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2000到2002年,在佛研所就學時,我們是第一批住進新建宿舍的研究生,恩師與真華長老常常沿山徑來佛學院門外經行散步。我當時很年輕,常常問東問西請法。在本山經行的恩師很少帶侍者,但真華長老常常帶著男眾比丘侍者出遠門。當時,我們圍著長老請法都當自己人,大家都曉得長老是家師一生摯友。
有一個侍者我特別有印象。一般侍者無論是沙彌、比丘都沒表情只顧站著;他偏偏跟別人不一樣。我站在佛學院門外跟長老請法時,那高高的侍者一直無言傻笑,傻笑到我回望他時他還是一臉的笑意,雙眼坦然地回望著我。他是唯一一個反應不同的侍者;以我對老和尚高僧們的了解,他回頭一定會被真華長老狠狠地訓斥,而且他還會摸不著頭師父好生氣在生氣什麽。師父準不會挑明他狂挨狠罵的「真正理由」(那年代的老人家超級保守,很難直接開口),反而會拼命找各式各樣不相干的事情無厘頭開罵……
對我們而言,很早就摸熟一套「高僧教育守則」:要罵,痛罵,雷厲棒喝時,專挑有肩膀、有擔當、有前途、愈挫愈勇又耐磨耐操的比丘徒弟下手;至於一罵就哭泣、撒嬌、懷疑人生沒意義或心碎老和尚一定不疼愛她的比丘尼徒弟不行。直下事相境緣現前,該怒目瞋罵時只抓大的、排前面、早剃度的徒弟厲聲教訓,其他小的、排後面、晚剃度的徒弟站旁邊陪著緊張發抖就好了。那場面看多了,我們心裏有數:師父痛罵誰,誰就是塊料。
師父教徒弟,薑是老的辣。
細微再細微,如理實觀照。
因緣會當遇,人間塵影事。
深植八識種,花開果自成。
幻軀並幻法,妄識暨妄相。
三心夢三界,正歸一心法。
起心動念處,直下相見時。
拈花示法義,微笑心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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