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日 星期六

生太少

絕美的水月觀音懸空,滿滿新生代手雕台風佛菩薩像深深吸引我駐足。佛子老闆笑迎師父,讚嘆法師的台語很靈轉。觀音菩薩讓小僧太開心了,忘記是剃頭首日,滿面笑容。

「師父,你家生幾個?」

「三個。」

「三個?三個太少!像我們這一輩,都生幾個生幾個生幾個又生幾個,生十幾個也有!像誰誰誰家生十幾個,子孫加起來五六十個,開好幾間工廠全都他們家自己人,我們都好羨慕!啊,師父,你出家,你媽媽一定很捨不得。」

「不會,她沒機會。她往生了。」我還是在歡喜無上莊嚴的觀音之美。

「啊,要不然,你的弟弟妹妹一定很捨不得你出家!」

「不會,他們還太小!」我還是笑望整室佛菩薩像,開心得不得了。

「一定捨不得!」

「……」聽到這,突然從滿室法相莊嚴圓滿回神。這尊佛子老闆似乎中招了,「剃頭首日標準症候群」。「老闆,我四十幾歲了。」我直視他的雙眼,像開示什麼大道理般一臉正經。

「安捏哦,我當作是你二十幾歲!你不像我……」他指著自己笑彎彎的魚尾紋。我看著他滿臉親切的笑容,完全理解這種初見面就關懷父母親族的聊天法門是正港台灣在地特色。台灣人就有這本事,聊半小時了解個人簡史,構築出簡直全民一家親的生活環境。

西元2017年,台灣爸爸/祖父級佛子主張小孩生三個太少,拼命宣揚生十幾個好。本小僧認了,放下。按這因緣法相推估,約莫等到四大假合色身六十幾歲時面容就會具足四十幾歲的成熟感,再忍個短短二十年就不必再聽佛子父母細細念香火議題了……再二十年,只要再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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