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3日 星期三

像這樣,不好嗎?


他一臉憔悴與滄桑。
他有著灰白的髮與尼古丁薰來的淒涼。
他什麼都有;也什麼都沒有。
他只特地來說一句簡潔的題外話:
「像這樣,不好嗎?」

他指的當然不是那朵盛開的蓮花。
他指的是蓮花所在的泥塘……
「像這樣,不好嗎?」
 
蓮花開了又謝了。
他又老了。
更老了。
眼神裏一抹驚慌的痛苦卻比他更有口才,
比他更會說話、更懂表達--
「像這樣,不好嗎?」

他指的是,財產、職位。
他指的是,收入、度假。
他問了,卻得不到半句回答。

不是不好。只是通通一樣。哪怕滿口袋的社會階級與鈔票,嘴上的菸都一個樣。哪怕鈔票足以吃遍五六十個國家,大魚大肉都眾生身上殺來的,沒兩樣。就算住遍幾星幾月大飯店、大旅館、大豪宅,酒精穿腸成臭尿,又一樣。不論愛過誰或被誰愛,一個換過一個,個個早晚分手、死亡、吵翻或鬧僵,結局也都一樣。三天五天、一星期兩星期、或者高興就放的年假,換個國家、換個語言,菸酒不離、一心愁苦的本尊還是一模一樣。流浪與逃避,淡然與絕望,全都一個樣!衣服很高貴,飯店很昂貴,朋友很名貴;出口的依舊是充滿性別歧視的髒話。結果,人一點也沒有變高級啊!地球繞了幾十圈,不變的還是人啊!一直都是這個模樣--表面上,老了,也累了;不過,眼神裏的痛楚還是與那年一模一樣。

他辛辛苦苦灑鈔票、搭飛機、換國家,看遍人間泥塘。他只是不想停手、不想罷休;不願停下腳步去看一看不用花錢的一池蓮花。或許,是因為只消一眼,他就要落淚了?在他心裏,始終有一朵在多年之前,初開未久即早凋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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