄!」

「……」

「我們宿世因緣很深,並不是這一生一世才初次相遇比試。久遠劫前,世界上曾經有二隻大獼猴王各領山頭、據地為王,各自率領五百隻獼猴群眾。其中一隻大獼猴王對另一隻心有芥蒂,想殺牠以後侵吞牠的領土、妻妾、猴民,把自己的猴國版圖擴大。大獼猴王為了政治野心想殺死另一隻大獼猴王就不斷主動挑是非、起鬥爭、無事生事惹是生非,每次都被對方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四兩撥千金地化解還是不放棄,無羞無愧不知進退。」佛陀追憶過去生的因緣,繼續把故事說下去:「不斷挑戰又不斷挫敗的大獼猴王有一天帶牠的猴眾到大海邊的峽彎裏觀浪散心。大浪被狂風襲捲,水沫高高飛揚數丈又狂灑射散的場面讓很少出山的大獼猴王看呆了。牠很愚癡,把大海狂浪翻湧的奇景當成傳說中的深藏珍貴水果的海上雪山,回頭交待一聲自己打算跳山尋果、打頭陣尋寶就出發。牠自信滿滿地交待小猴們說,自己要是太開心的話,勢必樂不思蜀不想回來;要是不開心的話一定會逃回來跟大家說明。這隻好鬥輸贏、政治野心深厚的大獼猴王一意孤行爬上大樹用力一跳就跌進海浪裏直接沉到海底溺斃了。牠當場葬身海底,其他相信牠的一面之詞、自誇狂言的猴眾認為一定是像牠先前交待的那樣,「太開心等於樂不思蜀,樂不思蜀等於不想回來」的想像推理,一隻接著一隻模仿牠向大海跳,全部都溺死在同一塊海域。當時好妒多鬥的大獼猴王就是富蘭迦葉的前世;溺死的猴群就是富蘭迦葉這一輩子追隨他自殺的五百個婆羅門弟子;而長期被牠騷擾國境的大獼猴王就是我的前世。他過去生一生嫉妒、全族投海自盡,這一生也一樣誹謗佛陀、帶領整個邪教教團投河自殺。造罪習氣不改,累劫輪迴無窮,惡報無量!」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地獄品》


-修行筆記-

邪教的問題千古有之。邪教教團有很多型態與組織目的,或為財、色、名、利,或為繞個大彎奪得政教合一時代的政治權力與特權利益。不務正修卻對世俗政治權力非常有興趣是邪教教主的特質之一。心邪、見邪、言邪、行邪,一時成功不會長久,事敗以後不是受國法處罰就是畏罪自殺。

可惜的是邪教吸引邪徒的誘因偏偏正是人性弱點所在:財、色、名、利、權。愈是反戒律、反持戒、反實修又標榜徒具虛文的偏邪教義以支持世俗追求的邪教教團反而最吸引心有所圖又不願節制人欲的末法時代眾生,邪教為害的事件也為此層出不窮,無法根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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