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5日 星期一

內化的割裂

從教育系統起,原本應整合、調合、融合的,開始割裂。

書上寫的道理不等於現實;考試與功名才是目的。道理成為交際說詞,像一件件衣服或面具,掛在社會化的場合,彼此張望。道理是一回事,它是它,我是我,了不相涉。許多意在透過教育去內化、深化的良善價值,最後,都只成為一件社交外衣--利害關頭就可以輕易甩下。

這種割裂,比其他自我認同危機或我執強化更可怕;它足以讓人認真地「以為」深信著某種信念與道理,卻也同時實際地「落實」背叛那種信念與道理。最明顯的就是標榜著各類信念與道理來強化各類歧視:九百九十九句的大道理中,只要夾雜一句「歧視宣言」就夠了。九百九十九個聽眾都會看在那九百九十九句大道理的份上,不敢質疑一句「歧視宣言」在整個意識型態架構中的系統性矛盾與價值背離。這就像產品搭售,以大量美好的大道理,向群眾行銷出特定的歧視價值。群眾通常會照單全收,像個意識型態市場裏沒有半分理性思惟能力的消費者,誰敢反詰那句話?那句話可是被堂堂正正的九百九十九句大道理團團包圍著;就算矛盾的程度十分徹底。

內化的割裂,很容易讓人利用大道理來強化人類社會的割裂:「有些人」不一樣、比較低等、比較不正常、比較有罪、比較會下地獄、種族比較不好、出生比較次等……在這類以道理背叛道理本身的場域,最常被背叛的良善價值是這兩個:「慈悲」與「博愛」。

背叛了這兩個道理的人,不但身為歧視者,也希望群眾學習,成為歧視者。不但本身想割裂作為一個群體的社會,也希望群眾強化這種社群割裂。歧視是不是霸凌?當然是。歧視是一種結構精緻細微的文化霸凌,在力推「惱害」與「憎恨」的同時,還價值割裂地口口聲聲「慈悲」與「博愛」。奇特的是,由於夾有大量大道理來搭售,廣告力量往往十分強大。

從教育系統的割裂到價值理念的割裂,這種深層人格建構的問題,甚至比浮面上的國族認同或自我認同更迫切需要被正視、被面對、被修正。宗教、政治、歷史、……等文化系統,不適合被拿來當霸凌道具利用。

人哪,若本身喜歡霸凌、歧視或製造社會割裂,最起碼要有點擔當的勇氣……至少,別把文化霸凌的責任推給上帝或佛陀。別把推廣歧視的理論基礎推給上帝或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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