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20日 星期三

蛋蛋的2017隨筆

01毒蛋頭條

四大報社唯一一報執著蛋蛋事件,以難掩深情的派報生猛。

02師父為什麼不吃蛋

每次都問,每次都答。答了又忘,再問再答。有一種心理測驗專測怪咖,考出一種難以從眾追流行服從多數的忘人忘我。是我,無我,就是不吃蛋。

03「啐啄同時的雞與蛋:國考與法律人交鋒的人間好時節」的佛法禪詰

拈著動物文啊,禪公案!

翻讀《本土法學雜誌第326期》這篇談律師國考的主文幾遍,讀一場醒不來的夢。能讀所讀、讀物讀文佐以如幻觀正合味口,提不提校稿習氣乃僧家自由。守著一粒堅持不肯孵出世的chicken little又如何?慢慢等他長大,橫豎時空無非第七意識的堅固妄想。只要蛋不打破,下不下嘴有得商量;不可啄不可啄……

04雞蛋就是我的妻(鳳飛飛)

以為是搞笑老歌,未料大唱欲愛色愛版資本主義經濟學下的眾生心。縱道妻子甚獄,得不到老婆還太自由、不高興……「老婆」心切的「老婆」還是保留給溈仰宗罷!

05北京喲,強迫火鍋蛋

沒想到逼我吃蛋的會是出家眾。更沒料到位在中國首都。

06受精卵與未受精卵的超市實證

在初學佛初練素的青春年代,我曾輕信「現代食用雞蛋絕大多數都是未受精卵」的都市超級市場信條。知識份子往往很單純,一個信念一個動作,沒戒蛋。直到有一天荷包蛋打出深紅血點,深紅核心四射延展漫開血絲的受精卵慘死當場,這才知道被人云亦云的生活常識騙了。雞不是我養的,蛋不是我洗的,公母兩兩造業與否不是我監督的,葷食人口為主軸的食品業生產線不會為我一個無名遠端消費者精挑細選、100%嚴防殺生。小紅點體積大到肉眼可辨是母雞受精懷孕很後期的事;早期又如何?

07蛋糕不就只是水揉麵粉雞蛋拌進糖

以析空觀分析葷蛋糕的前段基本動作,旨在戒掉貪吃的蛋糕。

08素糕不就只是水揉麵粉拌進糖

以析空觀分析素糕的前段基本動作,師父幫助弟子戒掉出家前的洋食執著。師父勸戒洋食不勸戒中食;師兄弟同情瘦師弟,常常買卡帛起司素糕與素黑森林,說真心把我當妹妹。

09水果蛋糕生日快樂

原來我費盡心思親手燒光二十幾年老照片又狂閃攝影機會根本沒用。

那年難得爸爸與死黨兄弟們老實在家過生日,起哄要我親他,親完供上熱情大寫「爸爸我愛你」的手繪生日卡,拍下紮著小女生馬尾頭的我害羞獻卡的經典畫面。爸爸一臉得意,非常快樂。我不介意完全忘記自己卻完全不想忘記快樂的爸爸。

也許這是我一輩子怕吃生日蛋糕的終極理由。

10祖母的愛姬,我的暴走雞

那隻驕傲的壞母雞!她眼裏只有祖母是恩賜飼料與清水的神聖偉人,我只是一塊供她鎮日狂追「不啐硬啄」的小軟屁股……

11「憲法奇雞」手工畫

可愛總在偷渡些什麼不可告人的意識型態與嚴肅抗議。手繪一隻頂載爆破小殼蛋帽、側背小六法包包、短翅短爪的大眼小萌雞,,一副與世無爭的天然呆。不問不解釋;意在畫外。

12揮別每天吃兩顆雞蛋的藥罐年代

家教一日一蛋,教主傳教傳的是「信蛋白質得健康」。日後為應付學業職場兩頭燒升級一日雙蛋,一路病到不知所以。愈是沉溺迷戀不可自拔就愈欠戒,對不對?營養學頗具有宗教性格。

13小雞啊,天塌下來也要立大志!

Always be my very special Chicken Little, 傳什麼的未來佛寶貝。

14打碎時序的破蛋美學

時序,假如我想邏輯,客觀上依時間軸,主觀上依意念軸,空間上依時間座標縱切,一洞歸一洞。但我偏不,我想美學,打碎十三帖時序。

15情執

公雞不可以跟小寶貝雞「啐啄同時」嗎?性別歧視!道是見佛殺佛、見魔殺魔、見仙殺仙、見父母殺父母的酷狠犀利禪機鋒,我知道在佛門有一種重度情執會被原諒:親子天倫。

不只原諒吧?舉國廣傳宣導……

佛門不太敢高調廣教眾生「放下你對父母的情執,不要執著父母,不理他,把二老放下,父來殺父,母來殺母」之類的究極法要,怕亡教。戒情執,戒貪愛,戒這個戒那個戒了親愛,講道理遇到父母必轉彎。

16感情

外行總說佛門無情。哎,真是外行。沒看佛經、佛典、佛學書籍文章怎麼談父母?痴情得很,半點放下的意思也無,一扛生生世世恩報不盡。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大慈大悲

諸佛力勢不可思議,諸聲聞、辟支佛不能離眾生想而生慈悲,諸佛能離眾生想而生慈悲。所以者何?如諸阿羅漢、辟支佛,十方眾生相不可得,而取眾生相生慈悲;今諸佛十方求眾生不可得,亦不取眾生相而能生慈悲。如《無盡意經》中說,有三種慈悲:眾生緣、法緣、無緣。

一切眾生中,唯佛盡行不誑法;若佛於眾生中取相而行慈悲心,不名行不誑法。何以故?眾生畢竟不可得故。聲聞、辟支佛,不名為盡行不誑法;故聲聞、辟支佛,於眾生、於法,若取相、若不取相,不應難,不悉行不誑法故。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七》


佛說慈心有五利,不說餘。何等五?一者、刀不傷,二者、毒不害,三者、火不燒,四者、水不沒,五者、於一切瞋怒惡害眾生中,見皆歡喜。悲心等三事不爾,以是故說「修定福為慈」;餘者隨從,及諸能生果報有漏定。

《大智度論卷第三十三》


鳩摩羅伽地

「欲得鳩摩羅伽地」者,或有菩薩從初發心斷婬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行菩薩道,是名鳩摩羅伽地。復次,或有菩薩作願:世世童男,出家行道,不受世間愛欲,是名為鳩摩羅伽地。復次,又如王子名鳩摩羅伽,佛為法王。菩薩入法正位,乃至十地故,悉名王子,皆任為佛。如文殊師利,十力、四無所畏等悉具佛事故,住鳩摩羅伽地,廣度眾生。復次,又如童子過四歲以上,未滿二十,名為鳩摩羅伽。若菩薩初生菩薩家者,如嬰兒;得無生法忍,乃至十住地,離諸惡事,名為鳩摩羅伽地。欲得如是地,當學般若波羅蜜。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九》


2017年9月17日 星期日

不殺生戒:愛情的備胎地獄

到底是在談兩願戀愛或推廣自殺?

初次了解「備胎理論」約莫是十幾歲青春期。朋友圈不像我拼升學當書呆,早已出社會從事正職工作,皮夾掏展開來整牌信用卡與大疊仟元鈔,每天邊上班邊盤算下班去哪開趴把妹狂歡。他們或她們的愛情故事像萬花筒難以預料的千變萬化,總不乏驚人的意外花色與古怪的排列組合,隨機飄散在我六法全書書頁翻飛的固定日常。

「備胎,身邊多放幾個,」萬人迷這麼說,菸霧迷漫地秀出耍帥挑逗的修長指頭,「心只放在一個女生身上很苦,很容易受傷。反正大家只是玩玩,現在在一起,說不定改天就分手嫁別人。」我以為萬人迷會哭出來,沒有。我知道「誰」分手嫁別人;女生要狠也真狠。淚泡兒留在西裝筆挺的新潮髮型圍城下的俊秀五官,堅定不落。「心不要放太重。心分散在幾個身上,萬一誰分手都不會太痛。」備胎行為人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顆資深受創心靈。總之,哪場失戀碎了心沒死了人,心一橫從此立誓不再心碎第二遍,開始愛欲分散不專情的備胎人生。

足以致死逼瘋的失戀重創在「備胎地獄」永劫輪迴。專情了,受挫了,養備胎。被備胎的專情了,受挫了,養備胎。被被備胎的專情了,受挫了,養備胎。被被被備胎的專情了,受挫了,養備胎。被被被被備胎……已婚與未婚的異性戀朋友們常常訴苦異性戀圈沒有社會上想像中道貌岸然,男女關係非常混亂,起源於害怕受傷的受創心理。專心愛一個賭盤太大,全拿全輸、全得全失的唯一愛欲賭注沒幾個人承擔得起,膽小一點、怯懦一點的全都退而求其次加入龐大的「備胎社群」,有時還彼此默契到各擁大量備胎後宮也能交往下去。

愛情遊戲把情人當備份似乎也屬於自由意志,問題是相對的世間有愛就有恨,愛不到的下場往往是凡人難以承受的巨大代價。被備胎者當然很容易有被玩弄、被惡整、被操控、被設計的屈辱感或者被認真執者電到的對象草率拋棄的身心重創;有的搖身一變重蹈覆胎成為下一場備胎悲劇的備胎主角去傷害別人(尤其是沒什麼愛情歷練的情場新鮮人),有的拒絕再玩、了無生趣直接自殺身亡。

「愛情詐騙」到底法律管不管?

「情場是非」到底哪些還在道德自律範圍哪些已超踩人權紅線?

我們的法律制度應該再放任情場強勢者踐踏情場弱勢者的生命權嗎?當情欲本身構成殺人武器時,死在愛情下的亡者算不算死於特種謀殺?

自殺事件在台灣往往寄生於情欲糾紛。一則又一則的自殺新聞如早秋落葉緩緩向心頭飄落,我突然記起萬人迷們蠻不在乎地吞抗憂鬱藥物忍淚抱怨前女友的傷痕青春。


2017年9月14日 星期四

古董風雲

學佛一年,佛在眼前。
學佛兩年,佛在天邊。
學佛三年,向佛要錢。

若非前一世紀故意拔掉、拆掉大量荷蘭、西班牙、日本遺留的歷史痕跡,台灣後期不必重金大買大陸農家開挖出來的大陸歷史文物來做歷史填空。

一輩子專營古董事業的阿嬤級古董商告訴小僧,台灣的老和尚們很多被騙錢。他們內行一看就知道市價才幾千、一兩萬的小文物被惡性不肖商人以動不動幾百萬、幾千萬的天價叫賣進佛教界賺暴利。

古董是沒本錢的生意。大陸鄉下隨便挖挖都幾千年的老東西,幾千年前沒什麼藝術價值的小東西擺到現代當下都可以被台灣這邊戀鄉想家的逃難老人家當成至寶花上百萬、上千萬買下來。

我認為大陸的經濟奇蹟台灣老人家功不可沒。若沒有這群老人家無怨無悔當金主,沒有今天大陸的富裕與商機。


大人長不大:教育死穴

寵壞大人,苦了孩子

有一段時日,我與清潔習慣奇差無比、任憑積水發霉塑膠盒在飯桌腳壓底數年或塵積遍櫃蟑卵處處也無所謂的老人家共住。

我很奇怪她如何有如此驚人的「耐髒力」,像個小僕工東清西掃數月後終於真相大白。她與我的生長背景完全相反。雖然家境不是很上流,她有一個百般寵愛女兒的母親,媽媽只盼她讀書彈鋼琴當女知青就好,從小不給她插手家務。因此,一路拼成績升學、當老師,學得好口才好音韻,家務完全不行。此後一生,誰跟她共住就全變成清潔隊,她努力保持著「不打掃」的基本人生格調,反而所有比她年幼的更像持家操勞的老媽媽……

她讓我後知後覺悟到一件事,難怪我的在家歲月如此命苦。我的父母(2nd)是雙方家長寵愛的長子、長女,家務不是他們的母親、手足扛就是總有其他姻親會承擔。被寵壞一生了,當父母不會當父母,顛倒好笑到兩個成人拼命鎮日主張「孝順」,把原本成人該做的洗衣洗碗擦地洗窗顧小孩等大量家事推給才讀幼稚園、小學的小孩子們做。

結婚不等於成熟。

老化不等於成熟。

甚至,讀完師大、考上教師資格、上班任教也不等於成熟。

一個大人成不成熟要問天天跟大人相處的晚輩才知道。

禁體罰:教育系統遲來的轉型正義

只要我不說,一般沒有他心通或社會經驗不足的成人都無法從外表、談吐、社交互動上洞悉我是體罰受虐兒與自殺未遂倖存者。大量身為祖父母、父母的居士不知道,常常當我的面抱怨「現在小孩命太好,家長不打罵、老師不打罵,不知道怎麼教」等懷念戒嚴時期的體罰打罵風氣的落伍知解。

這些無知的話聽多了,我深感家長才是教育系統的漏網之魚。只要沒有提供源源不絕的社會教育補強中老生代的時代共業,中老生代阻擋符合當下國際潮流、民主文化、現代文明教育理念的正確教育政策的現實會讓中老生代變成國力障礙。按理說,長者應為幼者的有力臂膀或翼下之風,未料中老生代固執把守錯誤觀念反成遮障。

事實一:體罰會對受罰者帶來死亡或輕重傷

打罵致死的惡例一直發生。由於台灣長期固守僵化的儒家孝道教條,家長虐童打罵暴力致死事件只有冰山一角被媒體報導或被勇民爆料,大量冰山還藏在威權文化餘毒下加害無數兒少。

我沒被打死,但是我被打傷。我長期挨重巴掌,女人打的,異性戀女人吃丈夫前妻的醋把婚姻不幸的怨氣發作到前妻女兒身上。以前年幼,忍痛偷哭,不把打麻臉、打到聽覺中斷或短期間只聽得到高分貝怪聲的暴力毆打當回事,沒驗傷,沒就醫,一直到讀高中才知道挨打挨出重傷。我的鼻骨被打歪導致一生無法治癒的鼻疾,早期甚至多年無甚嗅覺。醫師建議開刀被家父擋下,家父唯恐不幸開刀失敗或其他副作用而不肯同意。惡母毆傷又生父拒醫,這是體罰留給我一生的病根。

為何台灣民間迄今還有家長、師長、中老生代成人主張體罰?我認為出於愚痴無知。生活圈太小,長期活在舒適圈,不知道家暴、體罰常常與殺人、重傷、輕傷這些刑案劃等號,更不知道家庭身份與殺人犯、重傷害犯、輕傷害犯這些罪犯身份常常競合。

事實二:習慣施加體罰手段的成人高比例在暴力後期會動用足以致死的謀殺手段

暴力是一種惡劣習慣。成人對晚輩、弱勢年輕後代習慣打罵體罰以後味口會被養大,不論是不是被養出SM變態施虐快感,成人到後期往往不再滿足於打罵,還會發展出其他足以致命的不當手段。

以我個人俗家為例。打罵成癮後,開始性虐,拿橡皮筋彈親生兒子的外生殖器,半掩廁門彈小男孩的陰莖,讓他像小女生一樣尖叫哭泣幾小時哀求「媽媽不要!」也不理。這構不構成性虐待?是。當瞋恨怒氣用平常打罵手段不足發洩後,其他更兇殘的手法會一一動用:餓三天不給飯錢;明知小孩生病故意捨不得醫藥費,捨得自己花錢大買炸雞漢堡薯條高級肉品卻痛罵小孩重感冒討五百塊看醫生是「浪費錢」;明知山路發生強姦案故意叫小孩天天代替自己走山路去倒垃圾;秋冬夜裏把沒穿大衣的小孩轟出家門反鎖在外,夏天故意下令叫少女上半身全裸去陽台罰站給外人「看看妳長得有多醜」等等。潛意識就是希望前妻的小孩被整死,打罵已經不夠看了,渴望更直接的謀殺。

事實三:體罰不只傷身也傷心,受體罰者有高比例會為此產生自殺衝動

包括我本人在內,從小學開始,我就一路認識有同樣自殺困擾的女同學。大家有個共同點:父母體罰或婚姻出包,家庭生活對子女而言充滿暴力或負面語言。

人,若真心愛別人,很少打罵。人,若真心認為別人有價值,很少打罵。除了少數真正確定施虐被虐帶來心理快感或生理快感的SM類型人格或性癖族群在同好間有暴力娛樂共識以外,一般人對打罵的解讀是「我不被愛」、「我被討厭」、「我被輕賤」、「我被排斥」、「我被嫌」、「我根本就是父母師長不要的小孩」。不當打罵、長期打罵的下場就是大削受暴者的心理自尊、自信、安全感、存在價值感,有高比例受暴者因此推論加暴者希望自己死亡,當然有相當比例真的預謀或著手自殺。

台灣有大量家長、成人不知道體罰有上述嚴重後果跟台灣的孝道教條高壓讓大量問題家庭被不當文化低調保護或受害人因此被不當落井下石歪風封口所致。更何況,家暴致自殺身亡的自殺亡者不會申訴,他們的遺書或知道真相的加害施暴家庭也會為顏面或生存對全社會壓案隱瞞。

大人長不大,教育死穴

或許是因為告別世俗十幾個工作經驗以後我直接投身宗教界,出社會二十多年來,我一直認為大人比小孩難教。舉例而言,別看台灣社會站出來抵抗現代性教育的似乎都是道貌岸然的高齡父母,台灣高居全球前三名的通姦外遇率與離婚率就是這群性道德觀念有問題的中老生代集體共業而成,四五十歲以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家才是邪淫大宗主力。更別說異性戀父母理直氣壯地高調反同志婚姻,當中不少是家裏生出男女同志小孩卻一直拒絕接納、逼同志後代騙異性交往結婚(騙戀騙婚騙對象)的高壓不理性家長,不惜欺騙與犧牲自己的血親與別家的孩子也要促成有名無實的假婚姻。當然,明知小孩是同性戀還故意要求小孩裝異性戀騙個別家的異性戀小孩結婚的行為構成刑事詐欺,等於是騙個無知的對象結婚上床。詐欺用在騙婚、騙性、騙懷孕生產的罪性很重大,可不是騙騙糖果餅干,而是騙走新生代的人生。

大人不持戒,小孩怎麼教?

大人言行不一、身心割裂,小孩怎麼教?

破五戒的行為被定義成「成熟世故」、持五戒的行為被定義成「迷信幼稚」的顛倒社會,小孩怎麼教?

我覺得難度最高是這個:惡法被大量成人定義成「長大成人的表現」,成人廣行惡法,教育系統隨之用成人的標準教小孩形同傳承大量惡法,小孩怎麼教?

當我問居士:「你為什麼殺生?」居士千篇一律這麼答:「從小到大我父母師長都這樣教,很正常!」試問,小孩怎麼教?家庭與學校雙權威教出來的大量惡法已被當成日常,小孩怎麼教?


Talim Talim go away 眾心成城,驅颱成真

Talim Talim go away... 

心法如此實在!

大家拼命上網點歌「飄向北方」,颱風真的阿飄走了。北台灣不知南台灣田家苦,拼命期待下雨下出自來水,結果真的大雨下北台。

注意念頭。妄想打很兇,因緣果滿,你想要的境界真的會現前。小心你想要的真的美夢成真。


我們的共同記憶:古蹟之心

留住一整個時代與國家民族歷史認同

有回巧逢善良認真的基層公務員,談到這個。她說,古蹟的工作有這些難處:

一、燒錢,沒什麼收入。老房子維修費驚人,尤其在台灣1949年後急就章的速食工法下平均正常屋齡只有60~80年不等的速食屋。(重點:台灣民間對屋齡上限極無概念。多的是狂砸裝潢費在自宅中古屋上卻不知道一般民房超過80年都是必拆危樓的公民,傻傻地想像台灣民房跟歐洲石材古堡一樣可以撐個一兩百年留給曾孫玄孫!)是古蹟,收門票的門可羅雀,不收門票的零收入還狂砸建物保養費、人事費、薪水、其他必要營運開銷。

二、屋主或所有權人通常沒有文資專業或經濟、觀光、文化、歷史、多角化文創經營專業,無法期待放手給所有權人自行經營可以達成古蹟保存的大量文明意義與經濟價值。更糟的是家族繼承問題紛爭負面效應多。

三、會考上相關公務單位的公務員絕大多數是有一定水平的知識份子,不乏對古蹟保存、運作有些理想、想法,可是想法放心裏不敢向上司說。公務單位有大量程序問題,層層重重請示再請示,飯碗、官場文化、政權輪替大量外環因素干擾下基層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意見度日就好。可改善,能改善,最後寧願不改善。

四、美學斷層在台灣是大問題。日本時代的老房子歸功於日本建築師的龜毛美學及巴洛克歐風潮,精雕細築相當美觀。日本人走後,政界片面出於政治考量大量拆除高水平歷史建物,後期急就章亂蓋或違章成風又欠缺「永續經營國土」的全盤國土景觀規劃,美學水平急速下滑,變成當下的年輕人上網查查日本時代老街景風景照就哀嚎台灣怎麼變這麼醜的局面。有歷史文化價值卻可惜欠缺美麗、清潔、整齊、高雅這些重要吸人吸金元素變成世上少見的古蹟存廢拉鋸戰:留嘛醜得要死,不留嘛愧對歷史文明,怎麼辦?留嘛燒錢沒什麼收入,不留嘛一整個國家歷史記憶留白對不起國家民族!留嘛學者文青一片叫好、務實業主可惜沒得整地重建賺錢;不留嘛國家認同、民族自尊自信就一路空白到底拼經濟拼不出堅實的無形國力。

PS 題外話:至於黑道小弟半夜開車把古蹟偷偷撞爛或黑道大老被業主請去故意事前拆掉建物的問題,依我看,很簡單。公民不學好愛當黑道,要嘛去靈骨塔鬧事毆打善心佛教徒要嘛月黑風高偷偷拆古蹟,反正出世為人不曉得人生有什麼光明正向目的,不如放手少子化。反正孕婦受精懷胎只是人口增量不增質,會生不會養不會教不會導正,不如乖乖避孕,少點社會公害。女眾當中少數(?)專攻美貌三圍吸男色、沒有教育sense或育幼理念的,趕快教她們避孕,不要生來拖累國家。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名色偈

若欲求真觀,但有名與色;
若欲審實知,亦當知名色。
雖癡心多想,分別於諸法,
更無有異事,出於名色者。

《佛說利眾經》



修布施

施名行寶藏,亦為善親友,終始相利益,無有能壞者。
施為好密蓋,能遮飢渴雨;施為堅牢船,能度貧窮海。
慳為凶衰相,為之生憂畏;洗之以施水,則為生福利。
慳惜不衣食,終身無歡樂,雖云有財物,與貧困無異。
慳人之室宅,譬如丘塚墓,求者遠避之,終無有向者。
如是慳貪人,智者所擯棄;命氣雖未盡,與死等無異。
慳人無福慧,於施無堅要;臨當墮死坑,戀惜生懊恨;
涕泣當獨去,憂悔火燒身。好施者安樂,終無有是苦。
人修布施者,名聞滿十方,智者所愛敬,入眾無所畏,
命終生天上,久必得涅槃!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二》


布施者,總攝一切施:財施、法施,俗施、道施。

《大智度論卷第三十三》

2017年9月10日 星期日

古仙人道

慎身為勇悍,慎口悍亦然,
慎意為勇悍,一切結亦然,
此處名不死,所適無憂患。
護身為善哉,護口善亦然,
護意為善哉,護一切亦然,
比丘護一切,能盡苦原際。
護口意清淨,身終不為惡,
能淨此三者,便逮神仙道。

《出曜經卷第十 學品》

日前讀了一篇外國法師寫的文章,拼命責備「大覺金仙」之類的佛陀別稱是中國古代在家皇室為了崇道排佛才故意把道家「修仙煉精」的文字導入佛家混濫佛教。那真是誤會大了。佛經會有大量以大覺金仙、大仙人、仙人道、神仙道的譯語語法源自古印度對印度民間信仰的日常用語,非中國道家。

古印度在佛陀出世前本來就有很多宗教團體,主攻升天成仙之術。印度古人初次見佛不知覺名,經常援用印度古代對修行成道者的尊稱來敬稱佛陀為「大仙」,與晚在佛世一兩千年後的中國道家了無關係。古印度人與現代人一樣受制於語言系統的不完美與有限,很早就尊稱佛陀是仙中仙,仙中大仙。幾千年後中國皇帝不論出於對道教的偏好或對「仙」字的喜好而大量選取前人譯畢的中文佛經中與仙字有關的語法,與其說是門戶之見,倒不如說是源自中文系統用字單調貧乏。

中文系統中指涉天界眾生的用字不出「天」、「仙」、「神」、「梵」等,選項不多。修天修仙的外道法門更非後期中國人的特色,全球各洲從原住民傳統信仰到各類民俗信仰都有,根本不是中國道家獨有或獨創。嚴格說來,後期主張修仙道的外道反而鮮少自創,絕大多數都是抄襲古代修仙生天思想再約略修改便自稱己創獨門絕學。既然如此,知道就好,息諍免爭,天下本無事。


解剖課:AI虛擬,何必活剖?

解剖課請改電腦模擬程式吧!

理工類組高材生告知小僧,台灣第三四類組還是沒有拔掉傳統小動物活體解剖課,迄今還是保留解剖課程,尚未學歐美大量改為電腦模擬解剖教學以避免不必要的殺生行為。真可惜。為了不忍心解剖無辜生命,原本立志讀獸醫系所救眾生的優異學子捨系就他。

以前高中時代的小僧原本想專攻生物基因工程,自知自幼對動物有超乎常人的狂熱,對生物系所興趣濃厚。上了高一受不了打擊,默默從理轉文嚇壞家父。家父原本做他的千秋大夢,夢著會有一個當醫生、建築師、物理化學生物什麼的科學家的小孩,那才符合他的海洋美學。

打擊是這樣的緣起:懷孕後期即將臨盆的生物老師親自指導剖蛙課,把活生生的眾小蛙剖到心肺在眾目睽睽下垂死猛跳,要求女學生每桌剖一隻,再一桌桌回收到水桶裏,交待是她親自花錢一大清早從市場買來給大家實習解剖用,待會下班回家要煮青蛙湯進補。

我受了巨大的心理打擊。

人模人樣的貴婦媽媽愛自己的小寶寶愛得要死,把動物的生命與苦難不當回事。可憐小蛙未上麻醉肚皮上翻地倒桌喘氣,她沒指導我們把牠們縫回去(我事前以為)已經很過份了,在女學生的尖叫聲中還宣布全數回收煮青蛙湯。

這就是後來不管文科成績比理科差硬是轉類組的原因。也是文組之路跌跌撞撞,從三民主義研究狂飆到學運、環運、女運、社運,從文史哲艱深譯書書呆踏上街頭為貧童募款、為弱勢發聲、甚至到教會附屬少女收容之家當雛妓學童的課輔老師的原因。我叛逆過,大人不擇手段又毫無良知的殺生惡習完全把青少年的我惹毛了。這一生氣,從生氣到看破,從在家到出家,究竟來說是一場規模巨大的重度不爽。

出家後,我常叫青蛙「王子」。

童話中的青蛙王子被個業障公主親親嘴就打回原型變帥哥。每隻青蛙王子、青蛙公主都有可能轉世成人來修行,菩提一路向上畢竟成佛。

青蛙青蛙者,即非青蛙,是名青蛙。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佛典故事:快樂 Happiness

風和日麗時如何?還有什麼比師兄弟一起在大樹下坐禪論道更美好?天氣很好,樹花盛放,華麗又芳香,心情好極了!

比丘們盡情暢談的當下突然心生一問:「人世間什麼最可愛?什麼最令人快樂?」

「趁春光明媚出門享受大自然的風景,盡興賞日玩月,在原野上自在遊戲最快樂了!」其中一人快答。

「找家族宗親歡聚,大口喝酒,大啖美食,一起聆聽音樂隨興歌舞,即時享樂最快樂!」另一人也迅速接口。

「努力賺錢存錢致富,所有的欲望都能用錢滿足,駕好車,騎好馬,穿名牌服飾,從頭到腳不同凡響跟別人不同,讓全世界知道我最富貴、最出名,這才是無上的享樂!」第三個比丘一股腦全盤托出。

「那都不算什麼。人生有愛最美,嬌妻美妾眾姝圍繞,個個華服美衣引人欣羨,在女人香迷醉的氣氛下放縱情欲才是無與倫比的人間至樂!」第四個比丘毫不隱瞞,抖出自心最放不下的俗欲。

四個比丘心無正念,不觀無常,不參話頭,齊聚野外大談七情六慾俗樂,被佛陀發現了,當場抓包。這群心猿意馬的新眾得度因緣熟了!

「弟子啊,大家一起坐在大樹下都在聊些什麼?」

看到師父前來關心,四個比丘覺得大家都是男人打開天窗說亮話無所謂,七嘴八舌把方才俗氣至極的對話內容轉述一遍。

「弟子啊,」佛陀正色開示,「你們對快樂的詮釋解讀一路通往憂愁、畏懼、危險、亡身之道,根本不是達到長安久樂的正法!大地萬物春夏榮茂、秋冬枯衰,世族宗親一朝歡聚無常散離,金銀財寶房舍車馬五家共有為無常吞,三妻四妾全憑美色使人愛憎,一旦年老色衰或條件變化,染愛的心就消失了。如果盲目追逐上述五欲俗樂,為人處世經常招怨惹禍、危身滅族、憂畏纏身,一切三塗八難無量痛苦也因此隨業招感!比丘弟子啊,難道你們不是覺悟了才捨俗修行求道,發出世之志,不貪世俗榮利,專心一意修證涅槃真常、真樂、真我、真淨的清淨妙樂嗎?」

「遠古時代有一位以德化民的國王,名叫普安王。普安王與隣國其他四個小國的國王是親友,經常互相請客,相處十分和睦。有一回,他們隆重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大宴會,全程供應上好飲食、貴族娛樂。賓主盡歡一場,最後臨別之際,普安王突然對四個小國王拋出一個哲學問題:「人住在世間什麼最快樂?」四個小國王紛紛發表各自的見解,一說遊戲最快樂,一說宗親聚餐聽音樂最快樂,一說努力累積財富滿足欲望最快樂,一說充分享受女色愛欲為快樂。聽完大家的見解,普安王才慢慢開口總結。他主張那四種立場全是痛苦煩惱的根本、憂愁恐懼的源頭;只有初初享受暫時的一點快樂,過後卻總要承受千萬倍以上的代價與負擔,甚至帶來許多負面副作用與禍患。人與其貪求先樂後苦的欲望,還不如寂靜無為、無求無欲、淡泊守志,以成道證果為究竟的無上法樂!聽完普安王的出格見解,其他四個小國王非常歡喜,高高興興地告辭歸國。普安王是我的前世,四個小國王是你們四個人的前世,過去生已經說過要以法為樂,怎麼你們還是沒聽到心裏?知見不確立,生生世世追逐世間五欲享樂,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大休大歇、超脫生死?」

原本散心雜話、了無正念的比丘們聽完開示後心生慚愧,當下熄滅妄想、割愛斷欲,身證阿羅漢道。


原典出處:《法句譬喻經 好喜品》


-修行筆記-

佛言:「愛喜生憂,愛喜生畏,無所愛喜,何憂何畏?好樂生憂,好樂生畏,無所好樂,何憂何畏?貪欲生憂,貪欲生畏,解無貪欲,何憂何畏?貪法戒成,至誠知慚,行身近道,為眾所愛。欲態不出,思正乃語,心無貪愛,必截流度。」

貪、愛、執著是眾生的大弱點。無常的打擊,生離死別的失落,求不得時因渴望而苦,求得時因畏懼失去而苦,失去後因不適應無常變化事實而苦,無量眾苦由此一念貪執而生!


2017年9月8日 星期五

無念無憂畏

念喜生憂,念喜生畏,無所念喜,何憂何畏?

《出曜經卷第八 念品》


夫人懷愁憂,世苦無數端,斯由念恩愛,無念則無畏。
是故不生念,念者是惡累,彼則無諸縛,無念無不念。
念為求方便,非義未設權,權慧致大義,自致第一尊。

《出曜經卷第八 念品》


精進不放逸

不欲致名譽,智者分別義,無逸義豐饒,智者所承受。

《出曜經卷第七 放逸品》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能免深海難,如象拔淤泥。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散灑諸惡法,如風飄落葉。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結使所纏裹,為火燒已盡。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各各以次第,得盡諸結使。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義解分別句,行息永安寧。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戀諍小致大,積惡入火焚。
晝夜當精勤,牢持於禁戒,為善友所敬,惡友所不念。

《出曜經卷第七 放逸品》


常求除前愆,使不失其念,
隨時不興慢,快習於善法,
善法善安寐,今世亦後世。
思惟不放逸,為仁學仁跡,
從是無有憂,當念自滅意。

《出曜經卷第七 放逸品》

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

知見

如從人誦讀,分別籌量是名「知」;自身得證是名「見」。譬如耳聞其事,猶尚有疑,是名「知」;親自目覩,了了無疑,是名「見」。解脫中「知」、「見」亦如是差別。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六》


諸阿羅漢雖得解脫知見,解脫知見有減:不得一切智故,上上智慧根不成就故,諸法念念生滅時不知別相分別故。佛上上智慧根成就、知諸法念念別相生滅故,解脫知見無減。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六》


有我、有法,多為在家者說,有父母、罪福、大小業報。所以者何?在家人多不求涅槃故,著於後世果報。為出家人,多說無我、無法。所以者何?出家人多向涅槃故。求涅槃者,不受一切法故,自然滅是涅槃。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六》


何等是出世間道?如實知世間,即是出世間道。所以者何?智者求世間、出世間,二事不可得;若不可得,當知假名為世間、出世間。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七》


但為破世間故,說出世間,世間相即是出世間,更無所復有。所以者何?世間相不可得,是出世間;是世間相常空,世間法定相不可得故。如是行者不得世間,亦不著出世間。若不得世間,亦不著出世間,愛、慢破故,不共世間諍。何以故?行者久知世間空、無所有、虛誑故,不作憶想分別。世間名五眾,五眾相,假令十方諸佛求之亦不可得:無來處、無住處、亦無去處。若不得五眾來、住、去相,即是出世間。

行者爾時觀是世間、出世間,實不可見;不見世間與出世間合,亦不見出世間與世間合;離世間亦不見出世間,離出世間亦不見世間。如是則不生二識,所謂世間、出世間。

若捨世間,不受出世間,是名出世間。

若菩薩能如是知,則能為眾生分別世間出世間道、有漏無漏一切諸道,亦如是入一相,是名「道種慧」。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七》


二因緣發起正見:一者、外聞正法,二者、內有正念。

《大智度論卷第三十四》

2017年9月6日 星期三

邪淫往往源自心病

一、他山之石:相對誠實的外國臨床研究/病患民調

台灣盛行通姦外遇(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都可能發生),天天有相關新聞、文章、官司、情殺。

小僧善意提醒一下,性衝動失控或故意背德違法還有一個可能性,當事人得精神病,例如躁鬱症。此病在躁期時由於內分泌不正常令病患性欲異常衝動,往往會從事各種社會所不容的性行為,完全無法作主。國外資料一大堆。

國外風氣開放,病患受訪坦言發病有不當性行為比例很高,台灣不同,鮮少坦誠。除了躁鬱症,台灣常見的外遇動機有中年危機、老年危機、重症危機、經濟高壓、性別角色情結、……大量心理動機,事實上有高比例確定非真愛。

一般人很少接觸個案,往往用愛情解讀外遇。真正長期處理個案就知道,心理有問題在先,性行為超出法律、道德常軌只是心理問題的症狀。有時背德異常性行為只是精神病或心理高壓外現的一種病癥,根本與感情無關。

二、在地個案:相對壓抑卻頻繁的台灣通姦共業

實務經驗分享,外遇台男(尤其已經進展到婚外性行為)高達八九成以上坦言「壓力很大」。心理有問題在先,用通姦對象的肉體當工具發洩精神壓力,不論壓力源是年紀老了、快死了、不治重症、癌末、工作表現、夫妻權力關係上女方居於強勢、經濟大權操在女方……。

尤其老年外遇,中老年危機、死亡危機的心理威脅逼事主強迫症似倒退回青少年性好奇階段不斷找不同對象試探外遇可能性。沒有能力解決死亡問題,拿性能力反證生命力,不惜犧牲全家兩、三、四代家人,有時鬧到兒孫輩都無臉出門見人,相當無明。

三、婚姻除名,醫院掛號:非異端宗教教條

配偶外遇又不想透過法院解決,如何?先架對方掛號精神科,有心病先醫。心若沒病,下半身不必找非配偶發洩。如果婚外性行為確定為真又確診有精神病,依我國民法「法定離婚事由」成案率超高,直接離婚就算了,不要一直拖累國庫瞎耗社經成本。我認為為區區一個人精神有病、下半身性行為失常長期白白耗損全民稅金沒意義,不值得。


2017年9月5日 星期二

不殺生戒:永誌難忘

真實無偽的歷史記憶是國族文明命脈永續關鍵所在

之一、孕婦

師父說,在家女居士向他老人家訴苦生產好痛,痛得死去活來。師父反問她既然痛得要死怎麼生了一個又一個一直生下去?她不好意思地說她痛完就忘了。她很健忘,所以每次生完就發毒誓「絕對」不要再生下一胎又沒完沒了地年復一年生下去,一連生了好幾個。

什麼都健忘,就記得找師父抱怨。

之二、悲情城市1989

十幾歲的年代電影票很便宜,更是學生課餘富教育加值意義的正當娛樂。進電影院看侯導的悲情城市對文少、文青、考生而言比上小七吃盛夏思樂冰或大啃一支10元的自助霜淇淋還重要,我也參一腳。看完片買了電影原聲錄音帶鎮日聽,播放率頻繁到消磁保養都救不了的程度,活生生把一卷全新正版錄音帶聽壞。神思者又如何遠遠住在日本島國上悲望過去管轄的國土上發生的一切?音聲淚祭?

二二八事件是童年時代大人口裏的大秘密,大人們齊聚在廚房壓低音量交頭接耳講一講,講完出了廚門又風花雪月練肖話五四三沒個國家大事。我聽得懂他們害怕。只要有點錢,家家戶戶想方設法讓男丁逃過兵役:政商世家靠捐巨款走後門,中低底層不惜毀壞健康交換緩徵免徵。家長怕死了國家,怕國家謀殺男丁斷絕香火。本省家庭怕,外省家庭更怕,混血家庭兩頭消息靈通閃得更徹底,家家戶戶只有獨生子的集體拼閃兵。

健忘不是權利也不是專利;沒有人想活在失智國、健忘村。

之三、上課

我的學生時代讀了大量別人的歷史,對自己腳下土地的真實故事很陌生。老師努力指路,告訴我們大量只有歷史系所才知道的稀少台灣史料、史書清單,留待我們下課後自行用功研讀。

基本上,有點智商便知事情不單純。哪有鑽遍全球歷史、對岸歷史卻對自己土生土長的國家認知糊塗的奇怪教育工程?除了人生大事只有拼三圍色誘男人等出嫁生產的女學生以外,多數學子並不甘於特意保持於天然無知狀態,課外書讀了一堆。

因此,事隔二十幾年後聽說有小學妹聽有關二二八事件的演講聽到起煩惱向家長傾訴、本身持有特定政治立場的家長轉而向校方抗議希望嚴禁相關主題演講的校園事件竟然發生,我萬分訝異。青出於藍才正常豈不是?怎麼不進反退?

在德國,從幼兒園、小學到研究所都公開教育學子納粹統治與種族屠殺的嚴重歷史錯誤,在德國境內公共場合縱使以玩笑戲謔心態惡意當眾模仿粹納軍人效忠手勢或不當口號都會當場被忿怒民眾報警法辦。在台灣,直到今天還有青少女被政治見解鮮明的家長左右,認為在學校聽教育版的二二八事件議題「很不舒服」而對校方抗議,自己拒絕歷史真相還拖全校師生下水不准大家公開研討。

國家如果連歷史教訓都不要還剩個什麼?

不同國家的家長的確有不同的教育理念認知水平。

或許在討論學生教育走向以前要先民調家長的教育程度。

之四、漏洞

父權星球養出爭權奪利的大量男性人類。爭得你死我活就為爬到國族頂端享有特權:平民通姦外遇有罪,領導雜交好色沒人敢管,階級愈高就愈公然組織女色淫樂團服務特權男性。平民殺人有罪,領導明殺暗殺大屠殺沒人敢管。平民私製槍械武器犯法送辦,領導公開敗家量產核武連續濫射連國際法庭都不敢依國際法發傳票拘去開庭審判。在不講究人權的人權低落國家當中只要爬到權力高層就享有大量人民沒有的人權保障,基本人權以階級特權的特殊型態在權貴圈例外存在。

二戰文青罵得兇,直言法律不過是政治的走狗,政客工具。

二戰後心理學界針對大屠殺現象做大量心理實驗,證實人類只要面對權力就理智判斷力嚴重下降、道德感大跌、是非善惡尺度嚴重低標。在權力施壓下人類可以輕易殺死另一個、另一群人類,服從任何來自權力頂層極端不人道的大屠殺指令。

權力的確是最大法律漏洞之一;奠基人類心理弱點。憑什麼一個必死凡夫只要站到權位上就坐享「大屠殺權」?屠殺人類怎麼會是「權力」而非「犯罪」?法價值系統遇到權力就轉彎嗎?

之五、領袖 vs. 領袖

宗教領袖與政治領袖會面,當場被打臉。搞政治的直批搞宗教的在搞毒藥。政客批評宗教是毒藥,和尚僧尼單身會減少人口,宗教迷信又妨礙物質進步。無神論、零信仰的政客把年輕小和尚趕跑了,自己倒一手主導出大砍人口的大飢荒、大屠殺、大革命,讓各地都市地派士紳對子子孫孫抱怨文明水準大倒退。史實。

在家人不持戒,話亂講、打妄語的比例奇高無比,價值觀顛三倒四者不少見。上述政客責怪梵行人口不生育,自己濫權謀殺大量人民,事後一輩子沒為殺人罪責負半點責任;責怪信仰迷信有害物質文明,自己德不配位胡亂執政讓革命、飢荒、暴政殺人無數,逼使人民物質生活空前大倒退,城鄉建設大毀,事後一輩子沒為損害負半點責任。位居國家領導大位帶頭反道德、反人類、反生命、反文明卻榮華富貴一生。史實。

正派道德領袖被逼跑了,邪派反道德領袖害死無數百姓留在原地。又是史實。歷史似乎指涉人類社會位階邏輯很少堅守正法,反而高度類似黑社會。

之六、思邪而殺

愛情騙子把女人拐上床,誘姦既遂又不娶,原配占穩婚姻優勢與通姦罪在性別歧視文化下的扭曲法效力而如如不動,女人自殺身亡。這案在歐洲法院會判有罪,在台灣落個沒事。

歐洲當地性產業用誘姦手法延攬新生代娼妓下海:一、車夫扮男友,鎖定社會經驗不足的青少女談假戀愛。二、車夫通常是青少女的第一個男人,誘姦成功後開始故意不工作,要求青少女為愛下海賣淫。三、青少女賣淫養車夫,車夫確定對方入行加盟自己的娼館東家後主動提出分手。四、把假愛當真愛的青少女身心重挫,高達九成以上會自暴自棄留在性產業成為終生專業性工作者,往往事隔多年方知被車夫惡意設局陷害。由於有社會經驗、有豐富性經驗的男性在父權社會是情慾行為的強勢方,相對弱勢的青少女無知上當、被誘姦既遂的比例奇高無比。傳統上這類手法濫用於中老年已婚男子通姦外遇拐騙年輕未婚女性,後期被性產業接手濫用於設局招雇新生代性工作者。別有用心、另有所圖的愛情騙子進行的「淫欲詐騙」最後終於被認定有刑責、有罪。

可憐的被害女性生前不斷追問孔老的「思無邪」主張。當年涉世不深,她不懂為何一個男人可以背叛思無邪的文化傳統?追本溯源,孔老的思無邪文評本身就錯了。孔老本身不禁欲、不斷淫,孔老知解是在欲過性生活的男性的基本立場,他認為含大量情詩文本的詩經思無邪,以為男女情欲無邪。大錯特錯。男女分別相想一念造作就邪了,真如不守自性。心念純正不動半分男女邪思者別說不可能通姦外遇,連合法的戀愛交往結婚都不可能。孔老是在家居士,而且是過性生活、支持一男多女納妾體制的古老父權社會的古人,他有許多見解都對現代女性的人權保障極度不利,甚至反女權。

盡信書不如無書。

讀古書也要活在當下,否則為古所誤,抱憾終生。

她的死亡直指台灣教育系統必須大幅改革提昇,不是嗎?


積極入世,臨濟精神

哪一塊不是精肉?

之一,學院

「你怎麼這麼油條?」

「你怎麼這麼俗氣?」

「法律?法律不是佛法!」

「世學?世學不是佛法!」

「文學?文學不是佛法!」

「閒書?課外書全不是佛法!」

這不是佛法,那不是佛法;聽來聽去聽了一大堆斥佛言佛語佛學般若文字系統以外的八萬四千法門(五明扣除內明以外的四明法門,含因明邏輯)全部都不算佛法的初級知解以後,我笑了。一邊嘴上背誦「法法皆佛法」的圓融佛理一邊日用全斥全排,奇葩。

難怪師父日日耳提面命「法法皆佛法」或「佛法不離世間覺」的圓頓知解;一講再講沒幾人信。師父教諸法實相,初初入門的徒弟們這個不是那個不是。

之二,桂花凍

二三十年前的台灣素食業並不似當下發達。當今為全球溫室效應暖化共業大力推廣素食(連德國聯邦環境部長都以身作則推動公務員響應環保素食,開會吃全素)的盛況在當年很稀有少見。在那個出門吃素不容易的古老年代,大病小病折磨一生終於找到吃素防病妙法的我為保持素食求學生活很辛苦:在家自己煮或出門苦尋得來不易的素食店,二選一。身為窮學生吃不起要價五百一千起跳的高檔素食餐館,常常仰賴熟識的素食自助餐店善心老闆打折特價或送東送西地請客。

當年基隆十方大覺寺的手工桂花凍讓我驚豔無比。我不知道台灣素食界做得出精緻堪比和菓子的茶點,而且從造型到口感都是宮廷點心等級。自幼在廚師祖母底下養出挑剔的舌頭,對平價平民飲食平常心處之淡然,對餐廰要價高昂的破費貴食就百般品評。貴要貴得有道理,我認為。在一顆年年餓死人的星球上為食破費總要拿出一番道理。大覺桂花凍卻是出格的脫俗存在:七星級的仙氣茶點,悉數結緣免費供眾。

為了桂花凍,身為小居士的我到處打聽是誰有能耐做得出來,終於給我打聽到傳說中的大師兄。想請法,大師兄只是沉默笑笑無話。人家何時不講法?全吃下肚了豈不是?開示事畢還請?大師兄說而無說,我轉向四師兄去,諸大比丘開始輪流開示,有的更神口直斷我不必受在家菩薩戒了,肯定是受出家菩薩戒的料。

晶透細緻唯一凍,齒頰留韻拈桂香。

之三,靈老夢話

靈源長老開示法語:「慧則能轉一切境界,回真向俗,廣度一切眾生,改造家庭,改造社會,安邦定國,將萬惡變為萬善,將五濁轉成五清,世界大同,此土即是佛國。」

夢中開示,夢中佛事大談夢法,臨濟精神如此,世出世間不即不離,當下即是。《楞嚴經》云:「若能轉境,則同如來。」這是四兩撥千金的大承擔、萬緣放下的大提起。心作得主才轉得動境,轉得動自己的身口業三業,轉得動家庭、學校、職場、社會、國家、世界。法用不用得上,心境一如,全世界都是道場,發生在地球上的一切境緣都是我們的共同成績單。

修行談何容易?光個「諸惡莫做,眾善奉行」釋迦牟尼佛金口交待功夫大事就生生世世做不完,結果坊間一大堆修善斷惡的基本功夫都不承擔的人鎮日高調闊論心法理上事,空談理體不願事修。

之四,誰怕誦經

這輩子有四個人當我的面反對我誦經。

第一個反對的人理由是佛經一洗腦就一輩子很難洗掉。他只願被六法全書洗腦,最後當上沒信仰的律師。

第二個反對的人理由是佛經迷信、佛理過氣,人花時間誦經就沒時間吃喝玩樂,佛經障礙世俗五欲享受正常人生。她只願被世俗知見洗腦,最後當上沒信仰的大學助教。

第三個反對的人是一尊具德大比丘。他嫌我沒修行功夫鎮日搞文字般若寫詩弄文,故意當頭棒喝:「誦經有誦懂嗎?」老婆心切提點後學不要執理廢事,小僧生生世世心領。

第四個反對的是破戒居士。他嫌誦經沒價值、沒意義、沒搞頭,不如做世學的學問文字事業有貨真價實的經濟收益,世俗學問可以交換立即賺得到的福報。經不誦,事不修,戒已破,表法之相全斥,就剩個心性本具不生不滅。

換做出家初初那幾年,我可能會當場頂嘴高談闊論半小時《大乘起信論》本覺始覺之理以有效辯證第六意識反薰真如識心種子的修行正當性,藉此說明實修實薰心法義理絕不只外相上般若文字權遮眼睛這麼簡單,直接清洗八識種子的法門豈不犀利?現在難得塗糊笑笑便放。

誦經不就是親聽釋迦老子現場開示嗎?憑什麼拜懺拜一堆沒成佛的後人蒐集的晚期經教法語可以,反而恭薰佛祖親傳的第一手親證教理不可以?憑什麼到處跑道場聽大量沒成佛的末法僧寶講開示可以,反而乖乖展卷恭聞已成佛的無上正等正覺大比丘僧文字版開示不可以?怎麼會晚期未成佛開示被吹捧上天,早期已成佛開示反而被斥為文字遊戲?

對我而言,誦經就是一輩子當佛學院學僧,乖乖坐在學僧位子上恭聞親證佛果的釋迦牟尼佛開示法語,生生世世歡喜上課以佛為師。

第五,你不要管

有一群居士很怕法師對世間法有意見,惹毛了就跑來要求法師不要管。本身不持戒或私德有缺的怕法師講法拆他的台,本身邪淫妄語的怕法師把眾生教聰明讓他日後拐不到邪淫對象,本身有不當政治野心為撈油水參選的怕法師把人民教成監督實力派,本身家庭性別歧視嚴重或沙文自負的怕法師教出清楚明白作主不迷男色的具德女眾……總之,愈是本身有問題就愈討厭法師弘法,希望法師全閉嘴不要管,讓眾生隨順無明欲望度日、隨業浮沉就好了;沒有佛法的世界比較方便滿足私慾。

這個時代怕道德。眾生怕佛法的道德功能提升國家社會道德水平讓他們的背德欲望難以實現或受阻。反道德者有之,國庫就年年月月日日為整群反道德的公民造的惡業支出龐大的善後代價。佛法弘化為國庫精省大量不必要的善後開銷、社會成本,不明事理者卻以為佛門對國家社會零產值。別的都不提,光大省犯罪成本與大防家庭破碎兩件事就產值驚人。

你說你的,我管我的。

你別管我們臨濟自家事。


2017年8月30日 星期三

比賽

或許居士會覺得奇怪,一般而言,漢傳佛教系統下的僧眾受制於漢族民族性或中文世界重度壓抑言行表現的悶騷傳統極不善於表達,為何我要高調為世大運FISU加油祝禱?為何為居士選手們公開喝采讚嘆?

我懂參賽的心情。

有一場比賽一比定調我一生,刻下無可救藥的致命傷害。

約莫幼稚園時期,終日安靜的我鎮日泡在畫本、書本、故事錄音帶中,除了與玩伴在戶外遊戲時活潑好動以外鮮少說話。我是一個極動極靜、動靜兩極的特殊小孩。家長發現我好塗鴉,配合我向繪畫老師說項送去全是國小、國中大孩子的繪畫班上課,破例上課與參賽。

比賽時,年紀太小,與大量國小、國中高齡學童共競,連比賽主題都必須由家長再三解釋。最後家長覺得小孩只是玩玩無所謂,簡單告知:「你就畫你最喜歡的東西就好。」最喜歡?毛毛蟲!我認真地畫了一大張毛毛蟲特寫,最喜歡的圓滾滾、肥嘟嘟的大毛蟲。有沒有得佳作我忘記了,總之不是正式獎項。跟大量多年習畫、畫風成熟、畫技訓練有素的大孩子筆下的風景寫生或專業水彩相比,一張毛毛蟲特寫只是小朋友的動物狂熱。

比賽完沒獲大獎,家長用它研議我的人生。他們認為這條路沒有得到社會認可與正式肯定,恐怕不適合當正職。再加上上小學後老師為智商測驗一百六十幾的破格成績登門請求栽培,家長們就篤定我的人生以升學賺錢功利路線為基調。繪畫、鋼琴、音樂、球類運動從此全被視為「課餘抒壓興趣」,可有可無,淺嘗即止。

家長以那年那月那時的「那當下」定格我的人生,什麼在「那當下」會賺錢謀生就要求我走「那當下」他們要求我走的路。為刺激我力求升學,家父甚至承諾我大學畢業讓我出國攻研究所。結果真等到我大學將畢卻反悔食言,要求我賺錢替他扛他不想扛的手足大學學費,形同童年時代對我的承諾只是權宜謊話。我拒絕了。我知道我如果傻乎乎替他扛,他會把省下來的好幾萬閒錢浪費在牌桌上賭輸,整群叔叔伯伯賭贏的錢不是拿去做公益善事、養家活口而是熬夜買醉狂歡。日後我發現長輩對求學的承諾非常會食言,出家後又經歷一次:一模一樣事前哄送出國,事後勸繼續為長輩賺錢募款工作。活到中年,我發現漢族長輩對晚輩極度善謊,尤其在學涯、職涯這些重要的大事上。等我完全死心不理會學術深造方面的事以後,台灣學術圈倒面臨系所招生不足、倒系倒所、無人報名流班流課、教師等不到學生、師生比例懸殊的窘境。

成長過程被長輩騙太多次,我漸漸發現長輩用話術設計晚輩的職涯,心裏真正評估的是他們自己本身的收入與產值。嚴格說來,我是一件活商品、活投資。市面上大量幼教書籍大談特談親情與愛在我看來都屬社會催眠,我的成長過程基調是利益評估。「愛」?我不知道。長輩從頭到尾耳提面命的只有賺錢,也就是經濟產值。產值、賺錢、收入、反饋、勞務、功能、名次、名校、成績,家庭生活對愛的感知降低到零。我甚至一輩子沒經歷過同班同學趕上課時間把棉被與早餐具丟給家長收拾的經驗,我是我家的下女兼內傭,所有身強力壯的家長不願做的卑微家務全部推給我做,哪怕我只是個國小學童,哪怕是必須爬上爬下耗費體力的重勞務。從小到大問遍全班同學我都是唯一一個家長硬性規定要替父母手洗內褲、洗全家大小衣物洗一兩小時的異類;同學很驚訝不是大人替小孩洗衣服嗎?

偶爾在為考試熬夜苦讀的深夜,我會拿出筆在試卷背面塗鴉發呆,畫過便撕,撕畢便放。假如國家國庫提供經濟後援讓公民選擇真正想走的路,我或許不必因為經濟大權操在家長手上而被迫衝升學路線;家長逼升學路線甚至不是出於學術理念或知識認識,只是單純為日後經濟反饋佈局,一旦面臨研究深造學術職涯時又推三阻四,只想要錢。由於家長心心念念只要錢,一路發心不正,最後甚至集體仇視道場:「憑什麼我們家族裏學歷最好、最有錢途的孩子要替佛教做白工?本來應該賺給我們的錢都讓道場賺走了!」家長催錢催得緊是因為上頭出了一個一生外遇分居的大家長,一邊養情婦與情婦在上一場婚姻留下的子女,一邊長期伸手要巨額孝養金,用子女的血汗養情婦一家,威脅子女如不從就要在台北政商圈到處放話子女不孝以斷子女人脈後路。我的家人會變得如此無情功利也有他們的可憐成長背景。家長通姦分居,單親家庭,受制於傳統性別刻板印象不敢離婚再嫁,一路在無父之家苦大,被錢逼怕了。

很多世俗人想像家長抗拒子女出家是為了愛,事實不是。真正為愛不捨的比例相當低,為錢或為香火擋人才是多數。當收入與生殖兩頭利空時就會有大量家族歡送家人出家;老人出家路順主因在此。

很多世俗人想像子女出家一定背後有捨不得的家長,事實不是。出不出得了家端視俗債有無切結。我的家長索債過度,錢也要,勞務也要,育幼勞動也要,打罵出氣桶虐待出氣功能也要,把恩情債討光了。最後就兵分兩路:打高爾夫球、上百貨公司刷卡、全身名牌、上高級餐廰好酒好肉的有債要還撐家業,宿債還過頭、不分食上流五欲的出家。

我深諳台灣世俗家長心態。當年輕人衝他真心想要的路,尤其是賽事,我一定高調加油喝采讚美。我知道家長在乎社會肯定,由不特定多數人打造的社會肯定評估後輩前途/錢途而決定職涯發展。我被長輩斷過路,完全不希望相同的人生悲劇在新生代身上重演。理論上,在乎社會眼光自斬生涯非常愚痴,但是這是世世代代家長常犯的迷思,活在社會眼光下。為新生代好,為國家人才人力資源好,請大家不吝對新生代的掌聲!


2017年8月29日 星期二

退道之哀

人間多慘案,真實人生有時比虛擬小說更慘。

南傳僧傳一位長老比丘的身世就如此淒涼。他的父親原本是出家比丘,出家十幾年後退道還俗,娶妻生子,一口氣生六個。童年稚齡的他遭逢喪母之痛,父親為此發瘋、嗜賭、酗酒、鎮日外出。由於父母都不持戒,他自幼看慣母親殺魚宰肉的場景,喪母後更因為父親不理家務、不顧幼子而不小心讓夭弟提早往生,為討生活維持家計,小小年紀就做遍各類殺生事業,不斷抓補、傷害、殺死各類動物。這些殺業往往以現世報的惡報模式展現,直到出家還是如此。不只別業下殺業殺報,共業下還時值兩次世界大戰的大殺業、大殺報,在戰亂貧困中成長。

身為出家僧,他感嘆父親有雙重人格,被當地人公開稱為瘋子。他認為是父親曾經出家、持戒又返俗、破戒的矛盾一直沒有處理好,明知不對又偏偏在生活上違背他過去出家時曾經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戒律,所以經常表現出逼近雙重人格的矛盾言行。(很辛苦的成長歷程:有一個一邊講佛教大道理、逼兒子打坐參禪又同時破戒飲酒食肉葷色不忌的矛盾家長)

最大的人生代價與家庭代價恐怕是破殺戒的殺生習慣由父親、母親親手示範教給兒子,讓他自幼耳濡目染習慣殺生,從此不斷背負病痛殺報。在家不知錯誤,出家後還要為父母不當身教薰染的殺業、病痛惡報不斷懺悔。


2017年8月28日 星期一

無念

夫人懷愁憂者,眾生之類晝夜愁憂相對號哭,或時失性遂致狂惑,皆由恩愛戀慕所致,是故說曰,夫人懷愁憂也。世苦無數端者,衣不蓋形食不充口,顏色萎黃身體垢坌,五親分離廢諸伎術,皆由恩愛致此災患。人在世間遇諸苦惱,亦由恩愛不能捨離,是故說曰,世苦無數端也。斯由念恩愛者,生死久長苦本難尋,愚者處中不自覺知,人相戀慕非徒一類,或念父母兄弟宗親知識,死者生者於中興念,追號啼哭,是故說曰,斯由念恩愛也。無念則無畏者,人去想念無所戀慕則無愁憂苦惱。有家憂家有財憂財,有車乘鞍馬則憂車乘鞍馬,無車乘鞍馬則無所戀。無想念者,何者是?所謂欲愛盡人永斷無餘。何者斷欲愛人?所謂徑取阿那含不由二道,是謂斷欲愛人,無有想念永處究竟不還欲界,凡夫愛未盡,雖獲五通不離三有,若失神足恚怒隆盛,彈指之頃還墮惡趣,方當經歷劫數乃還復身。是故說曰,無念則無畏也。


《出曜經卷第八 念品》


2017年8月27日 星期日

文言禍水?

出生於大家族,出家於大僧團,我一輩子被大量女眾圍繞,對女人家的心思、言語、小動作、大動作都很習慣,很敏感。她不斷拋出懷疑丈夫有外遇變心異狀的高度暗示性語言,激起我的警覺。我在外遇被害者家庭出生,聽女眾這類怨女陳述足足聽了幾十年,出家前一路聽到出家後,太熟悉這類人妻哀怨意思表示。

「那……中國古文都很那個,根本就公開支持一男多女關係,支持男人外遇通姦!」我緊盯著她的雙眼,充分給她難得向法師大訴苦水的機會。難得獨處,給她機會申訴。

「啊古人不是本來就這樣?」她裝傻。裝傻完什麼都沒變,還是依然故我不斷拋出懷疑丈夫有外遇變心異狀的高度暗示性語言。

最近中文課本課綱又在吵,吵文言文與白話文比例分配。我認為太偏愛文言文的危機與代價是薰修出「通姦外遇率奇高無比的不忠社會」。中國古代能言善道、能詩會文者絕大多數都是實踐一男多女雜交性生活的男性。歌頌他們的道德文章等於變相替他們的雜交主張、雜交生活背書。中文老師無一人敢公開在課堂上批判文言文課文作者的私德人品,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不分男女學生都一致在「文化」上接受雜交行為。古文會洗腦出大量與現代法治社會矛盾的人生觀,致命的是基於考試利益或升學壓力等現實因素,教師鮮少敢在課堂上從事道德澄清或批判式比較說明。

中文課本的要害不在文字語言,在人生觀、道德觀、法治觀、倫理觀等一被洗腦便終生難解的價值建構。


小魚寶貝


我,為你而生

存,為你一抹深

綠,四十年守

候,等,盼

望,你優雅轉身

墨金濃碧的泅泳


巧克力

街燈明亮,夜風清涼,笑憶一盒巧克力。瘋子啊!

「學長,巧克力!」發完瘋,送完禮,零散的供僧正好。

「巧克力?哪來?」學長驚訝。老比丘尼學長。

「師兄弟俗家菩薩探親供僧,剛好情人節,送一大堆。」俗諦要練,院長有交待。

 「沒被沒收?」學長一張嘴撐得老大。

「沒收?為什麼沒收?不是吃掉?」我不懂。

「想當年,我當學僧,那誰就不知道從哪搞來一盒巧克力傳全班,被教授師發現就當場沒收了。然後一路沒收上去、上去、再上去,最後到那裏。」學長開始笑,小笑漸次增上為狂笑。

「???」沒收這麼好笑?

「對。沒收到大執事那裏,開會決議怎麼辦。情人節送巧克力是業障,好事給別人,壞事歸自己,眾大執事決定為眾生消業障,一起吃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學長邊「應供」邊笑翻。

後來我看到大執事在吃東西都覺得大執事好可愛。真的。


2017年8月22日 星期二

童年,遺憾

一個傷口埋一輩子沒人問。活到年紀一大把,一個奇葩居士竟問了。「師父,你童年有沒有什麼遺憾?你有沒有童年?」

我一生被大量長輩逼成熟、逼扛責、逼懂事,第一次有人放手讓我當小孩子,問我的遺憾,我嚇一跳。

我想畫畫。

畫了。


「知」:心光互知,光光相照

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

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

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莊子,秋水》~

這段辯論是知名的濠梁之辯。惠子輸得很徹底,輸在經驗主義認知不足。質疑人類了解其他眾生的能力也等於在質疑人類互相了解的能力啊!

換句話說,惠子的假設足以完全推翻人間世人類所有奠基於語言的交流溝通的有效性與正確性。如果人與人不相知,語言何益?交流何益?開口不都廢話嚒?

眾生心個個神通本具,互知互通,差在心粗細不同故知有深淺。子哭,母知其飢。妻哭,夫知其悲。民泣,官知其哀。

汝非人,安知人之苦?

知道啊!

凡有心性,心光互映。

人類知道彼此生存以苦諦為本,八苦人人有份,相知相惜。

知,真誠者,知道。

知,演戲者,知道。

知,點破不點破,是個人自由。

知,讓不讓給知「已知」,是這念心最大的秘密。

苦樂落兩邊,有真有偽,有真心流露,有社會展演,有表相,有實相。空有全打卻,知道就好了。


2017年8月17日 星期四

用「愛」發電:感恩篇

為報累劫母恩,小僧站媽媽這邊

諸位,用「愛」發電不但科學,而且經教足證真實,毛病出在當下人類的科學水準不夠。

依佛經,人類的男女父母在交媾淫欲時,雙方性器研磨會產生熱能並放光、釋放光能。人類肉眼不見不察,待投胎的五通中陰身在業力召感下可以看到。中陰身出於無明惑識而貪戀交媾男女,被性器釋放的光能、熱能吸引,一念昏頭就入胎,迷掉了。這是人類投胎的標準作業流程。有光能,有熱能,依能量轉換科學邏輯,充分有轉換為電能發電的可能性。

全世界還有誰比媽媽更有資格用愛發電?

諸位,我們不就通通被媽媽當年的媚態表現電到才昏了頭住進她的子宮嗎?聽媽媽的話啊,要有感恩心!

(按:八一五全台大跳電事件令全民受驚,諸多不便,心生不爽之民眾氣沒地方出就挖舊新聞罵標語主張「用愛發電」的反核母親們。身為人子不敬眾母會損福,小僧特此表態支持守護生命的諸多母親)


老虎菩薩

無意中發現一小段以小和尚為主角的手遊文創《鎮魔曲》使用禪宗公案中小沙彌下山後回報老和尚「世間上就老虎最漂亮」的知名段落。

那公案的師徒都沒開悟,也不圓融。

老虎?

小姑娘是小老虎,您宿世的媽來投胎的,要恭敬。

大姑娘是大老虎,交男友準備當新媽的,要恭敬。

老姑娘是老老虎,屁股後頭跟著一堆小小老虎,已經現世升格當媽的,要恭敬。

死姑娘是死老虎,貢獻一生嫁夫生子傳香火,女菩薩功德圓滿往淨土超生去,要恭敬。

會罵或敢罵老虎是方便;方便留個小沙彌不破戒還俗當家獄凡夫用。要是修行穩了何必罵女人是老虎?三圍嚇人的每隻美老虎都是你媽,你敢起淫念?全當親媽恭敬,敢淫敢上?

很多俗諦是開給凡夫僧、俗漢用的啊……


不知道最親切?

「你不是出家以後一直關在山上什麼都不知道?」某律師問。

「你不是出家很久很資深了?應該每個月至少有四、五萬吧?」月薪八萬十萬的某博士問。

我每次都微笑,像看另一個世界的人。

事實是,你們身為社會菁英、尖端知識份子卻一生不走台灣的國際化大乘道場,你們完全不知道我出家後在做什麼。你們不知道我,了不相知。這種解釋半年一年都講不完的差異就放下吧?


2017年8月16日 星期三

法律人一樣身陷低薪魔咒

居士抱怨法官薪水,小僧反對。我公開講,台灣法官一樣陷於低薪風暴。

台灣可外賣、帶出場的酒店公關不必很有大腦智商,不必背書有邏輯能力,只要有性器官或砸錢豐胸整容,哪怕假美麗、假性感、假嬌媚,其性工作基本月薪保障在民國七八十年代是100K,近年(短短二三十年後)翻倍為200K。

居士,你知不知道台灣法官長期夜夜過勞像法學院學生K書一樣熬夜換什麼薪水?新進法官拿的月薪不到早期台灣性工作公關小姐的底薪,資深法官拿的月薪不到現代台灣性工作公關小姐的底薪。

台灣薪資結構畸型到賣身、性交易的高級娼妓拿比大多數司法工作者都高薪的收入。妓女比法律人有勞動力嗎?除非性交易為國家生一堆優質後代吧?問題是性交易界以大量墮胎與單親媽媽拉拔小孩為大宗。

師父持相反見解。

我認為國家有責任拉高法律人實質收入所得,法官要大幅加薪。最低限度不要輸給賣性服務的男女性公關或第三性公關等不需要耗費人生二三十年受教育耗腦力的職業。


權力心盲症,愚痴如我們

心理學界在二戰後的心理實驗證明人類只要在「權力關係制約」下就道德理性判斷能力大減是真的。

想想看,一個沒名沒位沒權勢的平民如果亮刀上街或上網叫要屠殺一兩個人或幾個人,馬上一堆正常公民質疑那個白目預告無差別殺人的傢伙是不是有心理異常、心理疾病、社會邊緣人格之類的嚴重心理問題,或者,根本是個沒被發現的資深精神病患。

這陣子,這些年,一個國家領袖三不五時公開公告全世界他想殺光幾萬個外國人。公開揚言他身為國家領導想要無差別殺人殺光某一個國家不特地公民。比起台灣區區一個亮刀想殺百位數以內人民的狂人,人家可是預告全球他想謀殺、屠殺幾萬人、幾十萬人或更多。

然後全球有誰質疑那個國家領袖是不是有精神疾病?誰問?

很奇怪啊。

一個平民亮刀叫囂殺幾人,警方、軍方、檢方全力圍堵阻止,精神醫學界拼命出聲表達專業意見,他可能有哪些心理病況,清單名細羅列一大堆。

一個國家領導經年累月秀武器叫囂殺幾萬人或幾十萬、幾百萬人、殺掉一整國人口,怎麼全球國際警力、國際跨國聯合軍隊、國際司法菁英、國際精神醫學界集體「沒意見」?

權力真的、真的可以令人類心盲。

原來二戰後大家沒什麼大長進。


自由與控管

法藏法師這段文很有意思,特此分享:

「【審慎探討憲法保護宗教自由的深意】

探討憲法中保護宗教自由的深意,不能忽略宗教乃是一種「心靈信仰」的特殊性,缺乏宗教的體驗與涵養,純粹用一般的法律概念、定義或邏輯等世俗面向,而談憲法的保護宗教精神。

如此,可能很難真正觸及到或呈顯出「政教分離/立」的核心精神,以及作為與國家並立的宗教團體,其對人民心靈需求的特殊意義。也很難不因此損傷或忽略宗教的自主性、尊嚴性及對人類的重要性!其推論出來的結果,最終將會損及憲法所保障的宗教自由。」

小僧作為法律人與出家人身份競合的怪胎外星天人法師(吾家師兄弟共識),想補充以下跨界感想:

國家機器要管制宗教界的主因是宗教界包含「邪教」或「觸犯國法的不良宗教」。我們佛教界早就不走印度像法時期破邪顯正的路線,我們不主動出面收拾台灣邪教,不主動積極力宣正法打擊邪法,也不主動以宗教實力收拾邪教宗師,主因是宗教界的內部宗教決策沒有國家司法機關的執行力或法律效力。

宗教界無法自律、自清、自己斬掉宗教界的邪教惡教犯法背德教,國家機器只好介入管制,最後波及無辜的良善宗教、正教。建議諸位高僧師父們,若想要宗教自由極大化並力保高度宗教人權,至少要拉回像法時代的程度,教界主動出手打擊台灣在地大量非法、犯法邪教惡教。教界若自清,國法犯不著撈過界用法律制度處罰侵害人權的邪教惡教,為了管制教界敗類反而波及正法道場。

如果正法道場不希望國法模糊化政教分界,教界自己就要整合實力自清邪教,圍堵邪教這個引入國法管制的窗口。不然邪教邪師問題會一直成為國法介入教界的合理正當事由。而且,有大量人民會站在國家那邊支持國家管制教界避免人權受侵害。

舉實例說明,為何我們末法時代風格(非像法時代)容易召感國法介入宗教管制:

台灣有不少佛寺(外觀是,登記是,供佛像、飾法器、甚至偶辦法會,唯欠正規出家法師)是「純家廟」,有佛寺外觀卻沒有僧寶。

我參觀過其中一間,占地百坪以上,挑高大殿,擺大佛,打寮房,大寮設備夠煮幾百人份的齋食辦法會,問題是它是某個納了九個小妾的老公公買給某小妾、過戶到她名下、用佛寺外觀規避稅金的「包養禮物」。民間鑽法律漏洞,明明不是正統宗教組織或真修行人,俗人有錢了自建家廟,教界沒有出手管制,僧眾也不敢公開要求這類非修行人的世俗家廟家寺「歇業」不要盜用佛寺外觀搞其他行當,例如包養九個小妾中的某個小妾。小妾是我講的,其實人家是高齡五六十的老太婆了。雖然重婚犯法,偏偏在台灣犯重婚罪的通常有財有勢,據稱該妾出門在外連當地政客都尊敬有加冠以敬稱。

教界不自律,教界不敢管這類偷佛法外相偷渡私慾的俗人「行為」(造業),教界對世俗人盜用佛教內容做的背德犯法惡行無法祭出有強制力、執行力的有力措施,國家就有了管制宗教界的正當理由。

良心建議,正法道場不要國家踩政教合一紅線、侵害宗教自由很正確,可是,教界要扛起至少像法時期的修行水準:教界出手清理排除台灣既存的邪教、附佛外道、世俗主持不持戒的避稅家廟。只要教界肯管,國家何必多事?

僧掛名,俗謀利

這是小僧親身經歷。大護法提到,直接舉例,為什麼宗教法思考若不融入宗教實務經驗最後反而會淪為嚴管守法者、縱放犯法者的下場。

我長著一張娃娃臉,常常被居士「欺負」。欺負分兩大傳統,一為色,一為財。為色的拐哄破戒還俗性交搞香火,為財的把我當三歲娃娃搖錢樹。

有個「自稱當過前律師且現在律師資格有效」又秀好幾大本他與政客合影相本(很奇怪,我上台北律師公會相關官網搜不到他的名字)的某老先生開口找我「談生意」:

「我很有錢。我在家。我出幾千萬在哪裏買大地建大寺,請你當住持。你講法開示,我當董事長,我收錢,好不好?」他大言不慚,最後竟然直接到反問我反正我出家還不是一樣,當小的做工做事,錢都是開山老的在收?意思是反正我能做白工讓年老的僧眾收錢,換給他老公公董座收也一樣。「可是,我會壓住你哦!打壓!」他用老奸巨滑的眼神看我,再哈哈大笑:「開玩笑的!」

我請教大家,出家僧真心修行,法律不管還宗教自律,宗教法拿完全不信因果、不持戒、不理生死輪迴、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現世利益的在家俗人怎麼辦?

就舉此惡例請問法界高手。一個俗人惡意拉少不更世的年輕僧眾當搖錢樹、開示招牌,當背後現成董座或與法師私簽民事契約實質收每月成百上千萬的香油錢去養妾、酒肉笙歌、洗錢做俗事、私飽他自身家族呢?他可以依照宗教法規定把責任推給幕前的僧眾擔,自己躲起來賺大錢不是嗎?

對方明知道我是法律人還敢提這種不要臉的建議啊!拜一堆民間信仰神明又祭酒養邪神,亮出有他的名字的古老判決書。哎,我是不知道台灣人執著香火文化去生出這款品質的公民做什麼啦……業障。


人事任命權:從法律想像到宗教實務

本來不想插手理會政院版宗教法草案。上頭有大量年高臘長的前輩出面,小病僧打定主意安心養病、安靜度日。既然居士們一再寄信請法或轉達相關資訊,公開請求針對法條討論,就恒順眾生就法論法。

沒有宗教實務經驗的法律人純粹就法學邏輯檢驗會覺得沒什麼不好或興利除弊,但是有宗教實務經驗的法律人四眾弟子就知道一堆條文在實務適用上絕對出包。

茲舉第十七條為例:「宗教法人負責人、管理組織成員不能或怠於行使職權,或對於宗教法人之事務有利害關係,致宗教法人有受損害之虞時,法院因主管機關、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得選任臨時負責人、管理組織成員,代行其職權。但不得為不利於宗教法人之行為。」

從事司法相關本行工作的法律人活在同仁是知識份子的法治世界,恐怕不知道宗教界是人事組成成份「非知識份子或社會底層人士比例遠超知識份子或社會上流人士的人治世界」,很難適用法律圈或世俗人的人際經驗、人事經驗。草案十七條要是真的適用,下場便是宗教界人事廣興內鬥、政界趁亂拉抬政治色彩濃厚的人選上台,達成政教合一或政治領導宗教、政黨滲透教界的違憲下場。

在宗教界,劣幣逐良幣非常常見,司空見慣,而且緣起往往是世俗人認為沒什麼大不了的芝蔴綠豆小事。我的同學當初被拔掉住持位的故事就這麼誇張。

她年紀與我差不多,但是可能宿世發大願或甘心吃大苦,很早出家,扛盡各類吃重的執事。在學校,她曾關起門告訴我她心理承受多重的壓力,講上把小時講到哭。結業後各分東西,她被拔掉住持位後同情她的師兄弟忍不住來找我,告訴我,為了一張照片害她丟掉住持位又被罵。什麼照片?海邊光腳照片。她手下有個長期得精神疾病、吃精神科藥物、沒什麼康復希望的問題法師被她帶出門散心,事後拿照片指控她破戒戲水做錯事該丟官。就這樣,一個無望扛佛教界法運又精神狀態時好時壞的低學歷精神病患拔掉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高學歷住持(至於有幻聽幻視狀況的病人有沒有突然正常開悟的希望見仁見智)。漢人有一種怕講話、怕流言、怕壞話的奇特傳統;這個怪傳統打造出劣幣逐良幣的人事異想世界,十七條的存在恐怕惡化這種本來就存在的劣質人事惡鬥。

聽完那場打抱不平,我無奈。我又不管人事,奈何?很奇怪,一個經年累月治不好精神疾病、長期依賴精神科藥物的精神病患沒被拔掉出家人身份倒是精神正常的住持為了光腳在沙灘上拍照被拔掉住持位?我不知道我那心軟的同學又要一個人哭多慘。

草案十七條在法律人眼裏沒什麼。法律人活在同事高比例精神正常、智商不錯、理智民主、遵循法治規則的人際世界。宗教界不是這樣。吃苦扛住持位的師兄弟直言感嘆:「你不覺得就像皇宮嗎?」言下之意是我這個長相幼稚、表現孩子氣、無甚能力才華表現的一路傻傻沒大事算福報大。愈是沒希望有發展或心不在法的人愈會故意鬥掉別人;反而有問題的、會鑽營的、做人情的容易使盡心機保全名利。草案十七條大開教界人事惡鬥之門,也讓有心政客可以染指教界人事任命權來達成配票、左右選情或選舉結果的目的,延續台灣早期政教合一的惡例不改。

法律人甚至認為大山頭、大教會不可能出現人事空窗讓現任法官有機會指派臨時宗教師擔任宗教法人負責人,會有需要祭出「法院人事任命服務」的應該想像上只剩大量被黑道地派把持的小宮廟。那更慘。台灣的小宮廟有高比例介入大大小小政治選舉,甚至有經年累月每逢總統大選就公開舉辦相關選舉賭盤的職業問事壇,靠介入選舉當莊家賺錢。小宮廟本來就政教難分難解了,再讓法政不分家的法律人參一腳做人事任命呢?小宮廟大量介入選舉賭盤的現實連一生泡在正職司法工作的法律人都可能沒聽說過,要怎麼迴避政治立場 、力守中立管制宗教人事?


跟小動物開示就好

有一天,居士跑來提出要求:「師父,如果你想開示,找小動物開示就好了。」過好幾天後又再度開口要求不要向人類談宗教。

接下來我就放假了;出家這麼久沒放過的「零弘法度眾責任假期」。四攝六度俗諦全放下,高高興興地不說話、不社交、不互動,對著牆壁打坐思考:「原來達摩祖師當年研判因緣不具足沉默九年是這麼個光景!」我甚至表情淡然地打如意算盤,這下可以自我娛樂打坐誦經詩詞書畫搞上九年幾年又把責任歸於「恒順眾生」。眾生祈請,法師放假!妄想不小心還打到完全解除公關接眾任務後寫了一堆小說、開了畫展、遊了幾國文化交流之類仙級夢幻藝術僧生涯。做大頭仙夢。

以前我俗家老爸就是深知女兒的反應不好拿捏,說話小心翼翼,唯恐一閃失講了什麼獲致他完全無法處理的後果。「爸爸不知道講什麼你萬一又不高興……」怯懦到談大學畢業出路問題都找拜把兄弟出馬代轉達,完全不敢面對面討論。老爸找別人代打被我解讀成反正不在乎女兒大學畢業出社會做哪行,便順理成章按原訂計劃出家。他不敢面對,不敢開口表達,不敢直接說他心裏想說的話,最後換來我出家、他掉淚的下場。

至於我有沒有向小動物開示?沒有啊。跟小寶寶、幼兒講什麼開示?當然是關心、聊天、微笑、唱梵唄或兒歌或其他小動物抒壓曲啊……天下哪有師父一直跟小動物灌迷湯「你好可愛哦」……算哪門子開示?

2017年8月13日 星期日

夜蟹之舞

小朋友告訴我牠死了。愛動物、細心、有經驗的居士全權負責安排照顧牠,我向來放心,怎知一隻孤單獨守小水缸一方小山水的小螃蟹說往生就往生?

我很少找牠。不是我對小螃蟹無情、對小烏龜濫情、對小魚甜蜜、對小龍傾心相待,而是小螃蟹正常的習性是躲躲藏藏不打照面。我太習慣牠不在場、不現身、不好奇、一點點找人類撒嬌討拍的可愛表現也沒有,山水造景不斷更迭變化卻很少留意牠。

聽聞確切死訊後,我突然憶起牠生前唯一一次奇異舉止。有一次,半夜我突然無故驚醒。或許是強烈的光線或小動物製造的聲響,半夜兩三點推門查看。是小螃蟹。牠一反常態出水瘋狂爬動,在所有露出水面的石台、木座、機器管線上不斷位移,正面看我,舞動著小小的夾子手。我靜靜看牠好幾分鐘,牠沒下水的意願,非常反常,努力想激起我的注意。「你怎麼了?」我問。

在我眼中那是舞蹈一樣的動作。非散步。非狂奔。非覓食;清涼的夜,明亮的燈,安靜而吸睛的迷人獨舞。我當時不知道牠在求救;牠預知即將來臨的死亡。那當下我只一個人驚喜著,思索為何牠肯為我做一件牠絕對不願意為其他人類做的事情;彷彿我對牠來說無比特別或有意義。小蟹之舞非常可愛,搭配一對像有笑意的小眼睛。

酷暑謀殺了牠,是嗎?原本連在暖冬也能盛放十日的供佛花今年盛夏往往撐一兩天到六天左右便枯萎折枝、零亂散落,何況是基因來不及追上溫室效應的小動物?


2017年8月8日 星期二

芥川龍之介(之五)

一病遊江南
誰教唱江山如畫
醉朝名山古剎
西湖,蘇杭

現學現賣文
破碑名墓誰家寺
風月,晴空
乏味平凡畫舫

妓女心誠則靈
等耶穌基督空降南京
裝性感宗教神話
挑逗梅毒之花
寵召白嫖無情郎

權哈口時代惡魔經典
暗黑時代狂歡
完美競合毒品史兼宗教史
菸圈且偷藏私藏
信仰邪教又愚昧淫蕩

文學指摘皇室情欲
公主美貌無雙
或初階信仰含苞待放
專業悲劇,惡魔之愛
偷窺含蓄無恥宗教想像

性別變裝踏入教堂
懷孕,黑鍋,冤枉
以為上帝只經營天堂
賦予人類性慾,神の究極詛咒
大火狂焚慾城焦屍
人性通透神力或魔光

(不要)
神聖黑衣處子
(求妳不要)
眾神之母純潔無瑕
讓孩子們活,活下去
(妳不是應允了嗎)
妳詭異一笑:
恩典大特價不含世間無常

為貓捨身
女人算一介聖女或傻瓜
神像沉默禁話
階級兩極拉扯貞操想像
扮裝屬性侵案
抑或滿腔暴力試探難以啟齒
剩社會身份說話算話

殺個情敵又來一個
上次祭出道德論據
這次嚴缺正義理想
單戀構成苦戀,非神話
懺罪自剖到最後
解消不了情慾
阻止不了自殺

(不要)
選我,不要選他
(不想要)
找我,拒絕掉他
(不該要就不要)
異教,正教,地獄,天堂
我這樣不算迫害(妄想)
妳這樣不算被害(妄想)
(可,可是,可是我)
棄教吧棄教吧選我選我選我啊

一病遊中國
翻修古蹟受盡日本文壇嘲弄
盲目重建毫無美學
欠批判,欠信仰,欠品味
偏不欠茶
梅蘭芳京劇,野放玫瑰花

隨興點評中國文學
排日詩你寫
紀念俳我留
文學純煉人性
誰管國族幻想

打量中國少婦
抱怨交通,盡情吵架
懷舊詠詩以異鄉之眼
思古判今何妨

植物地景山水

荒路石道意象


2017年8月7日 星期一

笑得像個孩子

「他?我知道!他調查局系統的!」法務部退休官員說。「在這裏,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紀錄下來!」聽起來比網路檔案公示的軍情系統更糟。

回歸正題,法務部退休官員拒絕點任何餐點。我很意外。第一次有人找我面對面長談,走進餐廰卻堅持什麼都不碰。半小時後又攤牌了。「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會有紀錄!」我直視對方老江湖的面容,看來不是玩笑,只是沒解釋調查局系統的人不走老本行開連鎖餐廰做什麼。不管,再拉回我要談的正題。不到半小時內法務部退休官員又正色強調一遍:「在這裏講的都會被紀錄下來!有紀錄!」伸出手指向空氣比劃,彷彿在向我宣誓。

我笑了,亮出標準孩子氣的笑容。世界每次向我扔出我最厭惡到極致的工巧心機與爾虞我詐我就笑得愈天真歡顏。這是我對成人世界三毒濃郁的惡臭社會最有力的抗議;「成熟世故」怎麼在台灣社會老不脫腐屍般帶蛆的末日殘氣?優雅客氣的笑容讓對方回以無奈的笑,深深注視我的雙眼確認我真的、真的知道再三重覆的表述有多重要。

反正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調查系統的人脈對我有興趣。上次是個在調查局上過班的律師,隨興找個理由要加入我的電郵信箱,不斷強調指名要「常常跟中台互動的那一個就好了不要特地開新的」。真該死,資工出身的老居士早就告訴我電郵信箱對內行來講超容易駭,只是職業道德擋著。承蒙各界看得起,好像我身上有什麼值得大挖特挖。沒有。

有時候,台灣社會總忍不住向我拋出這句脫口而出的不敬結論:「你很幼稚!」不分僧俗都敢。我想我的答案很簡單:傻笑總比吐出來好;這個社會一直留著戰後落伍世代的威權恐怖氣息,臭到令人想吐。


2017年8月6日 星期日

錯落階級

第一次在病床上醒來發了呆。竟然沒死,認真簽下緊急手術同意書根本沒用。該問的全忘了問,不該答的倒全答了,護理師全綻放水藍玫瑰似柔軟的淺笑,起針,下藥,問我好不好。開個刀開出結束不了的人生,不缺難吃的藥或無趣的有線電視。累了卻失眠,百無聊賴,身體壞掉只剩大腦能夠自在遊戲。玩什麼呢?例如,有沒有愛過誰恨過誰?真的假的?到底有何意義?

我想起來了,我是個瘋子。捧著一本企鵝出版社的打折平裝版The Great Gatsby在夜燈下掉淚,不知第幾種版本的《挪威的森林》譯本亂攤滿桌,喝到一半的酒,抽到一半的菸,研究到一半的語言學,寫到一半的小說草稿,積欠的房租沒著落歸沒著落,一屋貓還是養到痴肥過重。瘋魔。

「還好吧?」來探病的Jay看我一眼,顧不得她堅持一輩子的男子氣概當場哭出來。她哭這麼慘,我猜我要命的這張病容可能比颱風天泡湯的報廢車更糟。

「還好。」我擠出剛剛秀給護理師看的標準公關笑容,一笑遮萬醜的英勇信念。

「花。」Jay不知從哪搞來一只白淨骨感的古典花瓶,從化濃妝的Daisy手裏接下,拆封,解結,插進一大束純白盛開的野百合,動作完全與她不相稱的細緻文雅。還去花店訂花?難不成全以為我這次死定了?到底身體死了或心死了哪個糟?

「妳們兩個?」看來病昏頭,多角戀誰跟誰我都糊塗了。

「啊,對,她現在跟我一起。」Jay笑笑。白西裝。咖啡色軟鞋。美式腰帶。亂七八糟的潮頭。臉紅的Daisy。啊,我懂了。

「哦,恭喜。」一股無力感上湧。沒誤會,Daisy安定下來代表我不必再聽各路英雄好漢為了倒垃圾,跟(愛)上她有關的心理垃圾,半夜上門又哭又笑半清醒半抓狂一直講到天亮。我有一種心理醫師結案的快感,就像終於等到下班。

「那,Thomas?」胖胖的,壯壯的,粗魯的大哥級人物。

「退出啊。反正有Myrtle。」怎麼都Jay在當發言人?代言?哎。

我又想起來,人生本來就一團亂,永遠在一大票人混亂難解的感情糾紛裏思索。文學式的思索,入戲又抽離,總被嫌沒人味、沒活人感,說話像不知道從哪本諾貝爾文學獎截角下來的翻譯旁白。他們或她們的愛情在我眼裏是文字,句子,段落,美學,經常充滿文學技巧又錯過道德美感。我最怕誰半夜衝來訴苦誰又跟誰發生不該發生的什麼,誰走了,誰吵了,誰分了,誰做了,誰結婚了,誰出國了,誰跟誰跟誰誰誰最後是怎麼了。我總提議要不然我們出門走走一起去看個被空污的月亮。

很多年以後,我坐在石椅上考心用功,突然識心逼到死角看見那年幽靈般的自己:一身廉價大衣,平價短髮,低價球鞋,半張迷惘又失落的眼眸,雙手插在薄薄的口袋裏躲寒流的冬天,嘴角散落整城特價泡麵的便宜味道。一張絕對、肯定、很確定不美麗也不迷人的平凡書痴臉,站在正對面把全世界讀成文學。偏偏文學性感到讓人受不了。

我看著自己,像看不幸留在人間流浪的野鬼。不過,那個「鬼」真是「我」嗎?

「我們都好擔心你……」DaisyJordan一起對我皺眉嘟嘴。沒錯,她們以為我會死。「之前醫生不讓我們進病房,我們還是來。她每次來都哭。」

「傻瓜,別哭啊,兄弟……」我還能怎樣?除了耍帥。

才說別哭,她們全哭成一團。

O的,我現在看起來恐怕比死人還糟。

問什麼都好,只要不問我我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二次在病床上醒來很熱鬧。急診室裏醫師跟家屬在激辯,小孩子在吵架,老人家在看音量太大的午間新聞,病人在哎這裏痛那裏痛哀哀叫問打針的護士在哪裏,人來人往像大型鞋業有聲廣告。這回沒得發呆了,怎麼搞的還是沒死?點滴差五分鐘下完,軟針已經扎出若隱若現的半圈瘀青,滲血在皮膚傷口附近散步。我想不起來我躺在這裏等誰。

我不知道,Nick大步走來。

George去開車,等一下就過來。」他說。

「……」我點點頭。暈麻醉。

「小說怎麼樣?」Nick拿出手機開始抓檔案。

「什麼,小說?」我以為他會問別的。

「拜託,不要跟上次一樣開完刀全都忘光。我是你的編輯,你的稿件進度我追。」哦,對了,那個Nick。不是鬱悶無奈到寫私小說祭GatsbyNick,是拼死命催我稿的大工作狂Nick

「幫幫忙,人還沒斷氣,出院再講。我躺在這裏要死不活你還滿腦子都是工作?」我沒好氣。正常人探病不是供花獻果就是安慰關懷,他送工作壓力。活該他老婆把他fire掉跟同行跑了。

「我是在幫你啊,要不然你卡債、房貸、養貓錢哪來?幸好不必養老婆。」老婆?老婆叫本世紀最難養的自動溫控奢侈品,小人物養不起。要死我一個人死,不拉別人賠葬。

「是是是,謝大人慈悲!」我笑了。

「對嘛。放你三天假,月中給我個七、八千字就好了,病價優惠!」這個Nick,就這神通本領搞得出每個月固定從他手頭印出三五七本新書的超人成績。產值高,壓力大,口才棒,作家的人生跟進度全捏在他手上。

「啊,來了來了,車來了……」他向George招手。

這個George活得好好的。他沒有被背叛,沒有被遺棄,沒有被傷心。飲槍自盡的不是他,不是什麼被萬惡資本主義或殺人社會主義壓死在社會階級底層做苦工的工人,一輛拉風的新跑車還開得風調雨順。他人沒壞掉,是我大腦壞了。

第三次在病床上醒來是半夜,很安靜,一個人。頂級病房,高級設備,乾淨,無臭,沒有隔壁瀕死病友的痛苦呻吟或外掛尿袋的隔空騷味。又沒死,算了。走到生死交關還惦記文字非狂即魔,我自嘲。

有沒有可能重點根本不在文字?

百分之九十九的愛情禁不起階級的殘酷考驗,再加乘化學物質組構的內分泌激素作用與生理結構條件反射以後剩下的純粹稀薄到令我絕望。也許TomDaisy愛上了階級,愛上了一種社會階級表演必備的婚姻形式與社會展示,愛上了屬於他們的人生迷惑與權力遊戲。他們互相質疑彼此的愛不完美、不真誠、不實在、不絕對,雙雙拉第三者加入夫妻戰局。小三們全認真了,兩個付出真愛的小三分頭栽了、前後死了,到死還死在漫天大謊組織的流言巨構裏不得翻身,TomDaisy倒在階級利益上嚴守命運共同體姿態互補。沒有愛情何妨?欲望可取代何妨?現實階級利益共構關係不可取代,像一場利潤極大化、產值精算過的人生交易。還有什麼比一起逃避民刑事責任更甜美的關係?一起閃掉通姦醜聞與謀殺刑責的共犯最親啊。能看破情欲的階級虛偽屬性畢竟是文學比法律偉大的地方;文學比法學優美深沉動人的地方。婚姻契約也是能完美遮掩完全道德犯罪的啊……有時還不止於道德。

「喂,Nick,那案子先放下。」我拿起手機。

「沒靈感?」他還在熬夜校稿。

「不是,不想寫太多。」我嘆氣。

「寫太多?什麼意思?」他笑不出來。

「出院後想改行。再寫下去非瘋不可。」我乾笑,咳了幾聲。

「你先去睡覺。睡一覺病好了,明天就正常能寫了。」他每次都很有耐心。果然紅牌大編輯不是蓋的。

「我覺得我不是文學的料,你知道。」我不謙虛,不講反話。

「再說。去睡。」他掛電話,像上次一樣。

「人真的值得寫嗎?」我對著牆壁獨白。

我真的命不該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