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天降鳥糞 The Guano Is Falling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專門種植紡織專用草的外國大商人。眼看草色最美、草量最豐的季節已到,他研判萬一錯過當下因緣則色澤會有很大的落差;草色一差,市價就跌很大。如此一番思量,他當機立斷決定非要即時採收不可,便雇用大批臨時雇工進駐草場,日夜輪番上陣二十四小時搶收,全無休息。外國大商人身為雇主,接連幾天把臨時工操成這樣,良心上過意不去,覺得工人們實在是太勤奮、太辛苦,馬上特聘一位名廚來煮高檔肉羹飯,以便替大眾加菜,慰勞一番。

話說一代名廚擺正架勢、聚精會神地細心烹調的當下,好大一鍋肉羹將熟未熟之際,香氣四溢、所向披靡,把一隻貪吃的老貓頭鷹給遠遠吸引過來了。肉味的無敵誘惑連鳥類都無法抗拒;牠在名廚的頭上飛過來又飛過去,飛了老半天卻找不到機會出爪偷肉。老貓頭鷹大失所望之餘心生報復,忿忿然瞄準大鍋正中央射出一大團鳥糞後,就氣呼呼地飛走了。

一代名廚縱使有能力提防惡鳥偷吃,卻無由阻止對方拉大便。偷吃是負面社會行為,可防治;排便是基本生命態樣,不可防治。眼看鳥屎不偏不倚地撲通一聲落鍋下沉,大驚失色的他火速出手狂撈也來不及了──高溫湯鍋有利化糞即溶,三兩下屎分子就完美散進肉湯裏,你濃我濃地再也分不清誰是高檔肉品、誰是來自忿怒鳥的天外一團快屎。

怎麼辦?重煮?時間上鐵定來不及!「不,不能慌!要鎮定!」名厨定了定神,心想:「若要重頭做羹,時間太晚會來不及;若要硬送上桌請客,偏偏又不衛生不乾淨!依我看,這點大便還不足以走味,一樣可以給客人吃。反正肉下這麼多,調味料下這麼重,無論怎麼吃也吃不出來有鳥屎;只給別人吃,我自己不吃,這樣不就得了?」

人類正當、正統的食材並不含各類動物大便,也包括鳥大便在內,他很清楚。就算是清楚,故意違背職業道德地端出加了不該加的料的大便肉鍋,一代名廚決意黑心到底,豁出去了。出自名廚手藝的知名肉羹鍋一出場,馬上叫好連連、高朋滿座。又累又餓的客工們團團圍在羹鍋旁大吃大喝,吃好道相報,也大聲呼喚煮肉有功的一代名廚一起來,有福同享、有肉同吃──

哀哉苦哉,惜哉痛哉!惡鳥作亂的上肉屎鍋的內幕真相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偏偏他又不能當場拒絕大家的盛情邀約,深恐會引起大眾猜疑,反而讓事情完全爆料。最後,可憐又可惡的他只好勉強擠出一絲應酬式的笑容,強顏歡笑地陪大家一起分享「好肉」。

一代名廚在內心暗自叫苦:「老天!我這不是在吃鳥屎嗎?報應啊!」眼看不知情的大眾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加鍋續碗,只有他本人食不知味,完全不覺得有哪裏好吃……


原典出處:《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黑心食品業者的心態、心念是否算是惡念的一種?

二、動物養殖本來就有生物疾疫方面的各類風險。若就經濟論經濟,動物食品出包出事時大量撲殺的業界代價及後續在醫療上的社會成本都十分高昂,平日的財團暴利(上游剝削下游,通常第一線肉品工人無從致富改行,富裕的只是少數業主家族)扣減掉災役處理成本後,還遠不如種植物性食糧來得安全、低風險、低成本。明知如此,為何人間依舊盛行肉品事業?是否問題源頭正出在這個行業的「莊園領主封建特質」──只要少數財團、肉品家族能個別長期坐擁暴利,就認定高昂社會成本可以永續分攤、轉嫁給全體國民、全球消費者,沒有關係?

三、經云:「佛借以為喻。三界眾生脫美色慾,莫覩不淨,展轉惑沈,猶於飢夫食美羹者,菩薩大士入生死教現受色,具了不淨、不甘、不樂,若厨士強食其肉吞而咽之,不味者矣!」若觀身、受、心、法無非不淨,是否容易放下對世間塵勞的諸般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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