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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3

僧寶:最貴重的常住物


「不要執著色身的破除我愛我見道理」跟「出於愚痴不善護身體健康而支出龐大醫療開銷且拖累常住」是兩碼事情。

事涉有沒有親自扛過家業、親自扛過寺院經濟的職涯經驗。有扛過的人就知道色身健康是最昂貴的人生支出成本之一,不會輕易叫別人不愛護身體健康或做出一些損害健康的愚行。

為何人體健康會變成最昂貴的經濟成本之一?

有三種因緣之下,會讓人類不計代價重金換取醫學治療:

第一,生病造成身心痛苦。

第二,生病造成工作中斷或長期終止,喪失工作能力。

第三,生病有致命風險,直接危害壽命,也就是因病致死的死亡風險。

在上述三種因緣之下,無論健保給付扛不扛,當事人都會被病苦所迫、不計成本地支出巨額金錢交換醫療服務。

舉例來說,現在為何很多老年人甘願花三十萬乃至一百多萬重金「植牙」?答案是有沒有一口好牙事關老年生活品質,牙齒直接跟進食相關,而「吃」跟老年健康水平關係重大。

舉例來說,為何癌症病人甘願賣房子、賣車子交換一粒叫價八百元、一千元的新藥或動不動幾十萬、幾百萬的先進癌症治療?用錢換命。比起直接病死,病人情願以巨額金錢交換壽命。

又舉例來說,為何老年人為特殊開刀手術住院、復健、乃至醫材輔具花費幾百萬都肯出?比起不能走、不能動、不能自理吃飯上廁所變成跟嬰兒一樣必須給別人抱、給別人餵、給別人幫洗澡,老年人還情願重金救健康以求像個「成人」自理生活,起碼活得有尊嚴。

尤其出家眾。生了病,背後沒有老公扛、老婆扛、孝子孝女乖孫子扛那幾十萬幾百萬的醫療開銷。若非是成道證果福德具足四事供養福報大或累劫扛眾生廣結善緣招感善心居士護法願意醫藥供養,到頭來醫療開銷就等於常住開銷,變成轉嫁為常住支出。

有在大道場長期薰修的人都曉得僧眾的色身有一個響亮的代號:「常住物」。

好好愛惜僧眾假身,它也是常住物。

僧眾健康,沒事。

僧眾生病,醫療開銷萬一是健保不給付項目,那就轉嫁成常住的沉重經濟負擔。

因此,善調身心、愛護健康跟執著身見是兩碼事。現代人就醫治療是用「金錢」在交換醫療服務;想替常住省麻煩的話,第一要把健康顧好。

《全民健康保險法》第 51 條

下列項目不列入本保險給付範圍:

一、依其他法令應由各級政府負擔費用之醫療服務項目。

二、預防接種及其他由各級政府負擔費用之醫療服務項目。

三、藥癮治療、美容外科手術、非外傷治療性齒列矯正、預防性手術、人工協助生殖技術、變性手術。

四、成藥、醫師藥師藥劑生指示藥品。

五、指定醫師、特別護士及護理師。

六、血液。但因緊急傷病經醫師診斷認為必要之輸血,不在此限。

七、人體試驗。

八、日間住院。但精神病照護,不在此限。

九、管灌飲食以外之膳食、病房費差額。

十、病人交通、掛號、證明文件。

十一、義齒、義眼、眼鏡、助聽器、輪椅、拐杖及其他非具積極治療性之裝具。

十二、其他由保險人擬訂,經健保會審議,報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診療服務及藥物。

世俗學歷的執著:欲界煩惱篇


佛研所時代,我曾經有一個老老的奇葩同學。她最奇葩的地方是平日跟我互動極寡、對話稀少,但時不時會突然語出驚人地突然走向我落下幾句話,說完立刻轉頭走掉。

例如,突然沒事在寮房外猛問我一句:「你是靠原住民身份加分考上北一女的對不對?」

講完調頭就走,甚至沒站著等我回答,放我一臉無言愣在原地。

實際上,她的推論與想像100%錯誤。當時我對於基因方面來自母系的二分之一原民血統只有童年時代遙遠的印象,一輩子都使用來自父系的二分之一兩岸通婚、中台混血血源的漢語姓名度日,依我國法律規定在法律上並不視為原住民;考試考一輩子唯憑實力,沒動用過原住民身份。

直到近年,我國為族群融合立場種種修法,對具有混血血統、局部原民血統的國民的身份認定實務做法是讓當事國民選擇:如果選擇在身份證登記為漢族姓名就視為一般國民,無法享受任何原住民身份待遇;如果選擇在身份證登記為原住民族姓名就視為原住民,可以享受原住民身份待遇,但相對的所有證件都要一一換新更名。在現行法律體制之下並不允許混血國民公平地同時認同父系母系雙軌族群身份,只能二選一,或者更複雜一些又同時擁有歐美日加等隔代遺傳血統的話,三選一或四選一。

更離譜的是另一句發言,也一樣是莫名奇妙趁我進出寮房的空檔在門口故意主動扔下一句怪話:「男人的精液很髒耶!」我當下瞪大雙眼,反應不過來。我年紀比她年輕不少但一輩子沒交過半個男朋友,根本無從理解她突然故意跟我落下那句怪話動機何在。事後我一想,或許表面上以單身身份出家的她在世俗人生曾經留下相當複雜的男女問題。她事後從來沒解釋過為何她有那種人生感觸或修觀結論。

短短的同窗生涯結束後,她長期擔任住持,各奔東西的我們幾乎再也沒因緣相見。

然而,我對她的理解,或者對於她的執事派任的理解,跟其他人的理解就相當不一樣。

擔任精舍住持是一種吃苦當吃補、工時極長、境界又多又複雜的領眾工作,忙到沒空想俗家、想愛情、想丈夫或男朋友或感情遺憾及男女關係受創。為三寶、為眾生、為寺院經濟運作、為繁重法務工作日日夜夜勞神費力,可以忙到洗掉世俗塵勞記憶,忙到把世俗八識種子用新薰修的出家法務識種成片壓掉。

最後一次在平雲偶爾見到她時,她正忙著與坐在身邊的重要在家護法居士討論公事,一臉嚴肅正經。遠遠地望我一眼,知道我人在,但從頭到尾沒空跟老同學打招呼。我看著她,就像一個不小心曾經路過她的內心感情世界的人,心想:「妳終於忙到忘記了吧?妳的那個他。」

走過Covid-19,走過生老病死,走過人生風雨考驗,想想,在我清純天真的求學歲月,我曾擁有妳們。

給我親愛的老同學們。

2026/06/01

輪迴的誘惑


拜讀慧明法師「嚴擇出家,寬許還俗――重建僧團清淨的關鍵之道」一文,再加上近期有遇到末法時期的僧團亂象非常痛苦、試圖向道場抗議又被道場列為拒絕往來戶的在家居士表達其嚴重困擾,在此補充一些相關觀點:

一、南傳《法句經》記載非常知名的質多手尊者(Citta)公案,亦為佛制比丘一生可以出家七次的緣起。他有婚姻經驗,家貧的他為了欣羨僧團的豐厚飲食而出家,但出家後又忍不住思念俗家太太,數度反悔,還俗六次,在第六次還俗時,讓俗家太太受孕。但是,意外目睹熟睡的孕妻與平日迥異的睡眠醜態後,突然「一念相應」而把以前不受用的佛教教義(理論)與生活日用境界(事相)對照印證,當下頓悟無常與不淨,理事迴互,直直衝回僧團求出家(第七次出家),成功證得阿羅漢果聖位,從此再也不退墮還俗。質多手尊者(Citta)的示現與典故原則上在台灣佛教界是極為出名的佛教故事、修行公案,絕大多數出家眾都知道,有上佛學課薰俢教理法義的居士眾也有相當比例知道。因此,「比丘一生可以出家七次,比丘尼一生只能出家一次」的基本宗教實務常識很普及,原則上多數佛弟子都曉得對男眾還俗開緣格外寬厚、優待、包容的緣起典故為何:對男性而言,女色(現代社會也包括男色與第三性公關)淫欲的世俗誘惑與魔擾乃第一修行障礙。不過,事情往往有雙重向度。既然佛制比丘能七次出家,相對也就讓男眾在出家事上的心境相對隨意、隨興、三心二意;既然一生有至少六次還俗機會可以方便運用,還俗以後又能輕鬆再度出家,在面對種種修行考驗境界(例如女色、男色、第三性公關或附隨的世俗婚姻與生育機會)時反而難以堅定。那類不堅定(或「退墮」)不只影響僧眾個人本身,對護法居士而言也造成相當的心理衝擊或心理痛苦。

二、出家眾本來就因緣個個不同,有正信出家也有邪信出家,有正心入道也有賊心入道。有些根器不好的個案求剃度出家並不是為了成佛作祖、廣度眾生、斷惑證真、出離輪迴的修行發心,而是為了「更順暢的升級版輪迴」:升級自己的擇偶條件或升級潛在擇偶對象的條件。前者在東南亞非常普遍,男性把現出家相當成還俗結婚的前提要件(在社會意義上類似成年儀式或當兵鍛鍊),後者無論在學生學佛社團、社會人士學佛社團乃至僧團都遇得到。

我在出家第一年(二十多年前)就遇過,當事人是我的同門師兄弟,也是當時已出家長達十幾年以上的老比丘。我當時才剛剃度不久,很年輕。他已經出家又受大戒長達十幾年,至少五、六十歲。他在山上人來人往的公開走道(從用齋的齋堂到求學的佛學院之間有很長的距離)叫住我,說他想跟我說話。他自我介紹一番之後,告訴我他即將下山還俗,但在還俗之前想找人談一談他那漫長十幾年的心境轉折,並沒有說明為何找一個才剛剃度出家的新眾談。他說,他原本有不錯的世俗工作與收入,但是情場不如意,尋尋覓覓到中年還是找不到合適的女性結婚。他有交往過幾個女朋友,但最後都覺得不好便分手,出社會時間愈久,覺得現代女性愈不好、愈亂、愈不單純,為了「找到單純又持戒的好女人」他才轉向佛教界。他學佛的主因是為了找個清淨單純的好女人結婚,願意持戒且生活人際關係單純的女性佛教徒就成為他鎖定的擇偶對象。但是,他在有家庭有工作的女眾居士圈依然找不到他心目中的理想女性,所以,他就異想天開地想進僧團在僧團裏找女眾法師,想要物色女眾法師還俗結婚(聽到這裏,已經帶佛學社帶很多年、深諳志在成立佛化家庭生兒育女的學長學弟的心態的我大概已經猜到七八分)。經過十幾年的僧團生活,他不是沒找到他心目中的理想對象,但是他要她不要;他想退道,尼眾不想要退道。男眾有七次出家機會,他不珍惜;女眾只有一次出家機會,女眾非常珍惜。沒有半個女眾法師願意跟他下山還俗結婚,或者,沒有半個女眾法師看得上他(就世俗意義而言)的下場是他從中年拖到老年,拖到不能再拖,他絕望了。他說,他覺得再浪費時間也無法在僧團裏找到結婚對象,所以,他要下山了,下山在世俗人際圈裏找找看。他畢竟在僧團待了十幾年,離開之前想找個人說說話,如此而已。

他的年紀比家父老好幾歲,蠻可憐的。假如他夠了解他自己、認清他自己的人生目標何在,當初本份地留在世俗世界,在世俗居士圈找到結婚對象成家並生兒育女的話,他生下的子女年紀可能足足大我十歲以上。但是,他不了解他自己,沒有認清他自己的人生價值取向與應有的人生對策,繞了一大彎遠路後承認都是在浪費時間(還是找不到結婚對象),最後拖到老年還俗。換句話說,制度無論怎麼改善都解決不了人性基本面的問題:不只是在家出家經歷在因緣法相上無常變化的問題,最根本的是一個人對自己夠不夠了解或對於人生價值觀與人生認知掌握多少的基本問題。

在末法時代,的確有相當比例的根器求出家是為了追求「更順暢的升級版輪迴」:一種是透過現出家相來提升自己的社會條件以吸引相對更高級的擇偶對象(那在東南亞是常態運作),另一種是透過現出家相來提升自己的人際交際圈以便結識相對更高級的擇偶對象(例如上述已還俗的前師兄弟,他追求乾淨單純的女人,嫌世俗在家女眾都不夠乾淨單純,不擇手段到直接進僧團物色出家尼師;典型的賊心入道)。問題在於出家動機不單純往往是「心理動機」在不單純,並非立刻在行為上展現「行為事相」不單純;當事人只要不說出來、不受審核,剃度典禮再怎麼嚴格設限也一樣篩選不到。以上述個案為例,他當初就不敢明講他是找老婆找進僧團,講都沒講,才導致賊心入道成功卻找老婆失敗。

三、輪迴的誘惑之所以會一直是僧俗身份的選擇問題,在於僧俗道德標準在「情慾」這一塊是一百八十度的相反,雙重標準。對僧眾而言,單身禁慾行梵行是一等一的好事,清淨無為又無負擔,成佛作祖基本功,離開淫欲的清淨快樂(脫離生死輪迴的糾纏)就是實質獎賞。但是,就世俗標準而言正好相反!以世俗角度而言,情慾是好事,是愛情、親情、家族血脈的起點,是婚姻家庭的結構組成核心,是取得為人父為人母的尊貴父母身份的前提條件,是國家得以人口永續傳承的關鍵。只要俗諦上有「父母身份」與「子女盡孝」作為絕對的道德高標與社會善法的存在,與(尊貴的)父母身份連動的生死輪迴淫欲誘惑就會一直干擾僧團制度。這是欲界的現實、人生處境的現實、社會結構的現實,兩種相反的道德標準平行雙軌並存。無論出家制度或還俗制度怎麼微調,實際上都只是在應付該平行雙軌並存的僧俗道德標準;而且,只要俗諦上肯定「父母」的社會功能與社會角色並視父母為在家菩薩等級的尊貴存在,僧團就不可能百分之百杜絕世俗的還俗誘惑或誘因干擾。父母本來就是男女做的,這是人間社會現實,也是出家眾要一輩子面對的欲界受生人生現實。理上通透的出家眾可以一邊做出家事、一邊報父母恩,在兩套道德系統之間安身立命;理上不通透的出家眾夾在相反的兩套道德系統之間起煩惱、知見轉不過來,撐不了多久就倒了,心理倒了下一步就會還俗。

四、還俗污名化的問題,據我有限的了解,在台灣民間並不嚴重;民間對還俗者的接納度、友善度雙高。由於台灣社會是香火社會,並且從古老的香火社會變成進階版的少子化焦慮社會,向來是「求出家難如登天,求還俗易如反掌」的場面。在社會大環境傾向高婚姻需求兼高生育需要的因緣背景下,還俗不只不會被污名化,相反的還非常寬容。有鑑於此,既然沒什麼污名化的顧慮又有現實人口方面的國安需要,當下的條件對賊心入道者而言並不構成還俗困難。制度本身倒還好,關鍵在於「更順暢的升級版輪迴」(升級擇偶條件或洗身份)的實質效果會一直源源不斷地吸引賊心入道者,也就會一直有退道心中輟的實例產生。


2025/09/30

稱謂的俗諦


(感恩佛弟子分享)

本來沒拙衲的事,但這麼基本的事還是要教,以免第三代日後難以在教界立足或沒辦法出教界。教界非常重視僧倫,也就是僧尼法師之間的輩份次第。一方面是恭敬心的基本修持,另一方面是降伏我執驕慢的世俗習氣。

日本時代、國共內戰時代的高僧高尼多數已圓寂,人間相處上遇不到,先暫不討論。

若以台灣四大道場的開山方丈、住持和尚尼及他們的同輩師兄弟、諸宗各派法師前輩為第一代,第一代所剃度的弟子就是我們這一代:第二代。我們這一代(第二代)所剃度出家的下一代就是第三代。自己剃度叫「徒弟」,其他第二代法師剃度的叫「法姪」;自己度徒弟出家當「師父」,對其他第二代同輩師兄弟所度出家的徒弟而言就成為「師伯」或「師叔」。

在教界,只有一種因緣之下會直呼其他出家人的外號兩個字:剃度和尚(尼)等三師和尚(尼)或相當於其輩份的師伯、師叔稱呼所剃度出家的「下一代」:上對下的稱呼。在教界,若開口或書寫其他法師時只有「外號兩個字」,除非身份真的是對方的師父、師伯、師叔,否則會被認為是沒有受教育、沒有禮貌、對基本的倫理俗諦無知、甚至是貢高我慢大到把自己抬舉成跟對方的師父、師伯、師叔一樣的身份。

這一、二十年台灣尤其受關注的是宗教界的性別議題(性別歧視、性騷擾、性犯罪、違反人權的性別不平等),不只是各類性別相關事件被通報處理、爆料討論、判刑坐牢,內政部也對各宗教組織下通告禁止性騷擾等傳統非法性別歧視亂象。在北傳佛教為主流的台灣,不適合也不能亂套用東南亞國家相對落後的性別歧視民風;有些重男輕女的不當言行在東南亞社會底層可能沒關係(性別歧視在東南亞的上流社會也一樣行不通,東南亞一樣有受高等教育與現代人權觀念知見的中產階級與上流社交圈),在台灣不是直接犯法就是違背台灣社會善良風俗。換句話說,刻意只尊敬男性卻貶低女性的不良言行在台灣不僅僅是性別歧視或沒教養而已,在嚴重的情況下屬犯法行為。性別問題這幾十年非常受注意,主因在於性別權力濫用不只是道德問題、文化問題,情節嚴重的往往會直接導致與性別相關的嚴重犯罪。

細心的人應該不難發現,出家長達二十多年到三十多年的世代(第二代,也就是我們這一代)彼此之間都互相尊稱為「某某法師」或「某某師」;我們第二代通常都在僧團成長、受訓,很少人會犯「用外號兩個字叫上一代或同世代」的基本錯誤。出家長達二十多年到三十多年的世代為往生的居士轉供僧時會在以亡者名義供養的紅包上寫「供養法師」,不會愚痴到寫每個出家眾的外號;轉交來自其他道場住持法師的供養時也一樣會在紅包上寫「供養法師」,不會傻傻地亂寫外號兩個字,而且要註記法名時都會記得要寫完整「某某法師」。畢竟敢貢高我慢到把他自己看成跟星雲大師、聖嚴和尚、惟覺老和尚、證嚴上人「一模一樣偉大」的第二代非常少,無論在日常對話或書面表達上,第二代都很少犯這個稱謂錯誤。

但是,晚期出家的「第三代」很多人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亂叫,而且學習速度非常緩慢,有的要學至少三年到五年以上才終於學會正確的出家稱謂。我曾經為此問過,發現第三代的因緣遠不如我們第二代。有的沒因緣跟在剃度師身邊,有的沒什麼師兄弟可言沒機會相處,有的沒領過正式執事,有的一輩子沒出過教界,有的本來在俗家就沒有受良好國學教育、出家又鑽佛學名詞走訓詁路線忽略現實人生實際修證、……

在教界,出家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八十年的長老、長老尼在供僧場所一律稱謂大眾法師為「法師」,身為長老、長老尼都不會犯慢僧之過。在訓練有素的道場,同門師兄弟從七、八歲的兒童到八、九十歲的老人都互相尊稱為「某某師」,重點不在於這一生、此世的「肉體色身幾歲」,重點是輩份與倫理。

原則上,只有兩種人曾經直呼我的外號見仙兩字:

第一種是完全對佛教沒概念、沒受過三皈依的外行白衣或俗家親友。外行是出於不知道佛教文化。親友是出於情執與世俗習氣,總覺得「你是我抱在懷裏餵牛奶、幫你換尿片又看你收口水、學走路長大的,我一輩子都是你的長輩,叫你名字有什麼不對」?

第二種是把他自己當成跟四大道場開山方丈一樣了不起的出家人,心裏覺得他在教界的身份地位跟四大道場開山方丈「平起平坐」或功德果位證量等「一模一樣」。出於觀照力、自省力非常薄弱,往往只是想貶低一個外表長著娃娃臉、外相非常年輕的長輩,很少會對其自身的慢心感到慚愧懺悔。

犯這個基本稱謂錯誤(把長輩叫成晚輩)的人以後期出家的第三代最多。有的是沒人教,有的是沒機會學,有的是沒人事環境,有的是人際圈極小,有的是剛出家沒多久搞不清狀況,有的是長期獨來獨往一直不知道。犯這種初級錯誤的下場在佛學院裏會被長輩磨得非常慘,通常是教授師會為折服晚輩的驕慢心故意一直叫晚輩學僧做苦工或種種粗活。縱使遇到脾氣好的長輩不計較、不訶責、不刻意磨人,但是驕慢型的第三代修行上有形無形的障礙就特別多。

2025/06/22

淨飯王症候群

 


(睡美貓:禪貓尚未當媽的少女時代,貓族的美女)

禪貓,顧名思義,是一隻能陪人類修禪觀的貓。

曾經有那麼一個晴朗的冬夜,她在夜空下向我迎來,我便順勢將她擁入懷裏讓她取暖,一起夜覩明星。滿天的星子啊,穿越幾千萬億光年的距離折射在眼球上的恒星光波,當中必有我曾投胎受生過的許多前世。換句話說,以科學的角度客觀觀察,每個「當下」的確「同時」存在不同的自己;而且是在不同的生死輪迴時間點在不同的星系空間受生的自己:迥異的時空、三世的存在,因為光速需要漫長的時差旅行才能對現世的雙眼進行眼根、色塵、眼識的生物視覺作用的生理業報特質,而讓當下現世的自己有機會在夜色之下凝視自己生生世世的過去。滿天星空的無數星海當中有不可說、不可說曾經生生死死無量受生的自己。

因果同時,或者,時空妄法,那千言萬語的理論有時只是一眼,只在揚眉瞬目。

星星與樹下的佛陀,星星與當下的我,星星與懷裏邊打盹邊呼嚕的禪貓。

這念心無二無別,平等平等。

唯,我依然很慚愧,100%沒有佛陀在因地行菩薩道的程度或高階水準!我做不到捨身飼虎那種拿自己身上的人肉餵養大貓的絕頂犧牲,我只做得到拿出一絲一毫貓奴精神拿素食餵養小貓。捨不了人肉,起碼捨一點素食吧?救不了大貓,起碼最低限度救小貓吧?佛陀示現自捨人身以餵養貓科動物等肉食猛獸或老鷹等兇猛鳥族必定有其深意。畢竟,比起拿青草或米粒餵養牛、羊、豬、雞的輕鬆易行,要對食肉動物或像人類自族一樣的雜食性動物發起捨己利他的救度悲心難度更高。

那隻嬌弱小巧的禪貓竟然也當媽了……

一夜之間,我升格成師公。

當師公的第一件事當然是為徒弟進補,就像人類會幫人類的母親做月子。第二件事,就在直覺驅動之下,發作「淨飯王症候群」的我快速蒐尋了一項重要資料:



「凌晨家中傳來異常聲響,絕對是雙子貓又在假鬼假怪!對世界充滿好奇心,遇見陌生的人事物就想湊上前,堪稱是大膽冒險家,但也因為如此而經常闖禍,即使被罵下次還是同樣在搗蛋!」(原文出處同上)

何謂「淨飯王症候群」?佛陀出生後,升格人父的淨飯王第一衝動是找阿私陀仙人來幫小王子看相、占卜預言小王子的未來,讓年邁的老仙人老淚縱橫,哭泣道他活不到親眼看見小王子登基當轉輪聖王或出家證道覺悟成佛的年歲。父愛表現是那樣,為人師父或為人師公也是那樣!這麼一觀,禪貓生下來的是十二星座裏最皮、最搗蛋、最會闖禍、最會裝傻、擁有雙重人格特質屬性的雙子座喵咪!心理有底,就只好認了!

生都生了,既來之,則安之。當師公的是誰啊……參……

2025/05/14

色塵虛妄


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
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楞嚴經》

原則上,除非對色彩學、動物學、生物學、基因學很有興趣,或者多年修行走實證路線且對四念處觀或大小乘觀行法門都很熟(熟是指日常生活上去直觀、薰習、演練,不是只在知解文字上當成知識學問打轉),否則很容易死在色塵上、困在身見上。

外相本來就是虛妄的。小乘談緣起性空,為的是破相、破執;大乘則因緣自然兩邊俱離,為的一樣是破相、破執。以人為例太敏感,就拿佛貓舉個實例好了!佛貓會自動跑來道場依止並不是為別的,是因為她天生特別、不同他貓;她的遺傳基因業報就跟絕大多數貓族不一樣:

表面上,日常光線不足時,她看似一隻普通的黑貓,身上好像有很多短短白毛的黑貓。不過,只要陽光充足,她躺平在道場的土地上翻肚示好(在動物界,翻肚皮是幼仔對父親、母親示弱示好或撒嬌討食的標準本能動作,也就是把人類當成準父母看待;動物主動臥倒翻肚皮是很友善親密的反應)時,在豔陽光下顯現的毛色如上:底色是由純白色至深咖啡色的漸層,擁有毛色分類上屬於「鯖魚紋」的黑條紋的典型虎斑貓特徵;平常光線不足時看起來黑成一片的「黑」毛根本不是黑毛,而且大部分在烈陽照映下會折射出銀白色的亮光,看似一大片一大片的發光白毛。也就是說,她就像天生擁有一件「變色裝」,隨光線不同就展現不同的毛色,相形之下,暗夜裏的「黑」毛就變成可以融入環境的天然保護色。怎麼會有那麼神奇的毛色?答案是虎斑貓的貓毛每一根的顏色比例都不一樣,從100%純一單色到同一根毛擁有四、五種色彩分佈都有可能。佛貓天生麗質在於她的毛色多變又多彩,隨光線條件不同就改變。想當然爾,她在其他毛色穩定且變化不大的貓族眼裏就是一隻天生會顏色變來變去的「怪」貓。

色塵是不是虛妄的?是啊!眼睛最好騙了,尤其是騙倒每個眾生自己。

佛貓還不只毛色變化多端,她的飲食偏好也顯然跟絕大多數貓族不一樣。她才兩三個月大就開始混地瓜葉園區,天天蹲在我身旁不遠處「陪」我種菜,肚子餓就跑去挖法師們的素食廚餘坑吃果皮、菜根、殘渣、剩油渣……等素食。吃到有膽子以後開始分食佛犬的素食飼料,再來熟了以後就直接分食所有佛犬的食物。她不只吃飼料碗裏的素食,平常還會自動跑到草地上花很多時間東嗅西嗅找她要的品種的嫩青草葉吃,一口一口地啃小小的葉片。「不會吧?牛來投胎?羊來投胎?天生愛吃草?」看幾次以後,我發現她真是天生吃素的怪貓;那個性難怪七早八早就不想待在野貓國裏,要跑來佛教道場投靠。一隻吃草的素食貓要怎麼在吃葷的野貓圈生存?

連投胎當貓都不見得飲食品味像貓了,色塵虛妄,業報身更虛妄!

2025/05/01

受虐世代後遺症與SM職場次文化

之一,受虐兒人口比例第一名的職場:僧團

知識份子在家眾寄了一個很舊的剃度風波新聞連結給我,沒有註記任何個別說明或信件內容。因此,我推定對方知道得不多或學佛資歷很短、很後期,沒有特別回信。關於剃度風波,我個人已經向不同人分別解釋數十次以上,解釋了好幾十年:當年剃度風波的出家眾有高比例都來自有嚴重問題的問題俗家,也高比例有嚴重家庭暴力、父母通姦離異或父母之一方長期嫖娼而夫妻反目不睦、父母畸型反常惡意阻斷子女婚姻、兄弟姐妹出於「私怨」長期虐待手足(舉實例,其中一個個案整群兄姐長期虐待折磨么妹的理由是她的難產出世造成生母當場死在分娩過程,整群年長的兄姐一輩子責怪她的出生害死母親並施以言行惡待,造成她嚴重的精神受虐、人格扭曲、社交障礙、情緒失控)、……各種以台灣早期民智不開的社會不敢面對或處理的家庭功能失調問題。

當初為什麼剃度風波的新聞可以炒那麼大、炒到教界諸山長老反過頭來指責出家眾僧團本身?答案是共業之下都太單純。所謂高中生、大學生是正處在五陰熾盛苦最厲害的年紀,對五欲最好奇也最容易耽溺,最容易被成人世界的情欲本能、社會污染、紙醉金迷吸引,怎麼會寧捨那些人性需要而七早八早出家?當年的傳媒很單純,不會追訪他們的原生家庭;當年的群眾也很單純,不會追問他們的原生家庭;當年的教界也很單純,不會追究他們的原生家庭。所以,大家都很單純,整個戰後受虐世代在「打罵小孩又怎樣?沒殺你就很好了!」的畸型歪風之下把世代之間的虐待折磨身心暴力的「不正常」誤當成「正常」,單純到不知道答案就擺在眼前:

簡單來說,就是一群高比例被家暴、被虐待或受不了父母幾十年婚姻問題的受虐兒逃家。至於為什麼敢逃?因為釋迦牟尼佛的身教就是明知父王反對出家、強迫婚事、鎖城防逃也硬是半夜騎馬出城,逃出王宮,逃上深山,自斷長髮,自行出家。如果當年的希達多王子服從世俗父母私願留下來當一個沉溺五欲女色的王儲,世界上不會有佛法。

之二,受虐後遺症會留一輩子

在僧團裏,到處都能遇到出家前曾被父母暴力施虐或曾被丈夫、妻子通姦背叛、種種惡待的受暴者、受害者;那些創傷都會留下來,養成PTSD,造成很多異於常人的言行暴力反應:語言方面相對負面、攻擊性強、傷害性大;行為方面也一樣有暴力身教影響,情緒激動就容易失控伸手打其他僧眾的光頭或肢體。那類PTSD反應(動手亂打人)沒辦法教,有時只能用力打回去才會讓對方提起一點點覺性「打人不對」;問題是等再過三個月六個月又會忘記,童年從失格父母的家暴身教養成的不良八識種子又會現形,就會再度動手打人。比這更麻煩的是有問題的家暴父母本身教育程度太低且又是打罵型施虐者,完全不會教導正確的社會倫理觀點,造成後代一輩子不會依照正常的社會倫理處理人際關係,很多俗諦觀點都異常、顛倒、跟正常人一百八十度相反,把正常人的長輩當晚輩、晚輩當長輩而表現出異常相反的人際模式。

不只男眾,女眾也一樣。不好的俗家教出來的不當身教會在出家眾身上留一輩子;甚至拖到高齡八九十歲還照舊把打罵新生代當家常便飯,當眾拉著沙彌尼的手邊打邊自誇她直到出家幾十年都還會打孫子,把「毆打新世代」的暴力行為當成可以公然炫耀的事。偏偏俗家教育不好、俗家沒有知識份子、俗家走暴力家風路線的現實一般年老的在家眾看不懂,七十歲的世代看九十歲的世代的做法還誤以為「佛門就應該那樣」!

七十歲的外行居士看不懂,誤以為那是教界、全世界、僧團的通例,就得意洋洋地來告訴我那間道場只要接眾、有居士在場時就只有住持「一個人講話」,其他人都閉嘴。中上階級的原生家庭不會用那種壓迫性、高壓權威性的方法處理不同世代的人際關係;有受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長輩不會用那種壓迫性、高壓權威性的方法強迫晚輩「有耳無嘴」或「當啞羊僧」;大乘道場不會搞到整票新生代法師人人僵著一張無笑容、無招呼、無表情的難看的臉,個個板著臭臉,接眾的氣氛差到讓客僧想逃的地步。那不代表佛教界;那代表的是個別出家眾(尤其是高齡八九十以上的戰後世代,有非常高的比例都在有嚴重家暴問題的俗家成長或經歷過很畸型、很性別歧視、很男尊女卑、充斥身心暴力的夫妻男女關係)本身出生在不好的俗家環境,俗家擁有身心暴力型或權威打罵型的劣質父母。只有俗家非常差或俗家父母教育水平非常低才會養出把「毆打新世代」的暴力行為當成可以公然炫耀的事的後代;而且,PTSD反應很公平地不會因為示現出家相就突然不藥而癒,原生家庭後遺症或夫妻問題後遺症多的是造成折磨出家眾一輩子的惡果。

就為居士夠外行也夠粗心,誤把不正常的道場當正常、把板著臉、僵著臉、不會笑、不會說話的異常、扭曲、錯誤示現當成正常、常態、正解,我就樂得提早退休。正好是一群誤把啞羊僧當正常的老人,也是把教育水平相對低的台灣早期高壓家暴家庭文化當成正常家教的老人,居士的普遍誤解也連帶造成僧眾的誤解,外行的居士只要「啞羊僧」就影響法師順著她們扭曲的認知去養成「啞羊僧」,大家省心又省事地省掉俗諦圓融的知客系統運作剛剛好。既然要讓外行的居士主導法務方向(而且是錯誤的方向)與接眾風格,內行的法師就可以清閒。

之三,SM職場次文化從夫妻父母扭曲的兩性關係開始

SM職場次文化在各行各業職場都有,而且,絕大多數都源自於問題原生家庭的父母本身的錯誤身教,尤其是扭曲變質的夫妻關係。世俗的性學研究在談異性戀關係時常常直言那是有嚴重缺點的性文化,尤其是老舊的男女關係理解常常被誤套SM公式:男根的侵入性與女根的被侵入性造成大量凡夫俗子對男女關係的誤解,誤以為男女關係本身有虐待者及被虐待者的生物特性,把性器官造型、功能做出人文詮釋且誤以為男女關係必然夾帶SM成份。

我舉一個一般沒有出生在外省家族、人口多達十幾二十人的大家庭的人不曉得的事情:從餐桌文化就能分析判斷出原生家庭的性別歧視文化。關於這點,我從童年就第一線目擊,我知道性別歧視文化能鬧得多嚴重。我的祖母是台灣人,高攀嫁給擁有大學學歷(被國共內戰的戰爭人禍介入才中輟沒畢業)的外省丈夫以後一輩子被外省婆婆看不起,而一輩子被三妻四妾兼青樓嫖娼的外省丈夫冷落的外省婆婆教她的餐桌禮儀也一樣充斥滿清的性別歧視:女人負責煮,男人先吃,婆婆先吃,媳婦最後吃。為了情愛,我的祖母非常聽話;只有身為婆婆的女人可以先吃,身為媳婦的都要排最後、吃別人吃剩的或別人不要吃的。她夠老,她能忍,但是等到她把滿清遺毒那套封建吃飯順序原封不動地教給剛嫁進我家的後母時,我的後母就哭崩了,甚至找我哭訴說她在她父母的家裏被寵一輩子,樣樣好吃好玩的她都最先享受才輪到其他兄弟姐妹,為什麼出嫁以後事事樣樣都排最後?甚至比她輩份小的、比她年紀小的、成天不管事又不工作只會喝酒彈吉他的也比她先吃飯?她哭幾次以後就吵分家,無法適應那些滿清遺毒封建規矩,吵到家父夾在不同世代的女人之間日子難過得不得了,最後只能分家。滿清是一個有非常嚴重的性別歧視的落伍朝代,它擁有全球數一數二的性別歧視文化,也擁有驚人爆量的婦女自殺人口比例暨女性自殺身亡人口總數:全球前三名。我個人反對老生代沉迷宮廷劇沉迷到過份崇拜中國王朝的政治偏見或文化迷思;畢竟那些王朝背後扛的是中國女性排行全球前三名的自殺歪風,殺業極重。

看一個人原生家庭程度到哪、父母水準到哪、家人知識水平到哪、家庭社經水平俗諦到哪,看餐桌最準。從性別的安排、年紀的執念、料理風格或菜色取捨、用餐禮儀與擺設、……大量細節都在一五一十地介紹原生家庭累積出來的現世果報。只有中上家庭會為職業應酬社交需要經常上餐廳外食並訓練出嚴格的餐桌禮儀與適應多國料理的餐飲常識,也只有知識份子家庭會特別叮嚀下一代要盡量避免性別歧視言行。

時代變了,台灣社會終於學會對兒虐案、家暴案、通姦案的社會敏感度,拉高社會能見度,提振社會反應度,不再吞忍、麻木、重覆、忍無可忍一死了之。或許,殺人案與自殺案終於有開始案源縮減的一絲希望了?

俗諦上有很多因因果果不是靠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就了了;若嘴上念彌陀、手數念珠彌陀,開口還是惡口,出手還是打罵兒女貓狗,那麼,「淨土」就只是經典裏的兩個字,只是不入心、不受用、跟實修實證了無瓜葛的文字葛藤。二六時中都在親口親手打造「眾生的地獄」的人哪有辦法跟淨土相應?

2025/04/01

北一女


這三個字,在人生之初並不是我要的。我的人生最初要的是兩件事:藝術與男孩子氣的興趣。各式各樣的藝術與拆電器、玩泥巴、趴趴走、騎馬打仗、當孩子王、隨自己高興運用時間、飼養昆蟲與形形色色動物的自由。

我要的路,家人不願我走。當畫家?怕餓死。當歌星?怕黑道。男性化的興趣?怕得罪老一代的老舊刻版性別思維。所以,當我的小學老師拿著把她嚇壞的智商測驗成績親自登門拜訪、千求萬求家長一定要栽培人才之後,我的路就變成一條無止境的升學大道。

我很乖也很認命,沒有為自己的興趣或理想吵鬧過,是一個高度配合又服從的乖孩子。一路走來,直到出家後,在僧團裏公認「圓滾滾地長得很可愛」(體重飆到五十七八公斤,任誰都會變圓圓地萌萌地)的我終於踢到鐵板。

有一天,原本我相處了幾乎一整年、年齡相偌、說說笑笑共事愉快的師兄弟突然無厘頭冒出一句話:「你北一女的?難怪你很驕傲!」就那一句,從此毀了我對中國佛教會的好印象。她在中佛會系統整整工作十幾年(現在應該不只),沒幹到理事長,但是一直是左右手,混得不錯,全台走透透,教界人脈又廣又多。為何那一句構成「當頭棒喝」?世界上嫉妒北一女學歷的人太多,我從出家前到出家後都遇過,嫉妒者到處都有,講話尖酸刻薄、充滿敵意,沒什麼稀奇。但是,相處一年的交情竟然可以瓦解在背後打聽到的世俗學歷三個字,令我覺悟到中佛會沒辦法成就出家人證果。或許它成就別的,但是,不一定也很難成就證果。如果混中佛會領執事十幾年的漫長時間連一點區區世俗人的世俗學歷嫉妒都修不掉,證什麼果位?做夢吧?

那是為何理事長親自送我名片,笑咪咪叫我打個電話,等幾年等沒半通消息的理由。

那是另一個理事長親自來走動又利用居士三不五時亂講話「要約引誘」都沒用的理由。

那是比理事長還高層的高層有緣親自當面開示,嫌我「閒閒美代子」使出激將法也沒用的理由。

為什麼我要告訴別人我認識誰?

都讓別人去坐大位或在佛教史上出名不是很好?

「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不是超讚的?

外面排隊想要出頭的已經排隊排到神龍見首不見尾了,哪會差我一個?

「你都不出來」這五字真言我從中年聽到老年,我看破了追逐教界名位跟老實真修實證是兩個境界,或者,兩個世界。才「北一女」三個字就考倒一票出家眾了,那換成我的老師、同學、校友怎麼辦?換成我那一大群出身政法醫科農工商各行菁英家族又頂著碩博文憑的知識份子同類怎麼辦?換成留歐留美留日留德留到天涯海角拿各種博士的人才能怎麼辦?難不成就一輩子嫉妒別人有世俗學歷等社經條件嫉妒到死?那還證什麼果位?連初果都門都沒有!

讀到這個標題,本版可愛的讀者們(PS 希望新加入的墨西哥朋友們有得到法益)可能以為我要談什麼名校秘辛、明星校友、學校八卦,對不對?不對。我要談的是,「北一女」三個字,世俗學校的校名,就像一面能照出僧尼有沒有實修實證的證量抑或只是一肚子凡俗知解、世俗分別計度(或世俗分別嫉妒)的凡夫僧的基本照妖鏡。

照妖鏡分等級;這三個字算入門的,只是初級。

還有,心機太重、背後打聽別人的文憑等世俗條件都有特殊目的;以為財為色為主流。「眾生哦,不是要你的財,就是要你的色!」那是佛學院觀行教授師在沙彌尼出家第一年就一語道破的眾生相;也是人間現實。

2024/09/21

性平指標:對女性出家的心態與社會觀感

一般而言,性平水準高的國家允許女性出家,而且教育文化程度高的話對於佛教古籍的現代法義詮釋也就相對性平,跟宗教師人口本身的素質正相關。

相反的,性別歧視愈嚴重、女性物化或生殖工具化愈嚴重的國家就愈流傳一種有性別歧視的現代說法:「女眾本來就不能出家。」那是後人的性別歧視版詮釋,並非佛典原意。

無論大小乘、南北傳,佛陀初成道時都有受魔王波旬騷擾的公案,而佛陀的回應也都見於原典:佛陀說四眾弟子未具足、化緣未了,不能一證道就入滅。何謂四眾弟子?在家男女二眾加上出家男女二眾;佛陀從成道之初就金口講白會收女眾出家,不是只收「三眾弟子」。

所以,值得玩味的問題就出現了:既然連南傳所宗的四阿含都對佛陀本生公案明示乃「四眾弟子」而非「三眾弟子」,究竟女性不可以出家的性別歧視詮釋是後期何時代才出現的說法?帝王以生育政策干涉宗教?抑或就單純是「性好女色」貪淫貪到巴不得全天下的女體都為淫所用、不要學男性追求精神修行成就?男性修行人禁女色、斷淫行的選項一向在人類歷史上被肯定是「高尚且道德的行為」;那麼,是出於何種俗世想法切割,斷女色的高尚行為只有男性可以,女性不可以一樣高尚地斷男色?為何女性不斷男色卻相反地被評價為高尚、斷男色出家反而不高尚?矛盾相反的性別定位究竟是什麼時代的產物?

性別歧視的宗教詮釋並不是佛陀本意,佛陀的本意早就跟波旬講明白了:他要先收四眾弟子,不收就不入涅槃。

那麼,性別歧視的宗教詮釋是誰的世俗見解?古代帝王?擁有偏差性活動模式的古代後宮?被帝王施壓的古代宗教領袖?或者,被求取女色的身心衝動折磨一輩子、偏偏在男多女少(惡意墮女胎留男胎)的性別失衡人生現實下在婚戀市場居於競爭劣勢的男性人口?

有些事情並非想像上的似是而非道德口條可以解決。例如,有些人會崇拜春秋戰國的古書,就誤以為春秋戰國的性別文化用文言文寫的也很「高尚」。以前我遇到那種過份崇拜古書的人時都會笑一笑談歷史課學到的現實:古人多戰亂、多疾病、多飢荒、多夭折,普遍短命,所以春秋戰國才流行童婚、早婚、多生育、一夫多妻。那個時代,一般人平均活到最多四、五十歲,才會有必要十幾歲結婚生育、三十幾歲當祖父母,早死才有必要把生育時間點前推並增加性對象。古人會那樣不是因為古人比較有道德;古人採用多P性交為性生活常態、多P多偶後宮婚制是因為古人短命且不幸,用雜交方法創造更多的懷孕人口才能抵消戰亂頻繁、民生生活水準低落所造就的嬰幼兒超高夭亡率。相反的,現代人擁有科學、醫學、農學、現代化民生條件與相對普及的文化教育,現代人才擁有足以揚棄雜交婚制、童婚制、未成年生產常態制的生存條件,才敢將古人的性文化定調成邪淫、視古代性別歧視為野蠻落後的封建遺毒。以性別平權精神而言,出生在數千年前的佛陀實在比古今絕大多數男性都前衛進步太多。


長大


第一次重病被送進關房時,表面上我最「年輕」。年輕是指肉體、色身,而且只限定這一世。畢竟,生死死生幾大劫,究竟誰老誰少呢、誰大誰小?輪迴無數受身怎麼比?論年歲都只是隨順此生此世的俗諦方面方便比一比、隨順世俗法起個方便分別心。

眾師兄弟圍著我好奇我怎麼年紀輕輕「送廠維修」?等我淡定開口條列出一長串病名,幾乎都是遺傳性的重大慢性疾病,唯一在急性發作期的是當時花很多功夫掛不同科別檢查才發現的腫瘤,每個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怎麼還活著?」老人們問,我整群當上媽媽、祖母才晚年出家的師兄弟們問。

關房的生活是各煮各的食物,每個人病得天差地別都必須因應不同病況吃不同的飲食。分配的工作非常簡單,唯一一位私下拜託我幫她代勞的是曾經經歷大車禍拿掉好幾個內臟的師兄弟;她好幾個內臟 都沒了,再加上出家前有婚育經驗骨質流失,希望我幫她拉重重的水管澆樹。本來澆樹都是出家久的比丘的工作,關房在深山裏才破例把庭園重坡讓尼眾們代勞,而且負責區塊都很小。為答謝我,她常常刻意在煮食時特別多煮我的份(加菜),笑著告訴我她出家以前夫妻一起經營小吃店,那是她的本行。

當年會送關房的都是病情有相當危險性的法師,「死」字當頭的階段。縱使「死」字當頭,除了病僧免去早晚課(家師開示心安住在中道實相上、在心性上用功就是早晚定課,不執取表面課誦儀式、梵唄唱念音文,也不執著早晚課課誦本的文字)跟領執事,生活照樣過。唯一一位完全什麼都不必做的老法師重病且高齡(以俗諦來說是曾祖母以上的人瑞),身邊十幾個藥袋、密密麻麻的藥劑說明,每天只要能醒過來、記得按時吃幾十顆藥物控制病情與維持生命,可以進食飲水上架房與拿念珠念佛號就夠了。當時,我才三十歲左右。三十歲,看著我身邊又老又病的禪門師兄弟們在一起面對死亡時還是堅住大乘理念不動不搖。從那年起,我開始習慣無論我身處何方都是眾人當中健康最差卻又完全看不出來身體不好的人。我的師兄弟總笑著說,我全身上下沒半點地方是好的,業報身就一張皮能看,色身中看不中用,這輩子投胎來修行是為了當三寶的門面,莊嚴道場。

幾年後,本來就有很多慢性疾病病史的我提早出現更年期症狀。正常女眾一個月面對一次有「小感冒」的別稱的生理期,我平均三個星期要受報一次。忍耐這種浪費衛生棉成本又耗血損營養且一無是處只會加重貧血頭暈的業報將近二十年後,又出現加倍麻煩的更年期失序:或是停經幾個月,或是偶爾微量出血,或是突然大量出血,或是長達四十幾天以上連續出血的典型更年期前症狀。假如我長相也像別人一樣那麼衰老,或許也可以掛嘴上說說這裏痛那裏痛如何不適就省了出坡,畢竟以俗諦來說我已經是祖父母級的老年人。但是,既然我長著一張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歲的娃娃臉,教界幾乎沒有誰有能耐把我當成老人相處,再加上晚近新剃的新眾清一色四、五十歲沒有年輕人,反而我會有種似乎必須「示範」什麼的責任感。四、五十歲才出家,再加上居士訓練期間從缺或很短、俗家被父母保護過度,樣樣不會不熟,反而拖到四、五十歲才在從頭學當年我們二、三十歲起就做熟的基本義工工作。差異最大的是,我們二、三十歲時將「對上以敬」視為天條,後期是晚年出家不屑出家幾十年的老人(執著表面上肉身的年紀差距不大)處處頂嘴。有的老法師受不了,私下找我抱怨新眾素質差、沒底子,不斷跟我訴苦三十年前台灣佛教界有大量年輕僧才、榮景一去不復返的盛況。總之,我成為僧俗二眾的訴苦終端機,而且我只能傾聽,無法逆轉教界高齡化、斷層化、過度老化的現況。這年頭哪種父母會歡天喜地親手把貴為「香火」的兒子送去出家?精障的,身病的,不婚的,啃老的,不工作的,生活困難的,有遺傳疾病不宜生育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父母已經放棄的……當出家長達三十年到五十年之久的資深出家眾傾訴三十年、五十年前的僧團人口素質一去不復返時,我也只能聽著。

應該說,幾十年下來,我太習慣因為長了一張奇怪的臉、異常年輕的臉、非常凍齡的臉而被錯當成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要求且不受尊重(台灣人的確敬老,但是敬老的對立面就是慢幼,著相為主,用身體界定人際關係而非精神境界)。唯一有本事看穿現實的幾乎都是禪門中人;禪門重心法、破身見,看人論心不論身。佛研所同學跟我朝夕相處、同吃同睡同一棟,對我的評價是「像個老頭」;相反的,一般著相著色的外人就專看皮相,對我的評語就是「像個花瓶」。要長相變這樣一點都不難,只要常常忍辱或被晚輩飆罵、頂嘴、不屑(連居士都敢!號稱修行幾十年了又自誇老到夠當我媽,照樣頂嘴:「憑什麼叫我出錢蓋道場?你自己為什麼不拿錢出來蓋?」那種驕慢至極又極不發心、不恭敬、沒文化素質的頂嘴,我在中台幾十萬、幾百萬的居士嘴上聽都沒聽過。別說中台居士,我自幼至長從小學到大學、研究所的同學沒半個說話口條那麼糟),誰都可以長得像我這樣。看心的人覺得我是個世故滄桑的修行老頭,看身的人覺得我是個面容姣好的年輕花瓶,不同人對我的觀感會南轅北轍出入極大。雖然平日我不太談唯識也不主攻唯識宗,但是我非常清楚唯識變現何所指,那是我每天二六時中都要面對的人事境界。

長大這件事,也一樣唯識變現,人人對成長有不同的定義或定位。或許我們也都能謙虛地反省:未證佛果以前,我們誰都不算是真正成熟的大人吧?人不一定長相很老才叫成熟,佛法是心地法門。

2024/09/17

中秋不生心法帖

一、你們不生

時值中秋節,秋不高,氣不爽,揮汗如雨似盛夏,一大早就被居士媽媽念:「你們都不生,人口怎麼辦?我就直白講了,像我有兩個小孩,至少哪天我躺在那裏(往生)還有人處理屍體……」

我們不生?

全球人口在短短半世紀後就可望飆破一百億了,還擔心地球人口?更值得擔心的是人口無限增值下的生態保育、溫室效應、天氣異常、糧食安全、環境災難、資源競爭吧?

二、中秋中秋者,即非中秋,是名中秋

很奇怪,中秋節不是應該聊聊楞嚴心月、標月之指、明心見性、宗門教門?又或者,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說說嫦娥、后羿、吳剛、玉兔搗蛋或搗藥、長生不死藥、月餅、柚子、……乃至太空人登陸月球或NASA月球或火星的太空移民站種菜糧食計劃?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劈頭就無厘頭插播生不生孩子?

經查,原來中秋節還是某尊台灣人熱愛的神明的生日:月下老人!

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身為神明的月下老人掌管情緣、姻緣,管理生育系統的是其他神明才是!

三、情人劫外更有中秋劫

關於月老,中國文學史上尚有典出《續玄怪錄》的古文怪談「定婚店」一則,是講一個書生文官謀殺童女未遂,醜小鴨長大變天鵝,十四年後迎娶回豔麗嫩妻的傳奇故事:

杜陵韋固,少孤,思早娶婦,多歧,求婚必無成而罷。元和二年,將遊清河,旅次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馬潘昉女見議者。來日先明,期於店西龍興寺門。固以求之意切,旦往焉。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布囊,坐於階上,向月檢書。固步覘之,不識其字,既非蟲篆八分科鬥之勢,又非梵書。

因問曰:「老父所尋者何書?固少小苦學,世間之字,自謂無不識者。西國梵字,亦能讀之。唯此書目所未覿,如何?」老人笑曰:「此非世間書,君因何得見?」固曰:「非世間書,則何也?」曰:「幽冥之書。」固曰:「幽冥之人,何以到此?」曰:「君行自早,非某不當來也。凡幽吏皆掌人生之事,掌人可不行冥中乎?今道途之行,人鬼各半,自不辨爾。」固曰:「然則君又何掌?」曰:「天下之婚牘耳。」固喜曰:「固少孤,常願早娶以廣胤嗣。爾來十年,多方求之,竟不遂意。今者,人有期此,與議潘司馬女,可以成乎?」曰:「未也。命苟未合,雖降衣纓而求屠搏,尚不可得,況郡佐乎?君之婦,適三歲矣,年十七當入君門。」因問:「囊中何物?」曰:「赤繩子耳。以繫夫妻之足。及其生,則潛用相繫,雖仇敵之家,貴賤懸隔,天涯從宦,吳楚異鄉,此繩一繫,終不可逭。君之腳已繫於彼矣,他求何益?」曰:「固妻安在?其家何為?」曰:「此店北賣菜陳婆女耳。」固曰:「可見乎?」曰:「陳嘗抱來鬻菜於市,能隨我行,當即示君。」及明,所期不至。老人卷書揭囊而行,固逐之,入菜市,有眇嫗抱三歲女來,弊陋亦甚。老人指曰:「此君之妻也。」固怒曰:「煞之可乎?」老人曰:「此人命當食天祿,因子而食邑,庸可殺乎!」老人遂隱。

固罵曰:「老鬼妖妄如此!吾士大夫之家,娶婦必敵。苟不能娶,即聲妓之美者,或援立之,奈何婚眇嫗之陋女。」磨一小刀子,付其奴曰:「汝素幹事,能為我煞彼女,賜汝萬錢。」奴曰:「諾。」明日,袖刀入菜行中,於眾中刺之而走。一市紛擾,固與奴奔走獲免。問奴曰:「所刺中否?」曰:「初刺其心,不幸才中眉間爾。」後固屢求婚,終無所遂。

又十四年,以父蔭參相州軍。刺史王泰俾攝司戶掾,專鞫詞獄。以為能,因妻以其女,可年十六七,容色華麗。固稱愜之極。然其眉間常貼一花子,雖沐浴閒處,未嘗暫去。歲餘,固訝之,忽憶昔日奴刀中眉間之說,因逼問之。

妻潸然曰:「妾郡守之猶子也,非其女也。疇昔父曾宰宋城,終其官。時妾在繈褓,母兄次歿,唯一莊在宋城南,與乳母陳氏居,去店近,鬻蔬以給朝夕。陳氏憐小,不忍暫棄。三歲時,抱行市中,為狂賊所刺,刀痕尚在,故以花子覆之。七八年前,叔從事盧龍,遂得在左右,仁念以為女嫁君耳。」固曰:「陳氏眇乎?」曰:「然。何以知之?」固曰:「所刺者固也。」乃曰:「奇也!命也!」因盡言之,相敬愈極。後生男鯤,為雁門太守,封太原郡太夫人。乃知陰騭之定,不可變也。

宋城宰聞之,題其店曰「定婚店」。

四、我們不生

出家眾談論的不生不是在家眾想像的那種不生;「不生」是很有深度的法義諦理:八不中道。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

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

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

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龍樹菩薩《中論,卷一》

所以,無論是居士媽媽、居士阿嬤、居士阿婆、居士阿太,總之不管是坐三望四地一心期待半打一打曾孫的歡樂晚年或是早已五代同堂兩個人一起變出一兩百人的強力生育世家,不要再念我怎麼「不生」了……諸法無生無自性!不生,不滅!

五、生與不生

我初次公開宣告我長大不結婚生小孩是在我就讀幼稚園的年紀,被整屋子大人搞丟我的心愛寶貝小黑羊又天天殺雞宰魚地把我心目中的「寵物」變成「食物」打擊產生「出嫁人生負面觀感」而心生煩惱。家父對我的評語是「書讀太多,眼睛長在頭頂上嫁不掉」,無可奈何只是講講。最離奇的是,等到我現出家相後人生才突然轉變成幾十年不斷被各路人馬催婚催生;最最離譜的是最後連結婚對象都不管了,開口就詰問怎麼不生孩子?有血緣的親眷是這樣,沒血緣的居士也是這樣!彷彿看到我的「人」的當下不念一念結婚生小孩就渾身不舒服。

簡直是莫名其妙,對不對?

(看到僧相竟不會正心思惟佛法僧三寶、開悟解脫、成道證果、修福修戒修定修慧)

縱暫不論心法、八不中道,中道實相等僧家本份事,老人家生啥孩子?

2024/08/26

種菜的理由:Covid-19

Covid-19三級警戒期間非常折磨。

第一折磨,老人家關不住,明知外頭中鏢者重症多對老人非常危險,天天吵著要出門買菜購物;吵不到居士開車(深畏萬一老人確診病倒的話承擔不起)就來吵我騎機車雙貼。我們心裏是護其生命,人家心裏是好想要出門。後來忍到受不了了,等三級警戒撐完就跑來說要「帶我出去玩」出門參加客家活動。想想看,不是人人在禪宗閉關禪修禁語裏經年累月訓練,誰受得了為了天災人禍流行病關家裏/道場裏一關幾個月?

第二折磨,糧價上揚,地瓜葉小小一把(不到半斤)就50,貴到都市人買不下手、鄉下人不敢買就吃自家種也不可能多剩供養。當時居士們感嘆得不得了,一點點青菜沒幾口就抵一個便當的價格,吃不起。

若是知道我蹲在地上認命整地挖地種菜的念頭,依我看,整群無論比我先或比我後出家的法師都會受不了。若非修中道實相觀練無念就是在算數學:種幾(百)顆平均多久發幾片葉、平均多久可以採收、採收一次可以吃幾頓、平均每個月吃幾頓可以抵多少菜錢、萬一颱風天可以省多少常住開銷、……萬一誰生病誰不想出門或天氣不好不方便或種種理由,有個因緣備案。那居士的供養?一樣花錢買食物的話,天價青菜(例如一小粒叫到一兩百的高麗菜之類)省下來換買豆腐豆包丸子糕點種種啊!

這十幾年,過慣了家樂福每天買得到有機地瓜葉、網路一定有貨的生活。前陣子颱風天,上網怎麼查都查不到家樂福地瓜葉,破天荒首次。連大賣場都沒了民生基本菜,事情就大條了。我這人雖不是國家將相出生入死之才,但是做什麼像什麼,做農禪就認真務農地有模有樣。當時家樂福地瓜葉不見了,我以為青菜市場有嚴重的變化因緣,就上網查農會種子,心生一念,要不要來種個空心菜看看?這年頭氣候異常狀況多,連個菜都會不見!

這個,就叫領執事後遺症。只要領過執事、經手道場經營管理就很會精打細算。執事,說法度眾是一面,開源節流是另一面,不可偏廢,互為表裏,像手有手心與手背。

這種心境,再久一點,出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會了。

世間法談的企管、永續經營那些經濟理論,禪法說來平常就是這個。

希望這個答案能令提問者滿意。

2024/08/19

中道:雙離對待


兒時,家長以為教育就是逆轉小孩的天性。沉默寡言內向,就常常帶上商場談判桌一起應酬,訓練社交、多話。出門跟男生野在一起騎馬打仗當孩子王,就刻意逼我穿洋裝把小孩丟給我養,當弟弟妹妹的「媽媽」。愛藝術、圖畫、音樂、歌舞,就逼考試升學。最後什麼都做到了,又擋我攻碩博,拼命要我嫁掉。竟然花費那麼多努力以後唯一的要求是結婚!到這程度,最後一根稻草一壓,我終於出家了。

兒時,老師跟我互動就曉得我是家族最小的;看言行就知道,乖得要命,服服貼貼,喜歡躲在最後一排座位、最角落。為了翻轉我習慣永遠當最小的人的生存模式,拼命點名我領眾當風紀、班長、社長,逼我當頭。

教育心理學不是這種用法……不是樣樣逆轉一百八十度就叫「教育」。拙衲自幼被長輩逆來逆去的下場就是被教育出各種極端的社會表現與人格氣質,隨順不同因緣起用。

家師的法,中道實相,對我而言非常有魅力。我一生都在應付刻意一百八十度扭轉我的本性的家長、師長,扭來扭去非常極端,唯有家師不需要我一直走極端或在不同極端之間擺盪,只要平平常常,中道就好。



2023/11/01

蝴蝶說法師父聽


Great Mormon 👧

Great Mormon 👦

諸法緣起,事必有因。眾生的示現一定有修行上的道理;蝴蝶說法師父聽。

一個月以來抱病忙庭園,日日在林地裏穿梭,昨天難得暫停數秒欣賞一隻體型很大的大鳳蝶吸食朱槿花蜜的動人場景。或許我全身都是樹林香、花草香吧,蝴蝶們不太怕我,經常在我身邊繞飛或取食,讓我可以近距賞蝶。

然後,出了點狀況。突然不知打哪冒出一隻黑藍相間、比牠還小一號的蝴蝶,飛到牠身邊跳舞,把牠追跑了!窮追猛打地把牠追到高高的樹上,消失在密集的枝葉裏。牠們一鑽進樹裏,鳥兒就朝同一棵樹衝。

「怎麼回事?蝴蝶也會打架搶食物嗎?怎麼這麼壞,不讓人家好好吃飯?」我看不懂破壞大鳳蝶用餐時間的黑藍蝶在做什麼,認真上網查生物資料。一查,果然是我的塵沙惑!難怪我看不懂!

真相是黑藍蝶也是大鳳蝶;公蝶。牠突然跑到母蝶的「餐桌」前打斷人家用餐,瘋狂跳一支求偶舞蹈以後雙雙飛舞入空,準備做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壞壞的事情去了。可是,這不是秋天嗎?現在動物界也流行秋天結婚,跟人類一樣?不是春天也行嗎?

從昨天一早目擊鳳蝶求偶行為、鳳蝶夫妻之間打打鬧鬧式的打情罵俏相處以後,我略有所領悟:

第一,切念生死;愛欲情執業障一來連飯都沒空吃。

第二,深入俗諦。發願成佛就要修大乘道,一心呆瓜地常常看不懂眾生怎麼戀愛結婚生育是要怎麼成佛?連塵沙惑都破不完去哪裏完破無明惑!

第三,人生在世,沒知識也要有常識,沒常識也要有見識,沒見識也要有認識,沒認識也要有相識!未成佛道,先結人緣與眾生緣。

第四,投胎當毛毛蟲、蝴蝶墮昆蟲身不是好事;小時候吃飽睡、睡飽吃,長大後沒空吃也沒空睡,拼命求偶產卵!太極端了。

第五,我們要留意用餐時間的兩性互動。若是女眾吃飯吃好好地突然一個壞壞的男眾衝出來打斷她用餐、把她拉出去一來一往地你追我跑不知道在搞什麼無明飛機就要注意了,很可能業力發動、即將發生不該發生的未知數。這方面,希望餐飲業從業人員要發發心關照一下客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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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5

中秋隨帖

人生在世不只要以修行還包子錢,還要以聞思修還月餅錢。

第一帖:以法醫病

很久以前當我年輕時,課業壓力山大,曾有偏頭痛。當時嚴重起來吃普拿疼沒用,中醫師會直接在太陽穴下長針止痛。

後來怎麼好的?認真持楞嚴咒。

當時我是認真當一回事,斷酒肉五辛,持楞嚴咒。然後偏頭痛莫名奇妙好了。後來變成把楞嚴咒當法藥,一路出家前持到出家後,持了二十五年以上。

人生在世,病苦業障有很多元的因緣造成。有的就甘願一點以修行改變;有的就大方一點到處捐幾百萬、幾千萬、一兩億等等消災免難;有的就老實認錯立牌位供僧懺悔宿世對不起誰;有的就求醫治病改變生活飲食睡眠習慣;有的就要老實持戒……不是把語言文字當成名詞去炫耀知識或工作賺錢,而是把經教當真。總之,要修正自己。

很多人都說我外表看起來「好好的」,完全看不出來一身重大疾病。第一,我這個師父本性很乖,不叛逆,很會管自己。第二,我承認宿世殺業重,一直認定在殺業方面曾對不起很多眾生,深刻認錯。第三,以前很會求醫,後期很會使用大量醫學治療流派(無論主流或非主流)自我健康管理。第四,我不謗楞嚴,也不謗任何正法宗派五家七派八宗十宗;不謗法,不壞自他信心,所以法門就對我有用、對我靈驗。第五,我每天都感恩三寶,感恩台灣醫學界一路保我的命,從嬰兒期守護迄今。我每天都清楚我是靠別人的能力、品德、專業素養活下去,就不會「很自我」地做一些損害健康的業障傻事。

第二帖:對治缺點

我的缺點之一是心太細,在某些龜毛的點非常龜毛。我初出家時,有個出家很久、阿公級的比丘可能看我年紀夠當他孫女,很護念我,還特別關照我叫我不要心思太細:「那樣你會很煩惱。」為了對治,我特別培養了些「後天呆」。沒有天然呆,那就後天呆。難得阿呆,難得糊塗。

這一兩個月,我在龜毛手臂上一個奇怪的傷口。一直不會痊癒,一直刺刺的突起。拖了幾星期後我忍無可忍用力捏拔後拔出一個非常詭異約半公分長的白色微硬條狀物。拔出後終於擠得出血,又不收合,腫起來開始累積透明組織液。擠出組織液後傷口變平變大又發黑,我決定下皮膚藥封在OK繃裏。我的判斷是它應該有輕微細菌感染,加上今年是地球幾百年來最溼熱的夏天,它無法在乾冷環境下自癒只好一直保持傷口型態。

封在OK繃裏約24~36小時後,它開始癢,終於有正常傷口結痂癒合的模樣。一個拖了一兩個月之久的舊傷必須阻絕在盛夏空氣以外、用藥包圍才有修復的因緣。

寫這麼多,是為了以醫方明安慰受傷的人。

世界很熱,給你一點封在OK繃裏的時間與空間吧!

世界空前地酷熱,你不一定只剩下憂鬱或自殺的傷口選項。你也可以結痂.如果你想的話。

第三帖:文學與修行

文學著墨大量的情欲書寫有現實市場考量,修行不是。修行是面對現實;面對人體的不清淨、衰老、臭味、疾病、屍化。

很多年前,在九二一震後常常跑助念場所,但絕大多數是看不到遺容的告別式會場。後期慢慢才出席私人的家祭,才能在家庭場所看見完整的、往生未久的大體。有一次亡者是曾祖母級人物。護士現場測量、看錶、宣告死亡時間後,已經有心理準備的子子孫孫們才一擁而上哭泣,幫忙淨身換衣。場面很哀淒,但要清潔亡者的排遺,直接扯掉內褲整理。在那短短幾分鐘內,所有家屬、助念者就眼睜睜看到亡者赤裸的陰部、陰唇。她的兒子、男孫照樣哭,面對生出他們整家子的女體性器官,哭得肝腸寸斷。

那就是修行的角度。

我這輩子讀過恐怕不只千本以上的文學著作,從來沒讀過誰用助念視角、子孫面對女性家長的心境寫女屍、女體、女性生殖器官。既不必愚痴迷戀也不必發作厭女症刻意造口業(例如叫女眾去學狗、叫女眾去死、跟女眾講妳沒用妳的人生價值只有留遺產給男人花、講女眾就是羅剎地獄,像全世界只有生下自己的唯一母體高貴而其他母體都是引人入欲的垃圾。問題是,離欲梵行的女人根本不會成為母親,成為母親的都是肯接納不淨淫欲的女人。精神醫學認為人類對於欲望生殖的矛盾衝突立場與社會制約是大量精神疾病的根源),就只是很單純地被女性生殖器官一場不清淨地冒死亡風險生下來,再痛哭她的死亡。

一般人並不是用修行視角正念觀女眾,都落愛恨兩邊。愛的愛財色,恨的也恨財色;迷的迷,嫌的嫌。迷了,嫌了,還是打妄想造意業;結染緣不好,結惡緣也不好。

我不太理論派,花很多年助念與看屍體,為許多人送行。我們生活在俗諦擺第一的社會結構裏,刻意遮掩死亡屍體又刻意放大女體淫欲是為了讓一般人容易心生染著、隨俗行欲。隱瞞死亡的社會運作是為了保持人口源源不絕才刻意排斥死亡真相……網路審查也一樣,全世界被下架最多的就是屍體照片。大家都知道,再怎麼不符合道德期待的照片都可以大量流通,只有非常道德的屍體照片被嚴格審查後排除在公眾空間之外。

我們的社會非常刻意讓我們在日常生活「看不見」死屍。就某種意義來說,現代政府都跟淨飯王做一樣的事,打造出一個遮掩掉老病死苦的虛幻空間,求子嗣只看見娶妻生子的人生上半場,不要看見老病死苦折磨到最後的下半場。

藝術工作最難的部分是張眼看見不美的醜惡與不淨。走藝術很難……追求美又要否定美很難(就像要求出家眾講出家不好,自我否定;又或者像要求女眾法師講女眾修行很差,自我否定;又或者一邊恭敬父母一邊訶斥男女淫欲不好,對生存或生命現象的雙重否定)。

修行最難的部分則是已經看清楚醜惡與不淨,還要制止厭離心、排斥心、遠離心的生起,還要照樣朝慈悲智慧走下去。解決那類理論系統的矛盾是實務系統的事。很多文字表相的爭議只有透過實修才能解決,若一直在文字糾結或在流派爭執只會沒完沒了螺旋下去。

以前,我有個佛研所同學突然在某天衝到我面前,丟下一句:「男人的精液很髒耶!」講完掉頭就走。我聽完呆掉。我跟她不熟、交談很少,她又老我一大截,我根本不知道她無厘頭衝到我面前講那一句做什麼。那幾年,我常常被同學拉住講她們對男人的煩惱,講過的每一個都有點嚴重(例如講她想男人、思念同居男友之類的牢騷;又或者突然訴苦她光是看見男人的手指頭都受不了;或者糾結通姦的故二續不續弦或跟小三有什麼後續發展),講過的幾乎都嚴重到被我的師父逼去接住持。當年,我們老一代是流行誰有那方面的煩惱就丟誰去當住持,尤其是煩惱到掛嘴上講時代表已經不行了。那是我的師父的殊勝方便;接住持位意味著每天處理幾十、幾百個家庭的家務事與職場事件,要應付政界拉票也要應付黑白兩道,要安頓住眾更要擺平居士,忙到搶時間吃飯睡覺,沒時間想出家前的丈夫男友。

幾十年後,我發現當初找我抱怨她們的男人的人都一生勞碌到老;不是名位的問題,而是操勞到老。簡直就像用忙累擋念頭一樣。就像師父不能幫徒弟擋妄想,用爆量工作擋。師父不能叫她們不想丈夫男友,讓執事工作逼到沒時間打妄想。至於單純的、沒有丈夫男友可以起煩惱的反而生活沒大事……頂多就在乎一下生活小事。這個也是文學寫不出來的修行角度。

前陣子,有一個很奇怪的人跑來亂講話。為了他亂講(那種奇怪的戲論內容在中台佛學院系統聽不到。總之就是當面譏諷什麼某間佛寺有挖一口湖而湖的外觀是「愛心型」的那種像世俗人的戲論,邊講邊打手勢又一臉油條),我上網查,才後知後覺查到他們那裏出了幾個公開出櫃的男同性戀法師。「難怪有厭女症!」我恍然大悟。所謂厭女症,是一種從希臘時代就在男同性戀圈流行的現象;也就是說,只是為了生育需要與社會壓力找女性結婚、利用女體的子宮在生理上的孕育功能,大量男同性戀(不一定雙性戀)聚在一起時會嚴厲攻擊女性的無腦、無知識、無文化、無社會歷史文明價值或攻擊不是純屬男性的兩性互動。可能是佛學系統常常不按菩薩五明開課,偏重內明為主,導致很多人學了大量古老佛學名詞卻缺乏現代性別人權常識吧,不曉得公開攻擊女眾太過份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男同志出櫃。以我這樣一生接眾的人的立場而言,從明顯的厭女症言論去推估對方的實際性傾向可能是男同性戀者非常簡單。一般異性戀男性不會以那種態度口氣跟生理女性說話,總是心裏有母親、妻子、姐妹、女兒等女性家人的存在,對女眾有基本的社會尊敬;過正常的同性戀人生的幸福男同志也沒必要對女眾採取那種姿態,唯一有必要或有可能還保留那類厭女言行的是被迫深櫃的恐同症男同性戀者。

我看來寫不出什麼追逐美學的純文學了(笑)。

我太習慣只看修行現實。

第四帖:民主制度才有能力正向解決人口爆炸

若注意國際消息,應該很早就知道全球人口會上飆百億。少子化的真實面是指人口結構比例上老多幼少的「比例」問題,但不是指總人口會下降。

當初我讀到「一百億」的數字時,初初的想法是世界上能處理龐大人口的元首並不多;非民主政體沒有能力應付的話有可能會放任不正常死亡的發生。讀到上述人口新聞沒多久,武肺就爆了。

然後,元首們不是拼命杜絕類似事件,而是照樣把國庫的錢虛耗在其他軍事擴張侵略之類的非和平用途。那種花錢的方式就彷彿「像」是故意花大錢砍全球總人口一樣……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元首們心裏知道。

第五帖:1949後一直很傷感情

我覺得把「中華民國」國號亂改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又把正體中文亂改成簡「体」中文,非,常,傷,害,民,族,感,情。叛國式傷感情,很嚴重。然後呢?

這種「法」要是立得下去,對岸多少人都變有刑責?十幾億人口唱叛國者的國歌,全都在傷害民族感情。還是別立了吧……算了吧?不只背叛孫文、另外發明別的國號很傷民族感情,一直連環爆水災、洪災、震災、火災、糧災、瘟疫災、……讓大量百姓生活痛苦都很傷民族感情。

先把內政搞好再說,不要搞東搞西。「活人」才有辦法談傷不傷感情,活著才有感覺、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一直天災人禍往生一大堆人去,「亡者」是要怎麼感情受傷?往生的人太多了,代表內政不太行。要先優先立法處罰執政者的「執政怠惰」(那會害死很多百姓)。內政第一,先有能力保住民命以後,才有人民活口活著「感覺」到底心裏還有沒有民族感情;心裏還有沒有孫文的民主中國那種正版的民族感情。

第六帖:X File

前天上馬先生的「X」(後推特)工作,意外讀到很多雞蛋文;分析進口蛋壓低本土蛋蛋價讓蛋商無法炒蛋賺暴利的賣蛋利益的「擋人財路被下台論」。經濟專家、法律專家都有術語表述,當師父的人要講庶民阿公阿嫲都懂得的白話文:

全世界缺雞蛋,台灣蛋商也很想賺錢發大財;問題是出了一個農業太熟練專業的農業部部長用很多進口蛋壓下本土蛋的暴利飆漲商機、擋了本土蛋商的財路,所以,擋人財路就顧人怨地被下台。果不其然,一個好部長下台沒幾天就又漲聲響起。想當年,我在讀大學時,新鮮本土雞蛋一台斤的市價才介於20~25元之間,隨便秤一台斤的大顆洗選蛋也至少八顆到十顆,平均一顆本土蛋才新台幣2~3元。(大家知不知道為什麼擋人財路在台灣很嚴重?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家人,人脈牽一牽有的就牽到道上兄弟……擋人財路不只官運有險,惹到黑道往往涉及人身安全或家庭安危)

以前建築業炒房地產炒到台灣房價飆到極不合理也一樣;外行跟內行視野完全不同。建築業內行資方講業界動機是中共因素、過客心態、炒房炒投資移民。只要中共一直亂放話講戰爭論、武統論、侵台論,社會上躁鬱症一定多,焦慮到極致很多就想移民(跟香港一樣,忍無可忍就拿英國護照)。就這點而言,我可以非常理解與體諒為什麼會有人希望趁全球缺蛋時大賺暴利。想海賺以後移民,一了百了,不必日日夜夜擔心武統、日日夜夜覺得跟中共當鄰居不快樂對不對?想要「過人生」對不對?

馬先生就很幸福啊,出生就美國人,一輩子不怕被中共侵略、被迫加入共產國家,不必怕「X」(後推特)被沒收成黨產。美國任何一州的州民都不必每天擔心哪天一覺醒來國家沒了、被俄國之類的共產國家侵略、侵占,那是被美國憲法保障的「免於恐懼的自由」,一種身而為人的基本人權。

政府不如就光明正大站出來幫忙再也忍受不下去的民眾移民好了,那就不必各行各業鑽暴利、拼投資移民(順便讓很多被兩岸政客逼出來的後天躁鬱症病患集體不藥而癒)。中共本來就讓兩岸四地人民不快樂,大家拼錢不都在拼換國籍嗎?兩岸四地幾億人都知道。

第七帖:「我們姐妹」與「我們的女性主義」

可愛的年輕女孩,妳是美麗的,沒有所謂太胖太醜被公審。每個女人在六、七、八十歲時再回首看自己當年青春期的照片都美若天仙、水靈清新。

我對年輕人特別好的原因很複雜……

第一,我內疚被俗家的多子多孫校花長輩細細念一生還是堅持出家,不結婚不生育。我的俗家美女如雲、早婚又多產,我是唯一怪咖。

第二,女性是社會弱勢,我不挺小女生,誰挺?我不挺老女生,誰挺?好歹我也是當了幾年社長、參與幾年活動,理論實務都重視。我當過小女生,現在正在當老女生,兩種心情我都有。

第三,我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多項)重症病患,出生入死,嬰兒期沒死成被台灣神級醫師從急診室搶救回來,一路狂刷健保卡活到今天,我就是台灣的醫療奇蹟。可是,只要我出門,我通常99%是讓座的人。為什麼呢?我就臉長得不好,一張稚氣天真臉兼看起來稱頭的表層皮膚,大家祝願我活到七十歲看起來才三四十那樣。依我的「長相」,連國小生、國中生、高中生都不會想讓座給我,因為我看起來「可以不必坐在椅子上」!

第四,我沒有懷孕過。基本上,全世界沒有男人敢要我(沒人找死),沒人笨到呆到業障找我生又要幫忙養,而且我非常有良心地不肯造業逼別人花五百萬到幾千萬當爸爸(家父說養一個小孩到大學畢業要花的新台幣成本;金額差在讀哪一種大學)。我這種人不會拿懷不懷孕的事問別的小女生,至於親口問我有沒有懷孕的一輩子只有一個人:一個奇葩女中醫師。她問得出來也算她厲害啦(上班太累一時腦霧)……就沒對象是要找誰懷?我堅信Covid-19留下來的「全球腦霧現象」一定很嚴重,中國要對全世界人類頭腦變奇怪的不幸事實負責。

第五,我跟圖書出版業、書店業、文教事業有深厚善緣,出家前後花三十年都在搞這些。小女生,不要拒絕妳捷運上掉下來的福報……所謂文教出版業是通法政商醫資工科各行各業,妳認識幾個大咖以後就會變認識很多文學家、作家、老闆、企業主、立委、政務官、……一直外擴到種種妳平常在各大傳媒平台看慣的公眾人物。

我不是妳。換成我是妳,我就跑去找李昂喝咖啡了……

談台灣文學,談我們,我們的女性主義。

聰明的女人要英雌惜英雌,以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性別比例才會向一比一靠近,哪像現在還是男人的天下?

第八帖:天佑台灣,南無觀世音菩薩

屏東大火發生前,發生一件怪事。我非常想直接分享紅面觀音主題佛曲跟空拍影像,部落格竟空前故障無法上傳,還搜不到任何 youtube 影片。我一試再試,最後跟google工程師發信反應可能是再度改版後故障,放下。

無法「工作」就放下,改發佛經經文後就安板。

「南海紅面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火光普照眾生……」


高雄內門紅面觀音總廟(紅面觀音靈感歌)

2023/06/08

Me Too與You Too:邪淫 VS. 正淫之思惟修夏日帖

一、Me Too運動拆解的「社會標籤迷思」

人格、人品、道德、……都比家世、學歷、身份、名利、權位重要。女眾千萬不要迷信「法律系」、「高富帥」、「政黨要職」、「國家元首」之類的身外標籤;那些身外標籤都不等於道德人品修養、人生價值觀。

男眾也一樣,不要迷信女眾的「律師事務所主管職」、「高富美」、「政商人脈兼遺產多」、……那些身外之名利。把小鮮肉騙上床通姦的已婚女性司法工作人員有之,我的女同學爆的料,她說很常見沒什麼。

人生視野要放寬放遠。

二、盛夏,泅泳於智慧之海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大智度論》

六月八日世界海洋日兼中華民國國家海洋日快樂!

戒定慧三學增上快樂!

三、「秀出二十歲」的網路運動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看破這個,看破身見,看破妄識心本質虛妄,性犯罪的犯罪動機從心源連根拔起,就不會外擴到言行上造業傷害他者而引爆Me Too運動。身體假相無非就生老病死的緣起性空無常過程。

「秀出二十歲」的網路活動是給大家快樂的,拙僧不行。我不必找大學同學亮老照片,道場附近的曾曾祖母級五代同堂阿婆已經現場大笑說她以為我十八歲。

有一天,我特地穿長衫或中褂之類的莊嚴衣服,問女居士這樣子看起來有沒有年紀老一些些?「沒有!」女居士說:「看起來反而更小!」

就放下了。

當下秀出這念心不老不少靈知靈覺,何來幾歲?

四、Taiwan Me Tooは突然に

昨夜突如其來地想起小田和正先生。

Taiwan Me Tooは突然に。(終於)

我認為這是台灣第一名的必然。

華人世界第一個民主共和國家最後選擇紮根在這裏;民主的種子在中國境內怎樣都發不了芽。台灣土質肥沃,台灣人的心相對多情柔軟。(很多對岸人民公開認證台灣的國語說起來比京片子溫軟甜美很多)

華人圈的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和平向民主時代的良性兩黨制度轉移、女權、性別平權、落實公民監督權……台灣常常跑前面先帶頭。亞洲人權資優生。

Taiwan Me Tooは突然に。(受害的姐妹與兄弟,全民力挺)

因果啊。

緣起甚深,再怎麼深都不離當念,對不對?

有一種台北與東京、高雄與京都可以在星空下牽手許諾永遠的 fu。

佛寺禪寺也可以台日串連……佛化婚禮聯合證婚。

一起把眾生從邪淫向正淫位移,台日一起解決少子化。

生五個,多子多孫,布施幾個來出家。

五、不邪淫戒:在家修行天條

邪淫事件的Me Too潮又快又猛在於受害人口之多之廣與沉默黑數之龐大位居政治議題的榜首。婦運團體早在半世紀以前就先知般對事關生死、法律、道德的性別議題說出經典評語:

「性別即政治。」

不只女性;男性受害者的黑數比例還遠超女性受害者。

正淫就走戀愛之路: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

邪淫就走爆料之路:Taiwan Me Tooは突然に。

聰明的人選正淫不選邪淫,對不對?戒持到了,法守到了,道德交待到了,一輩子被社會祝福又被宗教師祝願,最後有家庭有配偶有愛到老了還有人推輪椅一起去看星星月亮太陽。

全世界99.99%的人口都不會出家、會選擇在家。在家有在家的修行路與菩薩道;正淫是最起碼的在家修行基本功。具足這項戒德,家庭圓滿,社會安定,經濟、資訊、工作、學業、人生夢想……就有起飛的基礎。

六、禪本平常,理事迴互

架空人間世就找不到戒定慧實修地了。俗諦本來就是以務實的人間佛教精神在人間二十四小時的分分秒秒當下修行,不是賣弄玄虛的空中樓閣。第一義諦的絕待體悟也不離這個;再怎麼標榜心性證量,諸佛八相成道還是在開示孝順父母、恭敬師長、報四恩三有,修戒定慧、菩提涅槃。都成佛了,廣度眾生還是要依託「世俗父母」而出生住世啊,諸佛不是示現一朵蓮花打開就有的小寶寶。出家眾也一樣,來投胎出家也是依託「世俗父母」而出生成長,不是突然從經書、法器、香爐裏無中生有出來。

離開生活去哪裏找佛法?

事用跟心體哪有可能切割?

大乘佛法即空即有即中,法法皆佛法。

世界上最俗的就是愛情、婚姻、男女夫妻父母;這麼俗的事情就是佛法最基本的道德天條、淨土需知「孝順父母」的修行道理所在。六祖是開悟之人,很早就一語道破「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的道理;腳踏實地。

七、You Too運動?

You Too 比 Me Too  更那個。跟 Me Too 相反的境緣叫做 You Too。You Too 的因緣是行為人開口說出或無心地做出一些有關戀愛婚姻的價值觀表態之後,別人針對表態的內容自願該當構成要件要素、自投羅網。

拙僧是個超級「理論派」。有一次網友問我「這樣子」怎麼度眾生、解決女居士有關婚戀的請法?我答我有超強的「資料庫」裏海量四眾弟子親口告訴我的人生故事真實公案,他哈哈哈笑很久說我真是個有趣的師父!

我這麼理論派,有一天就開口講古:「那個什麼邪淫?古代古人看到裸露的手臂就要娶了!還什麼豬豬手摸人家……」理論很強,對不對?

隔天,有位大德就手伸高高地在櫃子頂上翻找東西、拿上拿下,袖子順著地心引力滑落,讓我看那對光溜溜的臂膀很久,看好幾分鐘。看著看著我就傻眼了。昨天是我在講古「見臂則娶」,怎麼今天就站在我面前秀光光的手臂?我心裏立刻無聲地狂叫:「完了完了完了,我是阿美族的家長,這下子我要負責娶回家嗎?」

後來我乖了很久,很安靜,不太公開發表什麼在文學書本或文史哲知識份子文章上讀來的愛情婚姻理論。那種自己無心講講以後境界現前自問自答要不要負責的經驗實在很折磨。理論派的世界。

這是身為師父的 You Too 經驗。有沒有人跟我一樣悲慘?隨口說溜嘴結婚要件以後快速收到別人自願該當的果報?


2023/01/19

真愛是一場十法界永續傳承的開示


A、愛,緣起

真愛是你開口請的法,我絕不會回答股市。

縱使股市漲到最高潮,日升月落、星星傳燈,你還在真愛之海無盡泅泳,深之又深的……

B、愛生憂悲苦惱

天曉得是你的真愛?你知道,因為你會心碎,會心痛,會開始捨不得了。憂、悲、苦、惱,真愛副作用,真愛鐵證,真愛的代價。你完了,你想。

C、我見我愛

能所對待,法相妄生。我能,我所,「我」在,「我」見,「我」愛。第七意識是一首牽引著你歷劫輪迴的小美人魚情歌,有情們。

D、真愛的味道就像冬日清晨的櫻桃(成人原音版)

真愛沒辦法定義,沒辦法翻譯,沒辦法落入語言文字,沒辦法書寫付印,沒門路再創作,只有知道與不知道的差異。所以,真愛就像參禪。自證自知,不由他悟。唯一愛真,豈再二三?


Cherry

E、教外別傳跟教下三藏平等不二,心都一樣(無私分享成人版)

懂英文,不必英文再轉譯英文。
不懂英文,正好很懂中文,那開個殊勝方便,真愛西來。
難道談情說愛的都只能靠說話嗎?
不是,諾貝爾文學獎開示道,靠眼神,靠感覺,靠行動,靠暗示,靠寫心寫人生,……
真愛跟佛法一樣,「說」法是其中一種法門,不必「說」的法門更在無量無邊。
愛到就知道了。
不信問爸爸媽媽!


Lana Del Rey - Cherry - 中文歌詞 -
by "How to get drunk without alcohol"
(「不飲而醉」譯站分享)

F、三根普被,九界同修(可愛普遍級譯版)

親愛的
我說,真愛就像面對危險時無所畏懼
因為你就是如此渴望它
源自真愛的一絲接觸
像是取代了邪惡的天堂
且讓它在山崩地裂之間焚燒殆盡吧
是的,是的,(好討厭)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跟你在一起的我破碎了,四散一地
我的櫻桃與美酒,迷迭香與百里香
還有我所有的水蜜桃(都毀了)

親愛的,這是真愛嗎? 
像面對著行刑槍隊時面露微笑
你就呆站在原地排隊
是的
(好討厭)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跟你在一起的我破碎了,四散一地(小狗狗)
我的櫻桃與美酒,迷迭香與百里香
還有我所有的水蜜桃(都毀了,小狗狗)

我的玫瑰花園美夢被惡魔放一把火燒了
還有我的黑色沙灘 (都毀了)
我的老電影場景邊緣悉數都裂解了
而我就破碎了(小狗狗)

跟你在一起的我破碎了
因為太愛你,我破碎了
我的櫻桃與美酒,迷迭香與百里香
還有我所有的水蜜桃(都毀了,小狗狗)

毀了(小狗狗)
毀了(好討厭)

G、愛與不愛,平等解脫

沒淹死在淚海的,活下去。
淹死在淚海的,輪迴過一樣活下去。
愛的,不愛的,哪個不成佛去?
哪一尊佛沒有過去?
嗯?

H、愛別離,喝趙州茶、賞梨花去!


梨花偶成(演唱版)

愛別離,傷別離,無法停止心念就傷害自己,怎麼辦?這時節因緣,止愛割愛不可得,就直接把愛當公案參。轉心轉境或轉境轉心都是方便。

一、
梨樹開花滿樹白  滿園梨花白如雪
片片雪花飛滿地  今日滿園成青色
 
二 、
梨樹開花滿樹白  滿園梨花白如雪
片片雪花飛滿地  今日滿園成青色
森羅萬象終歸壞  唯有真空才不滅
 
三、
梨樹開花滿樹白  滿園梨花白如雪
片片雪花飛滿地  今日滿園成青色
青色白色皆對待  不落兩邊非生滅

青色白色皆真性  春風滿園露禪悅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這首歌或許是我畢生貢獻最多點閱率又聆聽最久的「般若心曲」:梨花偶成。從居士時代就常常看師父手書的墨寶真跡(這是師父的禪境詩作),看到某年某月加上曲譜、發行CD,聽上七八年之久才終於搭著小巴親眼看到詩句描寫的梨樹之森。

那一天,我覺得我離師父的「詩僧之心」好近。

我記得,讀佛學院的時代最愛追著師父跑,合掌請法。有一次講完,師父低頭對我笑了:「看人都有煩惱,看樹都沒煩惱!」一年又一年再一年,我學會與樹林相處,每一次病重、命危、有危險都被師父送進一座又一座的林地。森林一直在護念我,救我的命。慢慢的,我從深深領受樹林恩澤的人轉變成親手植栽花木植物的人。

我的師兄弟都說我很「執著」我的師父,執著到眼神都藏不住。她們說,你就執著師父沒關係,師父很有證量,不會跟你「相應」。誰說不相應?相應!實相心法上相應。徒弟喜歡師父本來就天經地義;法上的喜歡,法愛。差不多就是小孩子真心地喜歡著父母的心情。情執用對地方也可以轉化成強大的修行動力。

I、有聲聞到無聲處,但一念真


J、寫人當下即寫心

緣情而綺靡? -- 艷詞綺句的禪詩認識分析=The Cause of Love and Splendid?--Analysis of the Chan Poetries' Extravagance

開悟這事,沒有定則。自從祖師們創下聽小豔詩的當下頓悟自性的先例,禪家詩僧們膽子就大了。什麼叫香豔?男女。什麼叫恩義?父母。還不是一體兩面同一件事?用「愛情」談它,柔情蜜意;用「孝道」談它,立正站好!俗諦法相不同呈現,如此而已。

有情授手以終老,天下父母皆真愛。

K、療癒系真愛風


Anggun - La javanaise
 (hommage Serge Gainsbourg)
Live dans les années bonheur

愛不一定非要具有殺傷力、破壞性。有的愛很有療癒力、建設性,就像藥師法門。佛菩薩對有情眾生的「愛」昇華到成為特別版本,稱之為慈悲。多情的根器從慈悲觀下手特別得力。

L、回憶八識田:凡愛過必留下痕跡


'Memory' Elaine Paige | Cats The Musical

記憶在佛地上是百分之百圓滿,一切憶持不忘。
十方三世諸佛都記得的,未來佛們以後也會都記得。
記得,正好說法。

M、好好跟心愛的貓咪告別


告別(李泰祥.齊豫)

真愛的定義不包括身體,當真愛是一隻英年早逝的貓咪時,助念當然是不夠的。所謂冥陽兩利,表面上重點是放在亡者身上,事實上幾乎平等重要的是護念陽上。助念團隊對亡者沒有深深的愛戀與情執、沒有感情基礎也沒有愛別離苦的傷痛的「念佛」跟當事人滿心愛意、戀戀不捨地向摰愛助念「告別」是境界懸殊的兩碼子事(如同幫自己深愛的母親助念跟幫別人的陌生母親助念是兩種迥異的佛事)。

好好地告別不只是送亡者踏上淨土,也是送自己的心回歸原點。

理論是這樣,但事實上除非銷歸空性、安住實相、站穩無來無去的清淨本心,愛都愛了、疼都疼了、執著也執著了,心根本不可能回到把心愛的寵物貓帶回家的奴才首日。要怎麼回到初不相識的那一天?貓奴都知道不可能。


不想告別,不要告別,只好告別。

不得已的告別能說的絕不只一句「南無阿彌陀佛」。


2022/10/13

鼠精

眾生累劫累世結何法緣、人緣會決定此生此世的法緣、人緣。業力這件事重重因果,主動的造作與被動的受報互為因果循環相生,也互為因果循環相滅。出於宿世習氣,我從居士時代專持楞嚴咒、開始讀《楞嚴經》與相關開示、註疏、科判,出家後在佛學院必背、必修,在戒場或常住也一樣是重要功課。五十陰魔經文薰久薰深以後,對境練心時往往就會抽離邏輯思考(知識訓練)而朝直觀直覺(直接心念)位移。

台灣有一群邪師外道是眾所周知的常識。學佛二三十年,知道卻始終不親近,其中一個原因是我看人有個修行習慣:直觀直覺。以前,我一直覺得奇怪;怎麼會每次看到一個老人就直觀上覺得像隻鼠精?無論外面怎麼崇拜他,財產很多,事業很大,甚至為攀附政界而成名以後最後還是為了攀附政界而被打落冷宮、判為邪說邪師被禁,我都不親近他。我只是一個人返照我的自心,自照自問為什麼外面崇拜歌頌他的人那麼多,我的心直觀上只覺得那是一隻鼠精?

他有很多爭議言論。其中有一部分被整理成文稿印成書,其中一本算印刷精美的有一段是他痛批「佛門敗類」的說法。大意是說,他認為把出家人誘惑去還俗結婚的引誘者是在家菩薩,因為這種用淫欲勾引出家人去還俗結婚行淫度日的在家人是在替佛門清理敗類。我記得我站在佛教書局門口讀完這一段時非常震撼。我震撼的是,他為什麼講出來的話跟佛經經文、正統佛教開示或僧眾戒律詮釋、刑法性犯罪法條論述完全相反?

依佛經經文,污梵污僧讓僧尼破淫戒去還俗行淫欲的在家人是惡人,必下三惡道。有的直白一點就說直墮地獄。

依正統佛教開示,破他梵行、誘他入淫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染污惡業。淫之為業,別說背離菩薩道,還是牽引眾生不斷生死輪迴的惡因緣。

依刑法性犯罪法條論述,若是「僧尼主動追求誘惑完全一點性趣也沒有的被動在家人後去破戒」,有可能是本身有持不淫戒的義務的出家人破大戒的同時又構成刑法的性侵罪、性騷擾、愛情詐騙;既然是犯罪,而且是刑法重刑犯,何來菩薩道可言?若是相反,「在家人主動追求誘惑完全一點性趣也沒有的被動出家人後讓出家人被動破戒」更慘,在家人構成刑法重刑犯、刑法的性侵罪、性騷擾、愛情詐騙之餘還要背下三惡道的罪大惡極因果債,弄到法律道德雙雙不如法的境界又有哪裏扯得上菩薩道?萬一是兩願談戀愛交往到一僧一俗去還俗結婚,那要看時序:假如是出家人自知凡夫僧一個,先去捨戒,以在家人身份再開始談世俗戀愛婚姻,由於已經提前放棄出家身份了,根本就不構成「清理佛門敗類」的論述條件。假如是出家人以凡夫位的愚痴先戀愛破戒最後才逼不得已去還俗辦結婚登記或處理精卵結合的生殖業報,從頭到尾愚痴配合情慾流動或兩性交往的在家眾根本就是在放縱在家眾自己的凡夫位情慾需要(世俗名詞:性慾);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凡夫性慾而自願選擇出家人當性交對象、戀愛婚姻對象的在家人有哪一點符合佛教名詞「菩薩」的定義?哪有「菩薩」會用淫慾性交當手段誘惑出家人捨棄成佛之道去破戒還俗?

一直到讀到那本講稿文章之後,我才明白為什麼我看他的面容看幾十年都直觀上覺得那是一隻鼠精。明明長得是人臉,無論拍出來的照片是說話或是發笑,左看右看就是一隻大鼠精。在畜牲道中,鼠族是非常非常執著淫欲生殖的物種,不只發情期頻繁、懷孕生殖率奇高無比,而且是為了淫欲可以完全打破世代倫理的好淫動物:鼠族只要沒有分窩,兄弟公鼠發情後會找親生母鼠、親姐妹鼠交配,姐妹母鼠也會找親生父鼠、親兄弟鼠交配,萬一三四五六代雜居一大窩就真的跨幾代雜交,完全沒有世代倫理可言。在淫欲這件事上,在一僧一俗破大戒行淫欲去還俗結婚這件惡法事相上,會選擇公開「誇獎」誘僧行淫的在家人是「清理佛門敗類的菩薩」的邪見,代表以淫為豪為尊。不只是凡夫位,還跟為淫欲不惜打破倫常的鼠族很相應。

當然,讀完那些荒謬至極的講稿印刷品又事隔多年,我上網查到其他大量前徒弟們痛心疾首分享的文章,還找到更多內容更離譜、爭議更巨大的荒唐謬論。有的謬論是亂拍政界馬屁反而拍到被政界列為禁書邪說;有的謬論是阻擋一般佛弟子供養僧伽、結果擋到最後反而他自己要靠教會神父牧師私下接濟而對外抱怨沒錢;有的謬論是講世界末日種種;總之人是很紅是沒錯,只是「紅」錯了地方。

五十陰魔經文就是太寫實了,寫實到像照妖鏡,後期才會被當成偽經攻擊。

末法時代最明顯的特質就是邪師宣淫、邪師勸誘僧尼還俗、邪師倡議白衣升座、邪師帶頭斷滅僧脈。這些林林總總亂象橫出還遠遠不只一隻大鼠精。


2022/09/11

楞嚴法門:勸修篇


《楞嚴咒》-第一會- × 妙心寺・京都【MV】
藥師寺寛邦 [日本和尚音樂人]

前言:祖師五法

祖師五法:銷文、釋義、顯理、舉證、勸修。前三法是純粹理論,很簡單。第四法書上有寫、別人的開示會提,查一查就有,也很簡單。第五法要人生實際體悟、在生活中驗證,難度最高。我想,我的修行故事屬於楞嚴法門的勸修篇吧!

關於愛

文壇大師前輩居士們紛紛推出中秋詩題,非愛即情,亦文亦詩。

這真是太不浪漫溫情的中秋節了,沒人討論月餅,鎮日為海鮮爭辯。

關於愛,若非我一路堅持楞嚴法門到底,出家路不可能成就。

出家之前最後一年,我清理家當,打點人際關係,算好時間,一切塵埃落定,突然半路殺出一個不太熟悉的系上學妹。當時我的生活重心在兩個社團與各大道場,社團領眾的事、幹部工作也佈好交接的流程,她約我去書店,我覺得莫名奇妙。

走在台大校區後的書店小吃街,她落落大方地告白說,她跟前任女朋友分手了,她在系上課堂上注意我很久了(我完全不知道!),她想問我願不願意跟她同居一起考律師?這聽起來像求婚一樣,連工作都想好了。我牽著我的破機車,呆呆地告訴她我確定要出家了,不會走世俗司法職涯。「是嗎?你不再考慮看看嗎?」換成台男,可能都要笑我是大傻瓜。一個可愛的、漂亮的、大眼睛的、笑起來有虎牙的準律師美眉主動建議同居,你竟然堅定婉拒說要去出家?

我在居士時代持楞嚴咒很多年了。萬萬料不到我這種隨便穿、隨便吃、低調度日的人是哪裏會吸引一個學妹?更厲害的是,她不找我們系上一大票出身政商司法圈好家庭的貴公子男同學,竟找我!我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告別她,出了家。然後,一個商學院的學妹哭上山。這次沒講要同居或考律師,商學院沒有考不考律師的問題。她哭著說:「我愛你!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就當場穿著僧袍傻眼。又是學妹。又是我完全不知道被學妹看上的學妹。到底是怎麼回事?安慰了她,送下山,我又百思不得其解。

楞嚴咒持誦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中台本山的比丘群假如跟我有在法會上共事、真的有互動,在公務上了解彼此的個性、反應的往往笑我:「仙師,你本來應該是我們的人,怎麼投錯胎去尼眾那邊?」這跟色身外表無關。也許是自幼被當長子教育、灌輸大量男眾的人生價值觀的果報?也許就是宿世常常當男眾?我家師兄弟畢竟修禪定、依正知見修心法,心細眼準。我從來沒告訴他們我常常莫名奇妙老是被女眾看上的事情,他們的直覺就是我完全是不小心投錯胎的男眾再來。

倒追正追,依根解結

《楞嚴經》談阿難被摩登伽女倒追的事情,我出家前後那一兩年就遇見兩次,每次都莫名其妙、摸不著頭。我也反省過是我太遲鈍、太呆頭鵝還是怎樣?我怎麼有辦法一直不知道?上課被盯幾年不知道,認識好幾年被暗戀也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這方面的遲鈍也是一種福報?

幸好,佛教界是老人世界。超級高齡化,遍界曾祖母、祖母、大媽、……。正為佛教界在僧脈俗脈四眾弟子都斷層,極老化,我出家後一直泡在老人世界,再也沒有什麼小學妹事件了。福報大就是這樣;媽媽、姐姐級的大齡女眾通常去肖想比丘,不會找我,讓我安全。高齡化、斷層化到佛教界找不到幾個年輕新生代,就不會有什麼年輕小妹妹肖想我。

安全幾十年,我即將平平安安正式踏入老年期。等我夠老、假皮相的因緣滅盡,只會更安全。想想看,阿難是年輕俊美才吸引摩登伽女;等佛陀圓寂後結集三藏十二部時的阿難已經年華老去,什麼女難就自動消失,眾緣不成就則境相不發。

關於愛,有時不過就是我執、身執的緣起法。只要抽掉一丁點因緣條件就無法成就。這是緣起性空的法相在實務上的運用:只要抽掉一丁點因緣,染緣必散。

這念心,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一切法究竟堅固。


2022/09/10

鏡中的鋒利陌路人 A Sharp Stranger in the Mirror


大數據是一種資訊科技,也是可以在人際心理場域借用的修行科技,把自然科學轉用於社會科學。相處的人數多,對人事互動就會有類似大數據分析的修行解析效果。

絕大多數法師對我的觀感是「長袖善舞」或「八面玲瓏」,非常擅長社交。唯一一個抱怨我很「尖銳」的仁兄是稀有特例:一個被家師痛罵「會下地獄」的頑劣特例。該仁兄很特殊,感情世界有不可救藥的遺憾而出家,出家後解決不了又如法炮製去害人,被害人找家師哭訴,家師找該仁兄去一對一加持痛罵,該仁兄很不服氣,不服氣幾十年還放不下。由於該仁兄認為我「很像」被害人當年初出家時的本來面目,把他們二人之間的積怨轉嫁投射到我身上,事實上也找了我不少麻煩。遠比背後講壞話中傷更嚴重的麻煩。

該仁兄的人格特質是愛比較、愛起無明、愛嚴厲批評講壞話又著迷中國出版的宮廷劇、很介意男眾法師有沒有特別對誰比較好。由於文化教育背景過份限縮在東方帝制時代的老舊思惟又沉迷中國宮廷劇,造成該仁兄沒辦法跟任何新生代或受西洋東洋外國教育、外國文化洗禮過的人和平相處。一個人經年累月洗腦大量帝制文化時期的資訊與人事鬥爭文化的下場就是對現代教育、現代民主憲政法治社會、現代多元文化養成的人格特質懷有敵意;她甚至公開表態她反對僧團現代民主化(意思是學中國宮廷劇運作就好)。出於人生價值觀的重大差異,該仁兄在我身上看見的「我」就跟其他成百上千的師兄弟相反;別人覺得我圓融好相處,獨獨她一人一口咬定我非常「尖銳」。她可能不曉得她在我身上看見的是她自己:像照一面鏡子,看見了她自己充滿批判、不滿、惡評、人身攻擊的尖銳。她並不曉得是她經年累月的惡口攻擊習氣讓她的六根起用扭曲;別人覺得我就孩子氣執著小動物與冰淇淋而已,她卻激動不已指責我都講話「諷刺」她。她在別業裏認知的「我」跟其他成百上千的師兄弟完全相反,但是她陷在別業業報裏渾然不察,了無自覺。當初她指責我時,我坐在她對面無言以對。她當我的面謾罵很多師兄弟,長期罵人的明明是她自己,但是她卻反向指責我講話刺人。被一個刺猬般攻擊語言很多的人反向攻擊,我唯一的宗教心理詮釋是「鏡像理論」:她的批判習氣發展到極致、罵人罵到太習以為常,最後已經開始混淆了第六意識功能上的能所主客體。我常常安靜地坐在她對面聽她謾罵不同師兄弟(99%批評別人,1%反省自己),有時我就乾脆開始修中道實相觀;久而久之,她慢慢像照鏡子一樣,在我身上終於看到她一直看不見的、屬於她自己的尖銳與人際攻擊性。

俗諦上的解決之道很簡單,給她她要的人。只要給她她需要的人:殘缺、畸型、貌醜、格外矮小、樣樣因緣條件都很低劣,她就停止語言攻擊與謾罵了,極度友善。「想贏別的女人」、心愛的暗戀的男人迎娶了親姐姐的沒救遺憾的積怨與心結從這裏就可以直接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