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31日 星期一

得道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寧解一句,聞可得道。
雖誦千章,法義具足,聞一法句,可從滅意。
雖壽百年,無慧不定,不如一日,黠慧有定。

《出曜經 廣演品》


捨前捨後,捨間越有,一切盡捨,不受生老。

《出曜經 雙要品》


夫學之人觀此法者,無堅無牢為無有要,解知無身則知生死,不以為死魔之所沮壞,以得勝彼更不造有,盡一切之有,此名苦際更無有上。

《出曜經 沙門品》


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盡斷諸結使,無復有熱惱。
行路無復憂,終日得解脫,一切結使盡,無復有眾惱。
無造無有造,造者受煩熱,非造非無造,前憂後亦然。
造者為善妙,以作不懷憂,造而樂而造,生天受歡樂。

《出曜經 雙要品》


慈心愍一人,便獲諸善本,盡當為一切,賢聖稱福上。
普慈於一切,愍念眾生類,修行於慈心,後受無極樂。

《出曜經 心意品》


無禪不智,無智不禪,道從禪智,得近泥洹。

《出曜經 沙門品》

2018年12月30日 星期日

法樂

若人嬈亂彼,自求安樂世,遂成其怨憎,終不脫苦患。
善樂於愛欲,以杖加群生,於中自求安,後世不得樂。
人欲得歡樂,杖不加群生,於中自求樂,後世亦得樂。
樂法樂學行,慎莫行惡法,能善行法者,今世後世樂。

《出曜經 樂品》

善樂於念待,善觀於諸法,善哉世無害,育養眾生類。
世無欲愛樂,越諸染著意,能滅己憍慢,此名第一樂。

《出曜經 樂品》

耆老持戒樂,有信成就樂,分別義趣樂,不造眾惡樂。
世有父母樂,眾聚和亦樂,世有沙門樂,靜志樂亦然。
諸佛興出樂,說法堪受樂,眾僧和亦樂,和則常有安。
持戒完具樂,多聞廣知樂,覩見真人樂,解脫行跡樂。
駃水清涼樂,法財自集快,得智明慧快,滅慢無邪快。
得覩諸賢樂,同會亦復樂,不與愚從事,畢故永以樂。

《出曜經 樂品》

慎莫著於樂,當就護來行,當念捨於世,觀於快樂事。
如世俗歡樂,及彼天上樂,此名為愛盡,十六未獲一。
能捨於重擔,更不造重擔,重擔世之苦,能捨最快樂。
盡斷諸愛欲,及滅一切行,并滅五陰本,更不受三有。

《出曜經 樂品》

行人觀心相,分別念待意,以得入禪定,便獲喜安樂。

《出曜經 心意品》

無愛

無垢無有住,身塹種苦子,最勝無有愛,天世人不知。
猶如網叢林,無愛況有餘,佛有無量行,無跡誰跡將?
若有不欲生,以生不受有,佛有無量行,無跡誰跡將?
若欲滅其想,內外無諸因,亦無過色想,四應不受生。

《出曜經 雙要品》

最勝得善眠,亦不計有我,諸有心樂禪,不樂於欲意。
最勝踊躍意,亦不見有我,諸有心樂禪,不樂於欲意。

《出曜經 心意品》

比丘盡諸愛,捨愛去貢高,無我去吾我,此義孰不親。

比丘盡諸愛,捨愛去貢高者,彼苦行比丘滅諸想著,欲色色色無色色、欲愛色愛無色愛,三界憍慢眾邪顛倒泓然除盡,是故說曰,比丘盡諸愛,捨愛去貢高也。無我去吾我,此義孰不親者,苦行比丘不滯三界,解知內外悉無有主,計我之人撗來求福,雖得從願後必墮落;在凡夫地不見吾我之人者,解知內外萬物虛寂,孰者吾我?吾我是誰?為人所繫及得罵詈,悉虛悉寂都無所有,為人所罵音聲來往,中間內外悉無所有。是故說曰,無我去吾我,此義孰不親也。

《出曜經 沙門品》

愛之為病多所危害,欲界愛者其事有二:一者食愛,二者欲愛。色界無色界禪味愛。是故說曰,以斷於愛根。

《出曜經 沙門品》

愛根未盡則不至道,愛根已盡者乃能為道,欲求道者不斷三界結使則不至於道,能斷愛根然後乃至於道,能具足此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人能斷愛,今世後世,有愛已盡,是謂梵志。

《出曜經 梵志品》


2018年12月28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惡少王 Evil Rare King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威震天下的惡少王。雖然身擁王權,惡少王沒有自傲不可一世,私底下仍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孝順媽寶。

皇太后:「乖兒子,聽媽媽的話。以後你要是面臨重大生死劫難,切記不要逆時針左繞佛寺,一定要守規矩順時針右繞佛寺!你一定要遵守媽媽的教誨,知道嗎?」

惡少王:「是,母后!孩兒謹記在心!」

篤信佛法的皇太后不是無緣無故訓誡王兒。母子對話真正的緣起是國家即將全面宣戰,向西開啟一場慘絕人寰的世界終極大戰。惡少王步出後宮,收拾好不為人知的媽寶真面目,換上男子漢偉丈夫的英勇表情雄糾糾、氣昂昂地舉劍出征,親手屠殺敵軍三億人。殺到三億多人、不滿四億人次的當下他還不知止足;惡少王心裏盤算要殺滿五億人口才好,否則無法消滅敵國。打妄想歸打妄想,未料戰況急轉直下。後勢節節敗退,逼他不得不獨自一人騎著戰象逃亡。

戰象載著惡少王在戰地狂奔,忽然筆直衝向沙漠中的佛塔。當戰象非常靠近佛塔時,惡少王的媽寶本性突然當場爆發。「母后不是在戰前千交待萬交待一定要右繞佛寺?」起心動念一想,他立刻改變方向,順時針繞塔奔馳,令在他身後追趕的敵國大軍一看無不駭異。「什麼?撤退!」

敵軍突如奇來退兵究竟是為什麼?惡少王並沒多想。他乘勝追搫調頭猛追,迎向敵軍之首,一舉擒王。平定西方之後,惡少王率軍返國,半路上媽寶本能又犯了。他想:「幸好有聽媽媽的話,皈依佛陀,皈依佛法,百分之百虔信世尊天上天下無人能及。要不是我乖乖地右繞佛塔禮佛、敬佛,敵軍哪會驚嚇到臨陣敗退?我又哪來敗部復活的良機呢?」


原典出處:《出曜經 觀品》


-修行筆記-

這則故事相當罕見地完全沒有說明主角在右繞佛塔時發生什麼不尋常的感應境界或意外的謢法神蹟導致敵軍驚懼大退的果報,交戰緣起或兩國恩怨糾結所在也全無交待。以佛陀時代古印度境內小國林立、各別小國人口總數不太可能上億的實況推論,不太可能是發生於佛世時的戰爭;應是指遠古時代的世界大戰吧?

縱如此,能夠各別教育出認同信仰、奪得政權的孝順媽寶當權者卻始終無法合作教育出全世界零戰事的和平時代是全球母親們千古共同的悲哀。

(備註:「少」在中文是多義字,既可形容年輕亦可形容稀少。「惡少」因此也具有多重詮釋可能,可以指涉邪惡年少也可以指涉惡行稀少,不同解讀則意義完全相背。基於古代王室命名學通常會替王儲取道德高尚的美好姓名的千古慣例,且以惡行稀少譯之。唯,惡行若稀少,會進行殺死數億人的大屠殺行為嗎?)


2018年12月27日 星期四

恩情債

天底下最痴情的不是情人,而是父母。

恩情債討最兇的不只子女,還有貓奴心裏永遠不死的貓咪。

當年海砸重金的獸醫院早已改朝換代,老生代老醫師交棒給中生代醫師了。熟悉的格局有熟悉的診間與寵物物料,也有當年無怨無悔付出一切的情執。「情執」是一種美化的自我安慰;提起般若智慧的正確詮釋是宿世欠到恩情債。

《聊齋志異》就收錄了一則超級寫實的恩情債因果物語:

小康之家的準爸爸做了一個夢。恍惚之間,一個男人衝進門對他大吼大叫:「你欠我四萬兩,該還了吧?」「啥?欠四萬兩?」準爸爸完全摸不著頭緒:「這位先生,到底……」對方一語不發箭步直闖臥室,頭也不回。準爸爸覺得莫名奇妙,醒了。一醒就聽見臥室傳來嬰兒洪亮的哭聲,太太剛為他生下一個兒子。

準爸爸相信夢。他認定夢境真實,兒子一定是累劫孽障來投胎索債,非為報恩而來。於是,他準備好四萬兩現金打包好放在育嬰房裏,交待奶媽以後兒子食衣住行一切開銷都從這裏支出。養了三、四年,兒子長到三、四歲了。一天正當奶媽在逗他玩,被當事爸路過發現育兒津貼只剩下七百兩,快用完了。「喂,」當事爸對親生兒子高聲大叫:「四萬兩快花光了,你可以上路了吧?」小孩子一聽馬上臉色大變,歪著脖子瞪大眼珠當場直接在奶媽懷裏暴斃身亡。當事爸一看兒子死了,淡定如昔地簡單交待下去:「把最後剩下的七百給他辦後事。」就了了。

有兒如此,無兒又如何?

很久以後,有一個不孕症男病患為求子不得心生煩惱,到處請益高僧。有一位高僧同情他的香火壓力,慈悲開示道:「你沒欠別人,別人也沒欠你,沒欠債哪來的兒子?」孝順來報恩還債,頑劣來敗家討債,理盡如此而已。

由此可知,養貓養十多年仁至義盡、宿債全清才出得了家。理上知道,事上更要證到;墮境第一念無非著了喵星「萌」道,行者戒之!一念「可愛」妄心稍動,債來矣!


2018年12月26日 星期三

偽佛子(女性化霸凌九十九)

在網路上有大量偽佛子,假的佛弟子/佛教徒。犯罪情節最嚴重的是偽裝成佛教徒混進台灣佛教界、具有強烈政治軍事侵略目的的專業網軍(含現役職業軍人),相對不太嚴重的是對外自稱為佛教徒的附佛外道邪見者或有其他特殊目的的個案。

我遇過一個很特殊的女騙子就屬於後者。

她自稱某大學中文系所畢業,以她與女眾部執行長合作過文案自抬身價,說她沒有出家打算也不工作上班,多年靠在家接案賺錢謀生。她主動找我,宣稱她曾經與我本人見面共事過(但我完全沒印象),要求我加入她的LINE群組,再以她「很少使用臉書」當藉口單方片面封鎖法師。事後她發現我完全沒上當,竟然厚顏無恥地三番兩次解除臉書單方封鎖又來行銷她的LINE帳號並提出進一步的侵權要求:

她的侵權要求有兩個:

第一,她要求我開放這個Google Blog平台放她寫的文章。我請她把她的文章先寄來讓我看,她不願意。換句話說,她的願望是要求一個法師用法師自己的名義扛文責對外放她提供的內容不詳的文案,而且完全拒絕事前審稿。

第二,她要求我將我在這個Google Blog平台公開的文章讓她選擇她要的轉貼到LINE群組,至於她會不會私下刪改或偽冒宣稱作者是她等後續動作無法監督。

我本身有同學是中文系所出身留學美國哈佛拿博士返台的優秀高材生,殊難想像中文系科班出身的知識份子會有那種完全不配中文系所水準/文字工作者基本常識的侵權言行。我第一時間研判她是騙子,而且是出於特殊目的鎖定宗教界的特殊個案。

從她奇差無比的網路禮儀(單方封鎖,想利用對方時再解除封鎖寄私函,利用完又長期封鎖,不斷重覆)、對文責與智慧財產權的無知或侵權意圖、不小心偶爾流露出來的尖酸刻薄與歇斯底裏本性,我研判她很可能是「有嚴重問題的前佛弟子」或「想拉佛教界人脈加入老鼠會組織的偽佛子」。臉書上有大量從事網拍與老鼠會的假帳號經年累月以類似手法拐騙臉書用戶加入LINE群組,前幾年非常氾濫。當年最惡劣的騙子潮還曾經在LINE群組上靠假身份向台灣立委詐騙成功:他們自稱是立委的親友騙立委,向立委「借錢」一騙好幾萬,一旦騙到手就人間蒸發,等立委跟真正的親友不期而遇或事後聯絡方知上當。至於為何那群專業騙子不敢在臉書上作案卻堅持受害者「務必」轉移陣地到LINE群組,想必是LINE的網路環境對騙子而言事後全身而退相對容易吧?

想騙法師的騙子通常百分之九十九會自稱是佛弟子或對佛教界有相當熟悉度。問題是修行裝不出來;只要互動,知見充斥邪見或言行與佛法嚴重相違的事實很容易揭穿。


秘密

宗教師的職業本能是強化修行風氣、愛國情操與家庭倫理。出家後,俗家男菩薩與我之間的父女心戰沒有停過;不公平的是身為痴情父親的他在情緒張力下哭的眼淚比我多,不小心自白的秘密也比我多。論家庭倫理這塊,我算有點概念。

秘密?例如工作。

我們的相處當中家父完全、完全處於劣勢;出家僧相再加上酷似生母的五官往往令他不戰而降。有一回他盛怒下大吼大叫招了:「以前我大學時代家裏給的零用錢根本不夠用,我不敢講,就一個人偷偷去工廠打工!在工廠當工人多苦你知不知道?」怎麼又生氣了?很奇怪,誰家女兒那麼孝順乖乖打工從不狂刷你的信用卡?

論孝道只有父親責罵子女的份,小孩豈敢頂嘴?一生不頂嘴的我不喜歡他起瞋心糟蹋那張迷倒無數辦公室粉領階級的無敵帥哥臉,嘟著嘴賭氣絕不告訴他我的打工秘密。

秘密?例如賭場。

就讀法律系的我為了臥底補充法律實務經驗兼解決食物來源危機,曾經踩高跟鞋、擦口紅、戴耳環、裝可愛,以完全迥異於平日正經打扮的女性化偽裝混進賭場工作。老闆當我小妹妹,從頭到尾不知道我是法律系現役學生可以天天跟司法界菁英老師見面,更不曉得他跟機台工程師討論如何調電腦程式作弊控管客源、確保暴利收入有多危險。同事當我小妹妹,完全不知道讓我參與地方管區警察事先通報導致的「關鐵門裝沒營業的緊急偽裝行動」或亮出違法陰陽會計帳簿的真實內帳或事後還讓我看到他們跟管區塞紅包行賄有多危險。男客人跟女同事調情約她放長假一起出遊外宿過夜也讓我全程旁聽,不知隱含約炮或性交易暗示的公開調情有多危險。更別提客人自炫多金的炫富行為了----富太太平均一小時賭輸一萬新台幣還照舊天天光顧;她說一個人在家無聊。她喜歡打開名牌包給小妹妹見識,整疊厚厚千元鈔像磚塊似躺在珠寶、口紅、化妝盒、衛生棉、香菸與信用卡旁,她漫不經心地抽出來花,好像抽取式衛生紙一樣。

很多政客跟我那尊西裝筆挺坐大位的男菩薩一樣,不曉得女兒心裏藏了多少事,更不知道賭場藏了多少秘密。一問三不知,何況臥底?

賭場通常逃稅,有陰陽帳。

賭場通常暗渡陳倉放任各種非典性交易或包養。

賭場通常行賄地方管區,讓警界當黑道營運雄厚資金來源的幕後推手與共犯。

賭場的人自知個個有不為人知的過去而互相隱瞞背景。別說臥底不知道,萬一有黑道、白道、淫道、毒道、跨國洗錢道種種三教九流混雜也全部不知道。最不可思議的是賭場是犯罪大溫床,賭場衍生的龐大犯罪成本、巨額家破人亡社經成本、國政腐敗、毒品管道擴展、洗錢管道多元化等驚人負面代價遠遠壓過逃漏稅後的不當暴利的事實還不夠讓政客死心從此不推動賭博事業。連刑法有賭博罪也不夠?

台灣還是別發賭博黑財吧?那種黑財賠掉的是人民素質、家庭倫理、道德文化。


鄉愁的冬至湯圓

在機器食品滿街賣的當代,手工菜、純手工食品被視為貴賓菜與昂貴的高級食品;台灣早期局勢完全相反。沒有大賣場出售大量機器加工食品,傳統市場也不賣機器量產的冬至湯圓。以前冬至湯圓有兩種主要來源:一種家家戶戶主婦自己純手工精心捏製,一種花錢上菜市場購買商攤應景推出的純手工湯圓。

祖母身為專業大廚,在世時年年親自掌廚率領全家老少投入捏湯圓運動。除了跑船的家父年年不在場,年幼的我一定會被整屋大人百般哄騙坐上高腳凳動手捏湯圓。不是我手藝多好;而是全家總動員齊聚進行湯圓作業時把最頑皮的第三代抓來乖乖坐著可以免去額外的保姆人力,省事又省心。

「好不好玩?」身為幼童被編派到甜湯圓組,大家輪流問我的總是這句。沒有人期待我下手能捏出什麼絕代美食,小孩子只需要配合專心玩耍、不要離席亂跑就行了。我依稀記得純白麵團與粉紅麵團中我傾向選擇純白組,捏得歪歪扭扭有裂痕被嘲笑,最後乾脆改行藝術創作:或捏出整排綠豆大小的「迷你圓」或放手組裝「兔寶寶湯圓」之類的動物造型湯圓,如入無人之境。没想到三四十年過去了,當年我的即興遊戲儼然已成文創食品風潮下的當紅商品。

祖母留給我很特別的身教,尤其關於飲食。沒有特殊緣起或特殊緣份就不一起吃飯共餐,能被我主動親口邀請一起同桌吃飯的人都是非常特殊的人。可愛的佛子問起吃湯圓沒,這才發現今年草草過節,沒吃。素食湯圓作為台灣深具文化意義的美食代表,種種時髦造型與創新口味不斷上市推出,然而祖母身後留下的純手工美味是再也吃不到了……

覩食思人一生一世,供養十方諸佛無量眾生。


2018年12月25日 星期二

回向印尼海嘯事件冥陽兩利,以慈化傷

歌聲最能令語言系統不完美的人類表達感情與心意。

災難最能令生死大海裏忘卻合作精神的人類緊密團結。

失去最愛的至親家人的痛楚、悲慟、重創是我們全球都懂的「愛別離」情歌。

願印尼海嘯災情平息,亡者超生淨土天堂,陽上家屬節哀且堅強。



這是小僧生平第一次認真聽印尼歌曲,縱使半句印尼話都聽不懂,聽得懂主唱的深情與多情。家父就是這樣的人;不善表達感情的他只有在男子漢眼淚為愛妻、愛女而落與唱卡拉OK時才難得完全無礙表達。音樂幫很多、很多人表達日常語言無法傳達的善意。

我懂慟失愛妻的心境與一個男人走過生死戀之後無可救藥的絕望。

曾經,年輕時代的我非常怨家父一生拒絕向我談及生母的自閉作風。內心氣他,嘴上嘔他,故意拿母親的婚紗照與他親手寫給母親的情書激他,他打死不肯講就是不肯講。三十幾歲那年特地為他接機,他突然史無前例地火速叫一部計程車把我載到長輩家給長輩看。整屋親族老人家們幾乎整整二十年沒看過我了;連連驚嘆自幼複刻家父陽剛五官的我竟然長大蛻變成家母的溫柔容顏。眾家長輩紛紛長吁短嘆我長得好像亡母時,家父點了一首中文情歌大聲飆歌起來,看著我也看著心疼他的長輩們淚灑當場,邊唱邊哭,用他非常渾厚洪亮溫潤的男中音。

我想我深諳男眾苦戀情傷的心情是因為我擁有這樣一尊用情至深卻不善言辭的爸爸。在職場上能言善道的他下了班對女兒嘴笨得很,說不出親子肉麻話卻很會動手煮泡麵。印尼海嘯令我憶起在上一場東南亞大海嘯不幸身亡的伯伯,更令我想起邊追憶亡母邊唱情歌當場灑淚的父親;那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大方在我面前表達他對亡母的感情,一輩子說不出口只能唱。希望印尼勇敢且堅強,在全球各國溫暖的關懷中走出天災巨禍與愛別離苦的無盡悲傷。

每首情歌都是佛法。印尼樂團Seventeen這首歌歌詞描寫失去戀人的心境;廣義詮釋也包括摰愛被死神(另一個男人)奪走的極至悲愴。無常,苦,空,無我。失去愛更要愛,昇華愛別離苦;從此以無量慈悲大愛關懷更多、更多有情眾生,為眾生堅強。

2018年12月24日 星期一

非洲豬瘟的三種豬隊友

非洲豬瘟衝擊全球,也威脅本國國安。值此台灣豬口生死存亡關鍵之冬,我們人情味濃濃的台灣人民共組成三隊豬隊友。

第一隊人最多:豬肉派。這一派食品知識超級豐富,羅列出整排豬肉產品種類與豬肉食譜品項,連出生於葷廚世家的本小僧都讀得霧煞煞。

這一派分裂成左派與右派:

左派在台灣海峽左岸,疫情失控的不幸當下照舊互相鼓勵食用含有非洲豬瘟病毒的病死豬豬肉,良知泯滅地買賣交易向全球各國流通。最不可思議的是時勢如此嚴峻,網購亂買又亂送;在中國內地網購與食物了不交涉的東西也會被賣方強迫附贈品質不詳的豬肉產品。頗有一國傳染也要強迫全球共染的戰略架勢。

右派在台灣海峽右岸。全力防堵左派全面失控的非洲豬瘟侵略,力挽葷食主流人口的飲食正常供應、產業正常營運、就業率保持正常、軍隊正常服役且不必為逼不得已的撲殺作業流程一生心理受創。非洲豬瘟造成的龐大經濟損失與生命浩劫無人願受。

一款豬族兩款豬命。同是天涯淪落豬,相逢何必非上市?

第二隊豬隊友比第一隊少很多:豬命派。這一派包括各界素食者、不吃豬肉者、願意或被迫因應疫情而戒除豬肉食用慣例者、放生法門修習者、護生法門支持者、動物保護運動各界參與者、內行的獸醫師與相關專業人士等等。小僧也是這隊豬隊友的一份子;我想跟老豬、成豬、幼豬、小奶豬、寵物豬、迷你豬、……當朋友,不希望牠們死於瘟疫或撲殺,唯願豬族安養天年、無病無災。

第三隊豬隊友目前我只在路上遇到一位,正值花樣年華的OL,台灣上班族女性。她高聲用半調情半玩笑的口吻對身旁的男同事(或其他適格同事)提出一個我這輩子沒問過的新潮肉品問題:「你以前一定是個小鮮肉對不對?」對方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受到來自女性的性騷擾歡喜也不是、抗議也不是、半推半就也不是、嚴詞訓話也不是地無所適從 ,竟然回答不出半句。

這一隊是小鮮肉派,用吃豬肉的流口水心態與獵食手法對待某些被期待必須長相帥氣莊嚴的同胞,屬於豬隊友中社會符碼錯置、物種類推適用、心理機制複雜難解的情執派。她是不是在試探求愛告白「前小鮮肉」?本小僧不知道,那方面零經驗值。佛陀沒有講出家眾修行一定要必修眾生戀愛心理學那種奇怪的他心通,但女眾光天化日下走在半路上問別人是不是一塊肉聽起來好驚悚……

豬隊友不一定是罵人的話。文字符碼的社會意義、經濟意義、法律意義、文化意義、感情意義、學術意義、哲學意義、宗教意義、……擁有像萬花筒般千變萬化的流動可能性。豬,作為一種智商高、愛乾淨、飲食習慣隨和、身段柔軟、個性溫馴、長相討喜的可愛生物與地位激速攀升的寵物毛孩,在人類社會的評價與地位的的確確也來到了人類文明史上的轉捩點!

謹祝全球豬隊友豬年圓滿如意大吉祥,豬運滾滾,諸事平安!

正觀

觀以觀當觀,不觀亦當觀,觀而復重觀,觀而不復觀。
觀而復重觀,分別彼性本,計晝以為夜,寶身壞不久。
觀而不重觀,雖見亦不見,如見而不見,觀而亦不見。
云何見不見?何說見不見?因何見不見?因為出何見。
猶若不觀苦,常當深自觀,以解苦根源,是謂明妙觀。
誰令凡夫人,不覩眾行本,因彼而觀察,去冥見大明。

《出曜經 觀品》


觀身如空瓶,安心如立城,以叡與魔戰,守勝勿復失。
觀身如聚沫,解知焰野馬,以叡與魔戰,守勝勿復失。
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當捨愚惑意,樂於不起忍,
盡漏無有穢,於世取滅度。當自護其意,若氂牛護尾,
有施於一切,終不離其樂。

《出曜經 心意品》


2018年12月22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小函比丘 Bhikkhu in a Small Box

波斯匿王是一位非常喜愛音樂的虔誠佛子,勤政愛民的他經常半夜親自出巡。在一個月色如水的美好夜晚,他召集四軍出城巡視,聽見萬籟俱寂的首都近郊傳來清亮美妙的梵唄聲。不只波斯匿王聽得如醉如痴,四軍部隊全都感動不已!奇怪的是不論眾人怎麼就聲尋人,左找右找就是不見人影。

「太好聽了!」波斯匿王心想,「明天我要親自拜見佛陀求見這位梵音莊嚴殊勝的比丘,供養他三十萬兩黃金!」

巡夜事畢,波斯匿王早早休息,隔天立刻向佛陀請益,表明要供養昨夜高唱梵唄的比丘。「佛陀,請問昨夜唱佛曲的比丘師父在哪?小王特地來求見、供養!」

佛陀知道他真心誠意供僧,特別叮嚀一句:「你想見他,可千萬不要心生懈慢!羅婆那拔提比丘,波斯匿王想看看你,供養你,你出來吧!」

此時此刻,只見一個超迷你的比丘師父從一支精巧的小盒子裏探出光頭來,簡直像一個迷你音樂盒裏的玩具娃娃一樣!身材超迷你的法師仰頭看著身材高大的波斯匿王,默默無語。這一看,波斯匿王後悔了。居士對法師的品味無量種,他喜歡高大威嚴的大比丘,不喜歡萌萌迷你型像音樂盒娃娃似的「小函比丘」。昨夜心裏發願要供僧三十萬兩黃金,心意一動草草供養三顆珍珠應付了事。

「佛陀啊,」波斯匿王請教佛陀,「這位小師父宿世造何福業,為何梵唄音聲如此美妙?宿世又造何罪業,為何身材迷你到只能裝在一支小盒子裏?請佛陀向弟子開示解惑!」

「羅婆那拔提比丘曾經是迦葉佛時代的出家眾。」佛陀追憶起古老的公案。「迦葉佛住世時人間福德相當大,人壽平均兩萬歲,世界和平,謙虛包容。迦葉佛度他出家後不久滅度,當時的國王特別為迦葉佛興建高廣的舍利塔以資紀念。羅婆那拔提比丘出席舍利塔落成典禮時正巧在大塔旁邊,出口埋怨舍利塔蓋得太高太廣。白天抱怨完,晚上他又特地帶一個小鈴鐺爬到舍利塔的旗竿上懸掛,發誓以後生生世世都要擁有清徹透天的美妙梵聲,遇佛出家漏盡證得阿羅漢道,成為佛弟子中梵唄優異的出家眾。因地上嫌佛塔太廣太大的果報讓他身材異常微小,因地上供鈴發願的果報讓他梵音異常美妙!」


原典出處:《出曜經 聞品》


-修行筆記-

如是因,如是果。

佛說醫喻經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舍衛國中,與苾芻眾俱。是時世尊,告諸苾芻言:「汝等當知,如世良醫,知病識藥,有其四種,若具足者,得名醫王。何等為四?一者識知某病,應用某藥;二者知病所起,隨起用藥;三者已生諸病,治令病出;四者斷除病源,令後不生;是為四種。

云何名為識知某病,應用某藥?謂先識知如是病相,以如是藥,應可治療,令得安樂。

云何名為知病所起,隨起用藥?謂知其病,或從風起、或從癀起、或從痰起、或從癊起、或從骨節起、或積實所起;知如是等病所起處,隨用藥治,令得安樂。

云何名為已生諸病,治令病出?謂知其病應從眼出,或於鼻中別別治療而出,或煙薰水灌鼻而出,或從鼻竅引氣而出,或吐瀉出,或於徧身攻汗而出,乃至身分上下,隨應而出;知如是等病可出處,善用藥治,令得安樂。

云何名為斷除病源,令後不生?謂識知病源如是相狀,應如是除,當勤勇力現前作事,而善除斷,即使其病後永不生,令得安樂。如是等,名為四種知病識藥。

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亦復如是,出現世間,宣說四種無上法藥。何等為四?謂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如是四諦,佛如實知,為眾生說,而令斷除生法。苦本生法斷故,而老病死憂悲苦惱,諸苦永滅。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為是利故,宣說如是無上法藥,令諸眾生得離諸苦。諸苾芻,又如轉輪聖王,四兵具足,故得如意自在,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苾芻眾,歡喜信受。

《佛說醫喻經》


2018年12月20日 星期四

大主管與小清潔工

只是上個架房,遇見她和她。

「好了,到底發生什麼事?」大主管輕聲安慰。

「嗚嗚嗚……好可怕!我活到這麼大把年紀,一輩子沒遇過這麼可怕的事情!」小清潔工一直哭,瘦削的肩膀無法自制地抽搐。到底哭多久了?

「怎麼了?告訴我!」大主管哄她全盤託出。

「哇……大陸客,毆巴桑,我只是好心叫她上廁所要關門,說人進人出的被看到不好,她就兇巴巴一直罵,還故意不對準亂拉弄得特別髒……還有……」小清潔工終於講了。

「小聲一點!」大主管不安地用眼角看我一眼,對我使眼色,比出「噓」的手勢。

「哇哇哇……我一輩子都對中國有很好的印象!課本上講漢朝、唐朝都是很偉大的文化!我不知道真正的情況是這樣!以前都是接待高官、省長、副省長、學者那種很高級的人,我一直很高興中國人真的是文化古國,中國文化真的很好,我不知道老百姓是這樣!」小清潔工大哭起來。

活到夠當祖母、曾祖母的年紀才幻滅,可憐。

「……」大主管又不斷對我使眼色。

「妳遇到的事情絕對絕對不要說出去,知道嗎?」大主管抿緊嘴、壓低音量對小清潔工交待,回頭給我嚴厲又銳利的目光電眼。

「嗚嗚嗚……」小清潔工邊哭邊點頭。

知道真相還被封口,可憐。受創還沒得說出來,零治療,等內傷。

「千萬別講出去。以現在兩岸的局勢,妳講出去會有事。」大主管警告連連。

有夠可憐。

事後我思考很多年,從青春活潑思考到準備老年規劃。究竟為何偉大的文明要靠謊言與受創去維持、彼此隱瞞相欺保持假相去強撐?我想起我的恩師們,誠實的教育工作者。誠實的老師用大量誠實的課外教材補充不誠實的課本,很早很早就把研究所學者級才知道的真相教給我們知道。我們才十幾歲就知道古人不見得道德,皇族宮廷會亂倫通姦或逆倫互殺,被尊為孔聖的孔子其實有可憐的重罪級家世背景:孔子的生母不是正妻,而是小妾。不但是小妾,還是個被男方帶到大自然野外交媾、先誘姦致孕以後才頂著大肚下嫁給正常少女不會愛上的老爺爺當側室偏房的無知少女。古代婦女是文盲,古代中國是人治又父權的專制獨裁封閉系統,多戰亂,多犯罪,她一個未成年少女迷迷糊糊被有婦之夫誘姦懷孕在亂世沒得告男方性侵害(一個成年男子利用未成年女童、少女對性的無知與判斷能力不成熟,在少女沒有性交同意能力也沒有婚約衍生的性交義務的前提下帶到荒郊野外大自然性交,任何一個正常的現代女性都知道八九不離十是一宗性侵案:中國古代的強暴案)。

孔子對弱勢者、社會階級卑下者的同情與平等心在「古代的當下」是極其稀有的平權精神,但是,若知道他的出生背景就不難理解。媽媽是性侵被害人,爸爸是誘姦少女、跟少女私下通姦野合且背叛元配正室的不忠誠丈夫,媽媽未成年懷孕嫁進門被不爽丈夫背叛通姦先斬後奏的大老婆鬥個半死,他的童年不可能幸福。我甚至高度質疑,孔子可能會因為他特殊的投胎因緣成為家庭情欲糾紛中的兒虐案被害人。兒虐案倖存者有高比例發展出異乎常人的同情心,對弱勢族群異乎常人的包容力與同理心;因為自己就長期站在被凌辱虐待到想死的邊緣困境。

兩岸的男眾、女眾有嚴重的通姦文化問題跟「典範效應」有直接關聯性:兩岸標榜的古德先賢、帝王將相有超高比例是一男多女關係、坐擁多重性伴侶,也有超高比例是被具有不當性關係家庭、甚至性犯罪家族誕下的後代,孔子也是。當一個社會把通姦者、通姦被害者、相姦者、相姦被害者、以上彼此有姦情性行為的人的後代定調成「聖」「賢」時,後代子孫就認為通姦雜交關係與性不忠誠誕下的後代是好的,連帶也誤以為雜亂的邪淫是好的,最後代代受創、代代糾結。孔子是無辜的,孔子的媽媽(性侵或誘姦的被害少女)更無辜,但是母子被利用變相成為「婚外情模範」而間接助長華人千古邪淫、性犯罪、性別剝削是史實。

大主管與小清潔工恐怕因為年紀比我大很多,世代差異很大受的教育與遇到的老師差很多,對古人的認知才會落差很大。我的老師們不但誠實告訴我們宮廷血腥內鬥、殺父殺母殺子殺女骨肉相殘,也清楚告知有名的皇帝很多是毒死、謀殺他自己的親父、親兄弟、親族才搶到政權與江山,本質上就是個為政權不擇手段的不孝子、殺人犯、大屠殺犯。他們論道德是惡人,論國法是罪人,但是「權力」讓那群大惡大罪之魔人免於道德與國法的雙重責難。宮廷充斥亂倫雜交,民間先誘姦後納妾,我對古人的認知沒有經歷幻滅期。我有誠實的老師,老師沒講假話、用假相哄騙學生,學生不必在知道真相之後幻滅崩潰。至於上廁所,「中華文化教材」裏一堆故宮文物、古畫、古書、古文物圖文並茂告訴我們古人很少洗澡洗頭髮,上廁所用竹片、木片挖大便或了不起用水洗,中國婦女的月信帶就像布製尿布一樣用了洗洗了晒晒了折好收好一用幾年,女老師公開講古人衛生條件差又戰亂所以平均壽命很短只好青少年期早婚早生維繫人口。怎麼會顛倒到以為古人一定「比較高尚」「比較道德」「比較文明」呢?發展幾萬年,成佛就世尊一尊,其他絕大多數還是受苦受難平凡眾生。把對中國古人的幻想放到現代中國人身上更不公平;尤其把漢唐文明王室權貴右派史觀的狹窄史觀或知青高官黨幹的富二代、紅幾代、貴族世家的特殊中國特權菁英的高貴言行拿去跟大量文革後又窮又苦又沒有錢交換高等教育的廣大中國低階人民的日常言行對比更不公平了。拿一個貧富階級極端落差、社經資源嚴重分配不均的社會的高官高級言行批評中國婦女上廁所不關門還跟清潔工吵架?

不是中國婦女才那樣,我們台灣婦女也一樣!前陣子被居士苦勸去探望一個老病法師,她非常非常老了。為了跟我說話方便,她上廁所也一樣不關門,門就大方對我開著,光著屁股側面對我說話。這不是春秋戰國、漢唐宋元明清的問題;這是華人重權謀階級、千古打造貧富不均社會並且教育資源嚴重向權貴階級傾斜的「人權觀念薄弱」問題;政界為爭權奪利把社經資源放在「軍武」而非「教育民生」的結構性共業問題!愚民教育就是讓故意被教笨的百姓替放話武統台灣的高官將領拍手叫好卻不會質疑怎麼國家有錢殺台灣人卻沒錢讓我像德國人一樣免費讀到碩士博士或靠國家全額免費公費教育拿到大量證照。

她們都是亂戰時代的世代,又窮又苦沒辦法接受太多教育。苦了一輩子活到現在沒自殺、沒被殺、沒戰死沙場或鬥死文革場或被屠殺冤死就阿彌陀佛了,誰計較受苦受難的長輩們上廁所不關門露屁股?

全球課本都應該好好跨洲跨國跨階級共商改寫。課本不要編謊話、過份美化古人;謊話當教育的結果就是長大了、老年了還適應不良、無法接受當下人生現實而精神受創!


2018年12月18日 星期二

愚人之愛

有一個男眾愛上一個女眾,很想跟她結婚。

「我不要!」女孩兒嬌羞地拒絕:「你還不夠成熟。你看別家有發展的、出社會久的、工作實務多的、人氣好得民心的、長得好的、生活習慣好的、態度好的、言行舉止紳士有禮的、做人誠實直率的、講究尊重女性與兩性平權的、……你再緩緩,多學學。」

「妳……妳嫌我不夠好?」男孩兒不服氣。他心智不成熟,處處找人吵架叫罵鬥毆結仇;他用青少年慣用的粗魯手段與任性妄為處理一切人事交際。他不想檢討自己哪裏比不上成年人、中年人、發展資歷雄厚的人。他氣女孩兒處處拿他跟別人比,說他不成熟。

「你再等等!以後再看看!」女孩兒留他面子,路沒說死。

問題是他惱了。「真真氣死本小爺;從今以後就當妳死了!妳在我心裏已經死了!」男孩兒不成熟,表達能力低劣無比,瞋心無明業障最大。

「嗚嗚嗚……你兇人家!人家明明活著,你說人家已經死了!」女孩兒大哭轉身就走,此去經年算是一場沒分乾淨的分手。從頭到尾迷迷糊糊,很難講算交往過。

吵完架沒過多久,男孩兒氣消了後悔失言。他雖然時常急怒攻心說錯話,心裏還是一樣很想跟她結婚。可惜,青少年求婚只有用青少年不成熟的青澀方式:首先,他三八兮兮到處串門子跟左鄰右舍所有已婚未婚無心跟他搶女人的成熟男子下戰帖:「她是本小爺的人,你們通通不許動!」搞得遠近兩三百戶人家莫名其妙。再來,他三天兩頭跑到女孩兒家門口廣播精神訓話:「嫁我吧嫁我吧嫁我吧嫁……」

「吵死人了!」女孩兒終於回嘴:「你不是說我死了?哪個活人娶死人?結婚是活人的事!人亡都亡了怎麼結合?」

「哎,這……這……」男孩急著辯解:「活的死的不是重點……」不成熟的特色就是時時亂講一些無法補救的話。「我們天生下來就是一體的!妳,我,本來命中註定一起的!」

「就說你比不得人家阿伯、阿叔、阿哥們成熟呀!」女孩兒用力反擊:「一體?既然是一個人不是兩個人,結什麼屁婚?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怎麼自己跟自己結婚?你是沒讀書沒邏輯還是沒愛情智慧?我是死人,你天生跟我一體,意思是你是個半活半死的半吊子殭屍?你這種程度也敢求婚?誰要跟亂罵人家是死人的殭屍結婚?」她講到一雙小手緊捏成繍花拳頭,聲調都發抖了。

愛情是盲目迷亂的,就像青春。你無法祭出佛法教導一個青春期對淫欲本能充滿好奇衝動的男孩兒區分獸性本能的結合欲與文明教養的結婚欲有哪裏不一樣,他聽不懂也聽不進心。大人就是看透人性愚昧這點對青春期階段的小孩子下手大發愛情財;愈搞不清楚五陰熾盛苦與身見幻術就愈容易著魔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男孩兒氣急敗壞。「妳是我的!妳就是我的人生,我的心,我的全部,我的一部分!」

「哦?又是你的?奇了,你的手是你的,你的腳是你的,你會跟你自己的手、自己的腳求婚?」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男孩兒強辯到底,好強。「妳早就死了,只要跟我在一起,嫁給我,我是活人妳自然也活了!乖,寶貝兒,嫁我!」

「死都死了怎麼嫁法?」女孩一想起他氣頭上召告天下她花落人亡的舊事就生惱。「你去挖墳啊!開挖你祖宗八代要娶幾個死人有幾個,隨便!你那張造業嘴!」

「哎,妳怎麼講都講不聽?妳瞧瞧,翻山越海那村一對男女不是吵架分手以後和好就結婚了嗎?婚後吵歸吵,到現在也沒鬧離婚啊!」男孩兒拿不相干的新婚夫妻來佐證,滿心以為別人吵架分手還是結婚的社會實事壓力夠逼女孩兒就範。

「他們哪?我知道。」女孩兒認識他們,大家老交情。早在男孩兒沒出面瞎鬧以前,她家族跟那對夫妻的家長本是世交,而且原本好好的世代交誼全是這個搬弄是非的壞男孩到處亂放話以後搞砸的。

「我問你,那男的在婚前交往吵架期間有召告天下女朋友已經亡了嗎?」女孩兒揚眉。

「是沒有。」男孩兒心虛了。

「那我再問你,那男的有失心瘋一樣,還在把妹就到處打廣告妹子跟他是同一個人嗎?丈夫因為跟老婆天生就是同一個人,所以自己命中註定必須跟自己結婚?一個人的單人婚?」女孩兒鼻孔朝天吐氣。

「也沒有。」男孩兒終於開始發現自己怪怪的,不太正常。

「人家現在是夫妻,以前是男女朋友。不論以前或現在,他們有互相攻擊破壞對方的人際關係、惡意讓長輩世交們翻臉斷交嗎?人家是當愛人還是當仇人?」女孩兒心智年齡通常比男孩兒早熟,初經早、愛情智商也發展早,這是人間的業。

「他們的的確確比較像愛人。」男孩兒承認。

「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在哪?你根本就完全不會談戀愛!一個不懂愛情也表達不出半點正常愛意的笨蛋,只會逼婚!」女孩兒愈說愈氣,裙子一飛轉身就走開了。

男孩兒呆呆站在原地。他的腦袋瓜子怎麼轉還是死心眼想娶她,有沒有愛情無所謂,反正他也無法理解。「我懂了。下次我要到處演講跟全世界講她已經嫁給我了,她已經冠上夫姓,我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全世界都是沒有道德勇氣的傻瓜,沒有任何人敢誠實揭穿我說謊!謊話講久就被當真話,大家一起默認謊話,假的也變真的!」他不是發想而已;一個人自言自語喃喃有聲,就地自爆了。

地球上光棍節網購特賣活動賺翻天的生意就這樣一年比一年熱起來。


制心

我今論此心,無牢不可見,我今欲訓誨,慎莫生瑕隙。
汝心莫遊行,恣意而遊逸,我今還攝汝,如御暴逸象。

《出曜經 心意品》


我今說心之本輕躁速疾,一日一夜有九百九十九億念,念念異想造行不同。」是故說曰,心為輕躁也。難持難護者,發心之頃造善惡行,念善之心尋響即至間無滯礙,念惡之心如響應聲,欲令守護者未之有也。猶若惡獸之類,虎狼蛇蚖蝮蠍之屬,欲使將護其意,使不行惡者,亦未前聞。是故說曰,難持難護。

《出曜經 心意品》


念無適止,不絕無邊,福能遏惡,覺者為賢。

《出曜經 心意品》


護心勿復調,心為眾妙門,護而不漏失,便在泥洹門。

《出曜經 心意品》


心得永休息,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便脫魔縛著。
心以得永寂,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
以斷於愛根,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
無有結使心,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
不以斷有根,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
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以脫於魔界。
以勝叢林刺,及除罵詈者,猶如憑泰山,比丘不受苦。

《出曜經 沙門品》

動物法庭

宣誓就職那日,法官發重誓要一輩子當個清明公正的好法官,為國為民為正義奉獻一生。

「哇嗚……大人,大人,老身好苦哇!」原告白髮蒼蒼當庭痛哭。「老身今年七十幾歲了,膝下只有一個孝順體貼的獨生子。他幾天前去登山,在山上被野虎給吃了!求大人給老身作主,把那頭可惡的殺人魔虎逮補到案判死刑!」

三權不分立的國家行政等於司法、司法等於行政,行政控制立法、立法服從行政,有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告官告的無非一條鞭同一系列單一國政系統,是個官就受理。好法官同情老人家喪子之痛,邊苦笑邊輕聲細語安慰:「老人家節哀。問題是國法可以對殺人犯治罪,但是能把動物繩之以法嗎?行不通啊!」

「行……行……行不通?哇嗚……」老太太一聽乾脆放聲哀嚎起來。

「好了好了,別胡鬧了,回家!」好法官說好說歹沒用,耐性用完了。

「嗚嗚嗚……你罵我……」老太太哭到趴在地上。

「哎,老人家……好好好,別哭壞身子,本官答應妳開一張「緊急動物搜索拘補票」幫妳抓老虎!這樣總行了吧?」好法官拿她沒辦法。

「真的?嗚嗚,那大人快開啊!」老太太賴在地上抹淚,非要等開票不可。

「這……哎。補快組的聽命!本官開票,你們誰接案入山捉虎?」好法官無奈。

補快組的你推我、我推你沒人要去,只有一個喝醉酒頭腦不清楚的李小子自告奮勇:「下、下官去!老虎?我可以!一隻老虎、一隻老虎,跑不快、跑不乖……」

「好,就你了!」簽票,接票,退堂。好法官鬆了一口氣。

李小子醉言醉語應承下來,酒醒後就後悔了。抓老虎?玩命哪!上司一定是為了應付老太婆才隨便亂開票答應她辦老虎殺人案吧?世界上哪有用人類的法律規定限制動物行為的道理?一定是哄騙她的!李小子一轉念,隔天上班跑到法官辦公室亮出昨天開的「緊急動物搜索拘補票」,報告說要還給上司保管。「老大,您昨天是講給老太婆聽哄她回家睡覺用的吧?現在沒事了,還你!」

「什麼哄老太婆?瞎說!」好法官發現屬下賴帳食言,生氣了。「你親口說要接案,豈能反悔?要是辦事不力,本官辦虎以前先辦你!」

「啊……是是,下官就去辦,對不起!」李小子慌了。原來是玩真的?

被上司炮轟自討沒趣,李小子只好硬著頭皮亮票召集獵人入山補虎。手執武器害人殺人犯法圍事在人類社會定義成「惡」,手執武器追殺惡人惡獸聲討罪犯在人類社會定義成「善」;表相上都是手執武器,發心不同、情境不同則善惡定性就完全不同!村裏一幫好武好鬥天生愛秀肌肉的男丁自幼受訓成義勇獵人隊,三不五時也協助官方出力追補嫌犯,跟官府向來友好合作,這次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問題是獵人要抓老虎就給抓嗎?不!義勇獵人隊翻山越嶺忙了幾個月連老虎的屁股都沒摸到,可憐的補快李小子卻因為績效不彰遲遲無法補虎歸案結案銷案進入殺人虎審訊程序,倒是被辦凟職給好好痛打幾大板屁股,痛苦非常。

求人不如求神。李小子扶著傷痕累累的屁股一拐一拐歪歪倒倒走進惡虎出沒的事發山區唯一的山神廟,對神像下跪痛哭,哭訴那頭壞老虎怎麼個行兇吃掉老太婆的獨生子又怎麼連累官府上下忙翻天,最後害他這個月薪沒幾兩的基層補快日夜精神緊張、體力耗損還被批評辦事不力凟職罰打屁股。沒想到,李小子對山神像哀哀哭訴老半天山神沒現身,倒有一頭大老虎突然閃進山神廟,跑到他面前一動也不動。

「有老虎!你……你不要吃我!」李小子身在吃人虎地盤,再加上屁股打傷行動不便,嚇得半死。

「……」大老虎不會說話,搖搖尾巴走到門口蹲著。

「難、難道是你幹的?如果是你吃掉老太婆的兒子,你乖乖把脖子伸出來給我綁,本官帶你下山銷案!」李小子發現來虎沒有殺氣,在山神像前放膽下達補虎命。「你看,本官有票!」他揮一揮手上折到破破爛爛的「緊急動物搜索拘補票」,跟當事虎強調一切合法。

「……」大老虎沒講話。牠乖乖依言把粗壯的脖子一伸,就這樣讓屁股好痛的李小子給牽下山,像出門遛狗放風一像一路乖乖跟到官府出庭受審。

好法官一看,當事虎果然到庭受審,立刻威風八面升堂,怒目挑眉嚴詞審問:「當事虎聽好!你看到原告席上那個可憐的老太婆沒有?她兒子是不是你一時貪吃給故意殺害的?」

「……」大老虎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招了。

「殺人者死,千古刑律原理原則!」三權不分立也沒有兩公約,不講究民權更不講究人權,死刑實用又常用。「但是,」好法官清清嗓子,「她老人家就那麼唯一一個獨生子,你殺死她兒子,她老年怎麼過活?我們來個犯罪協商:要是你代打,你一輩子代替她兒子盡孝,本官就饒你不死!當事虎,你覺得怎麼樣?」

「……」大老虎想一想,終於點頭了。

「好!李小子,放了牠!從今天開始,罰牠當兒子!退堂下班!」好法官開完動物庭走了,剩下目瞪口呆的老太婆一個人在原告席上發怔。搞什麼?不是殺人者死?怎麼派一隻不會講話的大老虎當我兒子?

沒辦法,判都判了,三權不分立,沒什麼三級三審也沒什麼大法庭制度更沒什麼釋憲、違憲審查那些傷腦筋的正義程序,老太婆只好摸摸鼻子回家睡覺。沒想到一覺醒來打開大門就發現門口躺著一頭新死鹿屍。老太婆把鹿屍拖到肉品市場賣個好價錢充當生活費,隔天大清早又發現大門口地上擺一堆金子。就這樣,老太婆自從被好法官判個老虎兒子以後天天有獎,很快發大財變成地方上知名的富婆,收入比兒子死前強過好幾倍。大老虎送禮盡孝久了不怕生,三天兩頭跑來老太婆家屋簷下坐著休息時她也隨他去,一人一虎相安無事。

盡孝幾年後,晚年享盡榮華富貴好命日子的老太婆終於壽終正寢。地方善心人士好心代辦告別式,大老虎也不畏鄰里異樣眼光親自出席大吼哭孝示哀,就像一個真心誠意奉養母親的孝子。由於她太有錢,鄰里特別把她的積蓄拿出來準備後事,隆重厚葬,大宴賓客。地方人士齊聚在老人家富麗堂皇的大墳墓前列隊上香,大老虎也來湊熱鬧,衝到進香隊伍最前頭大吼大叫,把一整群人嚇得半死一轟而散。

「乖乖,這老虎兒子竟然比真人兒子還認真!瞧我家那不爭氣的兒子光會敗家,哪像這隻不會講話的老虎兒子這麼會賺錢?」鄰里鄉親為人父母者無不感嘆,大家合作把老太婆所有剩餘的積蓄拿出來,特地為這隻老虎孝子蓋了一座「義虎祠」,永遠永遠警惕家家戶戶的人類兒子!

原文出處:文言文版《聊齋志異》的孝順動物傳奇「趙城虎」。寫動物寫這麼活靈活現的,該書原著作者是文學天才無誤。

後記:一頭貪吃犯罪殺人的老虎且盡孝如此,天下人子豈不愧乎?虎為野獸而知慚愧孝母,人子豈能敗家?


2018年12月17日 星期一

邪教殺豬事件簿

「這不是小說,這是真人真事!」小說家揮一揮手上的舊書,下結論。

「當真?聊齋志異可是一本有名的小說,搬神弄鬼的鬼故事大全!」警察嘆氣。

「搞文學的除非天生麗質想像力過人,本來就必須從現實人生與各類資料取材,」編輯看了拖稿成性的小說家一眼。「他專業,他說的準不離十之八九。」

「好了好了,到底怎麼回事?一宗追訴時效到期三百年以上的血腥謀殺案?」律師懶洋洋地插嘴。「快講,我還要出庭辦正事。」

這四個人是兄弟。不是親兄弟,是拜把兄弟。十幾年前,各帶各的心事不約而同跑到海邊吹海風,一聊投機就義結金蘭。為了確認彼此的知心知己程度超過普通泛泛之交、酒肉朋友、利害同盟,四個人決定終生建交。一個手按《紅樓夢》,一個緊握《金剛經》,一個懷抱《阿Q正傳》,一個高舉《六法全書》,在自己認定為神聖的絕對精神糧草面前宣誓一生一世以誠相交,肝膽相照。

兄弟當久了對彼此的需要與工作都會有相當的認識與了解。小說家約大家商談《聊齋志異》裏一件恐怕是真人真事冷血謀殺案偽裝變造的「殺豬案」,事前簡單地跟眾家兄弟這麼報告一下:「小弟認為這個異史氏其實背景不單純。他家族親友恐怕有當官當差專責辦案的,讓他沒事閒閒當個民間線民明察暗訪,到處打聽百姓鄉野傳奇跟日常底細。說穿了,就是個專業臥底。沒看他寫長寫短無非男盜女娼、或姦或殺、偷雞摸狗野狐狸精,貪痴淫亂的故事什麼都有,男女、男男、女女、人獸、神鬼、……應有盡有!」

「臥底」二字挑起眾兄弟的濃烈興致。這年頭間諜最多,人手一機的結果到處都是間諜、駭客、網軍、表裏不一的臥底,連賣個麵包、陽春麵、小籠包都被競爭對手派商業間諜來白吃白喝假鬧事真調查,假交易真情報。

「快講!」律師看看最新款的蘋果運動智慧手錶。

小說家開始簡單描述:「當年邪教白蓮教在民間傳教事業火熱,邪教教主收了大量門徒。為了洗腦,也為了強化向心力,他常常設局讓徒弟們真心相信他有神通,讓他們口耳相傳增強他的神聖形象。例如,在清水半滿的臉盆放一艘小帆船,出門回來指責徒弟弄翻玩具船害Seafood出海在大海上翻船經歷海難;又或者交待徒弟留守教團守護一支小蠟燭,進門再痛罵他沒顧好讓風吹熄蠟燭,害Seafood開名車幾公里夜路摸黑好危險!總之,Seafood偉大又奇妙,徒弟都是沒神通、沒能力的大笨蛋。」

「典型的邪教崇拜集體心理。」警察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精神催眠,心理詐術。或者,老派的宗教詐欺?」律師說。「講神通,用神通迷惑人心,千古如此。只要教團能擴大,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對!」編輯非常認同。他知道鼓勵又正向的激勵語氣最能逼寫作者或演說者盡心盡力發揮所長。他一生自豪的萬能催稿本事就是建立在這個做人基礎上:講~好~話。就算遇到拖拖拉拉藉口一堆的擺爛作家也要忍得下怒氣,和顏悅色善言善語。他爛你不爛,點石成黃金。

「沒錯吧!你懂的!」小說家高興了。「然後,積怨已深、不甘處處被Seafood惡整羞辱當笨蛋的手下就造反了。Seafood好色,嫌老婆年老色衰黃臉婆沒魅力,在年輕女信徒間物色幾個美的納為妾室,搞古版合法婚外情。徒弟仗著自己年輕力壯肌肉發達,三兩下就甜言蜜語跟Seafood的愛妾勾搭上了,暗通款曲。醜事只要發生必留痕跡,背叛正妻與愛妾有染的Seafood得知愛妾不安於室也找徒弟通姦並沒當場揭穿發飆,卻深謀遠慮地設局謀殺。關鍵就在豬肉。大家知道吧?非洲豬瘟的那個豬肉。」

「罰錢哪,那個非法進口豬瘟病毒。故意惡意引進恐怕判刑。」警察發職業病。抓都抓不完。奇怪,大家都受教育讀書識字,新聞講破嘴,難不成是故意?上面的有計劃惡意發動豬肉生化戰術,想故意窮台、搞垮台灣經濟?

「通姦變成豬!」小說家不談政治軍事武力,小說家強調文學之美。在文學的世界,真實的人生邪惡也能完全轉化為暗黑美學以邪魔附身級的美感永遠警世度人,教訓留給兒孫。「色膽包天的徒弟跟Seafood的愛妾好上了,被不動聲色的Seafood編派到白蓮教養豬場去餵豬。Seafood不吃素,吃豬,專吃自己教團養的高檔現宰豬。把跟愛妾通姦的徒弟從侍者組拔掉下放到養豬組那天,Seafood帶一群親信徒弟送行,人才進養豬場就被做掉了。當場殺死,氣絕身亡。明明是一件在共犯結構下實施的復仇式謀殺案,整群知情的共犯徒弟對外口徑一致封口,負責養豬場的屠夫宣稱他那天只是宰殺一頭來路不明的公豬,公豬也不曉得誰變的?總之私宰私殺又私賣,來路不明的死豬肉在沒有清查食物履歷的前提下流入豬肉市場,賣掉了。無知的葷食消費者吃掉了。其實,這是雙重犯罪:為了遮掩殺人案故意買進報廢病豬,賣弄神通詐術宣稱是通姦徒弟變成公豬被宰,殺人又殺豬,一姦兩命。」小說家一口氣說到這裏,揮手叫女侍來又點了一杯珍珠拿鐵咖啡。「有錢行賄就殺人免關、殺猪免罰。」

「司法不獨立,那種帝制時代本來就很容易塞錢吃案。」律師漫不經心輕輕點一下。

「真殘忍哪!」編輯嘆了口氣。「人性黑暗,社會吃人,中國封建社會腐敗,都靠偉大的國父推翻邪惡滿清建立中華民國!魯迅真是天才!」

當一個崇拜魯迅崇拜到結拜都請出《阿Q正傳》的人聽你講故事講一半也會聯想到魯迅這個中國文學天才時,他心裏也是把你當文學天才看。小說家樂了,眉飛色舞講下去:「想想看一個人信了教、在教團上班以後無緣無故人間蒸發鬧失蹤,豈會沒人注意?被害人的爸爸一連幾個月沒收到兒子寄回家的安家費,心理不安,上門找人。信徒一看當事人的可憐老父、孤苦無依的單親爸爸唯一的獨生子死在邪教Seafood手下,顧不得通姦除不除罪化那種情慾小事的背德犯罪性質,在親情至上、孝道第一的倫理道德重壓下全招了。沒錯,就是咱們那個不可一世、賣弄神通騙局的Seafood出於嫉妒殺死你兒子棄屍。謊稱通姦變成豬,弄來一頭有病的公豬宰了完事!」

「然後陽上家屬就告了。」律師還是語氣平常。這種事如果是真人真事,按殺人罪個案的路頭一定是這樣走。白髮送黑髮的悲痛心理只想要兇手一命償一命,老人體力差難動私刑暗殺,必告無疑。

「就告了。」小說家滿意地說下去:「這一告,官兵拿殺人罪當理由出兵包抄邪教組織,幾千個古版軍警人員出動包圍白蓮教團,活抓Seafood夫妻檔跟他們的獨生子三人關到鐵籠裏,一路押解送京北上。路過太行山時,他使出老招弄個幻術,讓一個身高像古木一樣高的巨人擋道威脅官兵。不知邪教營運的商業機密的公務員全被唬住了,嚇到不敢前進。那Seafood心知官方中計,先派妻子出陣給巨人「吃」,再派兒子上場給巨人「吃」,最後自己再擺出悲憤莫名的悲壯表情迎敵讓巨人「吃」,然後他們一家三口就逃了。成功逃亡到國外隱姓埋名榮華富貴享樂到死。完畢。」

「真人真事?那最後的巨人幻術怎麼解讀?」警察追問,出手捏沉默的律師一下。

「時空旅人的妻子。電影。」律師在等開庭的時間養成閱讀、看片的老習慣,反應很快。

「啊……這我倒沒想到!哈哈,真有你的!」小說家大笑。

「在中國那種時代,教育不普及,百姓知識水平不高。一個從現代或未來用時光機旅行到古代生活的宗教騙子順手帶了不少現代媒體工具,用操作假新聞、假影片、假傳媒的造假手法成功形塑他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邪教教主形象,名利雙收。」律師解釋。

「電池呢?網路呢?機器電源呢?科技道具呢?」編輯反問。

「時光機。」律師再深入說明:「只要確保時空旅行通道無阻,在古代與現代、未來穿梭來來去去沒問題。要什麼科技工具有交通運輸管道就能弄到手。發電機、電瓶、長效電池、臨時電源、……應有盡有。設備齊全的話放個兩三小時的電影都沒問題,何況只是在山路投影個巨人短片?」

「那個愛妾呢?」警察追問。

「沒了。」小說家很篤定。「異史氏不敢寫八成是他很清楚這件謀殺案是真的。要是寫小三、愛妾被殺的真實情節,好事者追查官方登記有案的納妾戶口名單跟案發地點比對就能輕易肉搜,他是線民臥底的身份就曝光了。」

「戶口?他的老婆兒子就查不到嗎?」警察懷疑。

「那兩個人是從未來一起帶過去的現代共犯,在中國古代沒有血親也查不到戶口,可以放心寫。小妾不一樣;小妾是在古代弄上床的小三,有古代的紀錄與人脈。」律師邊推論邊吃一口長崎蛋糕,陷入思考。

「異史氏到底是誰?假設他很清楚誰在古代的戶口查得到、誰在古代的戶口查不到、誰可以寫故事、誰不可以寫故事,他到底是誰?」警察追到底。嗯,職業病。

「誰嘛……」小說家微微一笑。

「真的!真的真人真事!」編輯附和。

「病死豬?沒查證?」警察又追。蕃薯口味的特大杯珍珠奶茶早已見底。

「古代食品安全管理很差啦!」律師搖頭:「你不想想,就算在我們這個進步時代,食安管理一天比一天嚴格,SARS也惡意隱匿不通報以便擴散,AIDS也惡意隱瞞到處約炮傳給炮友,人命都不當人命,人類致命傳染病都故意放任疫情傳播了!連人命關天都故意拒絕依法通報,何況是病死豬?人命都不當回事還在乎猪生死存亡?」

「哎,誰呢?誰……」小說家拍一拍舊書上的空污灰塵。「肚子餓了,我們一起去新開的五星級素食餐廰吃飯吧?」


正法

多聞具戒

雖稱為多聞,禁戒不具足,為法律所彈,所聞便有闕。
行人雖少聞,禁戒盡具足,為法律所稱,於聞便有闕。
雖少多有聞,持戒不完具,二俱被訶責,所願者便失。
智博為多聞,持戒悉完具,二俱得稱譽,所願者盡獲。
多聞能奉法,智慧常定意,如彼閻浮金,孰能說有瑕?

《出曜經 聞品》


護法

護法行法者,行法獲善報,此應法律教,行法不趣惡。
護法行法者,如蓋覆其形,此應法律教,行法不趣惡。

《出曜經 樂品》

不以不淨意,亦及瞋怒人,欲得知法者,三耶三佛說,
諸有除貢高,心意極清淨,能捨傷害懷,乃得聞正法。

《出曜經 心意品》


淨梵行

為之為之,必強自制,捨家而解,意猶復染。
行懈緩者,勞意弗除,非淨梵行,焉致大寶?

《出曜經 沙門品》

第一義

皈依三寶

若有自歸佛,歸法比丘僧,修習聖四諦,如慧之所見。
苦因苦緣生,當越此苦本,賢聖八品道,滅盡甘露際。
是為自歸上,非不有吉利,如有自歸者,得脫一切苦。

《出曜經 觀品》


觀第一義:寶身,寶財,寶命

觀而復重觀者,觀有二種:一者財觀,二者第一義觀。夫財觀者增益結使,第一義者盡有漏成無漏行,是故說曰,觀而復重觀也。分別彼性本者,或有人性造行不同,國界若干法教非一,聖人在中一一分別;或有意開寤者,或有意不開寤者,或有開寤不開寤者,眾生受性寤有遲疾,是以聖人訓之以道,懃加脩行晝夜匪懈,是故說曰,分別彼性本也。計晝以為夜者,眾生之類性行不同,或思善本,或不思善本,是謂計晝以為夜也。寶身壞不久者,世間財貨世之常法,終日聚集要當消壞,善根財貨者終不腐敗,是故律本說曰:「當以不寶之身易寶身,不寶之財易寶財,不寶之命易寶命。」是故說曰,寶身壞不久也。

《出曜經 觀品》


藏六如龜,泥洹最樂

如龜藏其六,比丘攝意想,無猗無害彼,滅度無言說。
忍辱為第一,佛說泥洹最,不以懷煩熱,害彼為沙門。
言當莫麤獷,所說應辯才,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
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
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如是至泥洹,永無塵垢翳。
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知親第一友,泥洹第一樂。
飢為第一患,行為第一苦,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樂。

鹿歸於野,鳥歸虛空,義歸分別,真人歸滅。

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欲求至泥洹,焚燒諸縛著。
比丘速抒船,以抒便當輕,永斷貪欲情,然後至泥洹。

夫泥洹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澹然無為無起滅想,法中之上無復過者。

《出曜經 泥洹品》


泥洹之中終無患苦,塵勞眾結永無復有休息滅盡,是故說曰,泥洹第一樂。

《出曜經 泥洹品》


人之修行求於永寂永離眾患,安處無為無復眾惱苦痛之患,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樂也。

《出曜經 泥洹品》


人有利疾俱寤不同,或有聞而自寤,或有覩形而解者,是以聖人布教若干,應病適前投藥不虛,其中利根之徒,觀世萬變難可同處,上求無為如救頭然,所以者何?彼處虛寂閑靜安樂,永合虛表澄神不動。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速求於泥洹也。

《出曜經 泥洹品》


抒穢漏病斷婬怒癡,乘賢聖船得至泥洹者也。

《出曜經 泥洹品》


蛻皮

不念今後世,觀世如幻夢,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能斷愛根本,盡竭欲深泉,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能斷於五欲,斷於欲根本,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能斷於五結,拔於愛欲刺,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諸有無家業,又斷不善根,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諸不有熱惱,又斷不善根,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斷欲不遺餘,如拔不牢固,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愛生而流溢,猶蛇含毒藥,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諸有斷想觀,內不造其心,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持戒謂比丘,有空乃行禪,行者究其源,無為最為樂。

比丘憂忍憂,分別床臥具,當念無放逸,斷有愛無餘。


《出曜經 沙門品》


2018年12月14日 星期五

聞聲作主

內無自知,外無所見,內不見果,便隨聲往。
內既知之,外無所見,內見果實,便隨聲往。
內既不知,外有所見,二果俱成,便隨聲往。
內有所知,外有所見,彼有朗智,不隨聲往。

《出曜經 聞品》


人生

曠野無明路,人走喻凡夫,大象比無常,井喻生死岸;
樹根喻於命,二鼠晝夜同,齧根念念衰,四蛇同四大;
蜜滴喻五欲,蜂螫比邪思,火同於老病,毒龍方死苦。
智者觀斯事,象可厭生津,五欲心無著,方名解脫人。
鎮處無明海,常為死王驅,寧知戀聲色,不樂離凡夫。

《佛說譬喻經》


2018年12月13日 星期四

護生悲心與經濟理性

請各界網民、鄉民冷靜下來思考為何中國豬瘟疫情是一件必須動用國家級警報通知全國民眾的大事。

肉食人口與肉品產業工作人口是國民飲食人口主流,也是餐飲業主流從業人口。在受狂牛症、口蹄疫等嚴重打擊重創產業慘賠、受盡動物疾疫教訓折磨的歐美,有良心的人士很早就整理出歷年重大動物疾疫事件的牲口撲殺數字與天價經濟代價的列表。資訊公開與資訊透明才能教育出理性的公民。

動保人士在乎的是肉品產業平常對動物的生命權的無情加害與出事時大規模撲殺,關心可憐眾生的「生命權」。

經濟選民與所有努力工作的人民在乎的是食品安全、食品品質、以及動物疾疫對相關肉品產業鏈的經濟打擊。歐美統計出來的驚人數字(英文資訊為主)大到發文者感嘆他就算身為葷食主義者都想勸世改行,改成素食主義。為什麼?事涉國家經濟大局。

除了上游肉品業者有大集團其他產業收入支撐,中下游肉品業者、養殖業者通常沒有財力挺過大型動物疾疫帶來的龐大經濟損失。或破產,或倒閉,或血本無歸,最後失業或請求國家國庫支援的結果就是把經損代價轉嫁給國家/全民共扛。

發文者是財經專家,甚至把肉品事業平常的高收入與天災人禍疾疫的高損失全列出經濟報表比對。結論是,只有大型肉品財團長遠而言算有營收,對中下游口袋不深的小型肉品業者而言以賠錢為主。他的結論是肉品事業只對少數企業財團有利,以國家社會的高度或小型肉品業者的個經立場而言都是高風險事業。一場疾疫打擊可能重創之下就關門大吉。

網民亂生氣是因為不曉得豬肉肉品業者如果因為疾疫重創或無良人士亂引進問題豬肉肉品的下場會是嚴重的經濟災難,而且非大企業、大財團的肉品業者的經損會推給國家國庫扛,國庫扛意味全民共扛一起承擔。

政府好心通知大家防疫,替大家守護錢包,還被大家嫌啊?

這是跟大家密切相關的大事啊。

英文教育要快。讓大家有能力搜尋英文資訊,第一線接觸相對公開透明的英文資訊,才能真正守護眾生命脈也守護經濟命脈。


2018年12月12日 星期三

佛典故事:鬼王與人王 Ghost King and Human King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兩個共業方向背道而馳的強國:一國由人王統紿,一國由鬼王領導。鬼王不是福德鬼、正義鬼、忠魂鬼、報恩鬼之類的善良好鬼;當上鬼王的是來人間坑殺活人的「吃人鬼」!百姓都是人類,怎麼會有百姓愚痴無智到選吃人鬼來自己害自己呢?鬼王不是百姓所選,百姓沒有選擇權。鬼王專靠鬼眾本具的暗黑鬥爭本事爬到王位上,仗勢吃人。

屬性為「吃人鬼」的鬼王不只開皇家廚房烹食人肉,還為貪圖擴大領土不斷染指鄰國國界,四處宣戰,活逮周邊九十九個小國家的九十九個人類小王。小王明知自己很可能活活被屠宰上桌成為無良鬼王的血口香肉,心裏總是怨恨,想再多拉幾個政客送葬:「大鬼王,您怎麼只抓我們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國王、不抓雙強之一的鄰邦大國善宿王?善宿王作風跟您相反,他愛布施行善又常修菩薩道,大方慷慨不違逆人。如果您出兵抓他來一起下鍋湊足百人宰人肉大餐的話,我們九十九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王死也無憾!」

人話聽在鬼王的鬼耳裏也變鬼話。鬼王一聽,鬼耳立刻解讀成九十九個小王在間接諷刺他人肉專挑軟弱的吃;直指鬼王只會欺負小國家,根本不敢對實力相當的強大國家怎麼樣。「行,出兵!」鬼王的修羅野性被激將法一激現前,顧不得香噴噴的國王級現宰人肉還沒吃到,召集眾鬼將開個軍事會議就率領龐大鬼兵們親自出征去了。

大敵壓境,善宿王知不知道?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呢?在花園裏洗澡。一邊洗澡,一邊思考入浴前答應梵志百姓的事:要幫隔壁小國家某個學成歸國的留學梵志還債。這筆天外飛來的外國民間債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梵志決定出國留學,出門前拜別父母,交待他們二老要是沒有生活費就跟國庫借(人治時代意味著直接向國王本人借錢),等兒子學成歸國再替父母還債。沒想到,幾年後他風風光光學成歸國,回家一看卻人去樓空。一打聽非同小可,鄰居說他的父母欠國家大筆債務又無力償還,已經被抓去關了!人治時代偷盜也死罪、欠債也死罪,動不動就用刑,梵志害怕了。他想入監探望父母又不敢,怕國王一怒之下連坐判刑連兒子也關。他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先湊齊款項再入宮才保險;起碼先了結債務再救人,避免自己被父母拖累。問題是父母打入大牢的事情傳遍國內,國內哪有金融業者敢再得罪國王借錢給他?除了求外國國王政治庇護與海外金援還有什麼辦法?對了,全世界雙強只有人王與鬼王;拜託善名遠播的善宿王出面相救好了!

外國梵志特地出國趕來親自拜見善宿王,善宿王也一口答應:「沒問題,沒問題,你等我洗個澡,出浴後馬上交待國庫提錢給你!你是個孝子,為父母奔忙,本王該幫!君子一言為定!」

沒想到人算不如鬼算。善宿王泡澡泡到一半就被鬼將鬼兵重重包圍,光溜溜一絲不掛地活生生被綁架到鬼國去。在惡性鬼道眾生的眼裏,人類只是一種肉,沒有穿衣服的必要;就像在葷食者眼裏肉品動物只是一種不需要生命權裝飾的食物一樣。食物不必穿衣服。於是,全裸的善宿王被直接帶到鬼王面前,不發一語就哭了。

「哭什麼?」鬼王睜大鬼眼盤問:「外面瘋傳你多仁慈多博愛多大方多慷慨,沒想到布施給我吃一餐就這麼捨不得?你也怕死?傷心個什麼勁兒?」

「嗚嗚……你壞了我的承諾!」人王之王善宿王泣訴不已:「我這一輩子就愛布施,從不反悔!本來我入浴前答應要幫一個外國孝子還債解救父母,被你這一綁架來不及給他錢,說不定害他們一家三口被沒良心的外國國王判死刑!現在他還在花園外等我呢!想到他那麼可憐,他的父母被那種國家統治那麼不幸,我就好難過!都是你不好!」

鬼王沒想到堂堂雙強之一的善宿王竟是個好好先生大暖男,嚇一大跳。這一驚嚇,競爭心理突然沒了。「隨便你啦!」鬼王好無奈:「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哎,放你回去送錢救人。你事情辦好以後再看看。」本來就是被九十九個待宰小王挑撥才跨國綁架大國元首,鬼王本身並不缺肉。人類很愛生,鬼不缺人肉。

鬼王被眼淚攻勢擊倒,放了人王。原本以為貪生怕死的人類會逃之夭夭,沒想到過了幾天以後善宿王自動回鬼國向鬼王報到。「大鬼王,我回來了!我回國交待下去幫孝子把錢還了。他們一家三口現在無債一身輕也不會被惡王追殺判刑,我放心了。」只不過,這次按照人間的規矩辦事,善宿王衣著齊整上場,沒有依鬼國葷食慣例事先脫光。

這個愛哭的男人搞什麼?鬼王再度大吃一驚:「你不怕我?我是鬼王啊!會吃人的吃人鬼!你明知在我眼裏你只是一塊會講話的肉,你特地來送死?」

「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善宿大王出口成詩。

「哎呀,做什麼詩來著?」吃人鬼鬼王一聽心裏不禁慚愧。這個人類為了信守諾言送錢送命都不要緊;平平一樣是領導者,風格怎麼差那麼多?鬼話連篇的鬼王不好意思起來,張開鬼口道歉:「別人盛傳你是人間稀有的好人、王中少見的善王,我本來還不相信,沒想到你人真的很不錯。我本來就無意抓你,都是那九十九個不甘就死的小國王教唆拉你下海。這樣兒吧;那九十九個小人物放了,你也回國治理你的國家,我把我的國土還給適當的人類治理,我帶著我的鬼眾回鬼界生活。我們不打不相識,以後有緣再約!」

鬼王消失了,人間太平。善宿王圓滿國政以後出家修行,身證佛果。成佛後的善宿佛在樹下高聲將當年歌詠的救命詩再開示一遍:「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原典出處:《出曜經 惡行品》


-修行筆記-

領導者出線不是他本身的福報就是百姓的共業。百姓若共善業,善王住世;百姓若共惡業,惡王住世;百姓若共鬼業的話,殺人魔級的鬼王一樣住世大屠殺。有時人間會出現人身鬼心的屠殺級領導者就是這樣來的:宿世殺業殺報,含恨來人間搬弄王權索討命債。

不斷殺生造業以後讓亡者含恨轉世為王大屠殺是人類史上從來沒有終結過的歷史慘劇啊……人吃畜牲肉,鬼吃活人肉,王吃百姓肉。王權豈不是生死輪迴苦海中最強大的報復工具?

2018年12月11日 星期二

祭仙女

多情一生盡淚海

嫵媚含笑卻黯然

文才論法皆夢事

超生淨域願圓成

2018年12月10日 星期一

橘帽追逐戰

在高調的狗肉節狂歡與收入驚人的私屠狗肉市場下有低調的兒少遭犬族攻擊致死個案。這些冰山一角、人類幼童慘死犬口之下的死亡消息很少被高調公開(黑數恐怕不少),鮮少報導的理由恐怕是這個:

不想面對肉食主義的人類本身就是其他肉食性、雜食性動物的食物/人肉肉品來源的事實。

不想承認殺業因果的真實性。

很久以前,在吃狗肉冬令進補的邪惡民風還猖狂的南台灣鄉下,小學生經常要面對上下學路途中被野犬群起圍攻狂追咬傷的風險。危險性存在,兒童落單不宜,小學生會自動結伴同行一起防範。

但是,有一年,在酷熱焦躁的盛夏傍晚,我們突然被攻擊了。一群野狗看見我們就瘋狂吠叫直追。我們拔腿就跑,在巷弄裏不斷轉彎閃躲逃命。小夥伴們哭的哭、叫的叫,最後怎麼收場的?我只記得似乎是哪個不認識的老伯出面趕走了狗,再也跑不動的女同學蹲在電線桿旁放聲大哭。我低頭注視她頭上那頂色調鮮明的橘帽,想不透我們是哪裏惹惱了整群野狗。

我們身上有非常吸引飢餓野狗的味道,雖然年幼的我們並不曉得。我們每個人身上背的書包裏都有一個家長準備的葷食便當盒。就算中午吃完也沒有清洗,殘留在便當盒裏的肉味、魚味、雞味、連骨帶刺滲血的葷食殘氣在盛夏高溫熱風吹拂下遠傳到嗅覺比人類敏銳太多的犬族鼻腔裏,深深刺激牠們,挑起牠們一樣身為肉食動物的獵食野性與嗜血肉欲。人類家長透過葷食社會的肉食產業鏈準備的肉食便當是一套「人類宰制動物」的複雜食品符碼;相同一套食品符碼反向運作也一樣可以挑起「動物宰制人類」的肉食動物獵殺補食行動。只不過,這次不是人類的成人追殺弱勢動物而是動物的成獸追殺弱勢兒童的反向操作,位置互調。

幼童夭亡早逝的因緣萬億種,獨獨只有「兒少被動物咬死或吃掉」的食肉事件很少(幾乎沒有)採訪亡者的陽上家長父母的心境與感想,把反省檢討並大幅改變飲食文化機制的可能性壓到近乎零。它一直在發生,一直在提醒人類殺生機制的反挫可能與殺業的惡果反撲,但是人類社會刻意忽視。

我還能寫下這篇「護童護犬文」是因為當年命大,成功逃亡沒被咬到。

橘帽下哭到全身發抖的身影在夕陽殘照的小巷停格,永遠印在南台灣。

銀色事業(女性化霸凌九十八)

曾祖母級的她早已離開素食本業,狂熱投入「科技商場」。她說,她在賣電子錢包;賣程式服務。或許在她眼裏師父不再是師父,而是一個開拓商機無限可能的潛在客戶吧?

「師父,加LINE!」

「啊,我沒用。」

「師父,你看,我認識很多人,很多都大陸的!」

她興奮地秀出大量LINE群組名單,中國籍法師很少,中國籍在家眾很多。她賣的不是台灣研發的電子錢包商品,而是中國生產的電子錢包程式。她邊解釋邊埋怨這類產品通常都是對岸有,我們台灣沒有,她經常向台灣客戶推銷。

「妳知道對岸的科技產品通常有追蹤功能嗎?」我遇過很多好心的資訊產品業者、販售員提醒這項基本專業知識。他們直言產品便宜是很便宜,有資安風險;台灣製或歐美製雖然價位較高卻相對不會有私下追蹤盜取用戶端資訊的資安問題,商業道德高些。「妳在賣這種東西,會有大量消費者資訊被搜集的東西,又是金融科技商品,有跟國安局報備嗎?」

「哈哈,被追蹤才好啊!被追蹤、監控的話我們才安全!」她的反應像個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卻積極拉生意賺錢的外星人。

殊難想像對不對?這是受兩蔣時代嚴格軍訓教育成長的八十歲世代的反應。在解放軍將領一天到晚公開放話恐嚇要發動戰爭攻打台灣(發動戰爭是一種無差別謀殺不特定多數台灣民眾的殺人預告行為)的時代,我們竟然有老人家開心地認為被宣戰國追蹤監控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完全沒有資安概念與資訊專業卻廣拉人脈出售她完全沒有能力控管的資訊產品。我突然覺得台灣一整個新世代被老生代霸凌。這哪裏是賣電子錢包?這是在出售全體新生代的未來……

2018年12月7日 星期五

佛典故事:減肥計劃 Diet Plan

波斯匿王是一個善根深厚、福報超大的國王。身為虔誠的王室佛子,他用心護持三寶、供養佛陀,經常有因緣聽佛陀親口開示。有一天佛陀親口祝願波斯匿王之後,皇家花園突然冒出一株奇異的「全自動甘蔗汁樹」,日日夜夜免壓搾自動生產甘蔗汁!不僅如此,全自動果汁樹旁邊還長出一株「永續再生百穗熟粳米」,只要採收鮮熟稻米就當場再生熟穗,摘也摘不完!

這麼奇妙的口福善報本身就是植物學的大奇蹟、大突破,重點是它們非常可口,是天神級的驚世美食!波斯匿王受佛隆恩而宿世福報現前,很快就發福了。他暴飲暴食一直吃的結果,臃腫到呼吸急促喘個不停,走路有困難,睡覺難翻身,生活相當不便。縱使如此他還是想到佛陀。瘦時想佛,胖時也想佛,體重暴增心生煩惱也一樣出門求見佛陀。

「……」胖碩的身軀吃力地行禮完畢,波斯匿王重重坐下。

「人要能專注,飲食要知止節制,保持色身健康合宜,養生長壽,修行守道。」佛陀沒取笑他胖,只是慈悲開示提醒他要留意健康。

「是嗎?好高興!」人有善緣聽什麼都開心,就算被提醒太胖必需減重也歡喜。波斯匿王覺得被關心很幸福。「弟子這就開始減肥!」

回宮以後,他馬上把皇廚全部召集過來,發表最新佛系飲食指導:「以後你們上菜以前要先把佛陀的開示跟本王講一遍,講完以後再進行皇家餐飲服務!」從此以後不只三餐按時轉述開示法語(佛系減肥辦法),舉凡上午茶、下午茶、早午茶、點心、宵夜……全都一一宣示法語才能進食。

減肥在制心。心王能自制,體重就中道。過沒多久,波斯匿王又恢復了正常適中的體重,重拾健康快樂、行動自如的治國生活。


原典出處:《出曜經 雙要品》


-修行筆記-

一、肥胖症與肥胖衍生的重大疾病是現代人極大的健康危機。過胖與過瘦兩極化、肥胖人口與飢餓人口極端化、貧富差距不合理造成飲食資源分配不合理的全球現象是否有解?

二、飲食含多少卡路里、化學成份、營養素、人工添加物是否必須充分揭露?標示不完整、不清楚、不正確的飲食資訊對消費者的生命權、健康權、資訊權、知情權、……等基本人權有哪些危害?

三、以個人而言,正確的健康體重標準為何?

四、以全球、國家、社會而言,正確的飲食資源分配為何?

五、假如人類把浪費在戰爭與鬥爭的大量社經資源轉用於第一線改善全球供水、飲食、環保、動保、教育、文化、治安、科技、藝術、……等正向支出,全球的實際人生品質會產生什麼巨大的有效變化?


2018年12月4日 星期二

世尊

我為世尊,斷漏無婬,諸天世人,一群從心。

我既無師保,亦獨無伴侶,積一行得佛,自然通聖道。
己勝不受惡,一切勝世間,叡智廓無壃,開蒙我為勝。
今往波羅㮈,欲擊甘露鼓,當轉於法輪,未曾有轉者。
智人不處愚,觀世隨而化,說於無垢迹,永息無有上。

《出曜經 如來品》

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出曜經 惡行品》


智愚有別

智者尋一句,演出百種義,愚者誦千句,不解一句義。
一句義成就,智者所修學,愚者好遠離,真佛之所說。
怨憎有智勝,不隨親友義,愚者訓非道,漸趣地獄徑。
愚者自稱愚,當知善黠慧,愚人自稱智,是謂愚中甚。

《出曜經 親品》


精進

心淨得念,無所貪樂,已度癡淵,如鴈棄池。
不修梵行,少不積財,愚者睡眠,守故不造。
不修梵行,少不積財,如鶴在池,守故何益?

莫輕小惡,以為無殃,水渧雖微,漸盈大器,
凡罪充滿,從小積成。莫輕小善,以為無福,
水渧雖微,漸盈大器,凡福充滿,從纖纖積。

《出曜經 水品》


2018年12月3日 星期一

「牛肉麵教」傳教婆

個兒非常嬌小、雙手套上保護臂套的阿婆紋著眉、抹著淡妝,在騎樓喚住我:「你修不對了!」她拿出一張翻弄到電腦打字字跡有些磨損的小抄,仰頭對我宣傳牛肉麵教。她大聲說:「釋迦牟尼佛有說可以吃肉!你要念釋迦牟尼佛跟妙法蓮華經!我來這裏吃牛肉麵,順便傳教!」她回頭看了背後一眼,可能指那幾間我從來沒光顧過的葷食小吃店?

我注視著她,心想又是一位教育背景不高、遭受民間附佛外道教主騙入外道灌輸種種違背佛法的外道邪見的可憐老人。「妳是加入哪一個團體?」同一個問題我問了很多次,她卻彷彿聽不懂般不正面回答,只是再三強調她的吃肉理念。她把她個人愛吃牛肉麵的吃肉理念推到佛陀的三淨肉理論上謗佛。為了停止她謗佛,我單刀直入開門見山:「老人家,妳可能受的教育背景不好,一輩子沒看過屠宰場紀錄片對不對?那是屠殺,不算三淨肉!」她反將我一軍:「跟教育沒關係!」

她不斷快速說話,嘴裏散發出非常難聞的屍臭味。屍臭味,以肉食社會的俗諦表述而言通常切換成完全相反的形容詞「好香又好好吃的昂貴牛肉麵」。我突然直覺上她活不久了,而且要帶著滿頭滿腦殺生邪見與一身殺業往生;面對一位完全聽不懂學院派知識份子邏輯論述的老人家,舉例才容易理解。「比如說,妳是一隻牛,」我耐心說明:「拿一隻電擊棒把妳電昏,等妳昏倒再拿刀把妳殺死,妳死了再把妳分屍成好幾塊,煮來吃。那是不是殺?」她連珠炮的高速發言一直到聽見「死」字才終於有辦法停住。終於肯聽了。「人都會死!趁妳死前趕快修慈悲心!」她的表情說明她從來沒有把人類屠宰一頭不想死的牛的事實拿來與人類謀殺另一個不想死的人類對比。對她而言,牛肉麵的牛是一件「東西」,不是「生命」。「東西」可以吃,「東西」不必講究生命權。

自己貪生怕死、求生厭死卻殺遍眾生養活己命的心情我非常熟悉。我出生在一個無肉不歡、嗜肉成性的重葷家族,很清楚貪食眾生肉的人心裏在想什麼,為什麼對屍肉無比執者。這種肉欲執著只有面對死亡才有解:一種是自己殺業殺報受苦臨終時,一種是自己在乎的親族朋友殺業殺報往生令自己遭受愛別離苦的劇烈痛苦時。不到自己被死亡打擊,不到人類成為死亡主體,甚至不到自己貪愛執著的人類成為死亡主角時,一個嗜肉成性、非肉不可的人很難對動物眾生被謀殺致死權充人食的被害慘案產生同理心。

我也知道修行成就跟世俗教育沒有絕對的關係。我想表達的是因為她的教育背景不好而沒辦法用大量現代手段取得屠宰場殺生實況資訊的「資訊隔離現象」;因為資訊嚴重不足、不知道真相而做出錯誤判斷。她的想法也是很多尚肉知識份子的想法,肉食的欲望跟文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屠宰場裏怎麼殺我都沒看到、沒聽到,他們不是特地為我一個人殺,而是大量殺來賣錢,我沒有責任!」是很普遍的心態。

現代屠宰肉完全不符合「三淨肉」的基本定義。

屠宰場是故意殺生,目的在出售賺錢。

屠宰場的確是為「你」殺,而且是制度化、系統化、規模化地為大量的「你們」 而殺。

屠宰場的故意謀殺行為可以看見也可以聽見被害動物慘死、冤死的被害現場。你沒看到沒聽到是出於資訊區隔,業界故意把謀殺現場阻絕於實施殺生行為的工作人員之間。

鈔票就是選票;你花錢買牛肉麵就是投鈔票支持人類謀殺牛隻的行為,你很清楚屠宰場殺死的是健康、年輕、沒病的牛隻,你知道那根本不是佛經上表述的那種自然病死、不幸餓死、衰老至死、非人為因素而自然老病死的牛屍。

「三淨肉」的定義下的肉品違背現代消保法。或是不健康而病死,或是衰老致死,或是無主棄屍路旁來路不明、無法追溯屠殺源頭的自然死亡動物屍體。現代消費者如果真的吃到佛經上定義的「三淨肉」必提告無疑:病死豬、肉質不符合現代消費者高標的老死牛、大量被瘟疫傳染病感染的問題肉品、死於天災地震而在魚瘟裏泡爛發臭的大量魚屍、過期無人問津而造假出售的冷凍肉品、……正為如此,現代正信佛教徒可以排除梁武帝以俗制僧、亂改戒律的問題業障而直接以正統佛法的精神堅持他誤打誤撞的素食規定。如果你問我現代社會找不找得到三淨肉?有。但是,如果業者敢賣三淨肉,下場十之八九是被爆料後被消費者控告。能通過現代消保法檢驗的肉品幾乎都是惡意屠宰的殺生肉,完全不符合三淨肉的定義與不殺生戒的基本精神。

所有發生在被屠宰動物身上的謀殺辦法如果發生在任何人類身上都是令人髮指、惡性重大的殺人罪。人類容忍屠宰動物的行為是因為傳統文化視動物為「物」,可以被人類操控玩弄的「物」,不是擁有生命權、必須被尊重其求生意志與生活自由、具有生命尊嚴的「生命」。

人類只把人類當生命,把動物當成「物」的區隔在肉食傳統中保留迄今。肉食理念的確有宗教特性。人類在數千年前為了祭神會在神廟裏活活殺死兩種動物:一種是社會階級低的窮人,另一種是沒有生命權的動物。「活祭」被後代修正為「死祭」,直接在神廟現場謀殺的宗教行為被改成在屠宰場、廚房殺死以後煮熟上菜則是從「生肉祭」修正成「熟肉祭」(為衛生而強調火淨),祭品從「包括人類」修改成「排除人類」。但是,這樣小幅度的修正足足花了人類幾萬年之久!

文明是一種非常緩慢、龜速的過程。很多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文明成就都要花幾萬年、幾千年、幾百年才終於有一點改變。絕大多數的人都很短命,頂多活一百多歲,有生之年無緣親見重大的文明變革與文化提昇。我知道我在往生以前絕對不可能見證一個高度尊重生命權、慈悲博愛力守生命的高度文明地球。時值減劫,末世末流……


佛典故事:水泡 Water Bubbles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個非常寵愛女兒的國王。身為王家第一千金、父王最寶貝的嬌貴公主,她自幼習慣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

「啊,下雨了!」父女對望一眼,相視而笑。

「好可愛的水泡!我喜歡!」小公主低頭看到王家花園滿池夢幻般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泡,著迷了。「父王,我想要用水泡編成的花鬘當髮飾!人家想要!」

「水泡?哈哈!」國王看著正值美少女年華的女兒笑了。「水泡這種東西沒辦法固定,會破掉!這種東西要怎麼拿來編花鬘啊?」

「人家不管!」小公主自恃受寵,對父親撒起嬌來:「如果不給我水泡花鬘的話,人家就自殺!」

「什麼?自殺?」國王一聽嚇壞了。唯一的寶貝女兒也是王室唯一的繼承人,家脈國脈全繫在她一個人身上,要是自殺怎麼得了?亡家又亡國!「好好好,父王交待下去,一定給妳編來!」

可憐的國王緊張兮兮地召集全國一級珠寶工匠,用威脅的口吻下令:「你們以手藝精巧聞名全國,向來生意興隆,憑一技之長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既然你們能力好,限期幫小公主做水泡花鬘!做不出來的話,本王就把你們全斬了!」

不合理的要求、超越常識的命令讓珠寶工匠工會的老少成員驚呆了。年輕的工匠一一推辭不敢冒然接案,只有垂垂老矣、臨屆退休的老工匠一口答應下來:「好!小的會做!我可以用水泡做花鬘給公主殿下!」

「是嗎?太好了,就交給你!」國王很高興,拉著老人就往花園跑,叫小公主出來接見承辦水泡花鬘的老工匠。「女兒啊,妳出來瞧瞧,父王替妳找到會做水泡花鬘的珠寶工匠了!」

「真的?」小公主開開心心地衝出來,對工匠充滿好奇心。

老工匠一看到小公主馬上就跪了下去:「報告公主殿下!老人家我眼力不好,有老花眼,分不出來池塘裏那麼多水泡哪個美哪個醜哪個好哪個壞,不太會挑。請偉大又美麗的公主殿下同情老人家老眼昏花,麻煩公主親自挑選幾個中意的水泡給我設計花鬘!」

「讓我自己選嗎?嗯,沒問題!」小公主好高興,走到池邊觀察思索、一一比較,伸出雙手對準中意的水泡就夾了下去--「疑?怎麼會破掉?」小公主傻眼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洗衣煮飯掃地洗碗一切勞務都有大量傭人僕役侍從代勞的人生讓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日常事物。她不知道水泡竟是這樣一種一捏即碎的東西!她一個人努力地夾了再夾、撈了又撈忙上好幾小時,讓痴心的父親與老邁的工匠在身後罰站,非常有耐心地沉默等待。

選了大半天,天已經黑了。月光下的小公主依然無法選到任何一個不會破的水泡。她覺得很累、很煩、很挫折。縱使有個寵愛自己的父王,又有個完全服從王命、百依百順的專業珠寶工匠,世界上不存在固定不破的水泡也沒辦法!

「父王,我不要了。」小公主終於轉身,完全放棄了。「水泡是一種水所變現的、虛偽短暫的、無法長久的自然現象。我希望工匠能用真正可以做成花鬘的紫磨金來幫我做一個永遠不會枯萎的紫金花鬘……這樣好嗎?」

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對不對呢?


原典出處:《出曜經 觀品》


-修行筆記-

一、人類自殺的真相為何?

二、為何自古以來,人類自殺身亡的人口總數遠遠超過戰爭死亡人數?

三、自殺作為人類非自然死亡的主因,國際社會與各國政府是否都有義務公開真相、製作自殺白皮書、全面實施有效的自殺防制教育?

四、兒童與青少年的自殺個案並不少見。人類社會是人為、人工設計所運作的非自然建構組織,在訓練社會化與適應社會結構的過程中有大量很容易讓未成年人感到挫敗與失望的人、事、物,對身心不成熟的年輕生命而言構成相常大的生存壓力與心理傷害,也容易構成強大的自殺驅力與自殺動機。兒少是比成人更容易因為身心受挫、沒有足夠社經資源自保而選擇自殺的弱勢族群,成人應對兒少盡哪些守護生命權的重要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