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3日 星期日

夜蟹之舞

小朋友告訴我牠死了。愛動物、細心、有經驗的居士全權負責安排照顧牠,我向來放心,怎知一隻孤單獨守小水缸一方小山水的小螃蟹說往生就往生?

我很少找牠。不是我對小螃蟹無情、對小烏龜濫情、對小魚甜蜜、對小龍傾心相待,而是小螃蟹正常的習性是躲躲藏藏不打照面。我太習慣牠不在場、不現身、不好奇、一點點找人類撒嬌討拍的可愛表現也沒有,山水造景不斷更迭變化卻很少留意牠。

聽聞確切死訊後,我突然憶起牠生前唯一一次奇異舉止。有一次,半夜我突然無故驚醒。或許是強烈的光線或小動物製造的聲響,半夜兩三點推門查看。是小螃蟹。牠一反常態出水瘋狂爬動,在所有露出水面的石台、木座、機器管線上不斷位移,正面看我,舞動著小小的夾子手。我靜靜看牠好幾分鐘,牠沒下水的意願,非常反常,努力想激起我的注意。「你怎麼了?」我問。

在我眼中那是舞蹈一樣的動作。非散步。非狂奔。非覓食;清涼的夜,明亮的燈,安靜而吸睛的迷人獨舞。我當時不知道牠在求救;牠預知即將來臨的死亡。那當下我只一個人驚喜著,思索為何牠肯為我做一件牠絕對不願意為其他人類做的事情;彷彿我對牠來說無比特別或有意義。小蟹之舞非常可愛,搭配一對像有笑意的小眼睛。

酷暑謀殺了牠,是嗎?原本連在暖冬也能盛放十日的供佛花今年盛夏往往撐一兩天到六天左右便枯萎折枝、零亂散落,何況是基因來不及追上溫室效應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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