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11

病人,你沒有隱私!


很久以前我會看中醫,後來能避則避、能免則免,只要有西醫必找西醫。理由是中醫就診過程高比例刺探女性病患私生活隱私,經常講一些與病患就診目的無涉的閒話。

只要身份是醫師,必問女性病患生理期。男醫師跟逼供一樣盯著妳的雙眼問生理期已經造成心理不適(有誰會因為被陌生男性假職務之便盤問此類隱私而心生歡喜?)之餘,好戲還在後頭。

中國人研發的中醫問診方法必有兩身相觸問題。不論病患願意不願意,非要伸出手讓男性醫師摸觸、切脈不可。切脈就切脈,看病明明不是看婦科,切完脈還要東拉西扯談些中醫系統本具的父權封建思想。陰陽調和論是其中顯例。不論病患身份是女高中生、女大學生、女上班族、女眾法師、已婚婦女、祖母級老太婆,有相當比例的男性中醫師會藉看診之便推銷淫欲,強調男女之事「會讓女眾陰陽調和、身體比現在健康」之類的勸淫見解,甚至還主動盤問病人的隱私人際關係。

個人遇過幾次後,也會與其他病友交換就醫經驗。從其他老老小小、已婚未婚台灣女眾的就醫遭遇以觀,發現這類侵犯隱私的不當訊問的看診現象並非偶發個案,在台灣民間很常見。後來,找中醫相關醫學書籍來研讀,希望了解中國人怎麼會發展出這種露骨地勸淫勸欲侵犯隱私的古老醫學方法,最後果然在醫書裏找到答案。

中醫師絕大多數是未離欲的男眾凡夫,身為持戒佛子或梵行者的比例非常低。既未離欲,本身有過欲愛色愛生活,當病患是年輕女眾時,伸手一切脈兩身相觸,男方三細六粗的起心動念已經不純淨了。

微細心念已動,接下來重點是中國人發明的切脈是什麼病都切;連女性病患的隱私生活、情愛生活、性生活、懷孕與否、胎動情況、流產與否、墮胎與否都能切。甚至有時誇張到號稱連胎兒性別或有無不孕症等等都切得出來。

換句話說,從病患把手伸出去交給中醫師切脈的當下,隱私就悉數全毀──病患主訴為何是一回事,醫師心裏打什麼妄想、想切什麼脈相、達成多少刺探病患私生活隱私的目的都是醫師個人片面的自由。中醫師切什麼脈相,或從脈相當中挖掘出多少病患私生活隱私只有他本人知道。事後中醫師不見得會悉數將所切脈相何在一一誠實告知病患,女眾病患要自求多福。

當然,若男眾中醫師會主動叨念、明示暗示女性病患「找男人身體才會更健康」之類的話的話,代表他已經未經病患同意切出有關病患情欲生殖相關隱私的脈相,基於其醫學知識上的把握及權威而主動開口遊說女性病患要找世俗男眾過性生活。

這種極度侵害女性病患隱私的醫學方法的確處處留有帝制父權社會的陰影。華人社會歷來重男輕女、視女性為男眾的淫欲生產工具的封建意識型態從古老的中醫理論也看得出來,相當明顯。若非如此,台灣民間不會出現如此高比例主動關說女性病患找男人行淫欲的男性中醫師。

台灣女眾病患不論現在家相或出家相都一樣,有高比例的中醫師會「主動關心」她的性生活,問她有沒有男友、丈夫,有沒有生小孩或墮胎這類私事。就醫時若出示身份證更慘。身份證上明白註記病患已婚未婚、有無配偶的個資,男眾中醫師基於其父權心態很容易「為國家」、「為社會」積極勸淫──俗人知解,全背佛理。

出家後常常有師兄弟推舉諸多中醫類名醫,個人往往再三推拒。一來,摸來摸去的中醫問診方法比以不兩身相觸為大原則的西醫系統更不清淨。二來,中藥的假藥偽藥、科學中藥偷偷夾雜西藥又不標示等中藥問題積弊既深且久。三來,有高比例男性中醫從中國古書上學到大量沙文知解,會藉看診的機會明示暗示女性病患要找男人過性生活,當場高調宣揚「陰陽調和論」。總而言之,比起西醫系統,中醫系統相對上不尊重女性病患,而且過度勸淫──這種嚴重侵犯病患隱私的問診對話在西醫系統很少見,在中醫系統是家常便飯。

中國人發明的中醫系統過度干涉病患私生活是事實。醫師以男眾為主,女性中醫師很少。本身過性生活的男眾醫師摸著女眾病患的「小手」的同時擺出經驗老到的「姿態」、主動開口勸未婚女眾找男眾行淫,或直接刺探:「妹妹,妳有沒有交男朋友?」的權威場景更是極度侵害女眾隱私權及人格尊嚴。

有時,讀一讀中醫古書也不錯。不只能比較中西醫優劣,也能讀出華人圈性別平權問題有多嚴重。建議西方醫學界或法學界不妨讀讀中醫古書,很多華人社會有關性別人權問題的千古病根都能在醫書上找到答案。

假如有一天中醫系統被西醫系統完全取代而失傳的話,個人認為對華人圈或許算是文化損失或有損民族顏面,對全人類文明進步卻是件好事──假如這個自古極不尊重性別平權又極度侵損人權、無視病患隱私尊嚴的醫學舊法拒絕依時代精神修正、加入人權理念或人文價值的話,其失傳反而是全球女眾病患的福氣。

2013/09/10

再會,生菜沙拉!


海外道場和台灣道場的齋食風格最大的差異不在中餐西餐表相,而在於生菜沙拉能不能上場。

假設說所有的食物都必需火淨是原則──問題是全世界沒有任何人種會傻到連水果都要百分之百下水煮到沸騰才食用吧?水果的確以生食為原則,無有異議。

問題不在水果,在生菜沙拉。海外道場提供生菜沙拉不會衍生任何文化異議或飲食警告,台灣道場不然。在台灣,民間大多數不信任蔬菜農藥殘留量或化學施藥成份符合人體無害標準。不僅一般持家育兒的家庭主婦不信任蔬菜安全到能生吃,連自家數代經營果園、農場、牧場者或經銷進出口食品的代理商都不太相信台灣的蔬菜安全到能百分之百生食。標榜無毒也好,廣告有機也好,這些檯面說法已經無法百分之百取信台灣消費者了──有誰信任商家標示說詞百分之百誠實?餐飲業者敢出售沙拉是一回事,四眾弟子苦勸法師切莫生食是另一回事。能生吃的只有水果,而且務必要小心洗淨。

食品業信任破產在人情社會是非同小可的致命傷;甚至也不限於食品業。法治水平程度不夠,人情義理已然淡忘,夾處在守法不守法、道德不道德的價值不確定地帶,人際關係漸漸滲入無孔不入的疑毒煩惱:

有婚姻情愛者普遍不信任伴侶配偶的忠誠度,小三遍地開花。不論有戀沒戀、有生沒生,人人非以飲食續命不可,無人能放心食品業者百分之百標示誠實或表裏如一。若小至飲食男女、大至家庭職場,處處皆充斥信任危機的話,疑根所能產生的心理社會成本將會相當巨大!

動植物生命等值論


有派植物科學研究宣稱植物是跟動物一模一樣的生物(或生命)──會生長,會死亡,會繁殖,對環境有喜怒哀樂情緒反應,與動物界眾生一樣有身心靈特性。

科學研究動機或後設哲思且不論,華人圈的肉食主義者相當喜歡援引這派科學主張,一方面合理化主流肉食文化,另一方面可以擊退素食者,甚且反將一軍指控素食者吃植物也等於殺生,吃素沒有比吃肉更慈悲、更護生、或更愛地球,結論約莫如下:「人生在世以殺業為宿命。為生存就非殺不可,殺生天經地義!」

對於堅信此派「動植物生命等植論」者,吾人理當尊重其言論自由及學術自由。不過,既然植物跟動物完全一模一樣的話,不如就力行該派知識見解,養花草當寵物,替花草打傳染病預防針,黃昏時抱著菜籃或花盆出門散步。萬一不幸業障現前、情欲不可抗拒的話,就嫁給一粒英俊的高麗菜或娶一株野豔的黑玫瑰吧,何必眷養動物毛孩或找人類戀愛、共住、結婚呢?

什麼?您再說大聲一點?什麼?您說植物盆栽跟貓狗功能及特色不一樣,菜再帥、花再美也不能夜夜共臥當配偶、情定終生?您不是百分之百堅信植物是與動物一模一樣、具備完整身心靈特性、懂得快樂悲傷愛恨執念的生物嗎?

原來,橫說豎說老半天,目的只在勸人棄素食葷啊?

2013/09/09

髮說髮事


入秋依舊炎熱如夏,滿室陽光照出細微塵埃。為防治過敏及環境清潔,將地板、家具擦乾淨很重要。擦著擦著,擦出一條長長的黑髮。

那是一條華人的頭髮。一條細而不粗、淡黑而非深黑的頭髮。頭髮若要長成那種長度的話,至少要在頭皮上養至少兩三年。假如光拿這條頭髮去化驗DNA,可以推理出來的故事版本相當多。例如:

版本一:好幾年地板都沒擦乾淨,這是不知何年何月的前人留下的。
版本二:近期地板沒擦乾淨,是女眾訪客居士留下的。
版本三:風吹窗破、空氣對流,是街道的風飄送來的。

……

推理是種心靈創作。沒有三明六通的凡夫拿證據說話時,仰賴的主要是邏輯思惟框架或生活經驗主義。不論採不採取科學檢驗,也不論故事版本如何建構,始終不離心念的想像成份。

但是,真相屬於現實人生因果法則,不是邏輯、推理、想像、故事版本。

這條長長的頭髮令人印象深刻,那是某一小盒水果在包裝過程中密封在塑膠外膜裏的作業意外。長髮的主人並非住戶或來客,亦非從空氣中隨風飄送而來,而是來自一小盒水果──甚至無法肯定它來自包裝者本人或只是偶然自封包機器中掉落。推理畢竟是第六意識的工作,推理過程含有打妄想的成份。打妄想說故事,有時切中事實,有時無關真相。

人生現實是這樣的:有時,一條長頭髮在場,人卻根本不在場。頭髮不是來自到此一遊的任何未來佛色身,而是來自一小盒附贈人髮的平凡水果啊!

佛典故事:蛇吻 Snake Bite


波斯匿王還健在時,佛陀經常前去該國說法教化。比丘師生眾等沿路經行,意外發現地上堆滿寶物。

佛陀忽然停下腳步,考問侍者:「阿難,看到毒蛇了嗎?」

阿難:「是的,世尊,弟子看到了!」

前方出家師徒一問一答,激起後方跟隨的居士無比強烈的好奇心。他大步向前一探究竟,沒看到半條致命的危險毒蛇,卻看到滿坑滿谷的奇珍異寶。「哎呀,講什麼毒蛇不毒蛇?明明就是稀世寶藏嘛!佛陀實在是亂講話,說話不實在……好好的寶貝怎麼講成了毒蛇咧?喂,家僕們,你們給我聽好,趕快過來把這些無主寶物通通搬回家去!我發現就是我的!」

一個平凡無奇的普通人家突然大富大貴、成為「一夜暴發戶」,不但引起群眾競相圍觀議論,更從口耳相傳的連鎖效應演變成國家級流言八卦。傳來傳去,最後話終於傳到國王耳裏。「國王啊,你知道嗎?聽說有民宅私藏大量寶物,盛況空前,不輸王家國庫哪……」

對權力第一的男人而言,這句話十分刺耳不中聽。波斯匿王心裏很不痛快,馬上派人把致富原因可疑的居士押到王宮大牢審問,連帶以徵稅名義把他家裏的稀世珍寶全數沒收為國有。

嫉心熾盛的波斯匿王親自到監獄裏,一對一、面對面逼供,對罪人進行種種虐待刑求拷問。在折磨施壓、生不如死、極度痛苦的冷血刑求過程裏,居士卻怎麼逼迫也供不出個所以然。國王愈問愈氣,瞋心大起,喝令要判他舉家連坐處罰,一次誅殺七族子孫。

王令即死令。死刑犯在臨刑之前,王室不但派員監視、押送到刑場,波斯匿王還加派親信在半路上緊迫盯人、詳細盤問。死到臨頭還不夠,沿途不僅不讓死囚休息還接連疲勞轟炸,反覆訊問、刺探、套話、誘導。國王密使再三逼問,要求他老實全盤託出,究竟有沒有什麼重要遺言作為最終交待。交待?怎麼交待?就路邊拾得無主物占為己有,時來運轉、貪財致富如此單純的事情,是要逼他怎麼個交待?

短短幾天發財美夢淪為刑求虐殺惡夢的罪人一臉愁苦,喃喃自語:「哎,佛陀當初講的話是百分之百的誠實語啊……果然是毒蛇沒錯!我實在有夠業障,開悟聖者的話不去信,倒相信自己的貪念和欲望。這下可好,現在就要被毒蛇咬死了!怎麼這麼倒楣啊?人要是毒蛇咬了不起也只死他本身一個人,現在咬我的這條大毒蛇不但咬死我,還連帶毒死我七代子孫啊……佛啊佛,您老人家講的是真話啊!」

負責問話的親信一聽到罪人提及佛陀名號,認為事情真相必是如此無誤。他馬上通報國王,說已經完成調查任務、追出真相實情了。波斯匿王一聽,心裏的瞋怒馬上化為烏有,煩惱心也煙消雲散。

王令即活令。真相既然水落石出,波斯匿王立刻對外改變說詞。他當場中止死刑的執行,並且要求運囚人員全體返宮覆命。轉瞋為喜的他特地把虛驚一場的居士叫到面前,笑咪咪地誇獎他:「佛陀是大功德人哪!你能夠牢牢記得佛陀說過的法語,不簡單!」

既然寶物是無主物,實非犯罪所得、不當得利、或黑市交易,波斯匿王就大方歡喜地悉數歸還,放身心嚴重受創的居士平安回家繼續過他的暴發戶人生。回到家門後,死裏逃生、歷劫歸來的他十分感嘆:「哎,差一點就要沒命了啊……幸好精準地憶念佛語,才感動國王,逃過死難。我以後一輩子都要牢牢記住佛陀說過的話,千萬不可以忘記!」


原典出處:《眾經撰雜譬喻》

-延伸思考向度-

一、不義之財或不當得利為何不應取?

二、古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俗金錢誘惑為何足使人身敗名裂、喪身失命?

三、佛語真實。佛陀此番毒蛇喻世寶的發言究竟是說給不為世俗名利動心、一心向道的侍者阿難聽,還是意在說給隨隊的居士聽?

2013/09/07

卡通無戰事


有時,卡通影片教的比課本更有深度

人族說,魔族是異族。異者,他者;異族即非我族。

為了魔族的存在,人族內部產生兩派主流見解:一派以魔族為敵,一派以魔族為友。久而久之,與魔族完全絕交、視魔類為異類的「遠魔派」對於從事跨族交往的「親魔派」產生極端的仇恨。積怨已深、無可逆轉,重重層層的惡念與瞋恨終於點燃了人族的內戰──

同樣身為人族,遠魔派的軍備實力不足以出征進攻魔族,卻足以殺人放火、籌劃暴動、發動攻勢、殲滅異己。「遠魔派」出手就是重手,打得「親魔派」落花流水,傷亡的將士、殘肢的士兵、受害的婦女、無家的村民、失親的兒童隨處可見。

內戰證明一件事:人族對魔族的排外仇恨遠遠不及對「親魔派」人族的內斥瞋怨。「敵視外人」只是人類集團內部常見的爭議導火線與鬥亂藉口,一個經常被惡用、誤用、錯用來進行內亂戰禍或內部屠殺的意識型態說詞。

「遠魔派」若有本事的話,怎麼不會去攻打魔族?執著種族分裏分外的話,又怎麼會對自己人下重手?修羅之心,要權要位,要名要利。沒有實力跟魔族爭,不如就近跟人族爭。修羅歪理多的是,無中生有都有。

(這真的是給小朋友觀賞的卡通嗎?說人說魔,耍法術打群架,怎麼處處都有埃及、敘利亞、無數內鬥不休的不安國度的寫實影子?問題真的出在誰親美、誰仇美、誰歸哪派或哪類意識型態嗎?或者,問題核心只是每個國族內部都會有一定比例的修羅人口出生,代代都有人擺不平無明習氣中想惡鬥的種子衝動?)

藝術家的作品經常力透人生,卡通亦然。孩子看卡通的心境很單純,成人就不一樣。成人會審視內容,抗議卡通充斥色情、暴力、不良成份。然而,卡通裏的色情暴力所呈現的卻往往只是現實社會生活實況的稀釋童話版──

色情?成人不是很支持色情產業,各國主流見解一致主張色情職業對社會人生有其必要性、絕對不可輕言廢除?暴力?成人不是輪流開戰或殺生,或外戰或內戰,或犯法殺人或合法殺肉?難道在人生當中直接活出色情暴力的不就是成人本身嗎?

卡通是成人的藝術創作啊,孩子!我也是看卡通影片長大的,卻到老才了解從事動畫創作的藝術人用心良苦:卡通就像替天真無辜的幼兒打心理預防針一樣,處處是現實人生的縮影寫照。

透過卡通影片,成人傳達給孩子一個清楚的文化訊息:「孩子,你要心臟有力。等你長大後要面對的成人複雜社會就是這個樣子:成人經常一邊反色情、反暴力、反犯罪、反背德、反兒少資訊污染,卻又無比矛盾地大力支持色情與從事暴力戰爭!」

法施,法食


攝持身口意,不造三惡法。
處在於居家,廣集於群賓。
信惠財法施,以法立一切。
住彼學彼法,則無他世畏。

《雜阿含經》


一切施中,法施為勝。

《金光明最勝王經》


願諸眾生得法喜食,不求愛食。渴仰法味,離生死愛。

《大般涅槃經梵行品》


若人以滿恒河沙數大千世界七寶,供養一切諸佛,勸請功德亦勝於彼。由其法施有五勝利,云何為五?一者、法施兼利自他,財施不爾;二者、法施能令眾生出於三界,財施之福不出欲界;三者、法施能淨法身,財施但唯增長於色;四者、法施無窮,財施有盡;五者、法施能斷無明,財施唯伏貪愛。是故,善男子!勸請功德無量無邊,難可譬喻。

《金光明最勝王經》


復次由五因緣,於諸財施,法施為勝。

一者、財施,於他身中發起惡行。法施,決定起諸善行。
二者、財施,於他身中發起煩惱。法施,能令對治煩惱。
三者、財施,於他身中無間引發有罪安樂。法施,能令無間引發無罪安樂。
四者、財施,若佛現世、若不現世,易可獲得。法施,若無諸佛現世,難可獲得。
五者、財施,施而有盡。法施,施而無盡。

《瑜伽師地論》


檢持是法,施眾生已,復以具足所有布施。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於精進攝取檀波羅蜜。

《放光般若經》

2013/09/04

都市之蝶


做這行很辛苦。場景往往是烈日當空、照明充足、車來人往的繁忙時段,眾人揮汗如雨地圍出陣式,連續埋首工作好幾小時。大大小小的車輛與機器列隊排開,或留意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與行人,或操持手術刀般的重機械翻弄作為都市命脈的地下管線,或駕駛怪手山貓及專業工程車……

「啊,這群爸爸!」

整群老實工作養家活口的父親大半輩子在戶外工作,有著陽光烘烤的暗沉膚色和人生風霜磨刻的皺紋。他們低聲討論起水泥碎塊下的下水道管線,靜止不動。面對城市地底密密麻麻的管線,他們嚴肅認真的表情就像在手術房執刀的醫師團隊。病了?病了。切不切?挖不挖?換不換?補不補?改不改?到底是有救還是沒救哇?

路旁大大小小散置的車輛與機器散發出懷舊的氣息。早在學會拿筆以前就學會拿鏍絲起子東拆西拆的我骨子裏是個粗魯人--投錯胎?投錯胎。怎麼辦?不怎麼辦。既來之,則安之;拿筆跟拿鏍絲起子一樣好,總之最後士農工商三百六十五行一律資訊化、殊途同歸必學打電腦……

那當下,一隻花色少見的大蝴蝶忽然凌空飛過。舞步般輕盈,飛雪般無聲,牠自在穿梭在這群努力工作的爸爸們之間,緩緩在城市空氣中畫出一道極其柔美的弧線。金黃色的牠鼓動宮庭雕花似的華麗黑色斑紋,朝著緊握著方向盤 stand by 的駕駛飛去,換來他一臉不知所措。這廂亮劍對陣、一字排開、嚴正以待,那廂卻簾幕一翻派出個走路歪歪扭扭的含羞大姑娘,任誰都會不知所措吧?

施工也可以如此詩情畫意啊;天曉得因緣如何?今天搞工程建設福國利民,說不定明天改行寫詩去……

2013/09/03

佛典故事:落雨似狂 It Rains Like Crazy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個萬分不幸的國家。該國境內專下一種特級毒雨。若毒雨混到江水、湖水、河水、井水、池水裏的話,飲用到這類毒水的人一定會發狂,如醉如痴地整整精神失控七天之後才會恢復神智。

在這個國家土生土長、順理成章登基繼位的國王一輩子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最後終於想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很有智慧的他善於觀測天相,每每在天降惡雨以前就預先知道了。只要察覺毒雨要來,他就把王井加蓋封死,不讓半滴毒雨滲入。

這天,天空再度降下一場毒雨。舉國上下從官到民既然全都喝了滲雜毒雨成份的惡水,便按例集體陷入瘋狂。因此,當王室召集例會時,從群臣將領到文武百官都全身赤裸、滿頭灰泥,神情恍惚地呆坐在議場。眼看滿朝天體營似一絲不掛,獨獨只有國王一人打扮比照平常:身上穿著厚重的衣物,頭上正經八百地戴著王冠,其餘象徵身份地位的瓔珞珠寶也一一到位,一派威嚴地端身正坐在他的大寶座上。

「這等場面實在是太詭異了!」國王不發一語,群臣眾官卻議論紛紛。會議還沒正式開始,就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天哪!國王瘋啦!」「你看你看,就他一個人跟我們不一樣!他竟然有穿衣服!」「依我看,代誌大條了!」「對對對,這實在太嚴重了!」「嗯,此事非同小可,我們要緊急應變!」「依我看,不如就──」「啊,這──」

天體營般光溜溜的國是會議場面完全失控了。國王擔心群臣在恍如失心瘋的異常精神狀態下謀反,急中生智,馬上大聲放話:「你們先等一下!我有事先準備優良藥品,可以馬上根治這種病!你們在這裏稍等一下別散會,我吃個藥馬上就回來!」

哪有什麼優良藥品?國王馬上快步走回後宮把衣服全部脫光,再到後花園抓幾把泥巴塗得滿頭滿臉,最後又加照鏡子檢視一番,認定造型格調跟大家都差不多,這才邁開腳步回到議場。啊,國王的新衣──不,是吃下優良藥品的國王──果然馬上贏得群臣集體讚賞。大家這下鬆了口氣,眉開眼笑地互相恭喜國王的怪病馬上治好了:「對對對,就是應該要這樣才對嘛!」

就這樣,君臣集合,召開了足足七天的天體營會議。當然,滿臉抹泥、灰頭土臉的表情倒是頂正經八百,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等到七天結束,毒雨效應過期,群臣們瘋也瘋夠了,忽然覺得光溜溜地上朝開會十分令人慚愧。到了第八天,大家不約而同地神智恢復正常,又再度穿上衣服,刷牙洗臉清潔完畢後才體面地出門上朝集會。

一進會場,群臣馬上傳來驚呼尖叫──這是怎麼回事?成何體統?國王怎麼會全身赤裸地坐在王位上呢?嚇死人了!驚魂未定的他們大聲地責問國王:「國王啊,我們平常都很崇拜你的足智多謀,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光著身子就出門?跟個瘋子沒兩樣!」

國王一聽,知道毒雨引起的暫時性精神失常效應已經結束了。他笑咪咪地回答面色鐵青的群臣:「哎呀,我的心境經常很安定,精神方面也很穩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先前你們集體抓狂時,反倒怪我一個人發瘋,我就只好配合你們、安撫你們一下──當初那種瘋狂的心態只是一時的,並不是你們的真心啊!」


原典出處:《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一、經云:「如來亦如是。以眾生服無明水,一切常狂。若聞大聖常說諸法不生不滅、一相無相者,必謂大聖為狂言也。是故如來隨順眾生,現說諸法是善、是惡、是有為、是無為也。」

二、如何修普賢十大願王之「恒順眾生」?

2013/09/01

佛典故事:口水大作戰 Saliva Campaign


遠渡重洋而來為的是工作。離鄉背井不為名利,為的是人生機運──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扶持靠愛人,機運靠貴人。

對下面的來講,上面的就是貴人。整群渴求貴人的外國員工鎮日積極對老闆示好,甚至,每當老闆向地板吐口痰時,他們就團團擁上、爭相出腳抹去混雜病毒與穢物的口水印,以表忠心。

這當中,有個人體魄比人差,怎麼爭也爭不過別人,從來沒搶贏過。他無論怎麼死命硬擠都踏不著口水的邊。後來,他左思右想,終於給他想出捷足先登的絕妙辦法:緊迫盯人,鎖定老闆嘴一嘟、眉一皺、預備吐痰的當下,馬上出腳飛踢老闆的嘴,穩奪抹痰第一名的冠軍寶座。

這回他一出招,不但所有員工集體傻眼,連老闆本人都不敢置信──

老闆:「小子,你是造反還是怎樣?怎麼隔空狠踢我的嘴咧?

員工:「老大,小的一片赤誠、全是好意,完全沒有造反的意思!」

老闆:「不是造反?沒造反怎麼會故意踢老闆?」

員工:「老大,您平常在吐痰的時候,我常常有心要幫您抹掉地面上的口水印子,可是每次機會都被別人搶走,怎麼都輪不到我。所以,我逼不得己只能用這個辦法,趁痰還在您嘴裏就出腳抹掉它!」


原典出處:《雜譬喻經》


-延伸思考向度-

尋常日用,動靜閒忙,善觀因緣,處世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