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9日 星期二

鄰家女孩

女孩正青春,她顧忌鄰居的兒子。對方高頭大馬,氣力大、個頭大、一雙大眼也瞪得老大,活似隨時準備張口吃掉她。對方不是聖人,她知道。連喝酒吃肉吸菸賭博葷玩笑都樣樣戒不掉,更戒不掉對女色的獸性反應。

偏偏兩戶是鄰居,活該業障。對方眼神會說話,嘴上又經年反覆講得露骨明白說他對她十分有意思,手也三天兩頭伸一半又縮回去,她真怕哪天那雙獸手摸上來、獸腦狂發作就變身魔獸一發不可收拾。

她沒辦法搬家遠走高飛。她更沒辦法、沒理由逼鄰居集體消失滅絕或永久移民。她一個女孩子家能怎麼辦?她知道對方深心執著、想染指的也不是她的心靈或精神,只是念念染污心對有形相體積的身體瘋狂著了迷。

既然是身體業障,就從質礙層次下手。

她開始經年累月在自己身上定期塗毒。她使用一種特殊的毒藥。這種毒藥的毒性會滲入肌膚、透入肌肉,毒力之深重哪怕她化為屍骨埋入土也千萬億年化散不掉,會藉由土壤、地下水、空氣、其他生物等介質將毒藥不斷擴散出去。

她大方地告訴鄰家男孩她身上有劇毒。她甚至公開讓雙方家長知道她塗的是哪種毒、平常怎麼使用、為買毒共花多少金錢預算、預算不足還要額外挖來自父母的血汗薪水填補。以上種種麻煩彷彿還不夠,她還頻頻哀嘆殘餘毒物如何處理困難、作業過程如何辛苦──

為了怕他、防他、威嚇他,她寧可全身抹毒。她不惜以讓自己長期慢性中毒的代價來遏阻他對她出手:他不出手,她也玩命。他若出手,萬一擦槍走火、皮破血流時,當場迅速毒散全身、隨血汗體液大量滲出體表,不但毒性力足以毒死她本人,也能當場毒死對方。

感情不能勉強,強求的都不是你的。不該要又強要、愛不到又硬愛,往往徒留兩敗俱傷的悲慘下場。他眼睜睜看著她慢性中毒,縱使不甘心也來不及了。他依然伸了手又縮回來,日日月月年年。

他終於覺悟到他完全不懂她的心。為了拒絕他、防備他、與他龐大的體力身形相抗衡,她不惜以高死亡風險作為代價。他開始自問自答:「如果她是具屍體,我還要嗎?」「如果連我自己也陪葬成為死屍,我還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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